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全鱼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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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西斜，严月提着水桶满载而归。</p>
桶里的鱼活蹦乱跳，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。回到家，张彩霞探头一看，愣了：“哪儿来的？这么多！”</p>
“钓的。”严月骄傲地把桶放下，“护城河里钓的，野生的。”</p>
张彩霞拎起那条最大的鲤鱼，掂了掂分量，笑了：“行，今天给你们做顿好的。”</p>
严建国搬出家里的木盆，把水灌满。严月把鱼倒进去，鱼在水里甩着尾巴，溅了他一脸。</p>
严阳在旁边看着乐：“小月，你这是把鱼的全家都一锅端了呀！”</p>
“少贫嘴，杀鱼你来。”严建国指挥起他。</p>
严阳撸起袖子，抓起一条鲤鱼，刮鳞、开膛、掏腮，动作利索，最后拿水一冲，一条鱼就杀好了。</p>
张彩霞在厨房里忙活，菜刀在砧板上笃笃笃地响。</p>
葱切段，姜切片，蒜拍碎，再舀一勺自家酿的豆瓣酱。锅里油烧热了，滋啦一声，葱姜蒜倒进去，香味一下子就窜满了整个屋子。</p>
严月负责烧火，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响。</p>
张彩霞把鱼滑进锅里，倒上酱油和黄酒，再加一瓢水，盖上锅盖焖。</p>
汤汁咕嘟咕嘟冒泡了，浓稠的酱色裹在鱼身上，油亮亮的。</p>
红烧大鲤鱼，鱼身完整，酱红色的汤汁浓稠发亮，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。</p>
再做了一个清炖鱼汤，奶白色的汤面上漂着几片姜，鲜得人直咽口水。</p>
严安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厨房，踮着脚尖扒着灶台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。“妈，好香啊！”</p>
张彩霞把他抱起来，让他看了一眼锅里的鱼。小家伙眼睛都亮了，伸手就要去抓。</p>
“烫！”张彩霞把他的手拍开，严安瘪着嘴，眼巴巴地看着锅。</p>
张彩霞在另外一条鱼身上划了几刀，里里外外抹上一层盐，稍微腌一下。</p>
锅里油烧得滚热，她把鱼滑进去，滋啦一声响，厨房里顿时烟雾腾腾。鱼皮在油里慢慢卷起边，煎得金黄焦脆。</p>
她小心翻了个面，另一面也煎得酥脆，鱼身硬挺挺的，颜色像裹了一层金箔。</p>
煎好之后，往锅里丢了几瓣大蒜、一把干辣椒段。热油一激，青红辣椒和干辣椒的呛香味猛地炸开，直往鼻子里钻。</p>
严安被呛得打了个喷嚏，揉着鼻子往厨房里看。严月赶紧把他抱远了些：“别过来，辣眼睛。”</p>
严安不肯，捂着鼻子又凑回去了，小眼睛直勾勾盯着锅。</p>
张彩霞把鱼铲进盘子里，又撒了一撮葱花，红红绿绿的，煞是好看。</p>
其他人也没落下，严阳和严建国拍了两根黄瓜拌了蒜泥。</p>
端上桌，一家五口围着方桌坐下，热气腾腾的。</p>
严阳夹了一块，鱼肉外皮焦脆，里头白嫩，辣椒的香和蒜的辛全渗进去了，咸鲜中带着微微的辣意。</p>
他嚼了两口，含糊地说：“妈，你这手艺，能开店了。”</p>
严建国夹了一筷子鱼肚子肉，放进张彩霞碗里：“你辛苦了，多吃点。”</p>
张彩霞白了他一眼，嘴角却翘了起来。</p>
严月看见了，故意咳嗽一声：“我也辛苦了。”</p>
“自己夹。”严建国有点不好意思了，头都没抬。</p>
严建国不吭声，筷子没停。严月自己也挑了一块煎鱼肉，开始美美开吃。</p>
严安咬了一口青红椒煎鱼，辣得直吸溜嘴，眼泪都出来了，但舍不得吐。</p>
“辣不辣？”严月问他。</p>
严安吸着气，小脸皱成一团，还是点着头说：“好吃！”</p>
张彩霞给他倒了碗凉水，他喝了一口，又去夹。</p>
张彩霞看他吃得欢，笑着骂了一句：“小馋猫，辣成这样还吃。”</p>
一边说，一边又给他挑了块没刺的肉。</p>
张彩霞又给他和严月盛了小半碗鱼汤，他捧着碗咕咚咕咚喝，嘴边糊了一圈奶白色的汤。</p>
严阳笑他：“你这是喝汤还是洗脸？”</p>
严安不理他，舔舔嘴唇，把碗递过去：“还要！”</p>
一桌鱼，红烧的、清炖的、香辣的，三种口味，盘盘见底。</p>
严安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，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。</p>
剩下的几条鱼养在木盆里，鱼在水里游来游去，尾巴一摆一摆的。</p>
严安蹲在旁边看了半天，嘴里念叨着：“明天吃那条，后天吃那条……”</p>
张彩霞听了直摇头：“你这孩子，天天就想着吃吃吃。”</p>
严阳把碗筷收了，和吃饱喝足的严安一起快活地洗碗。</p>
严月摸着肚子，吧唧了两下嘴，她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——这鱼真好吃啊，下回还去钓。</p>
一家人吃得肚皮溜圆，严月正靠在椅子上回味，突然一拍大腿：“坏了！”</p>
张彩霞被她吓了一跳：“咋了？”</p>
“鱼，忘记给人送了！”严月赶紧站起来，“送给一个非常仗义的工友，一个人事干事。”</p>
张彩霞心下称赞，我这丫头会做人：“是该送。你这孩子，光顾着自己吃。”</p>
严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，因为一心想快点吃到鱼，就把事儿忘得一干二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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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身去木盆边看，还剩四条鱼，个头都不小，够送的了。</p>
她挑了最大两条，一条给秦珍珍，一条给王桂花。用草绳从鱼鳃穿过去，打了个结，提着就走了。</p>
严月换了鞋，去邻居家借自行车。</p>
秦珍珍家住得不远，骑车十来分钟就到了。严月在巷口停好车，提着鱼拐进去，敲了敲门。</p>
秦珍珍开的门，一看是她，愣了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</p>
“给你送鱼。”严月把鱼递过去，“护城河里钓的，野生的，可新鲜了。”</p>
秦珍珍接过鱼，眼睛亮了：“哎呦，这么大一条！你还会钓鱼？”</p>
她低头看了看鱼，馋了：“这鱼看着就肥。”</p>
严月笑着说，“你如果还没做晚饭，就把它煮了。已经做了，就明天吃它。”</p>
秦珍珍也不客气，把鱼拎进屋，转身端了一碗绿豆汤出来：“大热天的跑一趟，喝碗汤再走。”</p>
严月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，冰凉清甜，浑身都舒坦了。</p>
“那我走了。”严月把碗还给她，用手帕擦了擦嘴。</p>
秦珍珍送到门口，喊了一句：“路上小心点！”</p>
“好嘞！”</p>
王桂花家在另一头，骑车要二十分钟。严月蹬着自行车，后座绑着鱼，一路颠簸，怕鱼掉了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</p>
到了地方，她按着地址找过去，是一排筒子楼，王桂花家住三楼。</p>
王桂花正在煮饭，看见严月过来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：“小严？你怎么来了？”</p>
严月笑着把鱼递过去：“王干事，这是我在护城河钓的野鱼，给您送一条尝尝。”</p>
王桂花接过鱼，掂了掂，笑了：“这鱼不小啊，得有七八两吧？”</p>
她翻来覆去看看，鱼鳃还是鲜红的，鳞片亮晶晶的，满意地点点头，“新鲜得很，今晚就炖了。”</p>
她往里让了让：“进屋坐会儿，喝口水。”</p>
严月摆摆手：“不坐了不坐了，还得回去还自行车呢。”</p>
王桂花也不强留，从屋里拿了一把糖炒栗子塞给她：“拿着路上吃，自家晒的。”</p>
严月推辞不过，接过袋子揣兜里，骑上车往回赶。</p>
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，她把自行车还给邻居，道了谢，慢慢走回家。</p>
张彩霞正坐在灯下补袜子，看她回来了问了一句：“送到了？”</p>
“送到了。”严月拿出糖炒栗子放在桌上，“王干事给的。”</p>
张彩霞捏了一颗尝尝，又甜又香。严月消食消得差不多了，也吃起了栗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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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西斜，严月提着水桶满载而归。</p>
桶里的鱼活蹦乱跳，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。回到家，张彩霞探头一看，愣了：“哪儿来的？这么多！”</p>
“钓的。”严月骄傲地把桶放下，“护城河里钓的，野生的。”</p>
张彩霞拎起那条最大的鲤鱼，掂了掂分量，笑了：“行，今天给你们做顿好的。”</p>
严建国搬出家里的木盆，把水灌满。严月把鱼倒进去，鱼在水里甩着尾巴，溅了他一脸。</p>
严阳在旁边看着乐：“小月，你这是把鱼的全家都一锅端了呀！”</p>
“少贫嘴，杀鱼你来。”严建国指挥起他。</p>
严阳撸起袖子，抓起一条鲤鱼，刮鳞、开膛、掏腮，动作利索，最后拿水一冲，一条鱼就杀好了。</p>
张彩霞在厨房里忙活，菜刀在砧板上笃笃笃地响。</p>
葱切段，姜切片，蒜拍碎，再舀一勺自家酿的豆瓣酱。锅里油烧热了，滋啦一声，葱姜蒜倒进去，香味一下子就窜满了整个屋子。</p>
严月负责烧火，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响。</p>
张彩霞把鱼滑进锅里，倒上酱油和黄酒，再加一瓢水，盖上锅盖焖。</p>
汤汁咕嘟咕嘟冒泡了，浓稠的酱色裹在鱼身上，油亮亮的。</p>
红烧大鲤鱼，鱼身完整，酱红色的汤汁浓稠发亮，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。</p>
再做了一个清炖鱼汤，奶白色的汤面上漂着几片姜，鲜得人直咽口水。</p>
严安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厨房，踮着脚尖扒着灶台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。“妈，好香啊！”</p>
张彩霞把他抱起来，让他看了一眼锅里的鱼。小家伙眼睛都亮了，伸手就要去抓。</p>
“烫！”张彩霞把他的手拍开，严安瘪着嘴，眼巴巴地看着锅。</p>
张彩霞在另外一条鱼身上划了几刀，里里外外抹上一层盐，稍微腌一下。</p>
锅里油烧得滚热，她把鱼滑进去，滋啦一声响，厨房里顿时烟雾腾腾。鱼皮在油里慢慢卷起边，煎得金黄焦脆。</p>
她小心翻了个面，另一面也煎得酥脆，鱼身硬挺挺的，颜色像裹了一层金箔。</p>
煎好之后，往锅里丢了几瓣大蒜、一把干辣椒段。热油一激，青红辣椒和干辣椒的呛香味猛地炸开，直往鼻子里钻。</p>
严安被呛得打了个喷嚏，揉着鼻子往厨房里看。严月赶紧把他抱远了些：“别过来，辣眼睛。”</p>
严安不肯，捂着鼻子又凑回去了，小眼睛直勾勾盯着锅。</p>
张彩霞把鱼铲进盘子里，又撒了一撮葱花，红红绿绿的，煞是好看。</p>
其他人也没落下，严阳和严建国拍了两根黄瓜拌了蒜泥。</p>
端上桌，一家五口围着方桌坐下，热气腾腾的。</p>
严阳夹了一块，鱼肉外皮焦脆，里头白嫩，辣椒的香和蒜的辛全渗进去了，咸鲜中带着微微的辣意。</p>
他嚼了两口，含糊地说：“妈，你这手艺，能开店了。”</p>
严建国夹了一筷子鱼肚子肉，放进张彩霞碗里：“你辛苦了，多吃点。”</p>
张彩霞白了他一眼，嘴角却翘了起来。</p>
严月看见了，故意咳嗽一声：“我也辛苦了。”</p>
“自己夹。”严建国有点不好意思了，头都没抬。</p>
严建国不吭声，筷子没停。严月自己也挑了一块煎鱼肉，开始美美开吃。</p>
严安咬了一口青红椒煎鱼，辣得直吸溜嘴，眼泪都出来了，但舍不得吐。</p>
“辣不辣？”严月问他。</p>
严安吸着气，小脸皱成一团，还是点着头说：“好吃！”</p>
张彩霞给他倒了碗凉水，他喝了一口，又去夹。</p>
张彩霞看他吃得欢，笑着骂了一句：“小馋猫，辣成这样还吃。”</p>
一边说，一边又给他挑了块没刺的肉。</p>
张彩霞又给他和严月盛了小半碗鱼汤，他捧着碗咕咚咕咚喝，嘴边糊了一圈奶白色的汤。</p>
严阳笑他：“你这是喝汤还是洗脸？”</p>
严安不理他，舔舔嘴唇，把碗递过去：“还要！”</p>
一桌鱼，红烧的、清炖的、香辣的，三种口味，盘盘见底。</p>
严安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，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。</p>
剩下的几条鱼养在木盆里，鱼在水里游来游去，尾巴一摆一摆的。</p>
严安蹲在旁边看了半天，嘴里念叨着：“明天吃那条，后天吃那条……”</p>
张彩霞听了直摇头：“你这孩子，天天就想着吃吃吃。”</p>
严阳把碗筷收了，和吃饱喝足的严安一起快活地洗碗。</p>
严月摸着肚子，吧唧了两下嘴，她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——这鱼真好吃啊，下回还去钓。</p>
一家人吃得肚皮溜圆，严月正靠在椅子上回味，突然一拍大腿：“坏了！”</p>
张彩霞被她吓了一跳：“咋了？”</p>
“鱼，忘记给人送了！”严月赶紧站起来，“送给一个非常仗义的工友，一个人事干事。”</p>
张彩霞心下称赞，我这丫头会做人：“是该送。你这孩子，光顾着自己吃。”</p>
严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，因为一心想快点吃到鱼，就把事儿忘得一干二净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转身去木盆边看，还剩四条鱼，个头都不小，够送的了。</p>
她挑了最大两条，一条给秦珍珍，一条给王桂花。用草绳从鱼鳃穿过去，打了个结，提着就走了。</p>
严月换了鞋，去邻居家借自行车。</p>
秦珍珍家住得不远，骑车十来分钟就到了。严月在巷口停好车，提着鱼拐进去，敲了敲门。</p>
秦珍珍开的门，一看是她，愣了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</p>
“给你送鱼。”严月把鱼递过去，“护城河里钓的，野生的，可新鲜了。”</p>
秦珍珍接过鱼，眼睛亮了：“哎呦，这么大一条！你还会钓鱼？”</p>
她低头看了看鱼，馋了：“这鱼看着就肥。”</p>
严月笑着说，“你如果还没做晚饭，就把它煮了。已经做了，就明天吃它。”</p>
秦珍珍也不客气，把鱼拎进屋，转身端了一碗绿豆汤出来：“大热天的跑一趟，喝碗汤再走。”</p>
严月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，冰凉清甜，浑身都舒坦了。</p>
“那我走了。”严月把碗还给她，用手帕擦了擦嘴。</p>
秦珍珍送到门口，喊了一句：“路上小心点！”</p>
“好嘞！”</p>
王桂花家在另一头，骑车要二十分钟。严月蹬着自行车，后座绑着鱼，一路颠簸，怕鱼掉了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</p>
到了地方，她按着地址找过去，是一排筒子楼，王桂花家住三楼。</p>
王桂花正在煮饭，看见严月过来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：“小严？你怎么来了？”</p>
严月笑着把鱼递过去：“王干事，这是我在护城河钓的野鱼，给您送一条尝尝。”</p>
王桂花接过鱼，掂了掂，笑了：“这鱼不小啊，得有七八两吧？”</p>
她翻来覆去看看，鱼鳃还是鲜红的，鳞片亮晶晶的，满意地点点头，“新鲜得很，今晚就炖了。”</p>
她往里让了让：“进屋坐会儿，喝口水。”</p>
严月摆摆手：“不坐了不坐了，还得回去还自行车呢。”</p>
王桂花也不强留，从屋里拿了一把糖炒栗子塞给她：“拿着路上吃，自家晒的。”</p>
严月推辞不过，接过袋子揣兜里，骑上车往回赶。</p>
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，她把自行车还给邻居，道了谢，慢慢走回家。</p>
张彩霞正坐在灯下补袜子，看她回来了问了一句：“送到了？”</p>
“送到了。”严月拿出糖炒栗子放在桌上，“王干事给的。”</p>
张彩霞捏了一颗尝尝，又甜又香。严月消食消得差不多了，也吃起了栗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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