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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门把手缓缓转动。</p>

    金属铰链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从极深的寂静里撬开一道缝。外面的光没立刻涌进来,只有风先进了半步,吹得红毯边缘微微掀起,又轻轻落下。</p>

    顾砚辞的手先伸出来,掌心朝上,稳稳地递向门内。</p>

    沈知微看着那只手,骨节分明,指腹有常年握笔和按快门留下的薄茧。她没犹豫,把自己的手放上去。他的体温比她高一点,很实,不像梦。</p>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内门,步伐一致,像排练过千百遍。宾客席鸦雀无声,连呼吸都压低了。刚才那一枪还在所有人耳朵里震着,没人知道这场婚礼还能不能继续,该不该继续。</p>

    顾砚辞没看四周。</p>

    他只低头看了眼身旁的人,声音很轻,却刚好能让她听见:“别怕,现在只有我们。”</p>

    沈知微指尖动了动,没说话,但手指收得更紧了些。</p>

    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拧开了什么。空气松了一寸。</p>

    就在这时,钢琴声起。</p>

    不是那种盛大铺排的婚礼进行曲,也不是谁点的流行情歌。是《River Flows in You》,一段极简的旋律,一个音一个音地落下来,像水滴在夜里敲打石面。</p>

    有人认出这是顾砚辞三年前某次采访里随口提过的“最喜欢的曲子”,当时没人当真,现在却成了全场唯一能听进去的声音。</p>

    他们沿着红毯往前走,脚步踩在花瓣上,没有回响。花童站在两侧,手里捧着的玫瑰篮还没撒完,花瓣还堆得冒尖。先前林婉儿闯入时她们被迅速带离,现在才被悄悄送回来,小脸绷得紧紧的,直到看见沈知微冲她们笑了笑,才敢喘气。</p>

    走到舞台中央,顾砚辞忽然停步。</p>

    他转过身,正对着她。</p>

    然后,在所有人目光聚焦之下,他松开了她的手。</p>

    单膝,缓缓跪地。</p>

    动作干脆,没有迟疑,也没有表演式的停顿。就像是他早就决定好,要在这一刻,做这件事。</p>

    他抬头看她,眼睛黑而亮,像藏着一场没下完的雨。</p>

    “沈知微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琴键的间隙,“你愿意与我携手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吗?”</p>

    全场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微响。</p>

    沈知微怔住了。</p>

    不是因为问题,而是因为这一刻来得太真实。她记得自己重生醒来那天,躲在实验室角落翻看手机新闻,看到顾砚辞出席活动的照片,西装笔挺,眼神冷淡,配文写着“影帝顾砚辞至今单身,疑似心有所属”。</p>

    那时她以为,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说超过三句话。</p>

    后来她化名沈意,进顾氏科研部,低调行事,步步为营。她防着他,也躲着他,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危险,也知道他对她的意义有多重。</p>

    可他还是找到了她。</p>

    不是用权势压人,不是用契约逼迫,而是一次又一次,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,递伞、挡镜头、背她去医院、替她查数据漏洞……他不说,但她都记得。</p>

    包括那场雨夜,他骑着旧电动车把她送到急诊室,怀里死死护着她的病历本,自己淋得透湿。</p>

    包括他在爆炸废墟前掏出戒指,说“我想活下来,和你走以后的每一步”。</p>

    包括现在,他跪在这里,眼里没有戏谑,没有算计,只有一句最朴素的请求——</p>

    “你愿意吗?”</p>

    沈知微的眼眶一下子热了。</p>

    她没哭出声,但视线迅速模糊。她眨了一下眼,泪水滑下来,砸在地毯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</p>

    她向前半步,右手轻轻覆上他抬起的左手。</p>

    他的手很稳,脉搏清晰。</p>

    她声音有点哑,但每个字都清楚:“你说过,这一生只等一个人回来……现在,我就在这里。”</p>

    她顿了顿,嘴角扬起,带着泪光笑出来:“我愿意。”</p>

    掌声猛地炸开。</p>

    不是客套的礼节性鼓掌,是那种从胸腔里冲出来的、带着哽咽的热烈。前排一位阿姨直接抹起眼泪,旁边男士递纸巾的手都在抖。有人举起手机疯狂录像,有人站起来拍照,闪光灯一闪一闪,像夏夜的萤火。</p>

    花童终于反应过来,抓起一把玫瑰花瓣撒向空中。</p>

    风不知从哪儿钻进来,卷着花瓣在两人周围打了个旋,又缓缓落下,沾在她的裙摆,他的肩头,还有那枚刚被取出的戒指上。</p>

    那不是传统钻戒。</p>

    素圈,银白,戒圈内侧缠着一根极细的银丝,像是某种古老编织技法,又像是DNA双螺旋的抽象纹路。顾砚辞亲手为她戴上,动作轻缓,像是怕弄疼她。</p>

    “这个,”他低声道,“我做了很久。”</p>

    她低头看,戒指贴合无误,不松不紧,就像他这个人,从来不会越界,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。</p>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声回,“你做事,从不将就。”</p>

    他笑了。</p>

    不是那种面对媒体时的礼貌微笑,也不是私下偶尔流露的调侃弧度。是真正意义上的笑,眼角有了褶,唇角扬得高,少年感突然回来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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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站起身,没立刻拥抱她,也没牵她退场。</p>

    两人就这么站着,面对面,手交握,像两棵终于长到同一片阳光下的树。</p>

    身后巨幅纱幕缓缓降下,追光灯从顶部洒落,温柔地将他们笼罩其中。灯光是暖金色的,照得她耳垂那颗朱砂痣像一粒凝住的血珠,也照得他眼角的泪痣不再显得孤冷。</p>

    宾客们自发安静下来。</p>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离席。像是大家都意识到,这一刻不该被打扰,哪怕是一句祝福,也会显得多余。</p>

    有人小声对伴侣说:“我也想要这样的求婚。”</p>

    对方回:“你当年毕业典礼上摔下台,我都没跑。”</p>

    两人笑作一团,又赶紧捂嘴。</p>

    主持人站在侧台,耳机里不断传来导播提醒“可以切镜头了”“观众互动区爆了”,但他没动。他就这么看着主舞台,看了足足一分钟,才轻轻摘下耳麦,对自己说了一句:“操,真看到了。”</p>

    大屏幕上,直播观看数早已突破五亿,弹幕从一开始的“卧槽发生什么”“前面的别刷林婉儿了”到现在清一色的“结婚!必须结婚!”“顾哥这波操作我给满分”“沈姐嫁他!不然我们都不同意”。</p>

    超话瞬间创建#顾砚辞求婚沈知微#,半小时内阅读量破十亿。</p>

    而在现实世界,这座婚礼大厅里,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</p>

    光斑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流转,戒指上的银丝闪着细碎的光。</p>

    沈知微仰头看他,他还低头看着她。</p>

    谁都没说话。</p>

    也不需要说。</p>

    下一章会有人提起那把锁。</p>

    但现在,此刻,只有他们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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