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7章 乌鸦1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九龙城，福荣街。</p>
下午三点的太阳毒得很，路面晒得发软，空气里混着鱼蛋和烧腊的味道。</p>
几个师奶蹲在菜摊前挑芥蓝，讨价还价的声音尖得像杀鸡。</p>
乌鸦从街角转出来的时候，整条街都安静了一瞬。</p>
他这个人太扎眼了。一米八几的个头，一件黑色透视衬衫，扣子只系了中间一颗，胸口的纹身从领口里爬出来，一直蔓延到脖子。</p>
他走路的姿态很懒散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嘴里叼着烟，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散步的豹子。</p>
但你多看两眼就会发现，那双眼睛一直在动，像扫描一样扫过街上的每一个人。</p>
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弟。</p>
乌鸦今天是来收账的。</p>
福荣街尾那间麻将馆，拖了三个月的数，电话不接，人也不见。</p>
乌鸦亲自来了，不是为那点钱——那点钱还不够他买件衬衫。</p>
是规矩。规矩坏了，以后谁都敢拖。</p>
……</p>
麻将馆的老板姓梁，五十多岁，胖得走路都喘。</p>
他看到乌鸦走进来的时候，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，像被人抽空了一样。</p>
乌鸦没说话。他走到麻将桌前，把桌上的一副麻将扫到地上，哗啦啦的响声在逼仄的房间里炸开。</p>
然后他坐下来，翘起腿，把烟叼在嘴里，隔着烟雾看着梁老板。</p>
身后的阿驹把一只帆布包扔在桌上。包口敞开着，里面的东西露出来——一把短刀。</p>
“梁胖子。”乌鸦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人的耳朵里，“三个月的数，连本带利，今天清。不清……”</p>
他顿了顿，拿起那把短刀，在指间转了一圈。</p>
“不清也行。你挑一只手。”</p>
梁老板的腿在抖。他张了张嘴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像漏气的风箱：“乌鸦哥，再宽限几天，我凑一凑——”</p>
乌鸦看着他。梁老板的话说了一半，被那道目光剜了一下，后半截卡在嗓子眼里，上不来下不去。</p>
乌鸦把烟叼回嘴里，深吸一口，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，在两个人之间散开。</p>
他把烟夹在指间，弹了弹烟灰，烟灰落在麻将桌的绿色绒面上，像一小撮骨灰。</p>
“你当我乌鸦开玩笑的？”乌鸦说。</p>
梁老板的脸色从白变灰。</p>
乌鸦站起来，走到梁老板面前。</p>
他比梁老板高出一个头，俯视着这个胖老头，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猪。</p>
他伸出手，拍了拍梁老板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但每一下都拍得梁老板的肩膀往下一沉。</p>
“阿驹。”乌鸦叫了一声，把烟叼回嘴里，转身往门口走，“左手小指。给他个教训。”</p>
他走到门口，推开门，阳光涌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黑，投在麻将馆的地板上，像一个巨大的十字架。</p>
身后传来梁老板的声音：“乌鸦哥！乌鸦哥！我给！我给——”</p>
阿驹已经走过去把梁老板的手按在了麻将桌上。</p>
梁老板的哭喊声尖得像杀猪，和他老婆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声音差不多，但难听多了。</p>
乌鸦没回头。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</p>
福荣街的阳光砸在他脸上。他眯了眯眼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，叼在嘴里，点上。</p>
烟雾从唇齿间溢出来，被热气蒸腾着往上飘。</p>
麻将馆的门在身后关上了，但里面的声音还是透了出来——梁老板的哭嚎，阿驹不耐烦的骂声，还有一下沉闷的、让人牙根发酸的声响。</p>
乌鸦吐出一口烟，靠在门边的墙上，把透视衫的领口往下拉了拉，露出更多的锁骨和纹身。</p>
街对面卖鱼蛋的阿婆偷偷看了他一眼，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了，手里的竹签戳了好几下都没戳中一颗鱼蛋。</p>
乌鸦叼着烟，眯着眼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。</p>
师奶、学生、送货的、逛街的，谁都不敢往他这边看，谁都知道这里在发生什么事。</p>
福荣街就是这么一条街——鱼蛋照卖，菜照买，麻将馆里有人在剁手指，隔壁的铺照常营业。</p>
乌鸦的烟停在指间。他停下来。</p>
因为街对面站着一个人。</p>
准确地说，是一个女人。</p>
她站在糖水铺的门口，手里端着一杯冻奶茶，吸管含在嘴里，正看着他。</p>
乌鸦见过很多女人。麻将馆里的，夜总会里的，大佬身边的女人，街上走过去的女人。</p>
什么样的都有。</p>
但他在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，手里的烟差点从指间掉了。</p>
不是夸张。是真的差点掉了。</p>
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，下面是条深色的长裤，头发扎起来，露出整张脸。</p>
她的五官不是那种浓烈的、攻击性的好看，是那种——你看了一眼，就想看第二眼，看了第二眼，就想一直看下去的好看。</p>
她就站在街对面，阳光从糖水铺的招牌上折射下来，落在她的脸上，像给一幅工笔画镀了一层薄薄的光。</p>
身后提着沉甸甸帆布包出来的阿驹顺着乌鸦的视线看过去，也愣了一下。</p>
“大佬？”阿驹小声叫了一句。</p>
乌鸦没理他。</p>
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。然后他迈开步子，穿过马路，朝那个女人走过去。</p>
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。</p>
透视衫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透明，胸口和腰腹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。</p>
他的纹身在锁骨和肋骨上蔓延，像某种古老的图腾。</p>
他走到她面前，停下来。</p>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。</p>
乌鸦比她高出一个头，低头看着她。</p>
“你看了很久。”他说。</p>
声音比刚才在麻将馆里低了一些，低到跟在他身后的小弟都差点没听清。</p>
王瑷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，看着他。</p>
她没有退，也没有躲。</p>
“你挡到我了。”王瑷说。</p>
乌鸦低头看了一眼。</p>
他确实站在糖水铺的门口，但门在她左边，他站在右边，根本没有挡到路。</p>
乌鸦笑了。这次的笑容和刚才在麻将馆里的不一样。刚才的笑是刀，这个笑是——刀还没出鞘。</p>
“我挡你什么了？”他问。</p>
“视线。”</p>
乌鸦愣了一下。</p>
然后他大笑起来。</p>
笑声在福荣街上炸开，震得旁边糖水铺的老板娘手里的勺子都掉了。</p>
他的笑声很大，很放肆，带着一种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的嚣张。</p>
</p>
九龙城，福荣街。</p>
下午三点的太阳毒得很，路面晒得发软，空气里混着鱼蛋和烧腊的味道。</p>
几个师奶蹲在菜摊前挑芥蓝，讨价还价的声音尖得像杀鸡。</p>
乌鸦从街角转出来的时候，整条街都安静了一瞬。</p>
他这个人太扎眼了。一米八几的个头，一件黑色透视衬衫，扣子只系了中间一颗，胸口的纹身从领口里爬出来，一直蔓延到脖子。</p>
他走路的姿态很懒散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嘴里叼着烟，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散步的豹子。</p>
但你多看两眼就会发现，那双眼睛一直在动，像扫描一样扫过街上的每一个人。</p>
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弟。</p>
乌鸦今天是来收账的。</p>
福荣街尾那间麻将馆，拖了三个月的数，电话不接，人也不见。</p>
乌鸦亲自来了，不是为那点钱——那点钱还不够他买件衬衫。</p>
是规矩。规矩坏了，以后谁都敢拖。</p>
……</p>
麻将馆的老板姓梁，五十多岁，胖得走路都喘。</p>
他看到乌鸦走进来的时候，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，像被人抽空了一样。</p>
乌鸦没说话。他走到麻将桌前，把桌上的一副麻将扫到地上，哗啦啦的响声在逼仄的房间里炸开。</p>
然后他坐下来，翘起腿，把烟叼在嘴里，隔着烟雾看着梁老板。</p>
身后的阿驹把一只帆布包扔在桌上。包口敞开着，里面的东西露出来——一把短刀。</p>
“梁胖子。”乌鸦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人的耳朵里，“三个月的数，连本带利，今天清。不清……”</p>
他顿了顿，拿起那把短刀，在指间转了一圈。</p>
“不清也行。你挑一只手。”</p>
梁老板的腿在抖。他张了张嘴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像漏气的风箱：“乌鸦哥，再宽限几天，我凑一凑——”</p>
乌鸦看着他。梁老板的话说了一半，被那道目光剜了一下，后半截卡在嗓子眼里，上不来下不去。</p>
乌鸦把烟叼回嘴里，深吸一口，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，在两个人之间散开。</p>
他把烟夹在指间，弹了弹烟灰，烟灰落在麻将桌的绿色绒面上，像一小撮骨灰。</p>
“你当我乌鸦开玩笑的？”乌鸦说。</p>
梁老板的脸色从白变灰。</p>
乌鸦站起来，走到梁老板面前。</p>
他比梁老板高出一个头，俯视着这个胖老头，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猪。</p>
他伸出手，拍了拍梁老板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但每一下都拍得梁老板的肩膀往下一沉。</p>
“阿驹。”乌鸦叫了一声，把烟叼回嘴里，转身往门口走，“左手小指。给他个教训。”</p>
他走到门口，推开门，阳光涌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黑，投在麻将馆的地板上，像一个巨大的十字架。</p>
身后传来梁老板的声音：“乌鸦哥！乌鸦哥！我给！我给——”</p>
阿驹已经走过去把梁老板的手按在了麻将桌上。</p>
梁老板的哭喊声尖得像杀猪，和他老婆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声音差不多，但难听多了。</p>
乌鸦没回头。他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</p>
福荣街的阳光砸在他脸上。他眯了眯眼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，叼在嘴里，点上。</p>
烟雾从唇齿间溢出来，被热气蒸腾着往上飘。</p>
麻将馆的门在身后关上了，但里面的声音还是透了出来——梁老板的哭嚎，阿驹不耐烦的骂声，还有一下沉闷的、让人牙根发酸的声响。</p>
乌鸦吐出一口烟，靠在门边的墙上，把透视衫的领口往下拉了拉，露出更多的锁骨和纹身。</p>
街对面卖鱼蛋的阿婆偷偷看了他一眼，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了，手里的竹签戳了好几下都没戳中一颗鱼蛋。</p>
乌鸦叼着烟，眯着眼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。</p>
师奶、学生、送货的、逛街的，谁都不敢往他这边看，谁都知道这里在发生什么事。</p>
福荣街就是这么一条街——鱼蛋照卖，菜照买，麻将馆里有人在剁手指，隔壁的铺照常营业。</p>
乌鸦的烟停在指间。他停下来。</p>
因为街对面站着一个人。</p>
准确地说，是一个女人。</p>
她站在糖水铺的门口，手里端着一杯冻奶茶，吸管含在嘴里，正看着他。</p>
乌鸦见过很多女人。麻将馆里的，夜总会里的，大佬身边的女人，街上走过去的女人。</p>
什么样的都有。</p>
但他在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，手里的烟差点从指间掉了。</p>
不是夸张。是真的差点掉了。</p>
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，下面是条深色的长裤，头发扎起来，露出整张脸。</p>
她的五官不是那种浓烈的、攻击性的好看，是那种——你看了一眼，就想看第二眼，看了第二眼，就想一直看下去的好看。</p>
她就站在街对面，阳光从糖水铺的招牌上折射下来，落在她的脸上，像给一幅工笔画镀了一层薄薄的光。</p>
身后提着沉甸甸帆布包出来的阿驹顺着乌鸦的视线看过去，也愣了一下。</p>
“大佬？”阿驹小声叫了一句。</p>
乌鸦没理他。</p>
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。然后他迈开步子，穿过马路，朝那个女人走过去。</p>
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。</p>
透视衫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透明，胸口和腰腹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。</p>
他的纹身在锁骨和肋骨上蔓延，像某种古老的图腾。</p>
他走到她面前，停下来。</p>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。</p>
乌鸦比她高出一个头，低头看着她。</p>
“你看了很久。”他说。</p>
声音比刚才在麻将馆里低了一些，低到跟在他身后的小弟都差点没听清。</p>
王瑷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，看着他。</p>
她没有退，也没有躲。</p>
“你挡到我了。”王瑷说。</p>
乌鸦低头看了一眼。</p>
他确实站在糖水铺的门口，但门在她左边，他站在右边，根本没有挡到路。</p>
乌鸦笑了。这次的笑容和刚才在麻将馆里的不一样。刚才的笑是刀，这个笑是——刀还没出鞘。</p>
“我挡你什么了？”他问。</p>
“视线。”</p>
乌鸦愣了一下。</p>
然后他大笑起来。</p>
笑声在福荣街上炸开，震得旁边糖水铺的老板娘手里的勺子都掉了。</p>
他的笑声很大，很放肆，带着一种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的嚣张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