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噩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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卞翠英愣了一下，笑道：“什么仇人？以后你们有了孩子就是一家人，他又能怎么办？会低头的。”</p>
“我骗他先结婚，后让他入赘，可他不是傻子。”严美扶额，“晚上还要睡在一张床上，枕边放条毒蛇，我睡得着吗？”</p>
卞翠英放下鞋底：“傻孩子，还有我们坐阵呢。找一个没背景、好拿捏的，你日子才过得轻松。”</p>
严美站起来：“外婆，还是不了，这么干以后有的扯。我先回去了，您慢慢吃糖。”</p>
“诶——”老太太还想说什么。</p>
严美已经溜到门口了，头也不回地跑了。</p>
卞翠英坐在床上，看着她一溜烟蹿出去，摇了摇头。</p>
严美出了院子，才放慢脚步。</p>
想找个正常的入赘，怎么就这么难？</p>
她不想勉强自己，也不想欺负别人。</p>
……</p>
傍晚，谷场里铺满了刚从地里收回来的花生。</p>
家中女人都围坐在竹匾旁边，手里不停地捏花生，噼里啪啦的花生米落在箩筐里，声音清脆。</p>
太阳晒得人后背发暖，晒谷场上的花生壳散出一股干燥的香气。</p>
张月玲也蹲在旁边，两只小手笨拙地捏着一颗花生。</p>
拧了半天没拧开，直接拿牙咬，一嘴的土和灰。壳碎了，花生仁掉在地上。</p>
她赶紧捡起来吹了吹，塞进嘴里，嚼得津津有味。</p>
二舅妈吴巧妹是个闲不住嘴的人。</p>
她摘了一会儿花生，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潘慧茹，笑着开了口：“老三家的，你看今年这花生不错啊，个儿大，又饱满。”</p>
潘慧茹低着头摘花生没接话，只顾着手里的活。</p>
吴巧妹等了一会儿，见她没理自己，脸上的笑淡了些：“我说慧茹，你这人怎么越来越不爱说话了？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？”</p>
潘慧茹不想搭理她，闷闷地回了一句：“关你什么事。”</p>
吴巧妹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，把手里的花生壳扔进箩筐里。</p>
声音比刚才重了几分：“一天到晚摆着张脸，也不知道摆给谁看。天天丧着个脸，晦气不晦气？”</p>
潘慧茹手里的花生顿了一下，抬起头张嘴就骂：“我丧我的脸，碍着你什么事？”</p>
“碍着我了。”吴巧妹把花生壳往箩筐里一扔，“天天对着你这张脸，吃饭都没胃口。”</p>
潘慧茹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：“月琴是我闺女，我想她不行吗？”</p>
“想她？想她你就该好好活着，别整天跟个活死人似的。”吴巧妹嘴快，说完了也不觉得自己过分，又抓了一把花生开始剥。</p>
旁边的张月华低着头，假装没听见自己妈说的刻薄话。</p>
张月玲听不懂，还在跟花生较劲。</p>
严美拍了拍手上花生拔出的泥，看着吴巧妹：“二舅妈，三舅妈心里难受是正常的，您说话能不能和善一点？”</p>
吴巧妹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严美会帮潘慧茹说话。</p>
平时严美和两个舅妈关系也不怎么样，就大舅妈好一点。</p>
她脸一拉：“你一个小辈，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？我看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。”</p>
严美脸一沉，正要开口回她。</p>
堂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卞翠英端着一碗金银花水走出来，眼神落在吴巧妹身上：“谁没规矩？”</p>
院子里安静了。</p>
吴巧妹手里的花生掉了回去，嘴角动了动，没敢接话。</p>
卞翠英呷了一口水，说：“我外孙女说句话还不行？你要是有意见，过来和我讲。”</p>
吴巧妹低下头，不敢吭声了。</p>
这个死老太婆！</p>
吴巧妹低头剥花生，手指头使劲搓着花生壳，像是在跟花生较劲。</p>
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有花生壳噼里啪啦掉进箩筐的声音。</p>
严美重新坐下来，拿了一颗花生，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，外壳裂开，花生仁滚出来。</p>
旁边，张月玲力气小，又没抠开花生，急得小脸都皱起来了。</p>
严美伸手把她手里那颗拿过来，轻轻一捏掰开，塞回她手里：“吃完这个别吃了，公家的东西。”</p>
张月玲接过花生，咬了一口，含糊地说了一声：“好的，谢谢表姐。”</p>
严美继续剥自己的花生，眼睛看着远处晒谷场上四处散落的花生壳。</p>
等吃完晚饭，所有人都各自回房休息。</p>
严美躺在床上，迷迷糊糊正要睡着，忽然听见耳边有什么声音。</p>
窸窸窣窣的，像老鼠在啃东西，又像有人在轻轻翻动纸页。</p>
她翻了个身，声音停了。</p>
过一会儿又响起来，这次更近了。</p>
她吓得猛地睁眼，看见惨白的月光从窗户纸的洞里漏进来。</p>
屋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。</p>
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呜呜地响，像是有人在哭。</p>
窗帘被吹得鼓了一下，又落了。</p>
严美盯着门和窗，感觉后背一阵发凉，像是有人在盯着她。</p>
她慢慢转过头四处看了看，什么都没有。</p>
可那股寒意没有散，她攥紧了被角，手心里全是汗。</p>
过了一会儿，她重新躺下，闭上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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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她快要放松的时候，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叹息。</p>
很轻，像是在她耳边叹气。</p>
严美的心脏猛地一缩，整个人僵住了。</p>
她想动，却动不了。</p>
她甚至能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脏在狂跳。</p>
她慢慢地侧过头，往床边看。</p>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</p>
就在这时，床边传来“啪”的一声，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。</p>
严美的血瞬间凉了半截。</p>
她猛地坐起身，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。</p>
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，嘴巴哆嗦着要喊人，又憋住了。</p>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，慢慢低头。</p>
借着月光一看，是张月玲。</p>
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从自己床上滚下来，抱着枕头在地板上睡着。</p>
滚下去也丝毫不影响她睡得香，嘴巴微张，呼吸均匀。</p>
刚才那声响，是她从床上掉下去了。</p>
严美的心跳慢慢缓下来，一把把她捞了上来。</p>
瞧着怀里的小东西，感觉到了她身上传来的温度，又气又好笑。</p>
张月玲在她怀里翻了个身，小脸埋进她的肩窝里，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又睡着了。</p>
严美没有推开她，感受着怀里小小的身子，借着她的体温取暖。</p>
过了很久，才慢慢闭上眼睛，可怎么也睡不着。</p>
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白光，公鸡叫了第一声，她才沉沉地睡了过去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清晨，她一醒来便在卧室墙上贴了一幅巨大的红太阳画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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卞翠英愣了一下，笑道：“什么仇人？以后你们有了孩子就是一家人，他又能怎么办？会低头的。”</p>
“我骗他先结婚，后让他入赘，可他不是傻子。”严美扶额，“晚上还要睡在一张床上，枕边放条毒蛇，我睡得着吗？”</p>
卞翠英放下鞋底：“傻孩子，还有我们坐阵呢。找一个没背景、好拿捏的，你日子才过得轻松。”</p>
严美站起来：“外婆，还是不了，这么干以后有的扯。我先回去了，您慢慢吃糖。”</p>
“诶——”老太太还想说什么。</p>
严美已经溜到门口了，头也不回地跑了。</p>
卞翠英坐在床上，看着她一溜烟蹿出去，摇了摇头。</p>
严美出了院子，才放慢脚步。</p>
想找个正常的入赘，怎么就这么难？</p>
她不想勉强自己，也不想欺负别人。</p>
……</p>
傍晚，谷场里铺满了刚从地里收回来的花生。</p>
家中女人都围坐在竹匾旁边，手里不停地捏花生，噼里啪啦的花生米落在箩筐里，声音清脆。</p>
太阳晒得人后背发暖，晒谷场上的花生壳散出一股干燥的香气。</p>
张月玲也蹲在旁边，两只小手笨拙地捏着一颗花生。</p>
拧了半天没拧开，直接拿牙咬，一嘴的土和灰。壳碎了，花生仁掉在地上。</p>
她赶紧捡起来吹了吹，塞进嘴里，嚼得津津有味。</p>
二舅妈吴巧妹是个闲不住嘴的人。</p>
她摘了一会儿花生，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潘慧茹，笑着开了口：“老三家的，你看今年这花生不错啊，个儿大，又饱满。”</p>
潘慧茹低着头摘花生没接话，只顾着手里的活。</p>
吴巧妹等了一会儿，见她没理自己，脸上的笑淡了些：“我说慧茹，你这人怎么越来越不爱说话了？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？”</p>
潘慧茹不想搭理她，闷闷地回了一句：“关你什么事。”</p>
吴巧妹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，把手里的花生壳扔进箩筐里。</p>
声音比刚才重了几分：“一天到晚摆着张脸，也不知道摆给谁看。天天丧着个脸，晦气不晦气？”</p>
潘慧茹手里的花生顿了一下，抬起头张嘴就骂：“我丧我的脸，碍着你什么事？”</p>
“碍着我了。”吴巧妹把花生壳往箩筐里一扔，“天天对着你这张脸，吃饭都没胃口。”</p>
潘慧茹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：“月琴是我闺女，我想她不行吗？”</p>
“想她？想她你就该好好活着，别整天跟个活死人似的。”吴巧妹嘴快，说完了也不觉得自己过分，又抓了一把花生开始剥。</p>
旁边的张月华低着头，假装没听见自己妈说的刻薄话。</p>
张月玲听不懂，还在跟花生较劲。</p>
严美拍了拍手上花生拔出的泥，看着吴巧妹：“二舅妈，三舅妈心里难受是正常的，您说话能不能和善一点？”</p>
吴巧妹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严美会帮潘慧茹说话。</p>
平时严美和两个舅妈关系也不怎么样，就大舅妈好一点。</p>
她脸一拉：“你一个小辈，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？我看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。”</p>
严美脸一沉，正要开口回她。</p>
堂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卞翠英端着一碗金银花水走出来，眼神落在吴巧妹身上：“谁没规矩？”</p>
院子里安静了。</p>
吴巧妹手里的花生掉了回去，嘴角动了动，没敢接话。</p>
卞翠英呷了一口水，说：“我外孙女说句话还不行？你要是有意见，过来和我讲。”</p>
吴巧妹低下头，不敢吭声了。</p>
这个死老太婆！</p>
吴巧妹低头剥花生，手指头使劲搓着花生壳，像是在跟花生较劲。</p>
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有花生壳噼里啪啦掉进箩筐的声音。</p>
严美重新坐下来，拿了一颗花生，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，外壳裂开，花生仁滚出来。</p>
旁边，张月玲力气小，又没抠开花生，急得小脸都皱起来了。</p>
严美伸手把她手里那颗拿过来，轻轻一捏掰开，塞回她手里：“吃完这个别吃了，公家的东西。”</p>
张月玲接过花生，咬了一口，含糊地说了一声：“好的，谢谢表姐。”</p>
严美继续剥自己的花生，眼睛看着远处晒谷场上四处散落的花生壳。</p>
等吃完晚饭，所有人都各自回房休息。</p>
严美躺在床上，迷迷糊糊正要睡着，忽然听见耳边有什么声音。</p>
窸窸窣窣的，像老鼠在啃东西，又像有人在轻轻翻动纸页。</p>
她翻了个身，声音停了。</p>
过一会儿又响起来，这次更近了。</p>
她吓得猛地睁眼，看见惨白的月光从窗户纸的洞里漏进来。</p>
屋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。</p>
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呜呜地响，像是有人在哭。</p>
窗帘被吹得鼓了一下，又落了。</p>
严美盯着门和窗，感觉后背一阵发凉，像是有人在盯着她。</p>
她慢慢转过头四处看了看，什么都没有。</p>
可那股寒意没有散，她攥紧了被角，手心里全是汗。</p>
过了一会儿，她重新躺下，闭上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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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她快要放松的时候，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叹息。</p>
很轻，像是在她耳边叹气。</p>
严美的心脏猛地一缩，整个人僵住了。</p>
她想动，却动不了。</p>
她甚至能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脏在狂跳。</p>
她慢慢地侧过头，往床边看。</p>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</p>
就在这时，床边传来“啪”的一声，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。</p>
严美的血瞬间凉了半截。</p>
她猛地坐起身，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。</p>
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，嘴巴哆嗦着要喊人，又憋住了。</p>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，慢慢低头。</p>
借着月光一看，是张月玲。</p>
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从自己床上滚下来，抱着枕头在地板上睡着。</p>
滚下去也丝毫不影响她睡得香，嘴巴微张，呼吸均匀。</p>
刚才那声响，是她从床上掉下去了。</p>
严美的心跳慢慢缓下来，一把把她捞了上来。</p>
瞧着怀里的小东西，感觉到了她身上传来的温度，又气又好笑。</p>
张月玲在她怀里翻了个身，小脸埋进她的肩窝里，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又睡着了。</p>
严美没有推开她，感受着怀里小小的身子，借着她的体温取暖。</p>
过了很久，才慢慢闭上眼睛，可怎么也睡不着。</p>
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白光，公鸡叫了第一声，她才沉沉地睡了过去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清晨，她一醒来便在卧室墙上贴了一幅巨大的红太阳画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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