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6章 乌鸦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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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疼就好。”王瑷松开手，转过身重新开火，继续煎蛋。</p>
乌鸦揉着耳朵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翘得老高。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来，双手撑着脸，看着她忙活的背影。</p>
“老婆。”</p>
“又怎么了？”</p>
“你今天真好看。”</p>
“我还没洗脸。”</p>
“没洗脸也好看。”</p>
王瑷把煎蛋盛出来，端到桌上，放在他面前。</p>
她低头看着他，他仰头看着她，两个人都没说话。</p>
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餐桌上，落在煎蛋上，落在他的白T恤上，落在她的蓝裙子上。</p>
王瑷伸出手，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。按不下去，又翘起来。她皱了皱眉，又按了一下，还是翘着。</p>
“你头发怎么回事？”</p>
“天生倔。”乌鸦说，“跟人一样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，转身去盛粥了。</p>
……</p>
乌鸦端起粥，呼噜呼噜地喝，喝得太快烫了嘴，嘶了一声。</p>
王瑷抽了张纸巾递给他，他接过去擦了擦嘴，又开始喝。</p>
“慢点喝。”</p>
“饿。”</p>
“昨晚没吃饱？”</p>
乌鸦抬起头看着她，眼睛亮了。</p>
王瑷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被他那样理解，忍不住瞪他。</p>
乌鸦放下粥碗，双手撑在桌上，探过身来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：“昨晚吃得很饱。但今天又饿了。”</p>
王瑷拿起一块面包，塞进他嘴里。“吃你的。”</p>
乌鸦叼着面包，笑了。</p>
窗外的阳光很好，花园里那片翻好的土地在等着种子。秋千在晨风里微微晃着，链条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</p>
九肚山的早晨很安静，只有鸟叫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，只有这间屋子里两个人说话的声音。</p>
……</p>
消息传来的时候是下午。</p>
乌鸦正在电影公司的剪辑室里看新戏的粗剪片段。</p>
画面里阿驹客串了一个反派小弟，被主角一枪爆头，演得过于逼真，乌鸦看了两遍，觉得阿驹应该有前途。</p>
手机震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擒龙虎。</p>
乌鸦按下接听，没说话。</p>
“笑面虎死了。”擒龙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，“在码头交易的时候遇上警察，拒捕，被当场击毙。”</p>
乌鸦把烟叼在嘴里，没点。</p>
电话那头擒龙虎还在说什么，骆驼知道了，社团要开会，地盘怎么分，生意怎么办。</p>
乌鸦听着，偶尔应一声。</p>
挂了电话，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，点着了那根烟。</p>
剪辑室里很暗，只有监视器的光在闪。</p>
烟雾升起来，在蓝白色的光线里慢慢散开，像一个人形的影子在渐渐消失。</p>
乌鸦笑了一下。</p>
那个笑容很轻，轻到不像乌鸦的笑。</p>
……</p>
笑面虎的死，在东星没激起什么水花。</p>
骆驼说了句“可惜了”，转头就让擒龙虎接手了笑面虎的地盘。</p>
江湖就是这样，人死了，位置很快就会有人填上，像水填进裂缝，无声无息。</p>
乌鸦没有去争那些地盘。</p>
擒龙虎问他有没有兴趣，他说没有。</p>
擒龙虎看了他一眼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，但什么都看不出来。</p>
“你现在就只搞电影？”擒龙虎问。</p>
“电影挺好。”乌鸦说，“干净。”</p>
擒龙虎笑了一下，没再说什么。</p>
他觉得乌鸦变了，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。但这不是他的事，乌鸦不跟他抢地盘，他求之不得。</p>
……</p>
笑面虎的葬礼在一个雨天举行。</p>
乌鸦去了，撑着一把黑伞。</p>
他站在人群后面，看着棺材被抬进灵车，脸上的表情很平淡。</p>
有人哭，有人叹气，有人面无表情。乌鸦是最后一种。</p>
他没有上前鞠躬，没有跟任何人寒暄，在灵车开走之前就转身离开了。黑伞在雨里转了一个角度，挡住了他的脸。</p>
阿驹在车里等他。乌鸦收了伞，坐进后座，把湿了的袖口卷起来，露出一截小臂。</p>
“回家。”他说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，乌鸦起得很早。</p>
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，刮了胡子，把头发往后捋了捋，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衬衫，扣子系到第二颗。</p>
王瑷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站在镜子前的样子，脚步顿了一下。</p>
“你要出门？”她问。</p>
“带你出门。”乌鸦转过身，看着她，“你想去哪？逛街？吃东西？还是去海边？”</p>
王瑷靠在门框上，双手抱胸，看着他。“你今天吃错药了？”</p>
乌鸦走过来，站在她面前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低头看着她。</p>
他的表情很认真，但眼睛里全是笑。“没吃错药。就是想带你出去。”</p>
他以前从来不跟她一起出去。</p>
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</p>
他以前得罪了太多人，走在路上随时可能被人认出来，被人寻仇，被人骂。</p>
他自己不怕，但他怕牵连她。</p>
怕有人嘴臭，怕有人动手，怕她因为他受到一丁点的伤害。</p>
所以他从来不让她出现在他的世界里。</p>
她的世界是书店、咖啡店、糖水铺、百货公司。</p>
他的世界是码头、仓库、场子、谈判桌。</p>
两个世界偶尔在太子道那间一室一厅的公寓里重叠，但出了那扇门，就是两条平行线。</p>
现在不一样了。</p>
他做正当生意，挣干净钱，名片上印的是“雄鹰电影制作有限公司董事长陈天雄”，不是“东星乌鸦”。</p>
他在慢慢变成一个不同的人。不是变好，是变得可以走在阳光下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一会儿，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那些他没有说出来的话。</p>
她没说什么，转身走进衣帽间，挑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，换好出来。</p>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</p>
乌鸦看着她的裙子，看了两秒。“换一件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这件太短了。”</p>
王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，裙摆在膝盖上方三指。“不短。”</p>
“短。”乌鸦皱着眉，一脸认真，“换长的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转身走进衣帽间，换了一条白色的长裙，裙摆到小腿。</p>
她走出来，在他面前转了一圈。“行了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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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疼就好。”王瑷松开手，转过身重新开火，继续煎蛋。</p>
乌鸦揉着耳朵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翘得老高。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来，双手撑着脸，看着她忙活的背影。</p>
“老婆。”</p>
“又怎么了？”</p>
“你今天真好看。”</p>
“我还没洗脸。”</p>
“没洗脸也好看。”</p>
王瑷把煎蛋盛出来，端到桌上，放在他面前。</p>
她低头看着他，他仰头看着她，两个人都没说话。</p>
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餐桌上，落在煎蛋上，落在他的白T恤上，落在她的蓝裙子上。</p>
王瑷伸出手，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。按不下去，又翘起来。她皱了皱眉，又按了一下，还是翘着。</p>
“你头发怎么回事？”</p>
“天生倔。”乌鸦说，“跟人一样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，转身去盛粥了。</p>
……</p>
乌鸦端起粥，呼噜呼噜地喝，喝得太快烫了嘴，嘶了一声。</p>
王瑷抽了张纸巾递给他，他接过去擦了擦嘴，又开始喝。</p>
“慢点喝。”</p>
“饿。”</p>
“昨晚没吃饱？”</p>
乌鸦抬起头看着她，眼睛亮了。</p>
王瑷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被他那样理解，忍不住瞪他。</p>
乌鸦放下粥碗，双手撑在桌上，探过身来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：“昨晚吃得很饱。但今天又饿了。”</p>
王瑷拿起一块面包，塞进他嘴里。“吃你的。”</p>
乌鸦叼着面包，笑了。</p>
窗外的阳光很好，花园里那片翻好的土地在等着种子。秋千在晨风里微微晃着，链条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</p>
九肚山的早晨很安静，只有鸟叫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，只有这间屋子里两个人说话的声音。</p>
……</p>
消息传来的时候是下午。</p>
乌鸦正在电影公司的剪辑室里看新戏的粗剪片段。</p>
画面里阿驹客串了一个反派小弟，被主角一枪爆头，演得过于逼真，乌鸦看了两遍，觉得阿驹应该有前途。</p>
手机震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擒龙虎。</p>
乌鸦按下接听，没说话。</p>
“笑面虎死了。”擒龙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，“在码头交易的时候遇上警察，拒捕，被当场击毙。”</p>
乌鸦把烟叼在嘴里，没点。</p>
电话那头擒龙虎还在说什么，骆驼知道了，社团要开会，地盘怎么分，生意怎么办。</p>
乌鸦听着，偶尔应一声。</p>
挂了电话，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，点着了那根烟。</p>
剪辑室里很暗，只有监视器的光在闪。</p>
烟雾升起来，在蓝白色的光线里慢慢散开，像一个人形的影子在渐渐消失。</p>
乌鸦笑了一下。</p>
那个笑容很轻，轻到不像乌鸦的笑。</p>
……</p>
笑面虎的死，在东星没激起什么水花。</p>
骆驼说了句“可惜了”，转头就让擒龙虎接手了笑面虎的地盘。</p>
江湖就是这样，人死了，位置很快就会有人填上，像水填进裂缝，无声无息。</p>
乌鸦没有去争那些地盘。</p>
擒龙虎问他有没有兴趣，他说没有。</p>
擒龙虎看了他一眼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，但什么都看不出来。</p>
“你现在就只搞电影？”擒龙虎问。</p>
“电影挺好。”乌鸦说，“干净。”</p>
擒龙虎笑了一下，没再说什么。</p>
他觉得乌鸦变了，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。但这不是他的事，乌鸦不跟他抢地盘，他求之不得。</p>
……</p>
笑面虎的葬礼在一个雨天举行。</p>
乌鸦去了，撑着一把黑伞。</p>
他站在人群后面，看着棺材被抬进灵车，脸上的表情很平淡。</p>
有人哭，有人叹气，有人面无表情。乌鸦是最后一种。</p>
他没有上前鞠躬，没有跟任何人寒暄，在灵车开走之前就转身离开了。黑伞在雨里转了一个角度，挡住了他的脸。</p>
阿驹在车里等他。乌鸦收了伞，坐进后座，把湿了的袖口卷起来，露出一截小臂。</p>
“回家。”他说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，乌鸦起得很早。</p>
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，刮了胡子，把头发往后捋了捋，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衬衫，扣子系到第二颗。</p>
王瑷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站在镜子前的样子，脚步顿了一下。</p>
“你要出门？”她问。</p>
“带你出门。”乌鸦转过身，看着她，“你想去哪？逛街？吃东西？还是去海边？”</p>
王瑷靠在门框上，双手抱胸，看着他。“你今天吃错药了？”</p>
乌鸦走过来，站在她面前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低头看着她。</p>
他的表情很认真，但眼睛里全是笑。“没吃错药。就是想带你出去。”</p>
他以前从来不跟她一起出去。</p>
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</p>
他以前得罪了太多人，走在路上随时可能被人认出来，被人寻仇，被人骂。</p>
他自己不怕，但他怕牵连她。</p>
怕有人嘴臭，怕有人动手，怕她因为他受到一丁点的伤害。</p>
所以他从来不让她出现在他的世界里。</p>
她的世界是书店、咖啡店、糖水铺、百货公司。</p>
他的世界是码头、仓库、场子、谈判桌。</p>
两个世界偶尔在太子道那间一室一厅的公寓里重叠，但出了那扇门，就是两条平行线。</p>
现在不一样了。</p>
他做正当生意，挣干净钱，名片上印的是“雄鹰电影制作有限公司董事长陈天雄”，不是“东星乌鸦”。</p>
他在慢慢变成一个不同的人。不是变好，是变得可以走在阳光下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一会儿，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那些他没有说出来的话。</p>
她没说什么，转身走进衣帽间，挑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，换好出来。</p>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</p>
乌鸦看着她的裙子，看了两秒。“换一件。”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这件太短了。”</p>
王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，裙摆在膝盖上方三指。“不短。”</p>
“短。”乌鸦皱着眉，一脸认真，“换长的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转身走进衣帽间，换了一条白色的长裙，裙摆到小腿。</p>
她走出来，在他面前转了一圈。“行了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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