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古惑仔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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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是你派来的，说明你这个人做事下作，不值一提。如果不是你派来的，说明你连自己的马仔都管不好，也不值一提。”</p>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</p>
然后靓坤笑了。</p>
不是那种习惯性的、嘴角往下撇的假笑，是真的笑了，眼睛里有光，嘴角往上弯，连带着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。</p>
他笑了好几秒才停下来，用手指点了点王瑷的方向，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、不太熟练的真诚。</p>
“王瑷，”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，声音低低的，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，“你真的很有意思。”</p>
王瑷转过身去继续煮糖水，留给他一个背影。</p>
“双皮奶，”她说，“吃不吃？”</p>
“吃。”</p>
那天靓坤在店里坐了很久，吃了一碗双皮奶，又加了一碗红豆沙，还试了半碗新出的姜汁撞奶。</p>
他吃得很慢，中间接了两个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王瑷的耳朵太好使了，还是听到了“货到了”、“晚上码头”之类的字眼。</p>
她装作没听见，翻她的菜谱，写她的新方子。</p>
打烊前，靓坤站起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。</p>
不是钱，是一把钥匙，铜色的，挂着一个皮卡丘的钥匙扣，跟他这个人完全不搭。</p>
“铺子后门的锁该换了，”他说，“这把是新锁的钥匙，防撬的，我让人装好了。”</p>
王瑷看了看那把钥匙，又看了看靓坤。</p>
“我没让你换锁。”</p>
“你也没说不让换，”靓坤把钥匙往她那边推了推，语气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，“我老妈说的，你一个女仔晚上收档晚，后门那条巷子暗，不安全。她让我换的，你要怪就怪她。”</p>
王瑷沉默了两秒，拿起那把钥匙看了看。</p>
皮卡丘的钥匙扣歪着脑袋，笑得憨憨的，跟靓坤那张脸形成了某种荒诞的对比。</p>
“多谢，”她说。</p>
靓坤挑了下眉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多谢。</p>
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弯了下嘴角，转身走了。</p>
风铃响过之后，店里安静下来。</p>
王瑷把钥匙收进抽屉里，关了灯，拉下卷帘门。走到后门的时候，她试了一下新锁，确实比旧的好用，钥匙转动的声音清脆利落。</p>
她站在巷子里，夜风从两栋楼之间穿过来，带着庙街特有的烟火气——烧烤摊的烟、糖炒栗子的甜、还有远处海鲜档口的腥。</p>
这些气味混在一起，是她这大半年来已经习惯了的气味，说不上好闻，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、属于人间的嘈杂。</p>
王瑷锁好门，上楼，洗漱，躺下。</p>
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，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，然后又闭上了眼。</p>
靓坤这个人，比她想象的要难缠。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难缠，是那种不急不躁、润物无声的难缠。</p>
他不逼你，不缠你，甚至不怎么跟你说话，但他就是会在你身边出现，像一棵长在你门前的树，你不浇水它也不死，你想砍它还得费力气。</p>
王瑷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</p>
算了。</p>
树就树吧。</p>
反正她也不会给这棵树浇水的。</p>
……</p>
洪兴每月一次的例会，设在一栋旧写字楼里。</p>
地方不大，装修也算不上气派，但能坐在这间屋子里的人，整个港岛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。</p>
靓坤到的时候，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。</p>
他推门进去，屋子里烟雾缭绕。</p>
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在喝茶聊天，靠窗的位置站着个穿皮衣的年轻人，手里转着一把弹簧刀，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的街景。</p>
“坤哥来了。”有人打了声招呼。</p>
靓坤“嗯”了一声，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，一屁股坐下来，翘起二郎腿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。</p>
他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，大部分都认识，有几个不太熟的，是别的堂口新上位的红棍。</p>
大佬B和靓坤认识十多年了，以前关系也不错。后来地位上去了，反而关系一般。</p>
他四十出头，脸圆圆的，笑起来像个弥勒佛，但铜锣湾的人都知道，这个弥勒佛发起火来是要砍人的。</p>
“阿坤，”大佬B笑着说，“听说你最近老往庙街跑？怎么着，那边新开了个场子？”</p>
靓坤弹了弹烟灰，嘴角一撇：“关你什么事？”</p>
“不关我事，我就是好奇，”大佬B把一张牌打出去，“我听说庙街那边有个糖水铺，老板娘生得很靓。坤哥该不会是去喝糖水的吧？”</p>
桌上几个人都笑了起来，笑声里带着男人之间才懂的那种暧昧。</p>
靓坤没笑。</p>
他叼着烟，眯着眼睛看了大佬B一眼，那个眼神不算凶，但大佬B的笑声明显低了下去。</p>
在座的人都知道靓坤的脾气，这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，刚才还跟你称兄道弟，转头就能找人砍你。</p>
气氛有点僵的时候，门又开了，进来的是蒋天生。</p>
蒋天生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三十多岁，看起来精神得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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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洪兴的龙头，蒋震的长子，从小在社团里长大，身上有一种天生的威仪，不用说话，往那儿一站，所有人就安静下来了。</p>
“坐吧，”蒋天生在主位坐下，扫了一眼在座的人，“人都到齐了？”</p>
白纸扇陈耀翻了翻面前的笔记本，点了下头：“齐了，蒋先生。”</p>
蒋天生“嗯”了一声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先说正事。和联胜那边最近在抢我们尖东的地盘，上个月有三个场子被他们的人砸了，兄弟们伤了七个，有一个现在还在医院躺着。”他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身上，“大飞，尖东是你管的，你说说怎么回事。”</p>
大飞是个瘦高个，留着长发，看起来有点邋遢，但那双眼睛精明得很。</p>
他抠了抠鼻子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和联胜那边新上来一个叫丧标的，年轻气盛，想搞点事情上位。我已经让人去谈了，谈不拢就做他。”</p>
“做他？”蒋天生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不轻不重，“怎么做？”</p>
大飞嘿嘿一笑：“蒋生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</p>
蒋天生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追问。</p>
他知道大飞这个人看着不靠谱，但做事还是有章法的。</p>
洪兴的堂口遍布香港，每个堂口的话事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，只要不闹出大乱子，他这个龙头一般不会管得太细。</p>
接下来又说了几件事，哪个场子的保护费收不上来了，哪个马仔在外面惹了事要摆平，哪批货的路线要调整。</p>
靓坤一直没怎么说话，靠在椅背上抽烟，偶尔点个头，偶尔皱下眉，表情懒懒散散的，像是对这些事都不太上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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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是你派来的，说明你这个人做事下作，不值一提。如果不是你派来的，说明你连自己的马仔都管不好，也不值一提。”</p>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</p>
然后靓坤笑了。</p>
不是那种习惯性的、嘴角往下撇的假笑，是真的笑了，眼睛里有光，嘴角往上弯，连带着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。</p>
他笑了好几秒才停下来，用手指点了点王瑷的方向，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、不太熟练的真诚。</p>
“王瑷，”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，声音低低的，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，“你真的很有意思。”</p>
王瑷转过身去继续煮糖水，留给他一个背影。</p>
“双皮奶，”她说，“吃不吃？”</p>
“吃。”</p>
那天靓坤在店里坐了很久，吃了一碗双皮奶，又加了一碗红豆沙，还试了半碗新出的姜汁撞奶。</p>
他吃得很慢，中间接了两个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王瑷的耳朵太好使了，还是听到了“货到了”、“晚上码头”之类的字眼。</p>
她装作没听见，翻她的菜谱，写她的新方子。</p>
打烊前，靓坤站起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。</p>
不是钱，是一把钥匙，铜色的，挂着一个皮卡丘的钥匙扣，跟他这个人完全不搭。</p>
“铺子后门的锁该换了，”他说，“这把是新锁的钥匙，防撬的，我让人装好了。”</p>
王瑷看了看那把钥匙，又看了看靓坤。</p>
“我没让你换锁。”</p>
“你也没说不让换，”靓坤把钥匙往她那边推了推，语气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，“我老妈说的，你一个女仔晚上收档晚，后门那条巷子暗，不安全。她让我换的，你要怪就怪她。”</p>
王瑷沉默了两秒，拿起那把钥匙看了看。</p>
皮卡丘的钥匙扣歪着脑袋，笑得憨憨的，跟靓坤那张脸形成了某种荒诞的对比。</p>
“多谢，”她说。</p>
靓坤挑了下眉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多谢。</p>
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弯了下嘴角，转身走了。</p>
风铃响过之后，店里安静下来。</p>
王瑷把钥匙收进抽屉里，关了灯，拉下卷帘门。走到后门的时候，她试了一下新锁，确实比旧的好用，钥匙转动的声音清脆利落。</p>
她站在巷子里，夜风从两栋楼之间穿过来，带着庙街特有的烟火气——烧烤摊的烟、糖炒栗子的甜、还有远处海鲜档口的腥。</p>
这些气味混在一起，是她这大半年来已经习惯了的气味，说不上好闻，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、属于人间的嘈杂。</p>
王瑷锁好门，上楼，洗漱，躺下。</p>
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，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，然后又闭上了眼。</p>
靓坤这个人，比她想象的要难缠。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难缠，是那种不急不躁、润物无声的难缠。</p>
他不逼你，不缠你，甚至不怎么跟你说话，但他就是会在你身边出现，像一棵长在你门前的树，你不浇水它也不死，你想砍它还得费力气。</p>
王瑷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</p>
算了。</p>
树就树吧。</p>
反正她也不会给这棵树浇水的。</p>
……</p>
洪兴每月一次的例会，设在一栋旧写字楼里。</p>
地方不大，装修也算不上气派，但能坐在这间屋子里的人，整个港岛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。</p>
靓坤到的时候，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。</p>
他推门进去，屋子里烟雾缭绕。</p>
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在喝茶聊天，靠窗的位置站着个穿皮衣的年轻人，手里转着一把弹簧刀，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的街景。</p>
“坤哥来了。”有人打了声招呼。</p>
靓坤“嗯”了一声，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，一屁股坐下来，翘起二郎腿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。</p>
他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，大部分都认识，有几个不太熟的，是别的堂口新上位的红棍。</p>
大佬B和靓坤认识十多年了，以前关系也不错。后来地位上去了，反而关系一般。</p>
他四十出头，脸圆圆的，笑起来像个弥勒佛，但铜锣湾的人都知道，这个弥勒佛发起火来是要砍人的。</p>
“阿坤，”大佬B笑着说，“听说你最近老往庙街跑？怎么着，那边新开了个场子？”</p>
靓坤弹了弹烟灰，嘴角一撇：“关你什么事？”</p>
“不关我事，我就是好奇，”大佬B把一张牌打出去，“我听说庙街那边有个糖水铺，老板娘生得很靓。坤哥该不会是去喝糖水的吧？”</p>
桌上几个人都笑了起来，笑声里带着男人之间才懂的那种暧昧。</p>
靓坤没笑。</p>
他叼着烟，眯着眼睛看了大佬B一眼，那个眼神不算凶，但大佬B的笑声明显低了下去。</p>
在座的人都知道靓坤的脾气，这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，刚才还跟你称兄道弟，转头就能找人砍你。</p>
气氛有点僵的时候，门又开了，进来的是蒋天生。</p>
蒋天生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三十多岁，看起来精神得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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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洪兴的龙头，蒋震的长子，从小在社团里长大，身上有一种天生的威仪，不用说话，往那儿一站，所有人就安静下来了。</p>
“坐吧，”蒋天生在主位坐下，扫了一眼在座的人，“人都到齐了？”</p>
白纸扇陈耀翻了翻面前的笔记本，点了下头：“齐了，蒋先生。”</p>
蒋天生“嗯”了一声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先说正事。和联胜那边最近在抢我们尖东的地盘，上个月有三个场子被他们的人砸了，兄弟们伤了七个，有一个现在还在医院躺着。”他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身上，“大飞，尖东是你管的，你说说怎么回事。”</p>
大飞是个瘦高个，留着长发，看起来有点邋遢，但那双眼睛精明得很。</p>
他抠了抠鼻子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和联胜那边新上来一个叫丧标的，年轻气盛，想搞点事情上位。我已经让人去谈了，谈不拢就做他。”</p>
“做他？”蒋天生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不轻不重，“怎么做？”</p>
大飞嘿嘿一笑：“蒋生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</p>
蒋天生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追问。</p>
他知道大飞这个人看着不靠谱，但做事还是有章法的。</p>
洪兴的堂口遍布香港，每个堂口的话事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，只要不闹出大乱子，他这个龙头一般不会管得太细。</p>
接下来又说了几件事，哪个场子的保护费收不上来了，哪个马仔在外面惹了事要摆平，哪批货的路线要调整。</p>
靓坤一直没怎么说话，靠在椅背上抽烟，偶尔点个头，偶尔皱下眉，表情懒懒散散的，像是对这些事都不太上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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