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堕落天使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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柜台上那枝马蹄莲安静地躺在玻璃瓶旁边，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</p>
那只歪歪扭扭的毛线猫挂在墙上，一大一小的两只耳朵像在偷听什么。</p>
过了很久，她先开口了。</p>
“冰淇淋化了。”她说。</p>
他低头看了一眼冰柜，又抬头看了一眼她。</p>
她的表情还是那样，淡淡的，没什么波澜，但她的眼睛里有光。</p>
不是那种亮闪闪的、夸张的光，是一种很深的、很安静的光，像深水里的月亮。</p>
“明天再买。”他说。</p>
“嗯。”她说。</p>
他没有松手。她也没有。</p>
……</p>
那天晚上，他帮她收拾了融化的冰淇淋。</p>
她把那些软塌塌的冰淇淋球从桶里挖出来，装在袋子里，他拿去后面的垃圾桶丢掉。</p>
两个人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趟，每次经过对方的时候，手臂会碰一下，肩膀会蹭一下，谁都没有刻意躲开。</p>
关店的时候，她站在门口，把牌子翻过来。</p>
他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做这件事。</p>
路灯的光从外面照进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他脚边。</p>
他看着那个影子，忽然想踩上去，但他没有。</p>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她把门锁好，然后转身，面对着他。</p>
“明天见。”他说。</p>
“明天见。”她说。</p>
他转身走了。</p>
这一次他没有忍住，回头看了一眼。</p>
她已经上楼了，二楼的灯亮了，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，把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影子投在窗帘上。</p>
他看了几秒，然后把手插进裤袋里，慢慢地走远了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，他来得更早了。</p>
他走进店里的时候，修冰柜的人刚走，冰柜重新嗡嗡地响了起来，里面码着新买的冰淇淋。</p>
她站在柜台后面，把那些冰淇淋按颜色一排一排地码好。</p>
粉的挨着白的，白的挨着黄的，黄的挨着绿的。</p>
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走过去，把手里的花放在柜台上。</p>
今天是两枝，一枝白色的，一枝粉色的，都是康乃馨。</p>
花瓣卷卷的，像小时候妈妈裙子上的褶皱。</p>
她看了一眼花，又看了一眼他，然后从柜台下面拿出那个玻璃瓶，把昨天的花换掉。</p>
昨天的花是百合，已经开到了最大，花瓣微微卷起来，边缘开始发黄。</p>
她把百合拿出来放在一边，把康乃馨插进去，灌了新鲜的水。</p>
他站在柜台前面，看着她做这些事。</p>
“阿明。”她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今天没事做？”她问。</p>
他知道她问的不是字面上的意思。</p>
她在问他今天有没有任务。</p>
她从来不过问他的事，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过问，时间长了，自然就知道了。</p>
他有时候一整天都坐在这里，有时候连着两三天不来。</p>
不来的那些日子，他去做了什么，她不知道，但她猜得到。</p>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</p>
她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</p>
他站了一会儿，绕到柜台后面，站在她旁边。</p>
柜台后面的空间不大，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有点挤了。</p>
她正在整理收银机里的零钱，硬币一枚一枚地码好，一元的放一堆，两元的放一堆，五元的放一堆。</p>
他站在她旁边，看着她做这件事。</p>
她的手指很灵巧，硬币在她指尖翻动，发出清脆的叮叮声。</p>
他看了几秒，然后伸出手，从那一堆一元的硬币里拿起一个，翻过来看了一眼。</p>
是旧的，女王头像磨得有点花了。</p>
她把最后一把硬币码好，关上收银机的抽屉，转过头来看他。</p>
他的手里还捏着那个硬币。她看着他的手，他看着她。</p>
他把硬币放回桌上，然后伸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</p>
这一次，他没有犹豫。</p>
她的手比昨天暖一些，大概是在店里待了一上午的缘故。</p>
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，不是要抽走，是在他的手心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，然后就不动了。</p>
他们站在柜台后面，手牵着手，面前是一排一排颜色整齐的冰淇淋，背后是墙上那只歪歪扭扭的毛线猫。</p>
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，落在他们脚边，慢慢地往上爬。</p>
“小瑷。”他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我想在你这里。”他说。</p>
“你已经在啊。”她说。</p>
“不是。”他想了想，找了一个词，“我想帮你。”</p>
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“帮我做什么？”</p>
“什么都行。”他说，“搬东西，扫地，收钱，关店。什么都行。”</p>
她看着他。</p>
她的眼睛还是那样，清亮的，深不见底的，像两口安静的井。</p>
她在他的眼睛里看了很久，大概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心的。</p>
他说的当然是真的。</p>
他从来没有这么真过。</p>
“我这里没什么事做。”她说。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很闷的。”</p>
“我不怕闷。”</p>
“没钱给你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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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要钱。”</p>
她看了他几秒，然后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。</p>
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笑，是那种从心底里慢慢渗出来的、藏都藏不住的笑意。</p>
她弯下腰，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条围裙，淡蓝色的，和她上次给他擦头发的那条毛巾一样的颜色。</p>
她把它递给他。</p>
“穿上吧。”她说。</p>
他接过来，抖开，套在脖子上，然后把背后的带子系好。</p>
围裙有点短，在他身上显得有点好笑。</p>
她看了一眼，没笑，但她眼睛里的光更亮了。</p>
他站在柜台后面，穿着那条淡蓝色的围裙，手插在围裙的口袋里，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奇怪过，也从来没有这么好过。</p>
他是一个杀手。</p>
一个双手沾过血的杀手。</p>
但他现在站在一家冰淇淋店的柜台后面，穿着一条淡蓝色的围裙，旁边站着一个穿白T恤的女人，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客人。</p>
他不知道自己算什么。</p>
杂工？帮手？还是别的什么。他不在乎。</p>
她也不在乎。</p>
她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些。</p>
她开这家店是因为她</p>
柜台上那枝马蹄莲安静地躺在玻璃瓶旁边，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</p>
那只歪歪扭扭的毛线猫挂在墙上，一大一小的两只耳朵像在偷听什么。</p>
过了很久，她先开口了。</p>
“冰淇淋化了。”她说。</p>
他低头看了一眼冰柜，又抬头看了一眼她。</p>
她的表情还是那样，淡淡的，没什么波澜，但她的眼睛里有光。</p>
不是那种亮闪闪的、夸张的光，是一种很深的、很安静的光，像深水里的月亮。</p>
“明天再买。”他说。</p>
“嗯。”她说。</p>
他没有松手。她也没有。</p>
……</p>
那天晚上，他帮她收拾了融化的冰淇淋。</p>
她把那些软塌塌的冰淇淋球从桶里挖出来，装在袋子里，他拿去后面的垃圾桶丢掉。</p>
两个人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趟，每次经过对方的时候，手臂会碰一下，肩膀会蹭一下，谁都没有刻意躲开。</p>
关店的时候，她站在门口，把牌子翻过来。</p>
他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做这件事。</p>
路灯的光从外面照进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他脚边。</p>
他看着那个影子，忽然想踩上去，但他没有。</p>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她把门锁好，然后转身，面对着他。</p>
“明天见。”他说。</p>
“明天见。”她说。</p>
他转身走了。</p>
这一次他没有忍住，回头看了一眼。</p>
她已经上楼了，二楼的灯亮了，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，把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影子投在窗帘上。</p>
他看了几秒，然后把手插进裤袋里，慢慢地走远了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，他来得更早了。</p>
他走进店里的时候，修冰柜的人刚走，冰柜重新嗡嗡地响了起来，里面码着新买的冰淇淋。</p>
她站在柜台后面，把那些冰淇淋按颜色一排一排地码好。</p>
粉的挨着白的，白的挨着黄的，黄的挨着绿的。</p>
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走过去，把手里的花放在柜台上。</p>
今天是两枝，一枝白色的，一枝粉色的，都是康乃馨。</p>
花瓣卷卷的，像小时候妈妈裙子上的褶皱。</p>
她看了一眼花，又看了一眼他，然后从柜台下面拿出那个玻璃瓶，把昨天的花换掉。</p>
昨天的花是百合，已经开到了最大，花瓣微微卷起来，边缘开始发黄。</p>
她把百合拿出来放在一边，把康乃馨插进去，灌了新鲜的水。</p>
他站在柜台前面，看着她做这些事。</p>
“阿明。”她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今天没事做？”她问。</p>
他知道她问的不是字面上的意思。</p>
她在问他今天有没有任务。</p>
她从来不过问他的事，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过问，时间长了，自然就知道了。</p>
他有时候一整天都坐在这里，有时候连着两三天不来。</p>
不来的那些日子，他去做了什么，她不知道，但她猜得到。</p>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</p>
她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</p>
他站了一会儿，绕到柜台后面，站在她旁边。</p>
柜台后面的空间不大，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有点挤了。</p>
她正在整理收银机里的零钱，硬币一枚一枚地码好，一元的放一堆，两元的放一堆，五元的放一堆。</p>
他站在她旁边，看着她做这件事。</p>
她的手指很灵巧，硬币在她指尖翻动，发出清脆的叮叮声。</p>
他看了几秒，然后伸出手，从那一堆一元的硬币里拿起一个，翻过来看了一眼。</p>
是旧的，女王头像磨得有点花了。</p>
她把最后一把硬币码好，关上收银机的抽屉，转过头来看他。</p>
他的手里还捏着那个硬币。她看着他的手，他看着她。</p>
他把硬币放回桌上，然后伸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</p>
这一次，他没有犹豫。</p>
她的手比昨天暖一些，大概是在店里待了一上午的缘故。</p>
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，不是要抽走，是在他的手心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，然后就不动了。</p>
他们站在柜台后面，手牵着手，面前是一排一排颜色整齐的冰淇淋，背后是墙上那只歪歪扭扭的毛线猫。</p>
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，落在他们脚边，慢慢地往上爬。</p>
“小瑷。”他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我想在你这里。”他说。</p>
“你已经在啊。”她说。</p>
“不是。”他想了想，找了一个词，“我想帮你。”</p>
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“帮我做什么？”</p>
“什么都行。”他说，“搬东西，扫地，收钱，关店。什么都行。”</p>
她看着他。</p>
她的眼睛还是那样，清亮的，深不见底的，像两口安静的井。</p>
她在他的眼睛里看了很久，大概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心的。</p>
他说的当然是真的。</p>
他从来没有这么真过。</p>
“我这里没什么事做。”她说。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很闷的。”</p>
“我不怕闷。”</p>
“没钱给你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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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要钱。”</p>
她看了他几秒，然后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。</p>
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笑，是那种从心底里慢慢渗出来的、藏都藏不住的笑意。</p>
她弯下腰，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条围裙，淡蓝色的，和她上次给他擦头发的那条毛巾一样的颜色。</p>
她把它递给他。</p>
“穿上吧。”她说。</p>
他接过来，抖开，套在脖子上，然后把背后的带子系好。</p>
围裙有点短，在他身上显得有点好笑。</p>
她看了一眼，没笑，但她眼睛里的光更亮了。</p>
他站在柜台后面，穿着那条淡蓝色的围裙，手插在围裙的口袋里，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奇怪过，也从来没有这么好过。</p>
他是一个杀手。</p>
一个双手沾过血的杀手。</p>
但他现在站在一家冰淇淋店的柜台后面，穿着一条淡蓝色的围裙，旁边站着一个穿白T恤的女人，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客人。</p>
他不知道自己算什么。</p>
杂工？帮手？还是别的什么。他不在乎。</p>
她也不在乎。</p>
她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些。</p>
她开这家店是因为她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