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＂1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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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扶罗之所以损兵折将，根本原因在于他犯了兵家大忌——让机动性极强的游骑去啃汉军阵地战的硬骨头。</p>
这是舍长就短，完全没摸透草原骑兵的精髓。</p>
据贾衢探来的消息，于扶罗在平阳立下的王庭，如今麾下已有四万之众，其中精锐骑兵六千。</p>
这数字看着吓人，实则水分极大。</p>
当初他从西河王庭出逃时，手下不过四千余人。</p>
如今的多出来的人头，大半是他弟弟呼厨泉带过来的部众，还有不少忠于挛提氏的部落闻风来投。</p>
至于那一万多汉人奴隶，不过是凑数的炮灰。</p>
真正能打的，还是那六千铁骑。</p>
“骨都侯，咳咳……我跟您交个底。”</p>
我借着酒劲，舌头有些打结，“以前战场上见红，那是公事公办。</p>
如今坐下来喝酒，这叫不打不相识。</p>
我这人别的没有，就是敬重英雄。</p>
单于、右贤王，还有您骨都侯，这才是草原上的真汉子。”</p>
我眼神飘忽，指着旁边几个人继续胡咧咧：“像李乐那种货色，居然想归顺我？呸，我看都不想看一眼。”</p>
这话我是说给徐晃、陶成听的。</p>
他们潜伏在白波军里许久，进展甚微。</p>
我必须演得逼真些，用这种傲慢的态度去离间白波与匈奴的关系，让他们内部生出嫌隙。</p>
“将军英明！将军壮士才是真英雄！”</p>
须卜当连连点头，满脸堆笑。</p>
“哈哈哈哈！”</p>
我仰天狂笑，随即捂着肚子佯装呕吐，身边的亲兵顺势将我架起，往帐外拖去。</p>
“一定要伺候好骨都侯，这可是咱们的贵客。”</p>
我被抬着往外走，嘴里还故意嘟囔着醉话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旁人听见。</p>
直到被抬进后室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，我才收敛了伪装。</p>
虽然刻意控制了酒量，但那股眩晕感依然一阵阵往上涌。</p>
自从升任司马，肩上的担子重了，特别是陕县那次失态之后，我便再也不敢在宴席上多饮半杯。</p>
多是看、多是听。</p>
今日两番原因让我破戒：一是胜仗在手，心情舒畅；二是为了迷惑须卜当，不得不喝多了几分。</p>
哼哼，我们这些常年喝曲酒的汉人尚且如此，那帮只喝马奶酒的匈奴人，此刻恐怕早已烂醉如泥。</p>
只要这家伙酒后吐真言，哪怕只是露出一个马脚，也能从他那颗脑袋里撬出有用的情报。</p>
直等到子时更漏敲响，庄灿、高见、徐晃、蒲俨、陶成五人这才鱼贯而入。</p>
“子颜、公明、建业，”</p>
在榻上，揉着太阳穴问道，“套出来些什么？”</p>
“那头匈奴肥羊嘴硬得很，灌酒灌到吐也没撬开半句实话。</p>
咱们折损了好几个兄弟，贾衢、卫觊那几个头目早就被抬去医务营了。</p>
倒是建业那边派了两名细作进去侍寝，想从枕边风里套点情报。”</p>
庄灿话音刚落，我眉头便拧成了疙瘩。</p>
早猜到于扶罗派来的使者绝非善茬，可真撞在枪口上，心里还是堵得慌。</p>
沉默片刻，我将目光投向左侧首位的徐晃：“公明，和李乐、韩暹、胡才这几位白波将领的线，铺得怎么样？”</p>
徐晃神色平静：“他们背后站着郭泰老大。</p>
起初我和公方跟他们不熟，但我拿老乡情谊做文章，买通了底下几十个校尉。</p>
消息现在源源不断。”</p>
“具体情况呢？”</p>
“根据建业传回的情报，白波军如今日子不好过。”</p>
徐晃语气平稳，“自打冀州一役郭泰战死，这帮人就散了架。</p>
三位主将互相看不顺眼，各自为政。”</p>
“袁绍现在手握并、冀两州，兵精粮足，又在各地大兴坞堡。</p>
白波没法劫掠，去年开始就带着匈奴人回了河东老家。</p>
眼下主要靠种地 糊口，闲了就南下抢一把。”</p>
“兵力多少？”</p>
徐晃没绕弯子，直接切入要害：“这就得看世道变了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连年灾祸，中原田地荒芜。</p>
那些投军 的百姓，大半是饿出来的。</p>
寻常人家，只要有地种、有饭吃、能活命，哪怕衣衫褴褛、住如猪圈，也绝不愿落草为寇。</p>
可这乱世把人逼到了绝境。”</p>
“你想安稳种地？今天抢完明天抢。</p>
庄稼能不能长出来不说，就算丰收了，也会被流民匪盗卷走。</p>
辛辛苦苦半年，全给别人做了嫁衣。</p>
谁还有心思耕耘？”</p>
这些被称为“流民”</p>
的人，行事如同洪水过境。</p>
粮食抢光，值钱物件带走，带不走的当场砸碎。</p>
他们活在一种末日般的疯狂里，混一天算一天。</p>
只要今天还喘气，管它明天洪水滔天、神州陆沉。</p>
这种景象在汉室腹心地带极为普遍，黄河两岸、三辅地区更是常态。</p>
豫州、兖州、青州以及河南等地，生灵涂炭。</p>
相比之下，荆州、益州、汉中及辽东等偏远之地，还算得上安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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饿肚子是逼良为寇的根源。</p>
那些逃难的流民，一旦抱团，规模能迅速膨胀至百万之众。</p>
他们像蝗灾过境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。</p>
兖州刺史刘岱、青州刺史焦和，还有济北相鲍信，全都折戟在这些 手中。</p>
没粮吃，这群乌合之众不战自溃。</p>
诸侯大军的窘境也不遑多让。</p>
河北袁绍刚起步时，仰仗韩馥供粮，日子稍紧巴，士兵只能靠采摘桑葚充饥。</p>
淮南袁术更惨，被刘表挤占地盘后四处流浪，军队长期以海产牡蛎果腹。</p>
我们当初在关中混饭吃，手段更粗暴——直接搜刮百姓口粮。</p>
打猎算是个补充。</p>
如今驻扎河东，局势依旧紧绷。</p>
若不能速取盐邑，粮食危机足以掀翻一切。</p>
眼下必须稳住河东各方势力，确保明年春耕秋收不断档。</p>
安邑、闻喜、绛邑、猗氏、盐邑这几块粮仓得保平安。</p>
否则，我也只能效仿黄巾贼，带兄弟们出门“劫富济贫”</p>
了。</p>
现有的存粮撑不到今年秋天。</p>
为防万一，必须囤积干货，日常饮食尽量用枣子顶替，连阵亡战马的肉都舍不得扔。</p>
说起枣子，倒是捡了个大漏。</p>
安邑周边千余棵枣树硕果累累。</p>
这“安邑千树枣”</p>
本就是优良品种，历史上杜畿任太守时，朝中大臣纷纷索要。</p>
当时附近百姓稀少，桥良下令辎重营全员出动，花了几天功夫才收集齐整。</p>
足足两百多斛！</p>
今晚宴席上的肉菜，全是浍水之战缴获的战马 。</p>
若非这些马肉，哪来的油水招待须卜当？</p>
钟繇此前已严令禁酒，没收酒具，只为省粮。</p>
除重大庆典，平时酒水皆需兑水饮用，高见等人的婚宴也不例外。</p>
今夜破例，全用纯酿，只为灌醉须卜当那个肥猪套话。</p>
几坛好酒付诸东流，心里直滴血。</p>
王昭君那般绝色，怎会生出如此臃肿又狡诈的后代？</p>
“那伙人加起来四五万，男女老少都有。”</p>
“散布在杨县、平阳、襄陵、永安等地。”</p>
“真正能拿刀的青壮丁，我看不过六千之数。”</p>
烛火摇曳，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。</p>
屋内的空气有些凝滞。</p>
白波军那群人，说是大军，实则多是扛不起枪的老弱病残。</p>
看着唬人，真打起来，也就那样。</p>
不然朝廷怎么靠着几万正规军，八个月就把黄巾那点家底掏空了？我们能在巫咸山以少胜多，靠的也不是什么神机妙算，纯粹是对方太拉胯。</p>
我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</p>
“能不能招安？”</p>
我停下脚步，看向徐晃和陶成。</p>
“都是苦命人，何必赶尽杀绝？你们怎么看？”</p>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</p>
陶成率先开口，语气谨慎：“只要给点甜头，大概率能成。</p>
大头兵是为了混口饭，头目是为了求个出身。</p>
您刚揍了吕布，威风正盛，这时候去谈条件，他们不敢不从。”</p>
徐晃点头附和：“我也同意。</p>
之前巫咸山就没灭尽他们，如今我又立了新功，加上眼下青黄不接，他们走投无路，归顺是唯一出路。”</p>
庄灿却泼了一盆冷水。</p>
“招是可以招，但养得起吗？”</p>
他眉头紧锁，直指痛点：“咱们现在的存粮，连自己人都熬不到明年夏天。</p>
这几万人张嘴就是无底洞。”</p>
这话像块冰，浇得我心头一凉。</p>
乱世就是这样，活命是头等大事。</p>
很多时候将领对俘虏下狠手，不是心狠手辣，是真没粮。</p>
与其等饿急了眼 ，不如早点动手清理。</p>
“将军，到底打还是收？”</p>
蒲俨看我转了半个时辰还没定夺，忍不住追问。</p>
我深吸一口气，眼底闪过一丝痛色。</p>
想起巫咸山下那些倒下的妇孺，心里就堵得慌。</p>
杀光？做不到。</p>
四周强敌环伺，若能劝降李乐等人，既少个敌人，又添一分力量，何乐而不为？</p>
“但要约法我目光如刀，扫过众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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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扶罗之所以损兵折将，根本原因在于他犯了兵家大忌——让机动性极强的游骑去啃汉军阵地战的硬骨头。</p>
这是舍长就短，完全没摸透草原骑兵的精髓。</p>
据贾衢探来的消息，于扶罗在平阳立下的王庭，如今麾下已有四万之众，其中精锐骑兵六千。</p>
这数字看着吓人，实则水分极大。</p>
当初他从西河王庭出逃时，手下不过四千余人。</p>
如今的多出来的人头，大半是他弟弟呼厨泉带过来的部众，还有不少忠于挛提氏的部落闻风来投。</p>
至于那一万多汉人奴隶，不过是凑数的炮灰。</p>
真正能打的，还是那六千铁骑。</p>
“骨都侯，咳咳……我跟您交个底。”</p>
我借着酒劲，舌头有些打结，“以前战场上见红，那是公事公办。</p>
如今坐下来喝酒，这叫不打不相识。</p>
我这人别的没有，就是敬重英雄。</p>
单于、右贤王，还有您骨都侯，这才是草原上的真汉子。”</p>
我眼神飘忽，指着旁边几个人继续胡咧咧：“像李乐那种货色，居然想归顺我？呸，我看都不想看一眼。”</p>
这话我是说给徐晃、陶成听的。</p>
他们潜伏在白波军里许久，进展甚微。</p>
我必须演得逼真些，用这种傲慢的态度去离间白波与匈奴的关系，让他们内部生出嫌隙。</p>
“将军英明！将军壮士才是真英雄！”</p>
须卜当连连点头，满脸堆笑。</p>
“哈哈哈哈！”</p>
我仰天狂笑，随即捂着肚子佯装呕吐，身边的亲兵顺势将我架起，往帐外拖去。</p>
“一定要伺候好骨都侯，这可是咱们的贵客。”</p>
我被抬着往外走，嘴里还故意嘟囔着醉话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旁人听见。</p>
直到被抬进后室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，我才收敛了伪装。</p>
虽然刻意控制了酒量，但那股眩晕感依然一阵阵往上涌。</p>
自从升任司马，肩上的担子重了，特别是陕县那次失态之后，我便再也不敢在宴席上多饮半杯。</p>
多是看、多是听。</p>
今日两番原因让我破戒：一是胜仗在手，心情舒畅；二是为了迷惑须卜当，不得不喝多了几分。</p>
哼哼，我们这些常年喝曲酒的汉人尚且如此，那帮只喝马奶酒的匈奴人，此刻恐怕早已烂醉如泥。</p>
只要这家伙酒后吐真言，哪怕只是露出一个马脚，也能从他那颗脑袋里撬出有用的情报。</p>
直等到子时更漏敲响，庄灿、高见、徐晃、蒲俨、陶成五人这才鱼贯而入。</p>
“子颜、公明、建业，”</p>
在榻上，揉着太阳穴问道，“套出来些什么？”</p>
“那头匈奴肥羊嘴硬得很，灌酒灌到吐也没撬开半句实话。</p>
咱们折损了好几个兄弟，贾衢、卫觊那几个头目早就被抬去医务营了。</p>
倒是建业那边派了两名细作进去侍寝，想从枕边风里套点情报。”</p>
庄灿话音刚落，我眉头便拧成了疙瘩。</p>
早猜到于扶罗派来的使者绝非善茬，可真撞在枪口上，心里还是堵得慌。</p>
沉默片刻，我将目光投向左侧首位的徐晃：“公明，和李乐、韩暹、胡才这几位白波将领的线，铺得怎么样？”</p>
徐晃神色平静：“他们背后站着郭泰老大。</p>
起初我和公方跟他们不熟，但我拿老乡情谊做文章，买通了底下几十个校尉。</p>
消息现在源源不断。”</p>
“具体情况呢？”</p>
“根据建业传回的情报，白波军如今日子不好过。”</p>
徐晃语气平稳，“自打冀州一役郭泰战死，这帮人就散了架。</p>
三位主将互相看不顺眼，各自为政。”</p>
“袁绍现在手握并、冀两州，兵精粮足，又在各地大兴坞堡。</p>
白波没法劫掠，去年开始就带着匈奴人回了河东老家。</p>
眼下主要靠种地 糊口，闲了就南下抢一把。”</p>
“兵力多少？”</p>
徐晃没绕弯子，直接切入要害：“这就得看世道变了。”</p>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连年灾祸，中原田地荒芜。</p>
那些投军 的百姓，大半是饿出来的。</p>
寻常人家，只要有地种、有饭吃、能活命，哪怕衣衫褴褛、住如猪圈，也绝不愿落草为寇。</p>
可这乱世把人逼到了绝境。”</p>
“你想安稳种地？今天抢完明天抢。</p>
庄稼能不能长出来不说，就算丰收了，也会被流民匪盗卷走。</p>
辛辛苦苦半年，全给别人做了嫁衣。</p>
谁还有心思耕耘？”</p>
这些被称为“流民”</p>
的人，行事如同洪水过境。</p>
粮食抢光，值钱物件带走，带不走的当场砸碎。</p>
他们活在一种末日般的疯狂里，混一天算一天。</p>
只要今天还喘气，管它明天洪水滔天、神州陆沉。</p>
这种景象在汉室腹心地带极为普遍，黄河两岸、三辅地区更是常态。</p>
豫州、兖州、青州以及河南等地，生灵涂炭。</p>
相比之下，荆州、益州、汉中及辽东等偏远之地，还算得上安宁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饿肚子是逼良为寇的根源。</p>
那些逃难的流民，一旦抱团，规模能迅速膨胀至百万之众。</p>
他们像蝗灾过境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。</p>
兖州刺史刘岱、青州刺史焦和，还有济北相鲍信，全都折戟在这些 手中。</p>
没粮吃，这群乌合之众不战自溃。</p>
诸侯大军的窘境也不遑多让。</p>
河北袁绍刚起步时，仰仗韩馥供粮，日子稍紧巴，士兵只能靠采摘桑葚充饥。</p>
淮南袁术更惨，被刘表挤占地盘后四处流浪，军队长期以海产牡蛎果腹。</p>
我们当初在关中混饭吃，手段更粗暴——直接搜刮百姓口粮。</p>
打猎算是个补充。</p>
如今驻扎河东，局势依旧紧绷。</p>
若不能速取盐邑，粮食危机足以掀翻一切。</p>
眼下必须稳住河东各方势力，确保明年春耕秋收不断档。</p>
安邑、闻喜、绛邑、猗氏、盐邑这几块粮仓得保平安。</p>
否则，我也只能效仿黄巾贼，带兄弟们出门“劫富济贫”</p>
了。</p>
现有的存粮撑不到今年秋天。</p>
为防万一，必须囤积干货，日常饮食尽量用枣子顶替，连阵亡战马的肉都舍不得扔。</p>
说起枣子，倒是捡了个大漏。</p>
安邑周边千余棵枣树硕果累累。</p>
这“安邑千树枣”</p>
本就是优良品种，历史上杜畿任太守时，朝中大臣纷纷索要。</p>
当时附近百姓稀少，桥良下令辎重营全员出动，花了几天功夫才收集齐整。</p>
足足两百多斛！</p>
今晚宴席上的肉菜，全是浍水之战缴获的战马 。</p>
若非这些马肉，哪来的油水招待须卜当？</p>
钟繇此前已严令禁酒，没收酒具，只为省粮。</p>
除重大庆典，平时酒水皆需兑水饮用，高见等人的婚宴也不例外。</p>
今夜破例，全用纯酿，只为灌醉须卜当那个肥猪套话。</p>
几坛好酒付诸东流，心里直滴血。</p>
王昭君那般绝色，怎会生出如此臃肿又狡诈的后代？</p>
“那伙人加起来四五万，男女老少都有。”</p>
“散布在杨县、平阳、襄陵、永安等地。”</p>
“真正能拿刀的青壮丁，我看不过六千之数。”</p>
烛火摇曳，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。</p>
屋内的空气有些凝滞。</p>
白波军那群人，说是大军，实则多是扛不起枪的老弱病残。</p>
看着唬人，真打起来，也就那样。</p>
不然朝廷怎么靠着几万正规军，八个月就把黄巾那点家底掏空了？我们能在巫咸山以少胜多，靠的也不是什么神机妙算，纯粹是对方太拉胯。</p>
我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</p>
“能不能招安？”</p>
我停下脚步，看向徐晃和陶成。</p>
“都是苦命人，何必赶尽杀绝？你们怎么看？”</p>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</p>
陶成率先开口，语气谨慎：“只要给点甜头，大概率能成。</p>
大头兵是为了混口饭，头目是为了求个出身。</p>
您刚揍了吕布，威风正盛，这时候去谈条件，他们不敢不从。”</p>
徐晃点头附和：“我也同意。</p>
之前巫咸山就没灭尽他们，如今我又立了新功，加上眼下青黄不接，他们走投无路，归顺是唯一出路。”</p>
庄灿却泼了一盆冷水。</p>
“招是可以招，但养得起吗？”</p>
他眉头紧锁，直指痛点：“咱们现在的存粮，连自己人都熬不到明年夏天。</p>
这几万人张嘴就是无底洞。”</p>
这话像块冰，浇得我心头一凉。</p>
乱世就是这样，活命是头等大事。</p>
很多时候将领对俘虏下狠手，不是心狠手辣，是真没粮。</p>
与其等饿急了眼 ，不如早点动手清理。</p>
“将军，到底打还是收？”</p>
蒲俨看我转了半个时辰还没定夺，忍不住追问。</p>
我深吸一口气，眼底闪过一丝痛色。</p>
想起巫咸山下那些倒下的妇孺，心里就堵得慌。</p>
杀光？做不到。</p>
四周强敌环伺，若能劝降李乐等人，既少个敌人，又添一分力量，何乐而不为？</p>
“但要约法我目光如刀，扫过众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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