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两败俱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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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以为这场糟心事就此翻篇。</p>
下班路上，严月骑着自行车才刚走出十几步路，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追了上来。</p>
“严同志！严月同志，你等一等！”一只手猛的扯住了她的自行车后座。</p>
严月脚步一顿，回头一看，追上来的正是昨天撒泼抱住她腿的妇人包满珍。</p>
她心里感到大大不妙，下意识想跑。</p>
之前在办公楼大门口闹成那样，她实在不想再和这人纠缠。</p>
包满珍一路小跑拦在她跟前，双手紧紧握着她自行车的车筐。</p>
脸上没了那时撒泼时的歇斯底里，换上一副老实委屈的模样。</p>
她不知从哪里打听清楚，被她缠住的年轻女同志就是严月。</p>
更是摸清一件关键事，去年那份先进个人报道，正是严月执笔。</p>
“严同志，我打听清楚了，去年周圆评上先进，那份上报事迹是你写的。”</p>
严月眉头紧紧皱起：“你追过来，不会想着把这事扯到我身上吧？”</p>
“同志啊，我晓得你也是听从上面安排做事的，不能怪你。”包满珍语气放软，不停搓着两只手。</p>
话风一转，又道：“可这事根本不公平！当初车间主任亲口许诺，一口唾沫一口钉，现在承诺有不作数，好处又落到周圆头上，我们心里怎么能服气？”</p>
严月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，这关她什么事啊？</p>
她深呼吸两下，耐着性子解释：“同志，我只是个执行工作的人。上面定下哪五位作为先进工作者，我都会如实整理事迹，提笔写报告。”</p>
包满珍心里清楚揪着严月说理，本就是无理取闹。</p>
可她打得一手算盘，多拉拢一个人，就多一分希望。</p>
严月时常要向厂长汇报工作，常在领导跟前露面。</p>
要是能把严月拉到自己这边帮忙说句话，胜算自然大上不少。</p>
“严同志，我知道你做不了主，可你说话有分量啊。”包满珍往前凑了半步，声音带着恳求，“你公正明理，总能帮我们向上面提一句。”</p>
“厂里选拔名额，有完整流程，不是靠旁人帮忙说情。”</p>
“流程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！”包满珍不肯罢休，“周圆占了一年便宜，如今又要抢走学习名额，这说不过去。”</p>
“只要你愿意帮我们说话，日后我们两口子一定记着你的恩情！”</p>
“你找上我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。”严月气得只想骂人，“就像别人买的菜，我给做了满汉全席，然后你因为没爱吃的菜，要把我这个厨子打一顿，有这样的道理吗？”</p>
“这……这这……我们没有上桌呀？”包满珍打算厚脸皮到底。</p>
“我不是能决定谁上桌的人，我是那个厨子。”严月据理力争。</p>
包满珍试图摆出可怜模样：“那个出省学习的机会有多金贵，我们一家人全指望这次机会。”</p>
严月被缠得心头火气一层层往上涌，接连一番拉扯，她再也维持不住温和的脸色。</p>
她直接拉下脸，语气冷然：“满珍同志，我不会帮任何人出面游说，你别费功夫了。”</p>
严月神色严肃，没有半分转圜余地。</p>
包满珍盯着她冰冷的神情，心里明白，别想拉动严月帮自己说话了。</p>
她悻悻地往后退了两步，嘴上小声嘟囔几句，不再继续死缠烂打。</p>
行，这条路走不通，那就换别的法子。</p>
她转头再去找车间主任闹，找其它车间的主任诉苦，甚至去找人事部门闹。</p>
只要持续闹下去，事情总有变动。</p>
往后连续数日，包满珍都没有消停。</p>
天天守在车间和办公楼各处，逮着大官小官不停讨要说法。</p>
闹得厂里面的领导班子个个都被骚扰了一遍。</p>
连要退休的谢之明也没有放过，包满珍快狠准地抢走了这位副厂长的拐杖。</p>
硬是逼着这位老人家听她翻来覆去地诉说她家有多不容易。</p>
工人阶级更没漏掉，逢人就诉说自家遭受的不公，到处散播消息。</p>
车间里工人议论纷纷，原来之前厂长说不要堵在办公楼撒泼，这事就是起因。</p>
事情越闹越大，真正意义上做到了人尽皆知。</p>
谢之明专门抽出时间，重新复核这次出省学习名单。</p>
最终通知张贴在厂区公告栏那天，不少工人围过去看热闹。</p>
原先初审名单上周圆的名字，确实被撤掉了。</p>
消息到包满珍耳朵里的时候，她一阵狂喜，满心以为盼到头了。</p>
可等她挤到公告栏跟前仔细一看，瞬间愣住。</p>
顶替周圆名额的人，根本不是她丈夫姜广，是车间另外一名老工人。</p>
姜广依旧落选。</p>
包满珍沉默半晌，反倒慢慢舒展了眉头。</p>
姜广低声埋怨：“折腾这么久，名额照样没落到我们头上，白白耗费这么多力气。”</p>
包满珍却低声开口：“没能拿到名额是遗憾，可最重要的是，周圆也捞不到！当初他占了我们该得的好处，这次休想再更进一步。”</p>
只要能拦下周圆，在她眼里，这场持续许久的闹腾，就不算亏本。</p>
双输好过单赢。</p>
周圆看见名单没有自己名字，脸色铁青。</p>
他清楚是包满珍不停闹事导致，遇上姜广夫妻，双方在车间争执辱骂。</p>
这仇算是结大了，轻易解不开。</p>
车间各处，大家都在讨论公告栏的新名单。</p>
有人感慨包满珍能把既定人选闹下去，手段厉害。</p>
也有人私下议论，她这般损人不利己，实在不值得。</p>
没过多久，这件事的闲话也传到严月耳中。</p>
严月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件，听着小娟转述的精彩片段，惊呼不断。</p>
特别是知道谢之明拐杖都被抢的时候，笑得前俯后仰。</p>
瓜瓜年年有，今天的格外好吃。</p>
厂长根据这次名额风波，在车间大会简单提点几句。</p>
要求所有评优、外出学习流程进一步公开，杜绝口头许诺。</p>
车间主任因为随口承诺一事，被副厂长严厉批评。</p>
即使他辩解自己没有说过也被谢之明不耐烦打断。</p>
骗谁呢？空穴怎会来风？</p>
这种画饼的手段每个领导都会做，但是闹得这么难堪的也是头一份，不骂他骂谁。</p>
他手底下的那个疯婆子连他的拐杖都敢抢，真是岂有此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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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以为这场糟心事就此翻篇。</p>
下班路上，严月骑着自行车才刚走出十几步路，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追了上来。</p>
“严同志！严月同志，你等一等！”一只手猛的扯住了她的自行车后座。</p>
严月脚步一顿，回头一看，追上来的正是昨天撒泼抱住她腿的妇人包满珍。</p>
她心里感到大大不妙，下意识想跑。</p>
之前在办公楼大门口闹成那样，她实在不想再和这人纠缠。</p>
包满珍一路小跑拦在她跟前，双手紧紧握着她自行车的车筐。</p>
脸上没了那时撒泼时的歇斯底里，换上一副老实委屈的模样。</p>
她不知从哪里打听清楚，被她缠住的年轻女同志就是严月。</p>
更是摸清一件关键事，去年那份先进个人报道，正是严月执笔。</p>
“严同志，我打听清楚了，去年周圆评上先进，那份上报事迹是你写的。”</p>
严月眉头紧紧皱起：“你追过来，不会想着把这事扯到我身上吧？”</p>
“同志啊，我晓得你也是听从上面安排做事的，不能怪你。”包满珍语气放软，不停搓着两只手。</p>
话风一转，又道：“可这事根本不公平！当初车间主任亲口许诺，一口唾沫一口钉，现在承诺有不作数，好处又落到周圆头上，我们心里怎么能服气？”</p>
严月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，这关她什么事啊？</p>
她深呼吸两下，耐着性子解释：“同志，我只是个执行工作的人。上面定下哪五位作为先进工作者，我都会如实整理事迹，提笔写报告。”</p>
包满珍心里清楚揪着严月说理，本就是无理取闹。</p>
可她打得一手算盘，多拉拢一个人，就多一分希望。</p>
严月时常要向厂长汇报工作，常在领导跟前露面。</p>
要是能把严月拉到自己这边帮忙说句话，胜算自然大上不少。</p>
“严同志，我知道你做不了主，可你说话有分量啊。”包满珍往前凑了半步，声音带着恳求，“你公正明理，总能帮我们向上面提一句。”</p>
“厂里选拔名额，有完整流程，不是靠旁人帮忙说情。”</p>
“流程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！”包满珍不肯罢休，“周圆占了一年便宜，如今又要抢走学习名额，这说不过去。”</p>
“只要你愿意帮我们说话，日后我们两口子一定记着你的恩情！”</p>
“你找上我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。”严月气得只想骂人，“就像别人买的菜，我给做了满汉全席，然后你因为没爱吃的菜，要把我这个厨子打一顿，有这样的道理吗？”</p>
“这……这这……我们没有上桌呀？”包满珍打算厚脸皮到底。</p>
“我不是能决定谁上桌的人，我是那个厨子。”严月据理力争。</p>
包满珍试图摆出可怜模样：“那个出省学习的机会有多金贵，我们一家人全指望这次机会。”</p>
严月被缠得心头火气一层层往上涌，接连一番拉扯，她再也维持不住温和的脸色。</p>
她直接拉下脸，语气冷然：“满珍同志，我不会帮任何人出面游说，你别费功夫了。”</p>
严月神色严肃，没有半分转圜余地。</p>
包满珍盯着她冰冷的神情，心里明白，别想拉动严月帮自己说话了。</p>
她悻悻地往后退了两步，嘴上小声嘟囔几句，不再继续死缠烂打。</p>
行，这条路走不通，那就换别的法子。</p>
她转头再去找车间主任闹，找其它车间的主任诉苦，甚至去找人事部门闹。</p>
只要持续闹下去，事情总有变动。</p>
往后连续数日，包满珍都没有消停。</p>
天天守在车间和办公楼各处，逮着大官小官不停讨要说法。</p>
闹得厂里面的领导班子个个都被骚扰了一遍。</p>
连要退休的谢之明也没有放过，包满珍快狠准地抢走了这位副厂长的拐杖。</p>
硬是逼着这位老人家听她翻来覆去地诉说她家有多不容易。</p>
工人阶级更没漏掉，逢人就诉说自家遭受的不公，到处散播消息。</p>
车间里工人议论纷纷，原来之前厂长说不要堵在办公楼撒泼，这事就是起因。</p>
事情越闹越大，真正意义上做到了人尽皆知。</p>
谢之明专门抽出时间，重新复核这次出省学习名单。</p>
最终通知张贴在厂区公告栏那天，不少工人围过去看热闹。</p>
原先初审名单上周圆的名字，确实被撤掉了。</p>
消息到包满珍耳朵里的时候，她一阵狂喜，满心以为盼到头了。</p>
可等她挤到公告栏跟前仔细一看，瞬间愣住。</p>
顶替周圆名额的人，根本不是她丈夫姜广，是车间另外一名老工人。</p>
姜广依旧落选。</p>
包满珍沉默半晌，反倒慢慢舒展了眉头。</p>
姜广低声埋怨：“折腾这么久，名额照样没落到我们头上，白白耗费这么多力气。”</p>
包满珍却低声开口：“没能拿到名额是遗憾，可最重要的是，周圆也捞不到！当初他占了我们该得的好处，这次休想再更进一步。”</p>
只要能拦下周圆，在她眼里，这场持续许久的闹腾，就不算亏本。</p>
双输好过单赢。</p>
周圆看见名单没有自己名字，脸色铁青。</p>
他清楚是包满珍不停闹事导致，遇上姜广夫妻，双方在车间争执辱骂。</p>
这仇算是结大了，轻易解不开。</p>
车间各处，大家都在讨论公告栏的新名单。</p>
有人感慨包满珍能把既定人选闹下去，手段厉害。</p>
也有人私下议论，她这般损人不利己，实在不值得。</p>
没过多久，这件事的闲话也传到严月耳中。</p>
严月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件，听着小娟转述的精彩片段，惊呼不断。</p>
特别是知道谢之明拐杖都被抢的时候，笑得前俯后仰。</p>
瓜瓜年年有，今天的格外好吃。</p>
厂长根据这次名额风波，在车间大会简单提点几句。</p>
要求所有评优、外出学习流程进一步公开，杜绝口头许诺。</p>
车间主任因为随口承诺一事，被副厂长严厉批评。</p>
即使他辩解自己没有说过也被谢之明不耐烦打断。</p>
骗谁呢？空穴怎会来风？</p>
这种画饼的手段每个领导都会做，但是闹得这么难堪的也是头一份，不骂他骂谁。</p>
他手底下的那个疯婆子连他的拐杖都敢抢，真是岂有此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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