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＂17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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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河东男儿，以披甲上阵为荣。</p>
若能入选亲兵营，那简直祖坟冒青烟。</p>
全家得摆酒三天三夜庆祝。</p>
在这种风气裹挟下，狗蛋吵着要投军。</p>
大哥和大嫂拗不过他，便把他推给了我。</p>
说是让我这个亲兵统领照顾一二。</p>
实则也是图个照应。</p>
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交情。</p>
现在再喊“狗蛋”</p>
显得生分且幼稚。</p>
我都唤他阿亮。</p>
看着他日渐宽厚的肩背，还有唇边那点青涩的绒毛，总让人恍惚。</p>
十年光阴，如白驹过隙。</p>
记忆里那个挂着两行清鼻涕，半夜爱往我和阿昌被窝里钻的瘦猴，竟已长成这般模样。</p>
相比之下，阿喻——也就是宋范，字雍容。</p>
今年十三岁，正是待字闺中的年纪。</p>
昔日那个总是赖在我怀里撒娇的小丫头，如今已出落得水灵剔透。</p>
再过几年，怕是也要许配人家了。</p>
……</p>
田亩收割完毕。</p>
我任命子颜担任中护军。</p>
率领蒲俨、韩暹、程银麾下六千五百步卒，回撤安邑。</p>
同时令高见统帅三千骑兵驻守冀亭。</p>
这支骑兵经过补充，吸纳了大量战俘，其中匈奴人占了大头。</p>
另外庞雯麾下那一千人马，编制早已混编，不再全是女子。</p>
高见的任务很简单：继续放牧，维持战力。</p>
而我，则带着亲兵营留守绛邑。</p>
对外宣称的理由冠冕堂皇：督促百姓修缮家园，恢复生产。</p>
但那些跟着我打拼多年的老部下心里跟明镜似的。</p>
我不回安邑，自有我的考量。</p>
至于韩暹和程银这两个新晋将领，识相得很。</p>
这种涉及核心利益的事，他们闭口不谈。</p>
毕竟多嘴容易掉脑袋，少说才能保全自身。</p>
于是，风平浪静，无人异议。</p>
身为河东太守，我却把衙门搬到了绛邑。</p>
这并非我喜好折腾，而是安邑地处腹地，处理军政要务太过迟滞。</p>
为此，我将大权拆分：钟繇与裴徽坐镇安邑，梳理民政；宋建和庄灿统领兵马，整肃军纪；原绩则负责情报网及外交周旋。</p>
五大支柱并立，凡遇棘手难题，五人先议。</p>
若仍无法定夺，便立刻派快马至绛邑，由我做最终裁决。</p>
看似放权，实则关键节点仍攥在我手中。</p>
这也算是给他们留了余地。</p>
毕竟原绩的那张 早已不是秘密，底层百姓尚不知情，但钟繇这批高层心知肚明。</p>
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忌，掾属们成了两地间的常客，往返于绛邑与安邑之间，双腿跑得打颤。</p>
私下里，河东官吏没少嘀咕。</p>
都说打完白波匈奴后，太守赖在绛邑不走，纯属没事找事，累死下属图什么？</p>
议论归议论，我照旧稳坐 。</p>
说实话，回到安邑就意味着要面对蔡琰，那种尴尬让我浑身不自在。</p>
与其回去受罪，我倒更愿意留在绛邑、临汾一带，拉着梁道、伯儒、陶成、高见这几个老友四处游荡。</p>
如今身边还有若云相伴，更是惬意无比。</p>
这种“懒政”</p>
带来的麻烦显而易见。</p>
大事可以请示，可用人推荐这就头疼了。</p>
裴徽作为功曹，要想征辟河东本地人才，对方不仅要去安邑走个过场，还得专门跑到绛邑来见我点头才算数。</p>
乐祥便是典型例子。</p>
此人是战国名将乐羊的后裔，可惜祖上光环遮不住本人的短板。</p>
他不懂兵法，却是个书呆子，精通经史，尤其对《易经》痴迷到病态。</p>
前几日见面，唾沫横飞地给我科普易理，听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，恨不得当场晕倒。</p>
好不容易送瘟神出门，直接把他发配去平阳书院当教书先生。</p>
这事儿让贾衢和卫觊脸色极难看。</p>
上月任命的一批地方长官，除了汾阴长和杨县长外，几乎全是外地调任的将领或官员，重用本土士族的名单寥寥无几。</p>
在他们看来，像乐祥这样名满天下的河东大儒，怎么也得安排在太守府做个计吏、文学祭酒，或者去当个县令风光风光。</p>
结果呢？</p>
扔到一个废墟般的平阳城教小孩读书。</p>
这在两人眼里，简直就是一种变相流放。</p>
于是，这两人骑着马，陪我在浍水边晃悠了大半天，眉头就没舒展过。</p>
敢这么放肆表达不满，也是因为我平日里待下宽厚，从不因细枝末节苛责属僚。</p>
他们摸透了脾气，才敢把不高兴全写在脸上。</p>
李应和士孙蓉的满月帖迟了一个月才到我手里。</p>
消息传来，是个带把的，取名李云，字孟飞。</p>
我盯着信纸看了半晌，心头五味杂陈。</p>
替这生死兄弟后继有人高兴，更感动于他拿我的名字给孩子起名这份交情。</p>
可转头一想自己，又是另一番凄凉。</p>
这种憋闷劲儿还没散，乐祥那帮人又在耳边念叨大道理。</p>
听得我脑仁疼。</p>
索性直接打发他去平阳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那边缺老师，正好去教教书。</p>
乐祥倒是不恼，欢天喜地收拾包袱走了。</p>
我独自策马沿浍水上游慢行。</p>
两岸秋意正浓。</p>
河水潺潺，岸边农人撒网捕鱼，渔歌此起彼伏。</p>
远处山林深处，隐约传来虎狼的低吼。</p>
冷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。</p>
那些积压在心头的郁结，竟随着这秋风一点点消散。</p>
我勒住缰绳，立在河畔眺望河东大地。</p>
满目金黄，秋水东流。</p>
想起穿越以来的种种波折，不禁感慨万千。</p>
脱口吟出一首诗：</p>
“久历风霜苦，</p>
渐觉颜色新。</p>
凭高距野阔，</p>
风清云可亲！”</p>
念罢，回头瞥见贾衢和卫觊还愣在原地发呆。</p>
我嘴角微扬，抬手将他们唤到跟前。</p>
“梁道、伯儒，”</p>
我故作轻松地问，“对我没重用乐君，你们可有不满？”</p>
贾衢立刻躬身回答：“府君明鉴。</p>
乐君学问渊博，在河东声望极高。</p>
前几日那些商贾农户，甚至匪盗归附，您都赏了官职。</p>
为何对待名士出身的乐君，反而将他发配到平阳那个破败之地去执教？”</p>
言辞犀利，直指核心。</p>
我闻言点头赞许。</p>
古人讲，家有诤子不败家，国有诤臣不 。</p>
下属敢于直言进谏，是好事。</p>
若身边只剩下阿谀奉承之徒，那离败亡也就不远了。</p>
待他说完，我收敛笑意，正色问道：</p>
“你二人饱读诗书，远胜我这粗人。</p>
我倒想请教一二。”</p>
“做学问与做官，究竟有何不同？”</p>
此言一出，两人面面相觑。</p>
贾衢和卫觊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。</p>
沉默良久，才一起拱手行礼：</p>
“属下愚钝，请府君指点迷津。”</p>
“不敢当指教二字。”</p>
我摆摆手，神色严肃起来。</p>
“治学如酿酒，讲究个纯字；做官似走钢丝，求的是稳与变。</p>
这两条路，岔口早分开了。”</p>
我抿了口茶，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：</p>
“自古能兼通文武、立德立功立言的，不过是凤毛麟角。</p>
绝大多数人，要么在书斋里皓首穷经，要么在官场中圆滑世故。</p>
二者难以两全。”</p>
“文人惹祸，往往就败在‘傲’和‘多’二字上。</p>
自视清高，口无遮拦。</p>
结果呢？学问是做到了，命却没了。”</p>
“名声赚足了，于国无补，反送了卿卿性命。</p>
可悲，可叹。”</p>
贾衢和卫觊听得入神，眉头微蹙，显然在消化这番话。</p>
半晌，卫觊忍不住开口反驳，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年轻气盛：</p>
“府君此言，虽有新意，却难服众。”</p>
他向前倾了倾身子，眼神灼灼：</p>
“党人坚守节操，整顿风气，乃是天下表率。</p>
怎敢说他们毫无建树？”</p>
“读书人深研圣贤之道，上可辅佐明君成就尧舜之治，下可教化万民移风易俗。”</p>
“这难道不比那些贪赃枉法的庸吏强百倍？”</p>
“若天下官员皆由寒门学子担任，何愁世道不平？社稷不稳？”</p>
面对他的质问，我只是微微一笑，并未急于辩驳。</p>
沉默片刻后，我才缓缓开口：</p>
“伯儒所言，确是理想中的至理。”</p>
“当年我也曾是这般热血青年，满心以为凭一腔孤勇，便能践行圣人教诲，匡扶正义。”</p>
“然而岁月熬人，现实教做人。”</p>
“书本里的世界太干净，而脚下的泥土太脏。”</p>
“两者之间的鸿沟，隔着千山万水，根本跨不过去。”</p>
“拿乌托邦的理想去撞击残酷的现实，下场只有一个。”</p>
“大者如王莽改制，折腾半生，百姓遭殃；小者如今日党锢，身败名裂，全家覆灭。”</p>
“这世间，从来没有什么完美的道义，只有 裸的利益交换和无奈的妥协。”</p>
卫觊脸色涨红，嘴唇嗫嚅，似乎还想争辩。</p>
我抬手一挥，直接打断了他：</p>
“行了，别争了。”</p>
</p>
如今河东男儿，以披甲上阵为荣。</p>
若能入选亲兵营，那简直祖坟冒青烟。</p>
全家得摆酒三天三夜庆祝。</p>
在这种风气裹挟下，狗蛋吵着要投军。</p>
大哥和大嫂拗不过他，便把他推给了我。</p>
说是让我这个亲兵统领照顾一二。</p>
实则也是图个照应。</p>
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交情。</p>
现在再喊“狗蛋”</p>
显得生分且幼稚。</p>
我都唤他阿亮。</p>
看着他日渐宽厚的肩背，还有唇边那点青涩的绒毛，总让人恍惚。</p>
十年光阴，如白驹过隙。</p>
记忆里那个挂着两行清鼻涕，半夜爱往我和阿昌被窝里钻的瘦猴，竟已长成这般模样。</p>
相比之下，阿喻——也就是宋范，字雍容。</p>
今年十三岁，正是待字闺中的年纪。</p>
昔日那个总是赖在我怀里撒娇的小丫头，如今已出落得水灵剔透。</p>
再过几年，怕是也要许配人家了。</p>
……</p>
田亩收割完毕。</p>
我任命子颜担任中护军。</p>
率领蒲俨、韩暹、程银麾下六千五百步卒，回撤安邑。</p>
同时令高见统帅三千骑兵驻守冀亭。</p>
这支骑兵经过补充，吸纳了大量战俘，其中匈奴人占了大头。</p>
另外庞雯麾下那一千人马，编制早已混编，不再全是女子。</p>
高见的任务很简单：继续放牧，维持战力。</p>
而我，则带着亲兵营留守绛邑。</p>
对外宣称的理由冠冕堂皇：督促百姓修缮家园，恢复生产。</p>
但那些跟着我打拼多年的老部下心里跟明镜似的。</p>
我不回安邑，自有我的考量。</p>
至于韩暹和程银这两个新晋将领，识相得很。</p>
这种涉及核心利益的事，他们闭口不谈。</p>
毕竟多嘴容易掉脑袋，少说才能保全自身。</p>
于是，风平浪静，无人异议。</p>
身为河东太守，我却把衙门搬到了绛邑。</p>
这并非我喜好折腾，而是安邑地处腹地，处理军政要务太过迟滞。</p>
为此，我将大权拆分：钟繇与裴徽坐镇安邑，梳理民政；宋建和庄灿统领兵马，整肃军纪；原绩则负责情报网及外交周旋。</p>
五大支柱并立，凡遇棘手难题，五人先议。</p>
若仍无法定夺，便立刻派快马至绛邑，由我做最终裁决。</p>
看似放权，实则关键节点仍攥在我手中。</p>
这也算是给他们留了余地。</p>
毕竟原绩的那张 早已不是秘密，底层百姓尚不知情，但钟繇这批高层心知肚明。</p>
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忌，掾属们成了两地间的常客，往返于绛邑与安邑之间，双腿跑得打颤。</p>
私下里，河东官吏没少嘀咕。</p>
都说打完白波匈奴后，太守赖在绛邑不走，纯属没事找事，累死下属图什么？</p>
议论归议论，我照旧稳坐 。</p>
说实话，回到安邑就意味着要面对蔡琰，那种尴尬让我浑身不自在。</p>
与其回去受罪，我倒更愿意留在绛邑、临汾一带，拉着梁道、伯儒、陶成、高见这几个老友四处游荡。</p>
如今身边还有若云相伴，更是惬意无比。</p>
这种“懒政”</p>
带来的麻烦显而易见。</p>
大事可以请示，可用人推荐这就头疼了。</p>
裴徽作为功曹，要想征辟河东本地人才，对方不仅要去安邑走个过场，还得专门跑到绛邑来见我点头才算数。</p>
乐祥便是典型例子。</p>
此人是战国名将乐羊的后裔，可惜祖上光环遮不住本人的短板。</p>
他不懂兵法，却是个书呆子，精通经史，尤其对《易经》痴迷到病态。</p>
前几日见面，唾沫横飞地给我科普易理，听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，恨不得当场晕倒。</p>
好不容易送瘟神出门，直接把他发配去平阳书院当教书先生。</p>
这事儿让贾衢和卫觊脸色极难看。</p>
上月任命的一批地方长官，除了汾阴长和杨县长外，几乎全是外地调任的将领或官员，重用本土士族的名单寥寥无几。</p>
在他们看来，像乐祥这样名满天下的河东大儒，怎么也得安排在太守府做个计吏、文学祭酒，或者去当个县令风光风光。</p>
结果呢？</p>
扔到一个废墟般的平阳城教小孩读书。</p>
这在两人眼里，简直就是一种变相流放。</p>
于是，这两人骑着马，陪我在浍水边晃悠了大半天，眉头就没舒展过。</p>
敢这么放肆表达不满，也是因为我平日里待下宽厚，从不因细枝末节苛责属僚。</p>
他们摸透了脾气，才敢把不高兴全写在脸上。</p>
李应和士孙蓉的满月帖迟了一个月才到我手里。</p>
消息传来，是个带把的，取名李云，字孟飞。</p>
我盯着信纸看了半晌，心头五味杂陈。</p>
替这生死兄弟后继有人高兴，更感动于他拿我的名字给孩子起名这份交情。</p>
可转头一想自己，又是另一番凄凉。</p>
这种憋闷劲儿还没散，乐祥那帮人又在耳边念叨大道理。</p>
听得我脑仁疼。</p>
索性直接打发他去平阳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那边缺老师，正好去教教书。</p>
乐祥倒是不恼，欢天喜地收拾包袱走了。</p>
我独自策马沿浍水上游慢行。</p>
两岸秋意正浓。</p>
河水潺潺，岸边农人撒网捕鱼，渔歌此起彼伏。</p>
远处山林深处，隐约传来虎狼的低吼。</p>
冷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。</p>
那些积压在心头的郁结，竟随着这秋风一点点消散。</p>
我勒住缰绳，立在河畔眺望河东大地。</p>
满目金黄，秋水东流。</p>
想起穿越以来的种种波折，不禁感慨万千。</p>
脱口吟出一首诗：</p>
“久历风霜苦，</p>
渐觉颜色新。</p>
凭高距野阔，</p>
风清云可亲！”</p>
念罢，回头瞥见贾衢和卫觊还愣在原地发呆。</p>
我嘴角微扬，抬手将他们唤到跟前。</p>
“梁道、伯儒，”</p>
我故作轻松地问，“对我没重用乐君，你们可有不满？”</p>
贾衢立刻躬身回答：“府君明鉴。</p>
乐君学问渊博，在河东声望极高。</p>
前几日那些商贾农户，甚至匪盗归附，您都赏了官职。</p>
为何对待名士出身的乐君，反而将他发配到平阳那个破败之地去执教？”</p>
言辞犀利，直指核心。</p>
我闻言点头赞许。</p>
古人讲，家有诤子不败家，国有诤臣不 。</p>
下属敢于直言进谏，是好事。</p>
若身边只剩下阿谀奉承之徒，那离败亡也就不远了。</p>
待他说完，我收敛笑意，正色问道：</p>
“你二人饱读诗书，远胜我这粗人。</p>
我倒想请教一二。”</p>
“做学问与做官，究竟有何不同？”</p>
此言一出，两人面面相觑。</p>
贾衢和卫觊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。</p>
沉默良久，才一起拱手行礼：</p>
“属下愚钝，请府君指点迷津。”</p>
“不敢当指教二字。”</p>
我摆摆手，神色严肃起来。</p>
“治学如酿酒，讲究个纯字；做官似走钢丝，求的是稳与变。</p>
这两条路，岔口早分开了。”</p>
我抿了口茶，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：</p>
“自古能兼通文武、立德立功立言的，不过是凤毛麟角。</p>
绝大多数人，要么在书斋里皓首穷经，要么在官场中圆滑世故。</p>
二者难以两全。”</p>
“文人惹祸，往往就败在‘傲’和‘多’二字上。</p>
自视清高，口无遮拦。</p>
结果呢？学问是做到了，命却没了。”</p>
“名声赚足了，于国无补，反送了卿卿性命。</p>
可悲，可叹。”</p>
贾衢和卫觊听得入神，眉头微蹙，显然在消化这番话。</p>
半晌，卫觊忍不住开口反驳，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年轻气盛：</p>
“府君此言，虽有新意，却难服众。”</p>
他向前倾了倾身子，眼神灼灼：</p>
“党人坚守节操，整顿风气，乃是天下表率。</p>
怎敢说他们毫无建树？”</p>
“读书人深研圣贤之道，上可辅佐明君成就尧舜之治，下可教化万民移风易俗。”</p>
“这难道不比那些贪赃枉法的庸吏强百倍？”</p>
“若天下官员皆由寒门学子担任，何愁世道不平？社稷不稳？”</p>
面对他的质问，我只是微微一笑，并未急于辩驳。</p>
沉默片刻后，我才缓缓开口：</p>
“伯儒所言，确是理想中的至理。”</p>
“当年我也曾是这般热血青年，满心以为凭一腔孤勇，便能践行圣人教诲，匡扶正义。”</p>
“然而岁月熬人，现实教做人。”</p>
“书本里的世界太干净，而脚下的泥土太脏。”</p>
“两者之间的鸿沟，隔着千山万水，根本跨不过去。”</p>
“拿乌托邦的理想去撞击残酷的现实，下场只有一个。”</p>
“大者如王莽改制，折腾半生，百姓遭殃；小者如今日党锢，身败名裂，全家覆灭。”</p>
“这世间，从来没有什么完美的道义，只有 裸的利益交换和无奈的妥协。”</p>
卫觊脸色涨红，嘴唇嗫嚅，似乎还想争辩。</p>
我抬手一挥，直接打断了他：</p>
“行了，别争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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