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＂1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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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嘶声力竭地喊叫：“府君！您千万莫要误会！”</p>
我低头审视，此人衣着寻常小吏服饰，面容倒也端正。</p>
“你是哪里的鸟人？”</p>
“小人廉飞，乃太守府佐史！府君明鉴，小人一直死守此处啊！”</p>
他抬起头，眼神讨好地向我讨好张望。</p>
我冷眼一瞪，厉声喝道：“拖下去，好生拷问！”</p>
“冤枉！大人冤枉啊！”</p>
哭喊声被我抛在脑后。</p>
我径直走向大堂前的院落，看着四周破败景象，心中厌恶与烦躁交织，难以平息。</p>
“将军，夫人，你们在此稍候。”</p>
杨芳上前请示：“属下带人清扫内室，收拾妥当后，请您再入内休息。”</p>
我微微颔首，转头对身旁亲兵吩咐道：</p>
“鲍夫人，劳烦您在车中等候片刻。”</p>
我对着帐外喊道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</p>
“待里头清理干净，再请入内。”</p>
亲兵们得令，动作麻利地搬来三块青石鼓。</p>
蔡琰坐在对面，神色从容。</p>
几个婢女正细致地替她擦拭石面，又铺上软垫，这才缓缓落座。</p>
这般讲究，与我这粗人简直天壤之别。</p>
我在军营里混久了，早就习惯了风餐露宿。</p>
战场之上，枕着尸骨入睡是常态，哪里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？</p>
一屁股坐下，尘土飞扬，我也毫不在意。</p>
三人沉默无言。</p>
四周更是安静得诡异，连那些侍女和亲兵都屏住了呼吸。</p>
只有帐内传来阵阵嘈杂声。</p>
掾属们在忙碌，鲍雅带着奴仆在清扫。</p>
灰尘从窗棂缝隙里钻出来，呛得人直咳嗽。</p>
我也不管这些，只顾低头琢磨接下来的布局。</p>
“梁道人在哪？”</p>
“回将军，贾县长已带人去走访百姓了！”</p>
亲兵的答复很快。</p>
我微微颔首。</p>
原本还想找贾衢打听河东的具体情形。</p>
没想到这小子刚回安邑就投入工作，倒是出乎意料。</p>
看来没看错人。</p>
死坐着实在憋屈。</p>
我转头看向钟繇，没话找话：“听说你书法极佳？”</p>
钟繇嘴角微扬，摆出一副谦逊模样：“不过是友人谬赞罢了。”</p>
但他眼底的自信却藏不住。</p>
那份从容不迫的神态，任谁看了都知道他是真本事。</p>
我虽不通文墨，但也知道钟繇的大名。</p>
少年时临摹过他的字帖，功底尚在。</p>
“太守府与将军府的匾额，便全权委托君上了。”</p>
“不敢当，献丑，献丑。”</p>
钟繇连连推辞。</p>
也是，堂堂河东太守兼镇东将军，竟连个招牌都没有，确实寒酸。</p>
何况我现在手握使持节符信，代表着朝廷钦差的身份。</p>
若是连牌子都不挂，岂不是让人笑话？</p>
“府君不必介怀。”</p>
钟繇忽然开口，声音平静：“咱们如今，总比当年光武皇帝二十八骑进河北要强些。”</p>
这话一出，我心头一跳。</p>
我没有立刻接话，而是死死盯着他的脸。</p>
试图从他脸上读出几分真实意图。</p>
可钟繇依旧面带微笑，深不可测。</p>
我心里暗自警惕。</p>
这个黄门侍郎到底想干什么？</p>
是想向我效忠？</p>
看起来不像。</p>
是在试探我的底线？</p>
似乎也没那个必要。</p>
天下诸侯，谁心里没点割据自立的小算盘？</p>
又有几人真正把汉室天子放在眼里？</p>
就算他知道我想称霸一方，又能奈我何？</p>
但这话绝不能说出口。</p>
尤其是对钟繇。</p>
我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，脸上挤出笑容：</p>
“郡丞这话太重了。”</p>
“怎敢与光武大帝相提并论？”</p>
“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罪名啊！”</p>
钟繇闻言，连忙拱手作揖：</p>
“呵呵，下官失言，请府君恕罪！”</p>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。</p>
这种尴尬像根刺，卡在喉咙里，咽不下也吐不出。</p>
原本以为跨过河东这道坎，就能彻底甩开那些无休止的束缚。</p>
身边跟着的，皆是跟我出生入死的亲信文武。</p>
谁能想到，半路杀出个钟繇？</p>
这人是个什么成色，实在让人琢磨不透。</p>
哪怕只是随口说句话，都得在心里掂量三分，生怕哪句不对味就惹了忌讳。</p>
这哪里像是拥有 封地的诸侯？分明是被人掐着脖子的傀儡。</p>
但话又说回来。</p>
当初起兵勤王时，是一起扛过枪的兄弟；槐里那一劫，也是共同逃出来的命。</p>
这时候若把人赶走，显得太不近人情。</p>
再者说，钟繇确实是块治国理政的好料子。</p>
为了我个人那点别扭的心情，就把人才往外推？这买卖，亏大了。</p>
思绪飘回私邸。</p>
想起蔡琰，心里又是一阵烦闷。</p>
虽知她才貌双全，惊为天人，但我就是对她提不起兴趣。</p>
同样，她对我也没有半分温情。</p>
自打槐里之灾后，两人的关系确实缓和了些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不再是以前那样十天半个月连个影都见不着。</p>
如今见了面，顶多是施个礼，客套地问候一句。</p>
那生分劲儿，跟陌路人没两样。</p>
“将军，您为何要拷问那个小吏？”</p>
蔡琰轻声开口，打破了死寂。</p>
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，甚至隐隐透着维护之意。</p>
在她看来，那人不过是尽职尽责罢了，理应受赏，何罪之有？</p>
我心底冷笑一声，懒得解释。</p>
这女人自幼随父流浪，见多识广没错。</p>
可军事上的弯弯绕，她懂多少？</p>
有些脏活，她那双洁身自好的手，是不愿意沾的。</p>
“夫人误会了。”</p>
钟繇接过话头，态度恭敬。</p>
他对蔡邕敬重，爱屋及乌，对蔡琰自然也多了一份客气。</p>
不像我手下那帮粗人，只把她当个将军夫人供着，甚至有些刻意疏远。</p>
“此人乃是卫固等地方豪强安插在安邑的眼线。”</p>
钟繇微微一笑，条理清晰：</p>
“之所以被抓，纯粹是因为他蠢。”</p>
蔡琰蹙眉：“为何如此断定？”</p>
“道理很简单。”</p>
钟繇目光微凝：</p>
“若他忠于职守，便该像梁道那样，随行护卫王府君左右。”</p>
“若他是留守之人，太守府上下岂能乱成那副德行？”</p>
“若是来拜见新任府君，更不可能。”</p>
钟繇顿了顿，语气笃定：</p>
“我们从臼城出发，日夜兼程，行踪隐秘。</p>
一个小小吏员，如何得知我们要来？”</p>
“况且，若是迎接上司，理应出城十里相迎，怎会守在衙门里不动声色？”</p>
蔡琰若有所思，轻声道：“原来如此。”</p>
我微微颔首。</p>
钟繇说得对，但也只对了一半。</p>
眼下局势特殊，不管是不是眼线，抓起来审一审，才能摸清底细。</p>
宁可错杀，不可放过。</p>
至于会不会冤枉好人？</p>
打了就打了吧，在这乱世，小事而已，人命如草芥。</p>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</p>
杨芳一身尘土，匆匆进来汇报：</p>
“将军，内室已经收拾妥当。”</p>
我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迈步走了进去。</p>
我对钟繇这人，心里头是有几分敬重的。</p>
可底下的兵爷们，压根没把他当回事。</p>
这倒不怪他们势利。</p>
钟繇现在的官阶，撑死了也就六百石上下。</p>
而我麾下的将领，哪个品秩没比他高出一截？</p>
这其中，也有我有意无意纵容的成分。</p>
每逢这种尴尬局面，钟繇总是笑眯眯地受着。</p>
我知道他肚里憋着火，但这涵养功夫，确实让我不得不佩服。</p>
至于让他去收服军心？免了吧。</p>
真那样做，反而显得咱们心虚，平白惹出不少是非。</p>
让他在郡丞的位置上，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，别来插手军政大事，这就足够了。</p>
毕竟，河东太守、镇东将军、使持节——这一串头衔压下来，杨飞才是这里真正的土皇帝。</p>
丑时三刻。</p>
夜色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。</p>
“将军！遭袭了！”</p>
我正裹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，外头值夜的李奇声音都变了调，隔着窗纸喊进来。</p>
借着透进来的火光，隐约能看见外面乱作一团。</p>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表面却稳如泰山。</p>
“知道了。”</p>
我没急着起身，只是手往枕头底下探了探，把那柄 挪了个更顺手的角度。</p>
看似慵懒，实则双眼在黑暗中睁得溜圆，脑子飞速运转。</p>
这是搞什么鬼？</p>
老子刚踏进安邑的地界，就有不长眼的敢摸黑来劫营？</p>
卫固和范先派出去的暗哨，都是吃干饭的吗？</p>
过了半晌，杨芳的声音再次传来，这次带了点喜意：“将军，庄校尉把人给摁住了。”</p>
“火控住了吗？”</p>
我问，“伤亡大不大？”</p>
“火势压下去了，烧死了几个人。”</p>
我在被窝里啐了一口。</p>
一群废物！</p>
也难怪他们反应慢。</p>
自从离开槐里，这支队伍就没停过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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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嘶声力竭地喊叫：“府君！您千万莫要误会！”</p>
我低头审视，此人衣着寻常小吏服饰，面容倒也端正。</p>
“你是哪里的鸟人？”</p>
“小人廉飞，乃太守府佐史！府君明鉴，小人一直死守此处啊！”</p>
他抬起头，眼神讨好地向我讨好张望。</p>
我冷眼一瞪，厉声喝道：“拖下去，好生拷问！”</p>
“冤枉！大人冤枉啊！”</p>
哭喊声被我抛在脑后。</p>
我径直走向大堂前的院落，看着四周破败景象，心中厌恶与烦躁交织，难以平息。</p>
“将军，夫人，你们在此稍候。”</p>
杨芳上前请示：“属下带人清扫内室，收拾妥当后，请您再入内休息。”</p>
我微微颔首，转头对身旁亲兵吩咐道：</p>
“鲍夫人，劳烦您在车中等候片刻。”</p>
我对着帐外喊道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</p>
“待里头清理干净，再请入内。”</p>
亲兵们得令，动作麻利地搬来三块青石鼓。</p>
蔡琰坐在对面，神色从容。</p>
几个婢女正细致地替她擦拭石面，又铺上软垫，这才缓缓落座。</p>
这般讲究，与我这粗人简直天壤之别。</p>
我在军营里混久了，早就习惯了风餐露宿。</p>
战场之上，枕着尸骨入睡是常态，哪里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？</p>
一屁股坐下，尘土飞扬，我也毫不在意。</p>
三人沉默无言。</p>
四周更是安静得诡异，连那些侍女和亲兵都屏住了呼吸。</p>
只有帐内传来阵阵嘈杂声。</p>
掾属们在忙碌，鲍雅带着奴仆在清扫。</p>
灰尘从窗棂缝隙里钻出来，呛得人直咳嗽。</p>
我也不管这些，只顾低头琢磨接下来的布局。</p>
“梁道人在哪？”</p>
“回将军，贾县长已带人去走访百姓了！”</p>
亲兵的答复很快。</p>
我微微颔首。</p>
原本还想找贾衢打听河东的具体情形。</p>
没想到这小子刚回安邑就投入工作，倒是出乎意料。</p>
看来没看错人。</p>
死坐着实在憋屈。</p>
我转头看向钟繇，没话找话：“听说你书法极佳？”</p>
钟繇嘴角微扬，摆出一副谦逊模样：“不过是友人谬赞罢了。”</p>
但他眼底的自信却藏不住。</p>
那份从容不迫的神态，任谁看了都知道他是真本事。</p>
我虽不通文墨，但也知道钟繇的大名。</p>
少年时临摹过他的字帖，功底尚在。</p>
“太守府与将军府的匾额，便全权委托君上了。”</p>
“不敢当，献丑，献丑。”</p>
钟繇连连推辞。</p>
也是，堂堂河东太守兼镇东将军，竟连个招牌都没有，确实寒酸。</p>
何况我现在手握使持节符信，代表着朝廷钦差的身份。</p>
若是连牌子都不挂，岂不是让人笑话？</p>
“府君不必介怀。”</p>
钟繇忽然开口，声音平静：“咱们如今，总比当年光武皇帝二十八骑进河北要强些。”</p>
这话一出，我心头一跳。</p>
我没有立刻接话，而是死死盯着他的脸。</p>
试图从他脸上读出几分真实意图。</p>
可钟繇依旧面带微笑，深不可测。</p>
我心里暗自警惕。</p>
这个黄门侍郎到底想干什么？</p>
是想向我效忠？</p>
看起来不像。</p>
是在试探我的底线？</p>
似乎也没那个必要。</p>
天下诸侯，谁心里没点割据自立的小算盘？</p>
又有几人真正把汉室天子放在眼里？</p>
就算他知道我想称霸一方，又能奈我何？</p>
但这话绝不能说出口。</p>
尤其是对钟繇。</p>
我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，脸上挤出笑容：</p>
“郡丞这话太重了。”</p>
“怎敢与光武大帝相提并论？”</p>
“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罪名啊！”</p>
钟繇闻言，连忙拱手作揖：</p>
“呵呵，下官失言，请府君恕罪！”</p>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。</p>
这种尴尬像根刺，卡在喉咙里，咽不下也吐不出。</p>
原本以为跨过河东这道坎，就能彻底甩开那些无休止的束缚。</p>
身边跟着的，皆是跟我出生入死的亲信文武。</p>
谁能想到，半路杀出个钟繇？</p>
这人是个什么成色，实在让人琢磨不透。</p>
哪怕只是随口说句话，都得在心里掂量三分，生怕哪句不对味就惹了忌讳。</p>
这哪里像是拥有 封地的诸侯？分明是被人掐着脖子的傀儡。</p>
但话又说回来。</p>
当初起兵勤王时，是一起扛过枪的兄弟；槐里那一劫，也是共同逃出来的命。</p>
这时候若把人赶走，显得太不近人情。</p>
再者说，钟繇确实是块治国理政的好料子。</p>
为了我个人那点别扭的心情，就把人才往外推？这买卖，亏大了。</p>
思绪飘回私邸。</p>
想起蔡琰，心里又是一阵烦闷。</p>
虽知她才貌双全，惊为天人，但我就是对她提不起兴趣。</p>
同样，她对我也没有半分温情。</p>
自打槐里之灾后，两人的关系确实缓和了些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不再是以前那样十天半个月连个影都见不着。</p>
如今见了面，顶多是施个礼，客套地问候一句。</p>
那生分劲儿，跟陌路人没两样。</p>
“将军，您为何要拷问那个小吏？”</p>
蔡琰轻声开口，打破了死寂。</p>
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，甚至隐隐透着维护之意。</p>
在她看来，那人不过是尽职尽责罢了，理应受赏，何罪之有？</p>
我心底冷笑一声，懒得解释。</p>
这女人自幼随父流浪，见多识广没错。</p>
可军事上的弯弯绕，她懂多少？</p>
有些脏活，她那双洁身自好的手，是不愿意沾的。</p>
“夫人误会了。”</p>
钟繇接过话头，态度恭敬。</p>
他对蔡邕敬重，爱屋及乌，对蔡琰自然也多了一份客气。</p>
不像我手下那帮粗人，只把她当个将军夫人供着，甚至有些刻意疏远。</p>
“此人乃是卫固等地方豪强安插在安邑的眼线。”</p>
钟繇微微一笑，条理清晰：</p>
“之所以被抓，纯粹是因为他蠢。”</p>
蔡琰蹙眉：“为何如此断定？”</p>
“道理很简单。”</p>
钟繇目光微凝：</p>
“若他忠于职守，便该像梁道那样，随行护卫王府君左右。”</p>
“若他是留守之人，太守府上下岂能乱成那副德行？”</p>
“若是来拜见新任府君，更不可能。”</p>
钟繇顿了顿，语气笃定：</p>
“我们从臼城出发，日夜兼程，行踪隐秘。</p>
一个小小吏员，如何得知我们要来？”</p>
“况且，若是迎接上司，理应出城十里相迎，怎会守在衙门里不动声色？”</p>
蔡琰若有所思，轻声道：“原来如此。”</p>
我微微颔首。</p>
钟繇说得对，但也只对了一半。</p>
眼下局势特殊，不管是不是眼线，抓起来审一审，才能摸清底细。</p>
宁可错杀，不可放过。</p>
至于会不会冤枉好人？</p>
打了就打了吧，在这乱世，小事而已，人命如草芥。</p>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</p>
杨芳一身尘土，匆匆进来汇报：</p>
“将军，内室已经收拾妥当。”</p>
我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迈步走了进去。</p>
我对钟繇这人，心里头是有几分敬重的。</p>
可底下的兵爷们，压根没把他当回事。</p>
这倒不怪他们势利。</p>
钟繇现在的官阶，撑死了也就六百石上下。</p>
而我麾下的将领，哪个品秩没比他高出一截？</p>
这其中，也有我有意无意纵容的成分。</p>
每逢这种尴尬局面，钟繇总是笑眯眯地受着。</p>
我知道他肚里憋着火，但这涵养功夫，确实让我不得不佩服。</p>
至于让他去收服军心？免了吧。</p>
真那样做，反而显得咱们心虚，平白惹出不少是非。</p>
让他在郡丞的位置上，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，别来插手军政大事，这就足够了。</p>
毕竟，河东太守、镇东将军、使持节——这一串头衔压下来，杨飞才是这里真正的土皇帝。</p>
丑时三刻。</p>
夜色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。</p>
“将军！遭袭了！”</p>
我正裹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，外头值夜的李奇声音都变了调，隔着窗纸喊进来。</p>
借着透进来的火光，隐约能看见外面乱作一团。</p>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表面却稳如泰山。</p>
“知道了。”</p>
我没急着起身，只是手往枕头底下探了探，把那柄 挪了个更顺手的角度。</p>
看似慵懒，实则双眼在黑暗中睁得溜圆，脑子飞速运转。</p>
这是搞什么鬼？</p>
老子刚踏进安邑的地界，就有不长眼的敢摸黑来劫营？</p>
卫固和范先派出去的暗哨，都是吃干饭的吗？</p>
过了半晌，杨芳的声音再次传来，这次带了点喜意：“将军，庄校尉把人给摁住了。”</p>
“火控住了吗？”</p>
我问，“伤亡大不大？”</p>
“火势压下去了，烧死了几个人。”</p>
我在被窝里啐了一口。</p>
一群废物！</p>
也难怪他们反应慢。</p>
自从离开槐里，这支队伍就没停过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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