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九龙城寨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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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那个账你算了三天了，到底算没算明白？”</p>
“快了快了。”信一的声音听起来很心虚。</p>
王瑷拐进冰室的时候，珍姐正端着一摞碗碟往后厨走。</p>
珍姐看见她，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两遍，嘴巴张了张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：“哎哟喂。”</p>
然后就笑着摇头进了后厨，那表情分明是在说“年轻真好”。</p>
“信一，我去玩了！”</p>
信一正趴在账本上，一只手撑着脑袋，另一只手在纸上写写画画。</p>
闻言抬起头，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腰上，又从腰上移开，像是被烫了一下。</p>
“你穿裙子，”信一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，顿了一下，“坐摩托车不方便。”</p>
王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，裙摆在膝盖上面，确实不太适合跨坐摩托车。</p>
“我可以侧着坐！”</p>
“不安全！”</p>
王瑷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巷子口就传来了摩托车的引擎声。</p>
那声音由远及近，在冰室外面停下来，然后是十二少那标志性的大嗓门：“小瑷！走啦！”</p>
信一的笔在账本上戳了一个洞。</p>
十二少从摩托车上一偏腿下来，摘下墨镜，整了整他那件花衬衫的领子，大摇大摆地往冰室里走。</p>
他走到门口，一眼就看见了王瑷，整个人也愣了一瞬，随即咧开嘴笑了，眼睛亮得像捡了钱。</p>
“哇，今天这么……”他本来想说“靓”，但想了想，换了词，“这么好看。”</p>
十二少笑嘻嘻的，“穿裙子也不怕，搂着我，我开车稳得很，不会把你甩下去。”</p>
“信一，我走了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嗯。”信一应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。</p>
“上车！”十二少把一个头盔递给她。</p>
王瑷接过头盔戴上，有点大，晃来晃去的。</p>
十二少帮她调整了一下扣带，动作小心细致。</p>
……</p>
城寨外面的马路宽敞多了，摩托车沿着太子道往西，经过旺角，再往南拐进油麻地。</p>
路两边全是招牌，一个叠一个，红的绿的蓝的，把整条街照得花花绿绿的。</p>
庙街到了。</p>
十二少把车停在路边，摘下头盔，甩了甩头发，张开双臂，像个导游一样：“欢迎来到庙街——平民夜总会，男人的一条街，什么都有得玩，什么都有得吃！”</p>
王瑷从车上下来，四处张望了一下。</p>
庙街和她去过的任何一条街都不一样。</p>
旺角的店铺好歹是规规矩矩的一排一排的，庙街不一样，这里是地摊的天下。</p>
密密麻麻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，卖衣服的、卖玉器的、卖电子表的、卖二手电器的、卖古董的、还有卖成人用品的，什么都有。</p>
摊子和摊子之间只留了一条窄窄的通道，人挤人，肩碰肩，走起来要侧着身子。</p>
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——烧腊的油香、咖喱的辛辣、鱼蛋的咸鲜、还有路边摊炒栗子的焦甜味，混在一起，闻着就让人肚子咕咕叫。</p>
“怎么样？”十二少得意地看着她，“够不够地道？”</p>
“够！”王瑷点头，“好热闹啊！”</p>
“那当然，”十二少把手插进裤兜里，下巴一抬，“庙街这边，我从小玩到大，哪家鱼蛋最好吃、哪家煲仔饭最香、哪个算命的骗人，我一清二楚。”</p>
“先去哪里？”</p>
“先吃煲仔饭，庙街最好吃的那家，老板跟我很熟。”</p>
他们在一家煲仔饭摊子前停下来。</p>
摊子不大，摆在路边，几张折叠桌和塑料凳子，但排队的人不少。</p>
空气里飘着腊味和饭焦的香气。</p>
老板是个五十几岁的大叔，穿着白色背心，肩上搭着一条毛巾，正在一排炭炉前忙活，额头上全是汗。</p>
“忠叔！”十二少喊了一声。</p>
老板抬头看见他，笑了：“十二少来了，快坐！”</p>
十二少拉开塑料凳坐下，“两份腊味煲仔饭，老规矩，加蛋，多点锅巴。”</p>
“行！”忠叔手脚麻利地揭开两个砂锅盖，打了两只鸡蛋进去，盖上盖子，又去翻其他的煲。</p>
王瑷坐下来，看着周围的人和事。</p>
隔壁桌坐着一对情侣，女的正在用筷子挑煲仔饭底下的锅巴，男的夹起帮她吹凉了再递过去。</p>
对面有个卖唱的，一个老大爷拉二胡，旁边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，唱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老歌，声音有些沙，很有韵味。</p>
再远一点，有个算命的摊子，摆着一张桌子，铺着红布，上面放着签筒和几本发黄的书，摊主戴着一副圆框眼镜，正在给一个中年妇女看手相，嘴里念念有词。</p>
“看什么呢？”十二少见王瑷东张西望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“算命啊？那家伙骗人的，上次跟我说我今年有血光之灾，我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见红，他马上就闭嘴了。”</p>
王瑷被他逗笑了：“你吓唬人家，他当然不敢说了。”</p>
“我说的是事实，”十二少耸耸肩，“庙街这边，十个算命的九个骗，剩下那个也是瞎蒙的。你真想看，我带你去一个准的，不过今天他好像没开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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煲仔饭端上来了。</p>
盖子一揭开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，腊味的油香混着锅巴的焦香扑面而来。</p>
鸡蛋卧在饭面上，半熟的蛋黄还在晃，晶莹剔透的。</p>
十二少拿筷子帮王瑷搅匀了，酱油淋上去，发出滋啦一声响。</p>
“吃吧，”十二少递给她一只勺子，“小心烫。”</p>
王瑷舀了一勺放进嘴里，饭粒颗颗分明，腊味的油脂渗进米饭里，咸香适口，底下的锅巴脆脆的，嚼起来特别香。</p>
“好吃！”王瑷眼睛亮了。</p>
“那当然，”十二少自己也吃了一大口，含混不清地说，“庙街这些东西，不讲装修，不讲排场，就讲味道。”</p>
十二少对庙街熟得像自己家后院。</p>
他带着王瑷在一家卖玉器的摊子前停下来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。</p>
“林叔，”十二少打了声招呼，“这个妹妹想看看玉器，你有好东西吗？”</p>
林叔抬头看见十二少，笑了：“十二少带朋友来，肯定要给最好的。”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托盘，上面摆着几件玉器，有玉镯、有吊坠、有戒指，“这几件都是好东西，A货，缅甸玉，你看看</p>
“……那个账你算了三天了，到底算没算明白？”</p>
“快了快了。”信一的声音听起来很心虚。</p>
王瑷拐进冰室的时候，珍姐正端着一摞碗碟往后厨走。</p>
珍姐看见她，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两遍，嘴巴张了张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：“哎哟喂。”</p>
然后就笑着摇头进了后厨，那表情分明是在说“年轻真好”。</p>
“信一，我去玩了！”</p>
信一正趴在账本上，一只手撑着脑袋，另一只手在纸上写写画画。</p>
闻言抬起头，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腰上，又从腰上移开，像是被烫了一下。</p>
“你穿裙子，”信一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，顿了一下，“坐摩托车不方便。”</p>
王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，裙摆在膝盖上面，确实不太适合跨坐摩托车。</p>
“我可以侧着坐！”</p>
“不安全！”</p>
王瑷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巷子口就传来了摩托车的引擎声。</p>
那声音由远及近，在冰室外面停下来，然后是十二少那标志性的大嗓门：“小瑷！走啦！”</p>
信一的笔在账本上戳了一个洞。</p>
十二少从摩托车上一偏腿下来，摘下墨镜，整了整他那件花衬衫的领子，大摇大摆地往冰室里走。</p>
他走到门口，一眼就看见了王瑷，整个人也愣了一瞬，随即咧开嘴笑了，眼睛亮得像捡了钱。</p>
“哇，今天这么……”他本来想说“靓”，但想了想，换了词，“这么好看。”</p>
十二少笑嘻嘻的，“穿裙子也不怕，搂着我，我开车稳得很，不会把你甩下去。”</p>
“信一，我走了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嗯。”信一应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。</p>
“上车！”十二少把一个头盔递给她。</p>
王瑷接过头盔戴上，有点大，晃来晃去的。</p>
十二少帮她调整了一下扣带，动作小心细致。</p>
……</p>
城寨外面的马路宽敞多了，摩托车沿着太子道往西，经过旺角，再往南拐进油麻地。</p>
路两边全是招牌，一个叠一个，红的绿的蓝的，把整条街照得花花绿绿的。</p>
庙街到了。</p>
十二少把车停在路边，摘下头盔，甩了甩头发，张开双臂，像个导游一样：“欢迎来到庙街——平民夜总会，男人的一条街，什么都有得玩，什么都有得吃！”</p>
王瑷从车上下来，四处张望了一下。</p>
庙街和她去过的任何一条街都不一样。</p>
旺角的店铺好歹是规规矩矩的一排一排的，庙街不一样，这里是地摊的天下。</p>
密密麻麻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，卖衣服的、卖玉器的、卖电子表的、卖二手电器的、卖古董的、还有卖成人用品的，什么都有。</p>
摊子和摊子之间只留了一条窄窄的通道，人挤人，肩碰肩，走起来要侧着身子。</p>
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——烧腊的油香、咖喱的辛辣、鱼蛋的咸鲜、还有路边摊炒栗子的焦甜味，混在一起，闻着就让人肚子咕咕叫。</p>
“怎么样？”十二少得意地看着她，“够不够地道？”</p>
“够！”王瑷点头，“好热闹啊！”</p>
“那当然，”十二少把手插进裤兜里，下巴一抬，“庙街这边，我从小玩到大，哪家鱼蛋最好吃、哪家煲仔饭最香、哪个算命的骗人，我一清二楚。”</p>
“先去哪里？”</p>
“先吃煲仔饭，庙街最好吃的那家，老板跟我很熟。”</p>
他们在一家煲仔饭摊子前停下来。</p>
摊子不大，摆在路边，几张折叠桌和塑料凳子，但排队的人不少。</p>
空气里飘着腊味和饭焦的香气。</p>
老板是个五十几岁的大叔，穿着白色背心，肩上搭着一条毛巾，正在一排炭炉前忙活，额头上全是汗。</p>
“忠叔！”十二少喊了一声。</p>
老板抬头看见他，笑了：“十二少来了，快坐！”</p>
十二少拉开塑料凳坐下，“两份腊味煲仔饭，老规矩，加蛋，多点锅巴。”</p>
“行！”忠叔手脚麻利地揭开两个砂锅盖，打了两只鸡蛋进去，盖上盖子，又去翻其他的煲。</p>
王瑷坐下来，看着周围的人和事。</p>
隔壁桌坐着一对情侣，女的正在用筷子挑煲仔饭底下的锅巴，男的夹起帮她吹凉了再递过去。</p>
对面有个卖唱的，一个老大爷拉二胡，旁边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，唱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老歌，声音有些沙，很有韵味。</p>
再远一点，有个算命的摊子，摆着一张桌子，铺着红布，上面放着签筒和几本发黄的书，摊主戴着一副圆框眼镜，正在给一个中年妇女看手相，嘴里念念有词。</p>
“看什么呢？”十二少见王瑷东张西望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“算命啊？那家伙骗人的，上次跟我说我今年有血光之灾，我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见红，他马上就闭嘴了。”</p>
王瑷被他逗笑了：“你吓唬人家，他当然不敢说了。”</p>
“我说的是事实，”十二少耸耸肩，“庙街这边，十个算命的九个骗，剩下那个也是瞎蒙的。你真想看，我带你去一个准的，不过今天他好像没开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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煲仔饭端上来了。</p>
盖子一揭开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，腊味的油香混着锅巴的焦香扑面而来。</p>
鸡蛋卧在饭面上，半熟的蛋黄还在晃，晶莹剔透的。</p>
十二少拿筷子帮王瑷搅匀了，酱油淋上去，发出滋啦一声响。</p>
“吃吧，”十二少递给她一只勺子，“小心烫。”</p>
王瑷舀了一勺放进嘴里，饭粒颗颗分明，腊味的油脂渗进米饭里，咸香适口，底下的锅巴脆脆的，嚼起来特别香。</p>
“好吃！”王瑷眼睛亮了。</p>
“那当然，”十二少自己也吃了一大口，含混不清地说，“庙街这些东西，不讲装修，不讲排场，就讲味道。”</p>
十二少对庙街熟得像自己家后院。</p>
他带着王瑷在一家卖玉器的摊子前停下来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。</p>
“林叔，”十二少打了声招呼，“这个妹妹想看看玉器，你有好东西吗？”</p>
林叔抬头看见十二少，笑了：“十二少带朋友来，肯定要给最好的。”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托盘，上面摆着几件玉器，有玉镯、有吊坠、有戒指，“这几件都是好东西，A货，缅甸玉，你看看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