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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贵利王想了想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这辈子起过的名字只有“诚信财务有限公司”。</p>

    “你起吧。”他说。</p>

    王瑷看了看猫,猫也看了看她。</p>

    “眼睛一蓝一黄,像鸳鸯,”王瑷说,“叫鸳鸯吧。”</p>

    “好,就叫鸳鸯。”贵利王说,心里想的是“鸳鸯”是什么鸟,但脸上表现出一副“这个名字太好了我早就想这么叫了”的表情。</p>

    王瑷把猫抱在怀里,看着贵利王。</p>

    “你来找我,就是给我看猫的?”</p>

    “嗯。”贵利王说,“我想着你喜欢猫,就带它来给你看看。”</p>

    王瑷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
    “你去哪儿捡的?”</p>

    贵利王又愣住了。他本来想说“买的”,但看到王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,忽然觉得说谎好像没有意义。</p>

    “路边捡的。”他说。</p>

    王瑷点了点头,没有评价,抱着猫转身往街口走去。</p>

    贵利王跟在她身后。</p>

    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,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。</p>

    猫在王瑷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</p>

    走了大概五十米,王瑷忽然停下来,转过身。</p>

    贵利王差点撞上她。</p>

    “你跟着我干什么?”王瑷问。</p>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没跟着你,我顺路。”</p>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去哪儿吗?”</p>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</p>

    “那你顺什么路?”</p>

    贵利王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</p>

    王瑷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
    “一起去吃甜品吧。”她说,“我请你。”</p>

    贵利王愣了一下,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。</p>

    ……</p>

    甜品店不大,开在一条小巷子里,门口种着几盆绿萝,玻璃门上贴着“今日甜品半价”的告示。</p>

    店里只有三四张桌子,空气里飘着奶油和烤面包的香气。</p>

    王瑷抱着猫走进去,贵利王跟在后面。</p>

    店里唯一的服务员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,看到王瑷进来,笑着打了个招呼:“今天吃点什么?”</p>

    “老样子。”王瑷说。</p>

    “这位是——”服务员看了看贵利王,又看了看王瑷怀里的猫,眼神里满是好奇。</p>

    “朋友。”王瑷说。</p>

    贵利王听到“朋友”两个字,心里五味杂陈。</p>

    他想纠正一下,但想了想,又觉得“朋友”总比“陌生人”强。</p>

    “你要吃什么?”王瑷问贵利王。</p>

    贵利王看了看菜单,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,他一个都不想看。</p>

    他一向不喜欢甜品这种东西,太甜了,齁嗓子。但是王瑷请客,他不想扫兴。</p>

    “和你一样。”他说。</p>

    服务员很快端上了两份芒果班戟,外加一杯奶茶和一杯柠檬水。</p>

    贵利王看着面前那份芒果班戟,黄色的外皮上洒着白色的糖粉,看起来倒是挺好看的。</p>

    王瑷已经开吃了。她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,小口小口地咬着,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嚼很久,像是在细细品味。</p>

    猫趴在她腿上,闭着眼睛打盹。</p>

    贵利王学着王瑷的样子,咬了一口芒果班戟。</p>

    很甜。</p>

    甜得他牙根发酸。</p>

    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,又咬了一口。</p>

    “好吃吗?”王瑷问。</p>

    “好吃。”贵利王说。</p>

    王瑷看了他一眼,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点怀疑,但更多的是好奇。</p>

    “你以前没吃过这个?”她问。</p>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</p>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说好吃?”</p>

    “因为是你请的。”贵利王脱口而出。</p>

    说完他就后悔了。</p>

    这句话太直白了,白得像一张纸,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。</p>

    程胜在开会的时候反复强调过,追女人不能太直白,要欲擒故纵,要若即若离,要让她猜,让她琢磨。</p>

    但贵利王这个人,不会欲擒故纵,不会若即若离。</p>

    他只会直来直去——放债是直来直去的,收债是直来直去的,追女人也是。</p>

    王瑷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芒果班戟。</p>

    甜品店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猫的呼噜声。</p>

    过了大概一分钟,王瑷忽然说了一句:“你这个人,真的很不会说谎。”</p>

    贵利王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。那是一个真心的、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。</p>

    “所以我说的是真的。”他说。</p>

    王瑷没有接话,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
    猫在王瑷腿上翻了个身,露出雪白的肚皮,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</p>

    贵利王看着王瑷,觉得这个下午好像也没有那么甜得齁嗓子了。</p>

    “好啊,偷猫贼,我终于抓到你们了。”</p>

    ……</p>

    甜品店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。</p>

    贵利王嘴里还含着半口芒果班戟,整个人僵住了。</p>

    他慢慢转过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——店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,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,扎着两条麻花辫,脸蛋圆圆的,此刻气得通红,像一只炸了毛的母鸡。</p>

    她双手叉腰,胸口剧烈起伏,眼睛瞪得溜圆,死死地盯着王瑷怀里的那只白猫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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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甜蜜蜜!”女人喊了一声。</p>

    猫“喵”地应了,从王瑷腿上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然后轻盈地跳下地,迈着优雅的步伐朝那女人走过去,尾巴翘得高高的,像一根白色的旗杆。</p>

    “甜蜜蜜,你可吓死妈妈了!”女人一把将猫抱起来,搂在怀里又亲又蹭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“我找了你一天一夜!你知不知道妈妈多担心你!你去哪儿了?是不是被人绑架了?是不是有人把你偷走了?”</p>

    她说着说着,猛地抬起头,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射向王瑷和贵利王。</p>

    “偷猫贼!”</p>

    贵利王嘴里的芒果班戟差点喷出来。</p>

    “什么偷猫贼?”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往后一倒,咣当一声砸在地上,“你说谁是偷猫贼?”</p>

    “就是说你们!”女人把猫护在怀里,往后退了一步,但气势丝毫不减,“这只猫是我的!我养了三年了!它叫甜蜜蜜!昨天下午我在家里打扫卫生,开了个门透透气,就回去拿了个垃圾袋,前后不到一分钟,回来它就不见了!我找遍了整栋楼,找遍了整个小区,找遍了附近的每一条街!我还去警局报案了……我急得一晚上没睡觉,今天早上天没亮就出来找,找了整整一个上午,饿得前胸贴后背,想进来吃个甜品歇一歇,结果——”</p>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更大了:“结果就看到你们在甜品店里抱着我的猫!吃甜品!你们还有没有良心!”</p>

    王瑷放下手里的勺子,抬起头,看着那个女人。</p>

    “这只猫是你的?”她问。</p>

    “当然是我的!”女人把猫举起来,指着猫的鼻子,“你看,它的鼻子上面有一小块粉色的斑,左耳后面有一撮灰色的毛,还有,它最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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