第129章 ＂1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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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达蒲坂后， 脆下令休整三日。</p>
顺便提拔了张既当蒲坂长，徐陵做蒲坂尉，算是给大伙儿的一点甜头。</p>
今天天气不错，我带着众人登上历山。</p>
这山又名甘枣山、猪山，名字土得掉渣，但风景倒是真不错。</p>
山上古迹不少，大舜出生的姚墟还在，那口汲水的舜井也清晰可见。</p>
还有陶丘亭和舜庙，香火虽淡，却透着股庄严肃穆。</p>
山下涑水汇成雷泽，传说当年舜帝就在这儿捕鱼。</p>
拜祭过舜帝，我和手下的文武官员分坐在山头。</p>
山风拂面，吹散了连日来的疲惫。</p>
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闲聊家常，气氛难得轻松。</p>
张既负手而立，望着远方的山水，突然低声吟诵起来：</p>
“南风之熏兮，可以解吾民之愠兮；南风之时兮，可以阜吾民之财兮！”</p>
声音悠长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。</p>
我走到他身边，好奇地问了一句：</p>
“德容，你念的是什么意思？”</p>
张既回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</p>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指着远处的田野说道：</p>
“你看这历山，昔日舜帝在此耕种，百姓互相谦让田界。”</p>
“他在雷泽捕鱼，人们主动退让居住之地。”</p>
“他在河边制陶，器物不再粗劣不堪。”</p>
“一年下来，村落成型。”</p>
“两年过去，成了集市。”</p>
“三年之后，竟然汇聚成了城池。”</p>
张既转过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我：</p>
“主公，这便是德行之力。</p>
人心所向，胜过千军万马。”</p>
我点了点头，心中暗自思量。</p>
如今汉室衰微，群雄并起。</p>
想要在这乱世立足，光靠武力是不够的。</p>
还得有民心，得有德行。</p>
正如当年舜帝一般，以德服人，方能成就大业。</p>
我深吸一口气，望向远方那片朦胧的山河。</p>
未来的路，还很长。</p>
但只要有这些忠臣良将相伴，又有何惧？</p>
钟繇还没等张既开口，便从侧后方踱步上前。</p>
这位河东郡丞一手轻捻胡须，高声吟诵起来：“大舜谦逊纳人，天下仰止，闻之令人心驰神往。”</p>
苏则也在一旁附和，感慨之情溢于言表。</p>
裴绾见我一脸茫然，便凑过来低声解说道：“德容赞的是大舜所作《南风歌》，那悲悯苍生的胸怀，真可谓跃然纸上。”</p>
周围的其他属官听闻这边热闹，也纷纷围拢过来。</p>
钟繇顺势对张既和徐陵进行了一番训导：“蒲坂地处要冲，山水形胜兼备。</p>
府君将此地托付给你们二人，望你们效法先圣，勤政爱民，修德安邦。”</p>
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，张既与徐陵资历尚浅，闻言只能躬身聆听。</p>
其实钟繇只说对了一半。</p>
我初到蒲坂时曾实地勘察并研读地图，深知蒲津关乃连接关中、河东及并州的核心枢纽，战略地位极高。</p>
因此特意留下张（改任主簿）与徐陵，率八百精锐镇守此地。</p>
一来是因为关中局势动荡，尤其是李傕等人滥杀大臣后，三辅之地已非久留之所，这里可作为最后的退路；二来则是将其作为前哨基地，平时搜集情报，战时作为跳板直插关中。</p>
这些隐秘考量，自然不能摆到台面上告诉钟繇，只能私下叮嘱张既与徐陵。</p>
今日原本是为了散心，特别是为了缓解文崇丧父兄之痛。</p>
若继续深究政事，便失了游玩的雅兴。</p>
于是我便强行扭转话头，问道：“当年在闻喜，听闻河东美酒冠绝一方。</p>
文崇、公明、公方诸位皆是本地人，此言是否属实？”</p>
此言一出，众人兴趣顿生，尤其是那些武将们，眼中几乎要流出口水来。</p>
自槐里决战至今，军中粮草紧缺，酒更是稀有之物，仅有少数将领能尝到滋味，普通士兵想都别想。</p>
加之一路奔逃，更是难觅酒香。</p>
“何止是河东第一？我看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！”</p>
蒲俨大声嚷嚷，脸上满是得意之色，还不忘瞥我们一眼。</p>
“少吹牛了！”</p>
高见与李奇顿时不服，“凉州酒泉美酒，可是汉武帝明诏认证的，岂是你们这里能比的？”</p>
两人争执不下，逗得宋大哥和我以及蔡琰都笑了起来。</p>
蔡琰轻声细语地在一旁点评着这场争论。</p>
提到蒲坂的桑落酒，那名声可是响彻河东。</p>
这酒最早出自刘白坠之手，讲究个天时。</p>
每逢十月桑叶凋零、河水初冻，便取水封存。</p>
等到次年盛夏，再置于烈日下暴晒烘烤，整整一年光阴，方得初酿。</p>
开坛之时，醇香扑鼻，且经得起岁月考验，久存不坏。</p>
蔡琰娓娓道来，引得几个酒徒喉结滚动，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。</p>
他们齐刷刷看向张既，嚷道：“德容兄如今坐镇蒲坂，当尽地主之谊！今夜务必让我们尝尝这传说中的桑落酒！”</p>
老马眉头一皱，厉声呵斥：“荒唐！眼下百姓连饱饭都吃不上，哪来的余粮酿酒？”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众人顿时噤若寒蝉，讪讪闭嘴。</p>
陶成眼珠一转，笑嘻嘻地凑上前，冲张既和徐陵挤眉弄眼：</p>
“行吧，今日暂且饶过你们。</p>
不过日后若发现哪家藏有此等佳酿，千万记得往安邑送些过来。</p>
如岳，你可别想独吞啊。”</p>
哄笑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，气氛一时轻松不少。</p>
自打脱离李傕的控制，这支队伍终于有了自己的底气。</p>
此前虽军功赫赫，却始终是依附于人的附属品，毫无根基可言。</p>
此次挺进河东，庄灿与原绩心中更是狂喜。</p>
这意味着他们不再受制于人，真正拥有了立足之地。</p>
赏玩了一番雷泽风光，直至暮色四合，众人才策马返回城池。</p>
二十七号清晨，一万两千大军沿着蒲坂古道，向河东治所安邑进发。</p>
这条路并不陌生，昔日西进长安时曾走过，见证了无数秦魏战事。</p>
推算时日，十月十一日便能抵达安邑，正式接管太守职权。</p>
那种独断一方的滋味，终究是要体验一番了。</p>
然而，刚踏入臼城，一股破败感便扑面而来。</p>
城墙斑驳，满目疮痍，与四周那些高耸坚固的坞壁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</p>
路过蒲坂、解县时便已察觉，如今的坞壁人口激增，防御工事更是加固了不少。</p>
放眼望去，要想凭五十人拿下个村子，恐怕已是天方夜谭。</p>
基层吏员将新太守迎入亭舍后，现实的残酷才真正显露出来。</p>
堂堂郡城，官府人手寥寥无几。</p>
驿舍早已坍塌数间，灰尘厚积，蛛网密布。</p>
若非亲兵们连夜清扫整理，此处根本无人敢住。</p>
安顿好宋氏兄弟布防，我领着心腹转了一圈。</p>
夜色深沉，四周静得有些诡异。</p>
那些坞堡头领看我的眼神，藏着几分不耐与敌意。</p>
这种氛围让人脊背发凉。</p>
还是早点歇息，明日再议。</p>
刚沾枕头，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</p>
“将军，王邑求见！”</p>
我心头一跳。</p>
王邑？那个河东太守王文都？</p>
这么晚了，他不在安邑待着，跑来我这穷乡僻壤做什么？</p>
“快请。”</p>
我又补了一句：“顺便把宋郡尉和钟繇也叫来。”</p>
这动静闹得有点大。</p>
亲兵们动作麻利，没一会儿，里屋就坐满了人。</p>
王邑一身官服，在灯火下显得神色憔悴。</p>
按照礼法，深夜拜访是大忌。</p>
交接仪式还没办，这时候见面更是突兀。</p>
但对方身份摆在那，我不能失礼。</p>
我对揖还礼，将他引至内室叙话。</p>
跟在他身后的，还有个十岁的少年。</p>
看样子是子随父见，既然主人不介绍，我也懒得问。</p>
“明府深夜造访，所为何事？”</p>
我端着架子，语气客气却疏离。</p>
王邑抬起宽大的袖袍，遮住了半张脸。</p>
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与愧疚。</p>
“惭愧啊……”</p>
我和宋大哥对视一眼。</p>
钟繇率先开口，毕竟他和王邑曾在朝中打过照面。</p>
“文都兄，你这是何苦？”</p>
“风尘仆仆，半夜奔波，究竟出了什么事？”</p>
王邑放下袖子，眼眶通红。</p>
“身为郡守，不能安抚百姓，不能守住一方土。”</p>
“我愧对天子，更愧对诸位老友。”</p>
钟繇眉头微皱。</p>
“三年前我在闻喜驻军时，河东还是鱼米之乡。”</p>
“百姓安居乐业，哪里轮得到你这么说？”</p>
这话我说得冠冕堂皇。</p>
心里却冷笑。</p>
三年前河东就已经烂透了。</p>
南匈奴和白波贼寇像苍蝇一样围着打转。</p>
要不是我们在巫咸山把他们揍了一顿，又死死按在这里。</p>
河东早就易主了。</p>
不过，现在的烂摊子，确实比三辅那边强那么一点。</p>
王邑长叹一声。</p>
“若非将军虎威震慑，群丑怎会收敛？”</p>
“可大军一走，他们反扑得更凶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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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达蒲坂后， 脆下令休整三日。</p>
顺便提拔了张既当蒲坂长，徐陵做蒲坂尉，算是给大伙儿的一点甜头。</p>
今天天气不错，我带着众人登上历山。</p>
这山又名甘枣山、猪山，名字土得掉渣，但风景倒是真不错。</p>
山上古迹不少，大舜出生的姚墟还在，那口汲水的舜井也清晰可见。</p>
还有陶丘亭和舜庙，香火虽淡，却透着股庄严肃穆。</p>
山下涑水汇成雷泽，传说当年舜帝就在这儿捕鱼。</p>
拜祭过舜帝，我和手下的文武官员分坐在山头。</p>
山风拂面，吹散了连日来的疲惫。</p>
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闲聊家常，气氛难得轻松。</p>
张既负手而立，望着远方的山水，突然低声吟诵起来：</p>
“南风之熏兮，可以解吾民之愠兮；南风之时兮，可以阜吾民之财兮！”</p>
声音悠长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。</p>
我走到他身边，好奇地问了一句：</p>
“德容，你念的是什么意思？”</p>
张既回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</p>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指着远处的田野说道：</p>
“你看这历山，昔日舜帝在此耕种，百姓互相谦让田界。”</p>
“他在雷泽捕鱼，人们主动退让居住之地。”</p>
“他在河边制陶，器物不再粗劣不堪。”</p>
“一年下来，村落成型。”</p>
“两年过去，成了集市。”</p>
“三年之后，竟然汇聚成了城池。”</p>
张既转过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我：</p>
“主公，这便是德行之力。</p>
人心所向，胜过千军万马。”</p>
我点了点头，心中暗自思量。</p>
如今汉室衰微，群雄并起。</p>
想要在这乱世立足，光靠武力是不够的。</p>
还得有民心，得有德行。</p>
正如当年舜帝一般，以德服人，方能成就大业。</p>
我深吸一口气，望向远方那片朦胧的山河。</p>
未来的路，还很长。</p>
但只要有这些忠臣良将相伴，又有何惧？</p>
钟繇还没等张既开口，便从侧后方踱步上前。</p>
这位河东郡丞一手轻捻胡须，高声吟诵起来：“大舜谦逊纳人，天下仰止，闻之令人心驰神往。”</p>
苏则也在一旁附和，感慨之情溢于言表。</p>
裴绾见我一脸茫然，便凑过来低声解说道：“德容赞的是大舜所作《南风歌》，那悲悯苍生的胸怀，真可谓跃然纸上。”</p>
周围的其他属官听闻这边热闹，也纷纷围拢过来。</p>
钟繇顺势对张既和徐陵进行了一番训导：“蒲坂地处要冲，山水形胜兼备。</p>
府君将此地托付给你们二人，望你们效法先圣，勤政爱民，修德安邦。”</p>
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，张既与徐陵资历尚浅，闻言只能躬身聆听。</p>
其实钟繇只说对了一半。</p>
我初到蒲坂时曾实地勘察并研读地图，深知蒲津关乃连接关中、河东及并州的核心枢纽，战略地位极高。</p>
因此特意留下张（改任主簿）与徐陵，率八百精锐镇守此地。</p>
一来是因为关中局势动荡，尤其是李傕等人滥杀大臣后，三辅之地已非久留之所，这里可作为最后的退路；二来则是将其作为前哨基地，平时搜集情报，战时作为跳板直插关中。</p>
这些隐秘考量，自然不能摆到台面上告诉钟繇，只能私下叮嘱张既与徐陵。</p>
今日原本是为了散心，特别是为了缓解文崇丧父兄之痛。</p>
若继续深究政事，便失了游玩的雅兴。</p>
于是我便强行扭转话头，问道：“当年在闻喜，听闻河东美酒冠绝一方。</p>
文崇、公明、公方诸位皆是本地人，此言是否属实？”</p>
此言一出，众人兴趣顿生，尤其是那些武将们，眼中几乎要流出口水来。</p>
自槐里决战至今，军中粮草紧缺，酒更是稀有之物，仅有少数将领能尝到滋味，普通士兵想都别想。</p>
加之一路奔逃，更是难觅酒香。</p>
“何止是河东第一？我看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！”</p>
蒲俨大声嚷嚷，脸上满是得意之色，还不忘瞥我们一眼。</p>
“少吹牛了！”</p>
高见与李奇顿时不服，“凉州酒泉美酒，可是汉武帝明诏认证的，岂是你们这里能比的？”</p>
两人争执不下，逗得宋大哥和我以及蔡琰都笑了起来。</p>
蔡琰轻声细语地在一旁点评着这场争论。</p>
提到蒲坂的桑落酒，那名声可是响彻河东。</p>
这酒最早出自刘白坠之手，讲究个天时。</p>
每逢十月桑叶凋零、河水初冻，便取水封存。</p>
等到次年盛夏，再置于烈日下暴晒烘烤，整整一年光阴，方得初酿。</p>
开坛之时，醇香扑鼻，且经得起岁月考验，久存不坏。</p>
蔡琰娓娓道来，引得几个酒徒喉结滚动，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。</p>
他们齐刷刷看向张既，嚷道：“德容兄如今坐镇蒲坂，当尽地主之谊！今夜务必让我们尝尝这传说中的桑落酒！”</p>
老马眉头一皱，厉声呵斥：“荒唐！眼下百姓连饱饭都吃不上，哪来的余粮酿酒？”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众人顿时噤若寒蝉，讪讪闭嘴。</p>
陶成眼珠一转，笑嘻嘻地凑上前，冲张既和徐陵挤眉弄眼：</p>
“行吧，今日暂且饶过你们。</p>
不过日后若发现哪家藏有此等佳酿，千万记得往安邑送些过来。</p>
如岳，你可别想独吞啊。”</p>
哄笑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，气氛一时轻松不少。</p>
自打脱离李傕的控制，这支队伍终于有了自己的底气。</p>
此前虽军功赫赫，却始终是依附于人的附属品，毫无根基可言。</p>
此次挺进河东，庄灿与原绩心中更是狂喜。</p>
这意味着他们不再受制于人，真正拥有了立足之地。</p>
赏玩了一番雷泽风光，直至暮色四合，众人才策马返回城池。</p>
二十七号清晨，一万两千大军沿着蒲坂古道，向河东治所安邑进发。</p>
这条路并不陌生，昔日西进长安时曾走过，见证了无数秦魏战事。</p>
推算时日，十月十一日便能抵达安邑，正式接管太守职权。</p>
那种独断一方的滋味，终究是要体验一番了。</p>
然而，刚踏入臼城，一股破败感便扑面而来。</p>
城墙斑驳，满目疮痍，与四周那些高耸坚固的坞壁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</p>
路过蒲坂、解县时便已察觉，如今的坞壁人口激增，防御工事更是加固了不少。</p>
放眼望去，要想凭五十人拿下个村子，恐怕已是天方夜谭。</p>
基层吏员将新太守迎入亭舍后，现实的残酷才真正显露出来。</p>
堂堂郡城，官府人手寥寥无几。</p>
驿舍早已坍塌数间，灰尘厚积，蛛网密布。</p>
若非亲兵们连夜清扫整理，此处根本无人敢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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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深沉，四周静得有些诡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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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早点歇息，明日再议。</p>
刚沾枕头，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</p>
“将军，王邑求见！”</p>
我心头一跳。</p>
王邑？那个河东太守王文都？</p>
这么晚了，他不在安邑待着，跑来我这穷乡僻壤做什么？</p>
“快请。”</p>
我又补了一句：“顺便把宋郡尉和钟繇也叫来。”</p>
这动静闹得有点大。</p>
亲兵们动作麻利，没一会儿，里屋就坐满了人。</p>
王邑一身官服，在灯火下显得神色憔悴。</p>
按照礼法，深夜拜访是大忌。</p>
交接仪式还没办，这时候见面更是突兀。</p>
但对方身份摆在那，我不能失礼。</p>
我对揖还礼，将他引至内室叙话。</p>
跟在他身后的，还有个十岁的少年。</p>
看样子是子随父见，既然主人不介绍，我也懒得问。</p>
“明府深夜造访，所为何事？”</p>
我端着架子，语气客气却疏离。</p>
王邑抬起宽大的袖袍，遮住了半张脸。</p>
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与愧疚。</p>
“惭愧啊……”</p>
我和宋大哥对视一眼。</p>
钟繇率先开口，毕竟他和王邑曾在朝中打过照面。</p>
“文都兄，你这是何苦？”</p>
“风尘仆仆，半夜奔波，究竟出了什么事？”</p>
王邑放下袖子，眼眶通红。</p>
“身为郡守，不能安抚百姓，不能守住一方土。”</p>
“我愧对天子，更愧对诸位老友。”</p>
钟繇眉头微皱。</p>
“三年前我在闻喜驻军时，河东还是鱼米之乡。”</p>
“百姓安居乐业，哪里轮得到你这么说？”</p>
这话我说得冠冕堂皇。</p>
心里却冷笑。</p>
三年前河东就已经烂透了。</p>
南匈奴和白波贼寇像苍蝇一样围着打转。</p>
要不是我们在巫咸山把他们揍了一顿，又死死按在这里。</p>
河东早就易主了。</p>
不过，现在的烂摊子，确实比三辅那边强那么一点。</p>
王邑长叹一声。</p>
“若非将军虎威震慑，群丑怎会收敛？”</p>
“可大军一走，他们反扑得更凶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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