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暗流涌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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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个舅妈一个比一个热络，围上来就问长问短。</p>
张承山把人都轰进去了：“都别挤在这儿！像什么话！端饭的去端饭，摆桌的去摆桌！”</p>
他心想，没看见邻居都跑出来看了吗？像看戏一样。</p>
饭桌上，严美的碗被堆成了小山。鸡腿和红烧肉，层层叠叠。</p>
她在心里直呼，妈呀，这下来对了！在那边是个草，到这边变成个宝了。</p>
红烧肉，五花三层，油亮亮的红通通的，筷子一戳啦就化。炖鸡，飘香四溢，汤面上飘着黄澄澄的油花。还有自家种的青菜，炒的清脆爽口。</p>
这在农村，招待城里来的大领导都没那么好，跟过年差不多了。</p>
每个人都吃得满嘴流油，小孩子更是高兴坏了，平常连肉沫沫都少见，今天又是鸡又是肉，跟家里发财了似的。</p>
张家人口多，大人坐一桌，小孩子全轰到小桌子去了。</p>
一顿饭吃到尾声，个个捧着肚子，心满意足。</p>
张家所有人心里想的都一样：这回是沾了这个所谓的外孙女的光了，好久没吃过这么多荤腥了。</p>
二媳妇吴巧妹先憋不住了，她笑嘻嘻地开口：“小美呀，我们收到信说你要来招赘，你爸妈给你准备了多少彩礼钱啊？”</p>
来了来了，严美心想，还真让严月这张嘴说中了。</p>
这二舅妈惦记什么呢，她还能不知道？</p>
她懒得搭理她，一个舅妈而已。“没多少钱。”</p>
“在乡下招赘能花多少钱啊？对不对，二舅妈？”</p>
严美想着第一次见面，已经收敛了。</p>
没想到吴巧妹脸色马上就变了，她被乡下两个字戳得难受，觉得被人瞧不起了。</p>
她阴阳怪气地回了句：“是啊，我们这里是乡下，穷得不得了，随便就能买媳妇，卖儿子。”</p>
严美直呼冤枉，自己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，她亲妈就是农村人出身。</p>
卞翠英脸色刷地变了，这玩意儿，外孙女第一天来她就闹事？</p>
她抓起一个鸡骨头就甩了过去，啪的一下砸在吴巧妹脸上。</p>
“说的对！你忘啦？”卞翠英直接开骂，“当初买你的彩礼钱，还是彩霞出的呢！”</p>
这话一出，吴巧妹脸涨得又红又白，老底被人当众揭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</p>
卞翠英伸手就去拧二儿子张庆林的耳朵：“你这没用的东西！娶了这么个不要脸的婆娘！当初还敢张口要六十六的彩礼！也就你昏了头！”</p>
张庆林疼得嗷嗷直叫：“哎哟哎哟，娘！放手！我可一个字都没说啊！这关我啥事啊！”</p>
他疼得直跳脚，冤枉得很。</p>
严美看得津津有味，原来二舅妈的彩礼还是妈出的？这可有意思了。</p>
三舅妈潘慧茹在旁边看笑话，这个妯娌平时说话就难听，活该被收拾。</p>
可她想到娘家的吩咐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出来。</p>
饭吃完了，该安排住的地方了。</p>
大舅妈陈大凤手脚麻利，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：“小美，你跟月琴住一屋，那屋宽敞。月婵搬到守义那屋去，守义才五岁，挤挤就行了。”</p>
张月婵是大舅妈的大女儿，心里不太乐意，但也不敢反抗自己的妈。</p>
唉，自己是姐姐，让让表妹，跟弟弟挤就挤吧，弟弟个子还小些。</p>
张月琴就不一样了，她是三舅的女儿，跟月婵本来就不对付。</p>
现在换了一个人也不开心，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更堵得慌，觉得还不如和张月婵睡呢。</p>
她偷偷看了一眼严美，城里面来的就是不一样，白白净净的。</p>
下乡就跟走亲戚似的，还有人照顾，这命也太好了。</p>
张月琴越想越不是滋味，人和人的区别，咋就这么大呢？</p>
最让她想不通的是招赘这事，小姑和姑父居然还肯出钱，百里之内在哪里都找不出这样的父母。</p>
这得是多好的命才能投这个胎？</p>
张月琴以前还能骗自己，说日子过得还行，现在骗都骗不下去了。</p>
严美可不知道这小表妹心里弯弯绕绕这么多，她来的时候带了些糖果，想着要不要分给表兄弟姐妹们。</p>
数了数小孩，大舅妈四个，二舅妈三个，三舅妈三个，加起来整整十个。</p>
她那点糖果哪够分？自己不够吃了。</p>
干脆谁都不给了，反正选择性的给了也得罪人，不如啥都不做。</p>
再说了，这糖果在城里不算啥，在农村可金贵着呢，之后留着说不定有用。</p>
严美洗漱完躺到床上，浑身不自在。以前跟严月住的时候是上下铺，现在跟一个不熟的人挤一张床，怪别扭的。</p>
她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干脆找张月琴聊天。</p>
“月琴，你多大了？”</p>
“十八。”</p>
“那跟我妹妹同岁，你读了多少书啊？”</p>
“读了初中就没读了。”</p>
“那已经读了不少了。”</p>
张月琴心里一动，顺嘴问了一句：“那你呢？读到什么阶段？”</p>
“呃……高中。”</p>
张月琴胸口被扎了一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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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村里算高学历呢，这表姐倒好，轻飘飘一句“高中”。</p>
严美看她又沉默了，心里直打鼓，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？</p>
她本来想展现一下友善来着，没想到越聊越僵。</p>
得，自己果然不适合聊天。</p>
翻个身，选择睡觉吧。</p>
另一边，几个媳妇可没闲着。吴巧妹回到屋里就骂，气得不行。</p>
“老太太也太偏心了！一个外孙女当宝贝似的，我们这些儿媳妇就是草！”</p>
张庆林蹲在门口不敢接话，他可不想耳朵再被拧一次。</p>
“你倒是说话啊！你娘甩我一脸鸡骨头，你就这么看着？”</p>
张庆林无语：“那你说那话干啥？小美还是第一天来。”</p>
吴巧妹气得更厉害了：“我说啥了？我不就说了一句吗？你妈至于吗！”</p>
另一头，陈大凤在自己屋里也不安静，张茂林坐在床边，半天说了句：“你可不能像老二媳妇一样为难小美。”</p>
陈大凤白了他一眼：“我又不是傻子，老太太那脾气你不知道？”</p>
她心里端着个架子，自己可是长媳，那种丢脸的事情自己干不出来。</p>
惦记没见过几面的外甥女的钱，自己还没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。</p>
不过张家的东西该争还是得争，他们家可是长房，可不能便宜老二和老三家了。</p>
潘慧茹那屋倒是安静，她今天差点把侄子的事说出来，幸亏没说出口。</p>
婆婆和公公都不是好惹的，她得缓一缓，找机会再说。</p>
张月琴还是睡不着，她翻来覆去地想，越想越憋屈。凭什么呀？同样是女人，严美就能招赘，就能让人出钱。</p>
她连嫁个好人家都难，这个世道，真是没处说理去。</p>
严美那边已经呼呼大睡了，她可不知道，自己一来，就把这个家搅得暗流涌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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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个舅妈一个比一个热络，围上来就问长问短。</p>
张承山把人都轰进去了：“都别挤在这儿！像什么话！端饭的去端饭，摆桌的去摆桌！”</p>
他心想，没看见邻居都跑出来看了吗？像看戏一样。</p>
饭桌上，严美的碗被堆成了小山。鸡腿和红烧肉，层层叠叠。</p>
她在心里直呼，妈呀，这下来对了！在那边是个草，到这边变成个宝了。</p>
红烧肉，五花三层，油亮亮的红通通的，筷子一戳啦就化。炖鸡，飘香四溢，汤面上飘着黄澄澄的油花。还有自家种的青菜，炒的清脆爽口。</p>
这在农村，招待城里来的大领导都没那么好，跟过年差不多了。</p>
每个人都吃得满嘴流油，小孩子更是高兴坏了，平常连肉沫沫都少见，今天又是鸡又是肉，跟家里发财了似的。</p>
张家人口多，大人坐一桌，小孩子全轰到小桌子去了。</p>
一顿饭吃到尾声，个个捧着肚子，心满意足。</p>
张家所有人心里想的都一样：这回是沾了这个所谓的外孙女的光了，好久没吃过这么多荤腥了。</p>
二媳妇吴巧妹先憋不住了，她笑嘻嘻地开口：“小美呀，我们收到信说你要来招赘，你爸妈给你准备了多少彩礼钱啊？”</p>
来了来了，严美心想，还真让严月这张嘴说中了。</p>
这二舅妈惦记什么呢，她还能不知道？</p>
她懒得搭理她，一个舅妈而已。“没多少钱。”</p>
“在乡下招赘能花多少钱啊？对不对，二舅妈？”</p>
严美想着第一次见面，已经收敛了。</p>
没想到吴巧妹脸色马上就变了，她被乡下两个字戳得难受，觉得被人瞧不起了。</p>
她阴阳怪气地回了句：“是啊，我们这里是乡下，穷得不得了，随便就能买媳妇，卖儿子。”</p>
严美直呼冤枉，自己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，她亲妈就是农村人出身。</p>
卞翠英脸色刷地变了，这玩意儿，外孙女第一天来她就闹事？</p>
她抓起一个鸡骨头就甩了过去，啪的一下砸在吴巧妹脸上。</p>
“说的对！你忘啦？”卞翠英直接开骂，“当初买你的彩礼钱，还是彩霞出的呢！”</p>
这话一出，吴巧妹脸涨得又红又白，老底被人当众揭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</p>
卞翠英伸手就去拧二儿子张庆林的耳朵：“你这没用的东西！娶了这么个不要脸的婆娘！当初还敢张口要六十六的彩礼！也就你昏了头！”</p>
张庆林疼得嗷嗷直叫：“哎哟哎哟，娘！放手！我可一个字都没说啊！这关我啥事啊！”</p>
他疼得直跳脚，冤枉得很。</p>
严美看得津津有味，原来二舅妈的彩礼还是妈出的？这可有意思了。</p>
三舅妈潘慧茹在旁边看笑话，这个妯娌平时说话就难听，活该被收拾。</p>
可她想到娘家的吩咐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出来。</p>
饭吃完了，该安排住的地方了。</p>
大舅妈陈大凤手脚麻利，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：“小美，你跟月琴住一屋，那屋宽敞。月婵搬到守义那屋去，守义才五岁，挤挤就行了。”</p>
张月婵是大舅妈的大女儿，心里不太乐意，但也不敢反抗自己的妈。</p>
唉，自己是姐姐，让让表妹，跟弟弟挤就挤吧，弟弟个子还小些。</p>
张月琴就不一样了，她是三舅的女儿，跟月婵本来就不对付。</p>
现在换了一个人也不开心，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更堵得慌，觉得还不如和张月婵睡呢。</p>
她偷偷看了一眼严美，城里面来的就是不一样，白白净净的。</p>
下乡就跟走亲戚似的，还有人照顾，这命也太好了。</p>
张月琴越想越不是滋味，人和人的区别，咋就这么大呢？</p>
最让她想不通的是招赘这事，小姑和姑父居然还肯出钱，百里之内在哪里都找不出这样的父母。</p>
这得是多好的命才能投这个胎？</p>
张月琴以前还能骗自己，说日子过得还行，现在骗都骗不下去了。</p>
严美可不知道这小表妹心里弯弯绕绕这么多，她来的时候带了些糖果，想着要不要分给表兄弟姐妹们。</p>
数了数小孩，大舅妈四个，二舅妈三个，三舅妈三个，加起来整整十个。</p>
她那点糖果哪够分？自己不够吃了。</p>
干脆谁都不给了，反正选择性的给了也得罪人，不如啥都不做。</p>
再说了，这糖果在城里不算啥，在农村可金贵着呢，之后留着说不定有用。</p>
严美洗漱完躺到床上，浑身不自在。以前跟严月住的时候是上下铺，现在跟一个不熟的人挤一张床，怪别扭的。</p>
她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干脆找张月琴聊天。</p>
“月琴，你多大了？”</p>
“十八。”</p>
“那跟我妹妹同岁，你读了多少书啊？”</p>
“读了初中就没读了。”</p>
“那已经读了不少了。”</p>
张月琴心里一动，顺嘴问了一句：“那你呢？读到什么阶段？”</p>
“呃……高中。”</p>
张月琴胸口被扎了一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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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村里算高学历呢，这表姐倒好，轻飘飘一句“高中”。</p>
严美看她又沉默了，心里直打鼓，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？</p>
她本来想展现一下友善来着，没想到越聊越僵。</p>
得，自己果然不适合聊天。</p>
翻个身，选择睡觉吧。</p>
另一边，几个媳妇可没闲着。吴巧妹回到屋里就骂，气得不行。</p>
“老太太也太偏心了！一个外孙女当宝贝似的，我们这些儿媳妇就是草！”</p>
张庆林蹲在门口不敢接话，他可不想耳朵再被拧一次。</p>
“你倒是说话啊！你娘甩我一脸鸡骨头，你就这么看着？”</p>
张庆林无语：“那你说那话干啥？小美还是第一天来。”</p>
吴巧妹气得更厉害了：“我说啥了？我不就说了一句吗？你妈至于吗！”</p>
另一头，陈大凤在自己屋里也不安静，张茂林坐在床边，半天说了句：“你可不能像老二媳妇一样为难小美。”</p>
陈大凤白了他一眼：“我又不是傻子，老太太那脾气你不知道？”</p>
她心里端着个架子，自己可是长媳，那种丢脸的事情自己干不出来。</p>
惦记没见过几面的外甥女的钱，自己还没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。</p>
不过张家的东西该争还是得争，他们家可是长房，可不能便宜老二和老三家了。</p>
潘慧茹那屋倒是安静，她今天差点把侄子的事说出来，幸亏没说出口。</p>
婆婆和公公都不是好惹的，她得缓一缓，找机会再说。</p>
张月琴还是睡不着，她翻来覆去地想，越想越憋屈。凭什么呀？同样是女人，严美就能招赘，就能让人出钱。</p>
她连嫁个好人家都难，这个世道，真是没处说理去。</p>
严美那边已经呼呼大睡了，她可不知道，自己一来，就把这个家搅得暗流涌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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