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 信一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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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一转头看龙卷风,龙卷风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</p>
“那什么时候可以做手术?”信一问。</p>
“需要先安排住院,做一些术前检查,大概一周左右。”</p>
信一连连点头,又问了几句注意事项,才跟着龙卷风从诊室出来。</p>
走在医院走廊里,信一忽然伸手揽住龙卷风的肩膀。</p>
“大佬,听见了吧?能治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得听医生的话,烟不能再抽了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酒也不能喝了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以后城寨里的事我多盯着点,你好好养着——”</p>
“信一,”龙卷风打断他,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?”</p>
信一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眼睛弯起来,眼角的细纹都挤出来了。</p>
“跟你学的。”</p>
龙卷风没忍住,嘴角也翘了一下,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。</p>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大门,外面的阳光白晃晃的,刺得人眯眼睛。信一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,回头看了龙卷风一眼。</p>
大佬还是那个大佬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,站在那里腰背挺直,跟平时一模一样。</p>
但信一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</p>
他走回去,跟龙卷风并肩站着,忽然开口:“大佬,回去我跟小瑷说一声,这几天我先住你那边。”</p>
“不用——”</p>
“就这么定了,”信一打断他,语气难得地硬气了一回,“你说了不算。”</p>
龙卷风扭头看他,眼神里有点意外,又有点无奈。</p>
“你小子,翅膀硬了。”</p>
“那是,”信一笑嘻嘻的,“你教的。”</p>
龙卷风摇了摇头,迈步走下台阶。信一跟上去,走在他旁边,两个人的影子被午后的太阳投在地上,一长一短,挨在一起。</p>
回到城寨的时候,信一把龙卷风送到理发铺门口,没有进去。</p>
“大佬,你先歇着,我去买点菜,晚上我给你做饭。”</p>
“你做的东西能吃?”</p>
“上次小瑷说还行。”</p>
“小瑷那是给你面子。”</p>
信一不乐意了:“那你等着瞧。”</p>
他转身要走,龙卷风在身后叫住他。</p>
“信一。”</p>
“嗯?”</p>
龙卷风站在门口,逆着光,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,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。</p>
“别跟小瑷说。”</p>
信一顿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知道。”</p>
他转身走进巷道里,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靠在墙上,仰头看着头顶那一线天。</p>
城寨的天永远是这样,被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割成一块一块的,灰蒙蒙的,看不见完整的蓝。</p>
但今天看起来,好像亮了一点。</p>
信一揉了揉鼻子,把那股子酸意揉回去,迈开步子往菜市场走。</p>
走出几步,又停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被捏变形的烟,看了一眼,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。</p>
……</p>
说是不告诉,又怎么可能瞒得住?</p>
不过是一个不说,一个不问罢了。</p>
龙卷风住院动手术,信一要陪着,城寨里的事就要找个人看着。</p>
提子在城寨里长大,从小到大都跟着信一。</p>
事情要怎么处理,他都清楚。</p>
提子担心自己压不住阵。</p>
信一看着他那眼睛一直瞥向喝奶茶的王瑷,明白他什么意思。</p>
“小瑷,从今天开始,你就是龙城帮的护法长老了!”</p>
王瑷一愣,什么玩意?!</p>
提子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。</p>
大佬真是语出惊人啊!</p>
……</p>
城寨弯弯绕绕的巷道多,不熟悉的人走进去容易迷路。</p>
提子从小在这里长大,每一条巷子、每一道楼梯、每一个转角都烂熟于心。</p>
他一边走一边给王瑷介绍,这个档口是谁的,那个楼梯通向哪里,哪几层是龙城帮的地盘,哪几层是租给外人的。</p>
王瑷跟在他后面,走得不快不慢,偶尔点个头,大部分时间不说话。</p>
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,前面闹哄哄地围了一群人。</p>
提子皱了皱眉,加快脚步走过去。</p>
分开人群一看,是两个摊贩在吵架,一个卖鱼的,一个卖菜的,为了一块多出来的摆摊位置吵得不可开交。卖鱼的拎着一条还在蹦的鲈鱼,卖菜的举着一把菜刀,两个人脸红脖子粗,谁也不让谁。</p>
“吵什么吵?”提子挤进去,站在两人中间,“多大点事?”</p>
“提子哥,你评评理,”卖鱼的先开口,“这块地我一直用着的,他今天硬要往我这边挤——”</p>
“你什么时候用着的?”卖菜的不乐意了,“这位置空了大半个月,我摆上来你才说要,你早干嘛去了?”</p>
两个人又吵起来,唾沫星子横飞。</p>
提子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。这种事最烦人,不是什么大事,但处理起来麻烦,说轻了不管用,说重了又显得欺负人。</p>
他正想着怎么开口,王瑷从人群里走出来,站在他旁边。</p>
她什么都没说,就站在那儿,双手插在口袋里,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吵架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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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鱼的先注意到了她,手里的鱼不蹦了,嘴巴也闭了。</p>
卖菜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举着菜刀的手慢慢放下来,刀尖朝下,贴着腿侧。</p>
城寨里的人都听说过她。</p>
信一的女朋友,第一天来就把三个大男人打进了诊所。据说那三个人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。</p>
要是他们知道王瑷一刀废了王九,吓跑大老板,会更加老实。</p>
但是当时在场的人都不会往外说。</p>
“那个……”卖鱼的咽了咽口水,“提子哥,你说了算,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。”</p>
卖菜的也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,听提子哥的。”</p>
提子愣了一下,回头看了王瑷一眼。</p>
王瑷面无表情地站着,看起来什么都没做,但效果比他说一百句话都管用。</p>
他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。</p>
“行了,”提子清了清嗓子,“这块地一人一半,拉条线分清楚,以后谁也别越界。再吵,两家都别摆了。”</p>
两个摊贩连连点头,各自收拾东西去了。</p>
人群散了,提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转头看王瑷。</p>
“大嫂,刚才谢谢了。”</p>
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</p>
“你在就行了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</p>
不就是摆个冷脸吗?简单的很!</p>
提子赶紧跟上,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。</p>
……</p>
接下来几天,提子带着王瑷把城寨里的地盘都走了一遍。收租、巡场、处理纠纷,一样一样来。</p>
王瑷话少,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。</p>
有人耍横,她往前一站,那人就蔫了。有人耍赖,她报了个数,那人就乖乖掏钱了。</p>
提子有时候觉得自己带了个定海神针出门,往哪儿一放,哪儿就风平浪静。</p>
但也有出岔子的时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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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一转头看龙卷风,龙卷风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</p>
“那什么时候可以做手术?”信一问。</p>
“需要先安排住院,做一些术前检查,大概一周左右。”</p>
信一连连点头,又问了几句注意事项,才跟着龙卷风从诊室出来。</p>
走在医院走廊里,信一忽然伸手揽住龙卷风的肩膀。</p>
“大佬,听见了吧?能治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得听医生的话,烟不能再抽了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酒也不能喝了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以后城寨里的事我多盯着点,你好好养着——”</p>
“信一,”龙卷风打断他,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?”</p>
信一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眼睛弯起来,眼角的细纹都挤出来了。</p>
“跟你学的。”</p>
龙卷风没忍住,嘴角也翘了一下,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。</p>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大门,外面的阳光白晃晃的,刺得人眯眼睛。信一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,回头看了龙卷风一眼。</p>
大佬还是那个大佬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,站在那里腰背挺直,跟平时一模一样。</p>
但信一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</p>
他走回去,跟龙卷风并肩站着,忽然开口:“大佬,回去我跟小瑷说一声,这几天我先住你那边。”</p>
“不用——”</p>
“就这么定了,”信一打断他,语气难得地硬气了一回,“你说了不算。”</p>
龙卷风扭头看他,眼神里有点意外,又有点无奈。</p>
“你小子,翅膀硬了。”</p>
“那是,”信一笑嘻嘻的,“你教的。”</p>
龙卷风摇了摇头,迈步走下台阶。信一跟上去,走在他旁边,两个人的影子被午后的太阳投在地上,一长一短,挨在一起。</p>
回到城寨的时候,信一把龙卷风送到理发铺门口,没有进去。</p>
“大佬,你先歇着,我去买点菜,晚上我给你做饭。”</p>
“你做的东西能吃?”</p>
“上次小瑷说还行。”</p>
“小瑷那是给你面子。”</p>
信一不乐意了:“那你等着瞧。”</p>
他转身要走,龙卷风在身后叫住他。</p>
“信一。”</p>
“嗯?”</p>
龙卷风站在门口,逆着光,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,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。</p>
“别跟小瑷说。”</p>
信一顿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知道。”</p>
他转身走进巷道里,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靠在墙上,仰头看着头顶那一线天。</p>
城寨的天永远是这样,被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割成一块一块的,灰蒙蒙的,看不见完整的蓝。</p>
但今天看起来,好像亮了一点。</p>
信一揉了揉鼻子,把那股子酸意揉回去,迈开步子往菜市场走。</p>
走出几步,又停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被捏变形的烟,看了一眼,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。</p>
……</p>
说是不告诉,又怎么可能瞒得住?</p>
不过是一个不说,一个不问罢了。</p>
龙卷风住院动手术,信一要陪着,城寨里的事就要找个人看着。</p>
提子在城寨里长大,从小到大都跟着信一。</p>
事情要怎么处理,他都清楚。</p>
提子担心自己压不住阵。</p>
信一看着他那眼睛一直瞥向喝奶茶的王瑷,明白他什么意思。</p>
“小瑷,从今天开始,你就是龙城帮的护法长老了!”</p>
王瑷一愣,什么玩意?!</p>
提子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。</p>
大佬真是语出惊人啊!</p>
……</p>
城寨弯弯绕绕的巷道多,不熟悉的人走进去容易迷路。</p>
提子从小在这里长大,每一条巷子、每一道楼梯、每一个转角都烂熟于心。</p>
他一边走一边给王瑷介绍,这个档口是谁的,那个楼梯通向哪里,哪几层是龙城帮的地盘,哪几层是租给外人的。</p>
王瑷跟在他后面,走得不快不慢,偶尔点个头,大部分时间不说话。</p>
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,前面闹哄哄地围了一群人。</p>
提子皱了皱眉,加快脚步走过去。</p>
分开人群一看,是两个摊贩在吵架,一个卖鱼的,一个卖菜的,为了一块多出来的摆摊位置吵得不可开交。卖鱼的拎着一条还在蹦的鲈鱼,卖菜的举着一把菜刀,两个人脸红脖子粗,谁也不让谁。</p>
“吵什么吵?”提子挤进去,站在两人中间,“多大点事?”</p>
“提子哥,你评评理,”卖鱼的先开口,“这块地我一直用着的,他今天硬要往我这边挤——”</p>
“你什么时候用着的?”卖菜的不乐意了,“这位置空了大半个月,我摆上来你才说要,你早干嘛去了?”</p>
两个人又吵起来,唾沫星子横飞。</p>
提子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。这种事最烦人,不是什么大事,但处理起来麻烦,说轻了不管用,说重了又显得欺负人。</p>
他正想着怎么开口,王瑷从人群里走出来,站在他旁边。</p>
她什么都没说,就站在那儿,双手插在口袋里,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吵架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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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鱼的先注意到了她,手里的鱼不蹦了,嘴巴也闭了。</p>
卖菜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举着菜刀的手慢慢放下来,刀尖朝下,贴着腿侧。</p>
城寨里的人都听说过她。</p>
信一的女朋友,第一天来就把三个大男人打进了诊所。据说那三个人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。</p>
要是他们知道王瑷一刀废了王九,吓跑大老板,会更加老实。</p>
但是当时在场的人都不会往外说。</p>
“那个……”卖鱼的咽了咽口水,“提子哥,你说了算,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。”</p>
卖菜的也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,听提子哥的。”</p>
提子愣了一下,回头看了王瑷一眼。</p>
王瑷面无表情地站着,看起来什么都没做,但效果比他说一百句话都管用。</p>
他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。</p>
“行了,”提子清了清嗓子,“这块地一人一半,拉条线分清楚,以后谁也别越界。再吵,两家都别摆了。”</p>
两个摊贩连连点头,各自收拾东西去了。</p>
人群散了,提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转头看王瑷。</p>
“大嫂,刚才谢谢了。”</p>
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</p>
“你在就行了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</p>
不就是摆个冷脸吗?简单的很!</p>
提子赶紧跟上,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。</p>
……</p>
接下来几天,提子带着王瑷把城寨里的地盘都走了一遍。收租、巡场、处理纠纷,一样一样来。</p>
王瑷话少,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。</p>
有人耍横,她往前一站,那人就蔫了。有人耍赖,她报了个数,那人就乖乖掏钱了。</p>
提子有时候觉得自己带了个定海神针出门,往哪儿一放,哪儿就风平浪静。</p>
但也有出岔子的时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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