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起床综合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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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，巷子里的鸡就开始扯着嗓子叫了。</p>
严月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住头，那公鸡不依不饶的，一声接一声。</p>
张彩霞在灶房那边喊：“起来了！再不起来迟到了！”</p>
严月“唉”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又闭了一会儿眼，争分夺秒地睡。</p>
隔壁床上，严安睡得正香，缩在被窝里只露一颗脑袋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。</p>
严月磨蹭了一刻钟才爬起来，凉水洗了把脸，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。</p>
张彩霞递给她一个红薯：“拿着路上吃。”</p>
严月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烫得直哈气。</p>
出了巷口，卖豆腐的老头已经支好摊子了，热气腾腾的，豆浆味儿飘了一整条街。</p>
严月闻着香味，咽了咽口水，继续往前走。</p>
她今天起晚了，再不快走就要迟到了。走得越快，越想买辆自行车。</p>
要是有一辆，早上能多睡二十分钟，不用这么紧赶慢赶的。</p>
她在心里算了算攒了多少钱，又叹了口气，还差一大截，而且没票。</p>
到了车间，秦珍珍已经坐那儿了，看见她就招手：“快点快点，组长刚来转了一圈。”</p>
严月放下布袋，坐下来。</p>
流水线上今天过的是糖水黄桃罐头，玻璃瓶里的黄桃泡在糖水里，黄澄澄的。</p>
严月拿起标签，抹浆糊，往罐身上一拍一压，一个接一个。</p>
秦珍珍在旁边叨叨昨天看的电影：“那个女主角可真好看，穿的衣裳也好看，你说我去扯一块那样的布做一件，行不行？”</p>
严月迷迷糊糊“嗯”了一声。</p>
秦珍珍又说：“你这个人，我跟你说正经的呢。”</p>
严月说：“行，你做，做好了，穿来给我看看美不美?”</p>
秦珍珍俏皮地白了她一眼。</p>
组长过来转了一圈，背着手看了看流水线，说了句：“今天进度还行，别松劲儿。”</p>
严月贴了一上午标签，手没停，脑子也没转。这种活就这样，干久了不用想，手自己会动。</p>
午饭时间，食堂里排队打饭。</p>
今天吃的是白菜炖粉条，上头搁了几片肉。严月和秦珍珍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。</p>
秦珍珍拿起筷子就把那几片肉挑出来吃了，嚼得满嘴油光。</p>
严月低头吃菜，粉条炖得软烂，吸饱了汤汁，一吸溜就进去了。</p>
秦珍珍吃完了肉，看她光吃粉条，说：“你怎么不吃肉？”</p>
严月说：“肉最后吃。”</p>
秦珍珍哈哈笑了两声。</p>
严月说：“你是不是爱吃粉条来着？”</p>
秦珍珍说：“粉条吸味儿，比肉香，我最爱吃粉条了。”</p>
两人约好，改天去秦珍珍家里面吃一顿小鸡炖蘑菇，加粉条。</p>
下午继续贴标签，车间里有人开始说闲话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够周围人听见。</p>
谁谁谁家闺女找了个女婿，在运输公司开车，一个月挣好几十。</p>
谁谁谁家女婿是个临时工，转不了正，家里愁死了。</p>
严月精神不太好，没听进去。</p>
手上的活儿没停，一个罐头接一个罐头，标签一张接一张。</p>
快到下班的时候，组长又过来了，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一下：“明天要赶一批急活，出口的，可能要加班。大家心里有数，明天别请假。”</p>
车间里一阵抱怨。</p>
秦珍珍皱着眉说：“加班啊？可是我明天有事。”</p>
严月说：“唉，没办法，加就加吧，加班有补贴。”</p>
秦珍珍说：“那点补贴够干什么的？”</p>
严月说：“够买两盒果丹皮。”</p>
秦珍珍被她这话逗笑了，锤了她一下：“你就知道吃。”</p>
今天轮到严月去接严安。</p>
托儿所的老师站在门口，看见她来了，笑着说：“安安今天表现还行，就是下午跟小朋友抢积木，被罚站了。”</p>
严月问：“啊？他抢谁的？”</p>
老师说：“抢小明的，小明先拿的，他非要，就推了人家一把。”</p>
严安从教室里出来，低着头，书包带子拖在地上。</p>
看见严月，小跑过来，一把抱住她的腿，脸埋在裤腿上不抬起来。</p>
严月不惯孩子，蹲下来把他从腿上扒开：“你今天跟人打架了？”</p>
他不说话，嘴巴瘪着，眼睛红红的。</p>
“为什么抢人家的积木？”</p>
严安憋了一会儿，小声说：“小明不跟我玩。”</p>
严月叹气：“那你就不跟他玩，自己玩自己的。”</p>
严安抬起头，委屈得很：“可是他有弹珠。”</p>
严月看着他那副样子，想笑又忍住了。</p>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，给他擦了擦脸：“行了！下次得小红花，三姐给你买。”</p>
严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攥着她的衣角，嘴一咧嘿嘿嘿地笑了。</p>
回家路上，他们刚拐进巷口，迎面碰见斜对面的孟大妈。</p>
她提着一篮子菜，看见严月就笑了：“接安安回来了？”</p>
“是的哈哈，严安，喊人。”</p>
严安乖乖喊了声“孟奶奶”。</p>
孟大妈应了一声，随口问了一句：“你姐姐在乡下还好吧？听说在你外婆那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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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月笑了笑：“挺好的。”</p>
孟大妈点点头，闲聊两句，提着菜篮子走了。</p>
严月看她走进家门，拍了拍严安的后脑勺：“走了，回家。”</p>
张彩霞此时正在灶房忙活，锅里的水烧得咕嘟咕嘟响。</p>
严安跑进去，鞋都没换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妈！姐姐说要给我买弹珠！”</p>
张彩霞把锅铲在锅沿上“当”地敲了一下：“买什么买？玩泥巴去。再提弹珠，连饭都别吃了。”</p>
严安瘪嘴，妈妈，真讨厌。</p>
严月进灶房帮忙烧火，灶膛里的火苗子舔着锅底，映得满屋子都是红光。</p>
“妈，”严月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柴，没头没尾地问，“要是我以后不想嫁怎么办？”</p>
张彩霞正在切菜，手里的刀“笃”地一顿，没好气地回她：“瞎说什么呢！年纪轻轻的，而且不想嫁就不嫁，妈养你一辈子！”</p>
严安在一旁举起小手：“我养！我长大了赚钱养姐姐！”</p>
严月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心头暖。</p>
结果，他嘴里开始嘟囔着：“我要红色的弹珠，绿色的也要，蓝色的也要……”</p>
严月不暖了，止住他念经：“你再说，一个都不给买。”</p>
小孩赶紧捂住了嘴。</p>
晚饭端上桌，一家人围坐着。严阳扒了两口饭，说：“厂里可能要评先进了。”</p>
张彩霞问：“你评得上吗？”</p>
严阳叹了口气，这不是明知故问嘛？低头扒饭，不说话了。</p>
严建国闷头吃饭，懒得理那么多。</p>
小朋友严安喝了一口汤，又要第二碗。他捧着碗，呼呼地吹气，小口小口地喝。</p>
吃完饭，今天严月负责洗碗。</p>
灶房里的水还热着，她拿丝瓜瓤把碗一个一个刷干净，摞在灶台上。</p>
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，有人关了门，狗叫了两声又停了。</p>
唉，明天还得上班。</p>
不，还得加班呢！嗷嗷嗷~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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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，巷子里的鸡就开始扯着嗓子叫了。</p>
严月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住头，那公鸡不依不饶的，一声接一声。</p>
张彩霞在灶房那边喊：“起来了！再不起来迟到了！”</p>
严月“唉”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又闭了一会儿眼，争分夺秒地睡。</p>
隔壁床上，严安睡得正香，缩在被窝里只露一颗脑袋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。</p>
严月磨蹭了一刻钟才爬起来，凉水洗了把脸，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。</p>
张彩霞递给她一个红薯：“拿着路上吃。”</p>
严月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烫得直哈气。</p>
出了巷口，卖豆腐的老头已经支好摊子了，热气腾腾的，豆浆味儿飘了一整条街。</p>
严月闻着香味，咽了咽口水，继续往前走。</p>
她今天起晚了，再不快走就要迟到了。走得越快，越想买辆自行车。</p>
要是有一辆，早上能多睡二十分钟，不用这么紧赶慢赶的。</p>
她在心里算了算攒了多少钱，又叹了口气，还差一大截，而且没票。</p>
到了车间，秦珍珍已经坐那儿了，看见她就招手：“快点快点，组长刚来转了一圈。”</p>
严月放下布袋，坐下来。</p>
流水线上今天过的是糖水黄桃罐头，玻璃瓶里的黄桃泡在糖水里，黄澄澄的。</p>
严月拿起标签，抹浆糊，往罐身上一拍一压，一个接一个。</p>
秦珍珍在旁边叨叨昨天看的电影：“那个女主角可真好看，穿的衣裳也好看，你说我去扯一块那样的布做一件，行不行？”</p>
严月迷迷糊糊“嗯”了一声。</p>
秦珍珍又说：“你这个人，我跟你说正经的呢。”</p>
严月说：“行，你做，做好了，穿来给我看看美不美?”</p>
秦珍珍俏皮地白了她一眼。</p>
组长过来转了一圈，背着手看了看流水线，说了句：“今天进度还行，别松劲儿。”</p>
严月贴了一上午标签，手没停，脑子也没转。这种活就这样，干久了不用想，手自己会动。</p>
午饭时间，食堂里排队打饭。</p>
今天吃的是白菜炖粉条，上头搁了几片肉。严月和秦珍珍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。</p>
秦珍珍拿起筷子就把那几片肉挑出来吃了，嚼得满嘴油光。</p>
严月低头吃菜，粉条炖得软烂，吸饱了汤汁，一吸溜就进去了。</p>
秦珍珍吃完了肉，看她光吃粉条，说：“你怎么不吃肉？”</p>
严月说：“肉最后吃。”</p>
秦珍珍哈哈笑了两声。</p>
严月说：“你是不是爱吃粉条来着？”</p>
秦珍珍说：“粉条吸味儿，比肉香，我最爱吃粉条了。”</p>
两人约好，改天去秦珍珍家里面吃一顿小鸡炖蘑菇，加粉条。</p>
下午继续贴标签，车间里有人开始说闲话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够周围人听见。</p>
谁谁谁家闺女找了个女婿，在运输公司开车，一个月挣好几十。</p>
谁谁谁家女婿是个临时工，转不了正，家里愁死了。</p>
严月精神不太好，没听进去。</p>
手上的活儿没停，一个罐头接一个罐头，标签一张接一张。</p>
快到下班的时候，组长又过来了，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一下：“明天要赶一批急活，出口的，可能要加班。大家心里有数，明天别请假。”</p>
车间里一阵抱怨。</p>
秦珍珍皱着眉说：“加班啊？可是我明天有事。”</p>
严月说：“唉，没办法，加就加吧，加班有补贴。”</p>
秦珍珍说：“那点补贴够干什么的？”</p>
严月说：“够买两盒果丹皮。”</p>
秦珍珍被她这话逗笑了，锤了她一下：“你就知道吃。”</p>
今天轮到严月去接严安。</p>
托儿所的老师站在门口，看见她来了，笑着说：“安安今天表现还行，就是下午跟小朋友抢积木，被罚站了。”</p>
严月问：“啊？他抢谁的？”</p>
老师说：“抢小明的，小明先拿的，他非要，就推了人家一把。”</p>
严安从教室里出来，低着头，书包带子拖在地上。</p>
看见严月，小跑过来，一把抱住她的腿，脸埋在裤腿上不抬起来。</p>
严月不惯孩子，蹲下来把他从腿上扒开：“你今天跟人打架了？”</p>
他不说话，嘴巴瘪着，眼睛红红的。</p>
“为什么抢人家的积木？”</p>
严安憋了一会儿，小声说：“小明不跟我玩。”</p>
严月叹气：“那你就不跟他玩，自己玩自己的。”</p>
严安抬起头，委屈得很：“可是他有弹珠。”</p>
严月看着他那副样子，想笑又忍住了。</p>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，给他擦了擦脸：“行了！下次得小红花，三姐给你买。”</p>
严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攥着她的衣角，嘴一咧嘿嘿嘿地笑了。</p>
回家路上，他们刚拐进巷口，迎面碰见斜对面的孟大妈。</p>
她提着一篮子菜，看见严月就笑了：“接安安回来了？”</p>
“是的哈哈，严安，喊人。”</p>
严安乖乖喊了声“孟奶奶”。</p>
孟大妈应了一声，随口问了一句：“你姐姐在乡下还好吧？听说在你外婆那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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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月笑了笑：“挺好的。”</p>
孟大妈点点头，闲聊两句，提着菜篮子走了。</p>
严月看她走进家门，拍了拍严安的后脑勺：“走了，回家。”</p>
张彩霞此时正在灶房忙活，锅里的水烧得咕嘟咕嘟响。</p>
严安跑进去，鞋都没换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妈！姐姐说要给我买弹珠！”</p>
张彩霞把锅铲在锅沿上“当”地敲了一下：“买什么买？玩泥巴去。再提弹珠，连饭都别吃了。”</p>
严安瘪嘴，妈妈，真讨厌。</p>
严月进灶房帮忙烧火，灶膛里的火苗子舔着锅底，映得满屋子都是红光。</p>
“妈，”严月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柴，没头没尾地问，“要是我以后不想嫁怎么办？”</p>
张彩霞正在切菜，手里的刀“笃”地一顿，没好气地回她：“瞎说什么呢！年纪轻轻的，而且不想嫁就不嫁，妈养你一辈子！”</p>
严安在一旁举起小手：“我养！我长大了赚钱养姐姐！”</p>
严月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心头暖。</p>
结果，他嘴里开始嘟囔着：“我要红色的弹珠，绿色的也要，蓝色的也要……”</p>
严月不暖了，止住他念经：“你再说，一个都不给买。”</p>
小孩赶紧捂住了嘴。</p>
晚饭端上桌，一家人围坐着。严阳扒了两口饭，说：“厂里可能要评先进了。”</p>
张彩霞问：“你评得上吗？”</p>
严阳叹了口气，这不是明知故问嘛？低头扒饭，不说话了。</p>
严建国闷头吃饭，懒得理那么多。</p>
小朋友严安喝了一口汤，又要第二碗。他捧着碗，呼呼地吹气，小口小口地喝。</p>
吃完饭，今天严月负责洗碗。</p>
灶房里的水还热着，她拿丝瓜瓤把碗一个一个刷干净，摞在灶台上。</p>
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，有人关了门，狗叫了两声又停了。</p>
唉，明天还得上班。</p>
不，还得加班呢！嗷嗷嗷~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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