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九龙城寨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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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架势堂的门转过一条街，庙街的喧闹又扑面而来。</p>
天色已经彻底暗了，霓虹灯招牌一盏盏亮起来，红的绿的黄的，把整条街照得花花绿绿。</p>
人比下午多了不止一倍，挤挤挨挨的，走路都要侧着身子。</p>
王瑷被一个人撞了一下肩膀，十二少伸手挡在她前面，皱着眉骂了句：“走路看路啊！”</p>
那人回头想说什么，看见十二少，又闭上嘴走了。</p>
“走这边。”十二少拉着王瑷的胳膊，拐进一条稍微窄一点的巷子。</p>
巷子两边也是摊子，卖什么的都有，磁带、打火机、扑克牌、避孕套，乱七八糟摆了一地。</p>
有个摊子卖旧书，王瑷停下来翻了翻，大多是武侠小说，金庸古龙，书页都翻得起毛边了。</p>
“你喜欢看这种？”十二少凑过来问。</p>
“还行。”王瑷拿起一本《射雕英雄传》，翻了两页，又放回去了。</p>
“想要就买啊。”十二少掏出钱包。</p>
王瑷摇摇头：“不用，我就是看看。”</p>
十二少把钱包装回去，也没勉强，站在旁边等她翻完。</p>
往前走了一段，王瑷忽然问：“虎哥跟龙哥怎么认识的？”</p>
“虎哥以前很能打的，”十二少的语气认真起来，不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，“龙哥刚到城寨的时候，虎哥就跟他一起，两个人从庙街打到尖沙咀，没人敢惹。后来龙哥去了城寨守着，虎哥留在庙街，两个人还是经常见面，拜过把子的，比亲兄弟还亲。”</p>
王瑷安静地听着，脑子里浮现出龙卷风的样子——那个人在城寨的天台上抽烟，风把他的头发吹乱，他低头看着整个城寨，眼神很深，像藏着很多东西。</p>
“到了。”十二少停下来。</p>
王瑷抬头一看，是个很小的店面，门口摆着几张折叠桌塑料凳，铁皮棚子搭的，看着很简陋。</p>
但排队的人不少，七八个人站在前面，有男有女，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。</p>
“就是这家，碗仔翅。”十二少说着，已经站到队尾了。</p>
王瑷站到他旁边，闻见空气里飘着一股浓稠的羹汤味，混着胡椒粉的辛香。</p>
“虎哥说的那家？”</p>
“嗯，虎哥以前常来，”十二少往店里看了一眼，“这家老板在这做了快二十年了，虎哥说他刚来庙街的时候就在这吃。”</p>
队伍往前挪了几步，王瑷看见店里的老板娘，五十来岁，系着围裙，手脚麻利地盛汤、撒胡椒粉、装碗，一气呵成。</p>
轮到他们的时候，老板娘抬头看见十二少，笑了：“十二啊，好久没来了。”</p>
“芳姐，两碗，多放醋。”</p>
“行。”芳姐动作很快，两碗碗仔翅就端过来了，又看了王瑷一眼，笑着问十二少，“带朋友来啊？”</p>
“对。”十二少接过碗，也没多解释。</p>
两个人端着碗坐到旁边的塑料凳上，碗仔翅稠稠的，里面有什么木耳丝、香菇丝、粉丝，还飘着几根鸡丝。</p>
王瑷舀了一勺，烫得她嘶了一声。</p>
“慢点吃，”十二少看她那样子笑了，“又没人跟你抢。”</p>
王瑷吹了吹，又舀了一勺，这次小口抿了一下，味道鲜得很，酸酸辣辣的，很开胃。</p>
她刚才还觉得煲仔饭顶饱，这会儿吃了两口碗仔翅，又觉得能再吃点别的了。</p>
“怎么样？”十二少看着她，眼睛里有点期待。</p>
“好吃。”王瑷点头，是真的好吃。</p>
十二少咧嘴笑了，自己也低头吃起来，吃得很快，呼噜呼噜的，几口就下去半碗。</p>
王瑷吃着吃着，忽然想起什么，问：“十二，你跟着虎哥多久了？”</p>
“十多年了，”十二少想也不想的说道，“我十三岁就跟虎哥了。”</p>
“那不就是虎哥看着你长大，和龙哥信一一样！”</p>
“对啊。”十二少用塑料勺搅了搅碗里的羹汤，“虎哥这个人，你看他凶巴巴的，其实心软。庙街这边的摊贩，有什么事都找他。”</p>
王瑷点点头。</p>
碗仔翅快吃完的时候，巷子那头走过来两个人，都是年轻男人，穿着花衬衫，头发吹得高高的。</p>
看见十二少，其中一个大老远就喊：“十二哥！你也在这啊！”</p>
十二少抬头，嗯了一声。</p>
那两个人走近了，目光落在王瑷身上，打量了一下，又看看十二少，其中一个笑起来，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，另一个也跟着笑。</p>
十二少的表情不太好看，把碗往桌上一搁：“吃饱了撑的？”</p>
两个人立马收了笑，摆摆手走了。</p>
王瑷没太在意，把最后一口碗仔翅吃完，擦了擦嘴。</p>
“走吧，”十二少站起来，把两个碗叠在一起还给芳姐，“带你去逛逛别的。”</p>
芳姐接过碗，冲王瑷笑了笑：“妹仔，下次再来啊。”</p>
王瑷也笑了笑：“好。”</p>
从巷子出来，又回到庙街主街上，人更多了，声音也更杂了。</p>
有卖唱的，有算命的，还有几个老头围在一起下象棋，旁边有人支个摊子卖凉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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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少走在前面，时不时回头看王瑷一眼，怕她跟丢了。</p>
王瑷跟在他后面，看着他的背影——肩膀不算宽，走路有点晃，像个还没长大的少年。</p>
可她刚才在架势堂里看见他坐在虎哥对面说“我去盯几天”的时候，又有那么一点不一样。</p>
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，但就是不一样。</p>
“十二哥！”身后又有人喊。</p>
十二少这回没回头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今晚怎么净碰上熟人。”</p>
王瑷回头看了一眼，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，穿着碎花连衣裙，手里拎着两袋水果，小跑着追上来。</p>
“十二哥，真是你啊！”女人笑呵呵的，目光一下子就转到王瑷身上，上上下下看了两遍，“哎呦，这妹妹生得好靓啊！”</p>
“凤姐，买了水果啊？”十二少岔开话题。</p>
“别转移话题。”凤姐摆摆手，凑近王瑷，压低声音但整条街都听得见，“妹妹，十二哥是不是在追你？”</p>
王瑷愣了一下。</p>
十二少耳朵根子一下子红了：“凤姐！”</p>
“哎呀，我帮你问问嘛！”凤姐理直气壮，“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，整天在庙街晃来晃去，也没见你带过哪个女仔，凤姐替你着急啊！”</p>
旁边几个路过的都回头看他们，有人认得十二少，笑着起哄。</p>
王瑷抿着嘴，没吭声，看了十二少一眼。</p>
十二少脸涨得通红，拉着王瑷的胳膊就往前走：“走走走，别理她，这条街的人都有毛病。”</p>
“十二哥！下次带妹妹来我家喝汤啊！”凤姐在后面喊。</p>
十二少走得更快了。</p>
王瑷被他拽着，看他落荒而逃的架势，忍不住笑出声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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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架势堂的门转过一条街，庙街的喧闹又扑面而来。</p>
天色已经彻底暗了，霓虹灯招牌一盏盏亮起来，红的绿的黄的，把整条街照得花花绿绿。</p>
人比下午多了不止一倍，挤挤挨挨的，走路都要侧着身子。</p>
王瑷被一个人撞了一下肩膀，十二少伸手挡在她前面，皱着眉骂了句：“走路看路啊！”</p>
那人回头想说什么，看见十二少，又闭上嘴走了。</p>
“走这边。”十二少拉着王瑷的胳膊，拐进一条稍微窄一点的巷子。</p>
巷子两边也是摊子，卖什么的都有，磁带、打火机、扑克牌、避孕套，乱七八糟摆了一地。</p>
有个摊子卖旧书，王瑷停下来翻了翻，大多是武侠小说，金庸古龙，书页都翻得起毛边了。</p>
“你喜欢看这种？”十二少凑过来问。</p>
“还行。”王瑷拿起一本《射雕英雄传》，翻了两页，又放回去了。</p>
“想要就买啊。”十二少掏出钱包。</p>
王瑷摇摇头：“不用，我就是看看。”</p>
十二少把钱包装回去，也没勉强，站在旁边等她翻完。</p>
往前走了一段，王瑷忽然问：“虎哥跟龙哥怎么认识的？”</p>
“虎哥以前很能打的，”十二少的语气认真起来，不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，“龙哥刚到城寨的时候，虎哥就跟他一起，两个人从庙街打到尖沙咀，没人敢惹。后来龙哥去了城寨守着，虎哥留在庙街，两个人还是经常见面，拜过把子的，比亲兄弟还亲。”</p>
王瑷安静地听着，脑子里浮现出龙卷风的样子——那个人在城寨的天台上抽烟，风把他的头发吹乱，他低头看着整个城寨，眼神很深，像藏着很多东西。</p>
“到了。”十二少停下来。</p>
王瑷抬头一看，是个很小的店面，门口摆着几张折叠桌塑料凳，铁皮棚子搭的，看着很简陋。</p>
但排队的人不少，七八个人站在前面，有男有女，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。</p>
“就是这家，碗仔翅。”十二少说着，已经站到队尾了。</p>
王瑷站到他旁边，闻见空气里飘着一股浓稠的羹汤味，混着胡椒粉的辛香。</p>
“虎哥说的那家？”</p>
“嗯，虎哥以前常来，”十二少往店里看了一眼，“这家老板在这做了快二十年了，虎哥说他刚来庙街的时候就在这吃。”</p>
队伍往前挪了几步，王瑷看见店里的老板娘，五十来岁，系着围裙，手脚麻利地盛汤、撒胡椒粉、装碗，一气呵成。</p>
轮到他们的时候，老板娘抬头看见十二少，笑了：“十二啊，好久没来了。”</p>
“芳姐，两碗，多放醋。”</p>
“行。”芳姐动作很快，两碗碗仔翅就端过来了，又看了王瑷一眼，笑着问十二少，“带朋友来啊？”</p>
“对。”十二少接过碗，也没多解释。</p>
两个人端着碗坐到旁边的塑料凳上，碗仔翅稠稠的，里面有什么木耳丝、香菇丝、粉丝，还飘着几根鸡丝。</p>
王瑷舀了一勺，烫得她嘶了一声。</p>
“慢点吃，”十二少看她那样子笑了，“又没人跟你抢。”</p>
王瑷吹了吹，又舀了一勺，这次小口抿了一下，味道鲜得很，酸酸辣辣的，很开胃。</p>
她刚才还觉得煲仔饭顶饱，这会儿吃了两口碗仔翅，又觉得能再吃点别的了。</p>
“怎么样？”十二少看着她，眼睛里有点期待。</p>
“好吃。”王瑷点头，是真的好吃。</p>
十二少咧嘴笑了，自己也低头吃起来，吃得很快，呼噜呼噜的，几口就下去半碗。</p>
王瑷吃着吃着，忽然想起什么，问：“十二，你跟着虎哥多久了？”</p>
“十多年了，”十二少想也不想的说道，“我十三岁就跟虎哥了。”</p>
“那不就是虎哥看着你长大，和龙哥信一一样！”</p>
“对啊。”十二少用塑料勺搅了搅碗里的羹汤，“虎哥这个人，你看他凶巴巴的，其实心软。庙街这边的摊贩，有什么事都找他。”</p>
王瑷点点头。</p>
碗仔翅快吃完的时候，巷子那头走过来两个人，都是年轻男人，穿着花衬衫，头发吹得高高的。</p>
看见十二少，其中一个大老远就喊：“十二哥！你也在这啊！”</p>
十二少抬头，嗯了一声。</p>
那两个人走近了，目光落在王瑷身上，打量了一下，又看看十二少，其中一个笑起来，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，另一个也跟着笑。</p>
十二少的表情不太好看，把碗往桌上一搁：“吃饱了撑的？”</p>
两个人立马收了笑，摆摆手走了。</p>
王瑷没太在意，把最后一口碗仔翅吃完，擦了擦嘴。</p>
“走吧，”十二少站起来，把两个碗叠在一起还给芳姐，“带你去逛逛别的。”</p>
芳姐接过碗，冲王瑷笑了笑：“妹仔，下次再来啊。”</p>
王瑷也笑了笑：“好。”</p>
从巷子出来，又回到庙街主街上，人更多了，声音也更杂了。</p>
有卖唱的，有算命的，还有几个老头围在一起下象棋，旁边有人支个摊子卖凉茶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十二少走在前面，时不时回头看王瑷一眼，怕她跟丢了。</p>
王瑷跟在他后面，看着他的背影——肩膀不算宽，走路有点晃，像个还没长大的少年。</p>
可她刚才在架势堂里看见他坐在虎哥对面说“我去盯几天”的时候，又有那么一点不一样。</p>
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，但就是不一样。</p>
“十二哥！”身后又有人喊。</p>
十二少这回没回头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今晚怎么净碰上熟人。”</p>
王瑷回头看了一眼，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，穿着碎花连衣裙，手里拎着两袋水果，小跑着追上来。</p>
“十二哥，真是你啊！”女人笑呵呵的，目光一下子就转到王瑷身上，上上下下看了两遍，“哎呦，这妹妹生得好靓啊！”</p>
“凤姐，买了水果啊？”十二少岔开话题。</p>
“别转移话题。”凤姐摆摆手，凑近王瑷，压低声音但整条街都听得见，“妹妹，十二哥是不是在追你？”</p>
王瑷愣了一下。</p>
十二少耳朵根子一下子红了：“凤姐！”</p>
“哎呀，我帮你问问嘛！”凤姐理直气壮，“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，整天在庙街晃来晃去，也没见你带过哪个女仔，凤姐替你着急啊！”</p>
旁边几个路过的都回头看他们，有人认得十二少，笑着起哄。</p>
王瑷抿着嘴，没吭声，看了十二少一眼。</p>
十二少脸涨得通红，拉着王瑷的胳膊就往前走：“走走走，别理她，这条街的人都有毛病。”</p>
“十二哥！下次带妹妹来我家喝汤啊！”凤姐在后面喊。</p>
十二少走得更快了。</p>
王瑷被他拽着，看他落荒而逃的架势，忍不住笑出声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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