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 蒋天养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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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瑷进门的时候，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，阿坤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支笔，在等着什么。</p>
他看到王瑷进来，把文件合上，递给阿坤，阿坤接过文件，朝王瑷点了点头，退到里间去了。</p>
“去了哪里？”蒋天养问。</p>
“随便走了走。”王瑷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，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本《小王子》放在茶几上，“买了本书。”</p>
蒋天养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，泰文的，但他认得出那个小王子的图案。</p>
“你看得懂泰文？”</p>
“看得懂一点。正好练练。”</p>
蒋天养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她把草帽摘下来放在旁边，把帆布包放在脚边，然后拿起那本书翻开了第一页。</p>
她低头看书的样子和平时一模一样，安静的，专注的，好像这间客厅里除了她和那本书之外什么都不存在。</p>
“小瑷。”他叫她。</p>
王瑷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，抬起眼看他。</p>
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这么叫。</p>
“小瑷”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，低沉而缓慢，像是含着什么东西在嘴里，舍不得咽下去。</p>
“下午我还得出去一趟，”蒋天养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没有移开，“你一个人在屋里待着，外面热。金占会给你做饭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</p>
“你办你的事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站起来，把茶几上剩下的文件收好，拿在手里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转过身。</p>
“小瑷。”他又叫了一声。</p>
王瑷抬起头。</p>
“有什么事打那个电话。”他说。</p>
“知道了。”王瑷说。</p>
蒋天养看了她一眼，转身走了。</p>
他走出门口的时候，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，肩膀也绷得更紧了。</p>
阿坤跟在他身后，小跑着才跟上。</p>
王瑷低下头，继续看那本《小王子》。</p>
泰文的译文她读得有些吃力，有些词不认识，需要猜一猜上下文的意思。</p>
但她读得很慢，也很认真，遇到不认识的词就用手指在茶几上划一遍，记住它的拼写。</p>
金占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面条放在她面前，她吃了，吃完继续读。</p>
读到第三章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。</p>
那一段是写小王子来自另一个星球，他需要有人帮他画一只羊。</p>
王瑷把这一段读了两遍，然后合上书，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。</p>
吊扇转了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</p>
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，看了一眼，又折好放回去。</p>
……</p>
下午四点多的时候，蒋天养回来了。</p>
王瑷听到门口汽车引擎的声音，然后是他走路的脚步声，沉稳有力的，踩在门廊的石板上噔噔作响。</p>
他进门的时候，衬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，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，但精神很好，眼睛还是亮的。</p>
“办完了？”王瑷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。</p>
“办完了。”蒋天养在她对面坐下来，接过金占递过来的一杯冰水，一口气喝了半杯，放下杯子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，“明天没什么事了，带你去白庙。”</p>
王瑷点了点头，把那本《小王子》拿起来晃了晃：“今天读到小王子遇到了狐狸。”</p>
蒋天养靠在沙发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，看着她。</p>
“狐狸说什么了？”他问。</p>
王瑷翻开书，找到那一页，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用不太流利的泰语念了一段。</p>
她的泰语发音不算标准，但声音好听，泰语的声调被她念得软软的，像在唱歌。</p>
蒋天养听她念完，没有说话。</p>
王瑷合上书，抬头看着他。</p>
“你看过这本书吗？”她问。</p>
“没有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“那你应该看看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王瑷想了想，把书放在茶几上，推到他面前。</p>
“因为里面有句话，”她说，“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”</p>
蒋天养低头看着那本薄薄的小书，封面上画着一个金黄色头发的小男孩，站在一颗小星球上。</p>
他没有拿起书，而是抬起头看着王瑷。</p>
“什么话？”他问。</p>
王瑷看着他，没有回答。</p>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</p>
傍晚的风从窗外涌进来，带着后院芒果树的甜香和远处田野里烧秸秆的烟味。</p>
她靠在窗框上，背对着他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，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。</p>
“你明天自己去买一本，”她说，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，不大，但很清楚，“看完你就知道了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的背影。</p>
她在夕阳的光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过身来，逆光里看不清她的表情，但能看到她嘴角微微翘着。</p>
“金占说晚饭做好了，”她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，“吃完了出去转转，我下午在屋里待了一下午，闷了。”</p>
“好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那天晚上，他们开车去了清莱市郊的一个水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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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库不大，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，映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。</p>
岸边有几棵巨大的榕树，气根垂到水面上，风吹过的时候，气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细细的波纹。</p>
王瑷站在岸边，把草帽摘下来拿在手里，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。</p>
清莱的星星比清迈还多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，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米。</p>
蒋天养站在她身后一米远的地方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看着她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她忽然开口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小时候在港岛，看得到这么多星星吗？”</p>
蒋天养也抬起头看了看天。</p>
星空浩瀚，银河隐约可见，像一条淡淡的光带横贯天际。</p>
“看不到。”他说，“港岛的楼太高，灯太亮，星星都被遮住了。”</p>
王瑷点了点头，没有继续问下去。</p>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了一句让蒋天养没有想到的话。</p>
“以后有机会，你带我去港岛看看。”</p>
蒋天养插在裤袋里的手握了一下。</p>
他离开十年了。</p>
十年里，他没有回去过一次，也没有想过要回去。</p>
那个城市对他来说，不是什么魂牵梦萦的故乡，而是一个他曾经狼狈离开的地方。</p>
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想回去了。</p>
但她说了“你带我去”。</p>
不是“我去”，而是“你带我去”。</p>
这几个字的分量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</p>
“好。”他说。</p>
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</p>
王瑷没有再说什么。</p>
她把草帽重新戴在头上，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。</p>
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水里有鱼。”</p>
蒋天养走到她身边，往水库里看了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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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瑷进门的时候，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，阿坤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支笔，在等着什么。</p>
他看到王瑷进来，把文件合上，递给阿坤，阿坤接过文件，朝王瑷点了点头，退到里间去了。</p>
“去了哪里？”蒋天养问。</p>
“随便走了走。”王瑷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，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本《小王子》放在茶几上，“买了本书。”</p>
蒋天养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，泰文的，但他认得出那个小王子的图案。</p>
“你看得懂泰文？”</p>
“看得懂一点。正好练练。”</p>
蒋天养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她把草帽摘下来放在旁边，把帆布包放在脚边，然后拿起那本书翻开了第一页。</p>
她低头看书的样子和平时一模一样，安静的，专注的，好像这间客厅里除了她和那本书之外什么都不存在。</p>
“小瑷。”他叫她。</p>
王瑷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，抬起眼看他。</p>
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这么叫。</p>
“小瑷”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，低沉而缓慢，像是含着什么东西在嘴里，舍不得咽下去。</p>
“下午我还得出去一趟，”蒋天养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没有移开，“你一个人在屋里待着，外面热。金占会给你做饭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</p>
“你办你的事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站起来，把茶几上剩下的文件收好，拿在手里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转过身。</p>
“小瑷。”他又叫了一声。</p>
王瑷抬起头。</p>
“有什么事打那个电话。”他说。</p>
“知道了。”王瑷说。</p>
蒋天养看了她一眼，转身走了。</p>
他走出门口的时候，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，肩膀也绷得更紧了。</p>
阿坤跟在他身后，小跑着才跟上。</p>
王瑷低下头，继续看那本《小王子》。</p>
泰文的译文她读得有些吃力，有些词不认识，需要猜一猜上下文的意思。</p>
但她读得很慢，也很认真，遇到不认识的词就用手指在茶几上划一遍，记住它的拼写。</p>
金占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面条放在她面前，她吃了，吃完继续读。</p>
读到第三章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。</p>
那一段是写小王子来自另一个星球，他需要有人帮他画一只羊。</p>
王瑷把这一段读了两遍，然后合上书，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。</p>
吊扇转了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</p>
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，看了一眼，又折好放回去。</p>
……</p>
下午四点多的时候，蒋天养回来了。</p>
王瑷听到门口汽车引擎的声音，然后是他走路的脚步声，沉稳有力的，踩在门廊的石板上噔噔作响。</p>
他进门的时候，衬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，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，但精神很好，眼睛还是亮的。</p>
“办完了？”王瑷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。</p>
“办完了。”蒋天养在她对面坐下来，接过金占递过来的一杯冰水，一口气喝了半杯，放下杯子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，“明天没什么事了，带你去白庙。”</p>
王瑷点了点头，把那本《小王子》拿起来晃了晃：“今天读到小王子遇到了狐狸。”</p>
蒋天养靠在沙发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，看着她。</p>
“狐狸说什么了？”他问。</p>
王瑷翻开书，找到那一页，低头看了一眼，然后用不太流利的泰语念了一段。</p>
她的泰语发音不算标准，但声音好听，泰语的声调被她念得软软的，像在唱歌。</p>
蒋天养听她念完，没有说话。</p>
王瑷合上书，抬头看着他。</p>
“你看过这本书吗？”她问。</p>
“没有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“那你应该看看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王瑷想了想，把书放在茶几上，推到他面前。</p>
“因为里面有句话，”她说，“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”</p>
蒋天养低头看着那本薄薄的小书，封面上画着一个金黄色头发的小男孩，站在一颗小星球上。</p>
他没有拿起书，而是抬起头看着王瑷。</p>
“什么话？”他问。</p>
王瑷看着他，没有回答。</p>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</p>
傍晚的风从窗外涌进来，带着后院芒果树的甜香和远处田野里烧秸秆的烟味。</p>
她靠在窗框上，背对着他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，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。</p>
“你明天自己去买一本，”她说，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，不大，但很清楚，“看完你就知道了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的背影。</p>
她在夕阳的光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过身来，逆光里看不清她的表情，但能看到她嘴角微微翘着。</p>
“金占说晚饭做好了，”她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，“吃完了出去转转，我下午在屋里待了一下午，闷了。”</p>
“好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那天晚上，他们开车去了清莱市郊的一个水库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水库不大，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，映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。</p>
岸边有几棵巨大的榕树，气根垂到水面上，风吹过的时候，气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细细的波纹。</p>
王瑷站在岸边，把草帽摘下来拿在手里，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。</p>
清莱的星星比清迈还多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，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米。</p>
蒋天养站在她身后一米远的地方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看着她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她忽然开口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小时候在港岛，看得到这么多星星吗？”</p>
蒋天养也抬起头看了看天。</p>
星空浩瀚，银河隐约可见，像一条淡淡的光带横贯天际。</p>
“看不到。”他说，“港岛的楼太高，灯太亮，星星都被遮住了。”</p>
王瑷点了点头，没有继续问下去。</p>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了一句让蒋天养没有想到的话。</p>
“以后有机会，你带我去港岛看看。”</p>
蒋天养插在裤袋里的手握了一下。</p>
他离开十年了。</p>
十年里，他没有回去过一次，也没有想过要回去。</p>
那个城市对他来说，不是什么魂牵梦萦的故乡，而是一个他曾经狼狈离开的地方。</p>
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想回去了。</p>
但她说了“你带我去”。</p>
不是“我去”，而是“你带我去”。</p>
这几个字的分量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</p>
“好。”他说。</p>
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</p>
王瑷没有再说什么。</p>
她把草帽重新戴在头上，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。</p>
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水里有鱼。”</p>
蒋天养走到她身边，往水库里看了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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