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 蒋天生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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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爱莲的语速比平时快，王瑷的眼睛比平时亮，两个人隔着一个小圆桌，脑袋凑在一起，声音越来越小，表情越来越丰富，不知道的人以为她们在密谋什么大事。</p>
蒋天生第一次提前结束会议下来找王瑷的时候，推开蛋糕店的门，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。</p>
他的女朋友，那个平时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安安静静、翻翻杂志、看看窗外、偶尔说一句话不超过十个字的王瑷，正歪着头听老板娘说话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翘着，听到某个地方忽然笑出声来，笑得整个人往椅背上靠，一只手捂着嘴，另一只手在桌上拍了一下。</p>
老板娘也在笑，笑完了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什么，王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，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，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。</p>
蒋天生站在门口，眨了几下眼睛。</p>
他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女朋友。</p>
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，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，然后走过去。</p>
李爱莲余光看见他，立刻收了笑容，站起身来，朝他点了点头，端着咖啡杯回了柜台，动作干净利落。</p>
王瑷的笑容还没收干净，转头看见蒋天生，脸上的表情从开心变成了意犹未尽，再变成一丝不满。</p>
“还没听完呢。”她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来干什么”的意思。</p>
蒋天生在她对面坐下来，看了一眼柜台后面假装在忙的李爱莲，又看了一眼自己女朋友那张明显没过瘾的脸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</p>
“天天来，哪里有这么多话说？”他问。</p>
王瑷没回答。</p>
她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目光还往柜台那边飘。</p>
蒋天生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，看着她。</p>
他想到了一个事实——王瑷跟他在一起的时候，从来没有这么多话，也没这么开心。</p>
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舒服的、自在的、安安静静的，她靠在他怀里，她窝在沙发上看杂志，她在他开车的时候闭上眼睛听音乐，那些时刻她都很满足，但不是这种——这种神采飞扬的、眉飞色舞的、眼睛会发光的、笑出声来的满足。</p>
他有点酸。</p>
微微的、淡淡的、喝柠檬水一样的酸。</p>
他自己都觉得好笑，他蒋天生，居然在吃一个蛋糕店老板娘的醋。</p>
他清了清嗓子，换了个姿势坐着，目光从柜台那边收回来，落在王瑷的脸上。</p>
“走了，”他说，“晚饭订好了。”</p>
王瑷看了看手表，又看了看柜台，犹豫了一下，站起来。</p>
她拿起包，走到柜台前，跟李爱莲说了句“明天再来”，李爱莲笑着朝她摆了摆手。</p>
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那眼神里有蒋天生看不懂的东西。</p>
蒋天生站在门口等她，看着两个女人用眼神交流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。</p>
王瑷走过来，把手伸进他的臂弯里，这个动作她平时很少主动做。</p>
蒋天生低头看了她一眼，她正看着前方，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清淡，但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笑意。</p>
“你们刚才聊什么聊得那么开心？”他问。</p>
“没什么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没什么是什么？”</p>
“就是随便聊聊。”</p>
“随便聊聊能聊成那样？”</p>
王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，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看穿了他的意思。“你问这么多干什么？”</p>
蒋天生张了张嘴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</p>
他总不能说“你跟别人聊天比跟我在一起还开心，我心里不舒服”，这话说出来，他洪兴龙头的面子往哪儿搁。</p>
他收紧了手臂，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，两个人走出了蛋糕店。</p>
……</p>
王瑷上了车，靠在座椅上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，嘴角又弯了一下。</p>
蒋天生从余光里看见她在打字，发消息，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回包里，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。</p>
过了一会儿，她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，又发了一条。</p>
蒋天生忍了一路，快到餐厅的时候才开口。</p>
“你跟那个老板娘，聊什么呢？”他的语气尽量随意。</p>
王瑷睁开眼睛，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真的想知道？”</p>
“随便问问。”</p>
王瑷的嘴角弯了一下，那弧度里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意思。</p>
她没有回答，拉开车门下了车。</p>
蒋天生坐在车里，看着她走进餐厅的背影，浅色的裙子在灯光下晃了一下，然后消失在门里。</p>
他靠回座椅，叹了口气，解开安全带，下了车。</p>
他走进餐厅的时候，王瑷已经坐在位子上了，正在看菜单。</p>
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那双眼睛亮亮的，干净的，带着一点他很熟悉的淡然，也带着一点他不那么熟悉的笑意。</p>
“阿生，”她忽然叫他。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明天上午我先去蛋糕店，中午去找你吃饭。”</p>
蒋天生坐下来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“你去蛋糕店干什么？”</p>
“吃新品。”王瑷翻过一页菜单，“顺便聊聊天……”</p>
她没说下去，但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蒋天生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搞不懂女人之间的友谊。</p>
他看着对面正在认真研究菜单的王瑷，侧脸在餐厅的灯光下安静而美好，睫毛微微颤动着，嘴巴微微抿着。</p>
他伸手把自己面前的水杯推过去，碰了碰她的手背。</p>
王瑷抬起头。</p>
“点完了吗？”他问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吃什么？”</p>
“牛排。”</p>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，手指在她手边停着。</p>
王瑷看了一眼，没有把自己的手放过去，但也没有移开。</p>
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的时候，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。</p>
蒋天生看着她，忽然觉得，酸就酸吧。</p>
她在这里就行。</p>
……</p>
女人熟悉起来，话题就会往深处走。</p>
这是规律，挡不住的。</p>
王瑷和李爱莲从蛋糕聊到八卦，从八卦聊到生活，从生活聊到感情，从感情聊到——别的。</p>
顺序差不多就是这样，每一步都很自然，像是水从高处流到低处，你给它时间，它总会到的。</p>
李爱莲是个丧夫的有钱富婆。</p>
她那个死去的老公比她大二十多岁，做进出口贸易的，人走了之后给她留下了一大笔钱，多到她这辈子什么都不干也花不完的那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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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爱莲的语速比平时快，王瑷的眼睛比平时亮，两个人隔着一个小圆桌，脑袋凑在一起，声音越来越小，表情越来越丰富，不知道的人以为她们在密谋什么大事。</p>
蒋天生第一次提前结束会议下来找王瑷的时候，推开蛋糕店的门，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。</p>
他的女朋友，那个平时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安安静静、翻翻杂志、看看窗外、偶尔说一句话不超过十个字的王瑷，正歪着头听老板娘说话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翘着，听到某个地方忽然笑出声来，笑得整个人往椅背上靠，一只手捂着嘴，另一只手在桌上拍了一下。</p>
老板娘也在笑，笑完了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什么，王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，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，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。</p>
蒋天生站在门口，眨了几下眼睛。</p>
他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女朋友。</p>
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，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，然后走过去。</p>
李爱莲余光看见他，立刻收了笑容，站起身来，朝他点了点头，端着咖啡杯回了柜台，动作干净利落。</p>
王瑷的笑容还没收干净，转头看见蒋天生，脸上的表情从开心变成了意犹未尽，再变成一丝不满。</p>
“还没听完呢。”她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来干什么”的意思。</p>
蒋天生在她对面坐下来，看了一眼柜台后面假装在忙的李爱莲，又看了一眼自己女朋友那张明显没过瘾的脸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</p>
“天天来，哪里有这么多话说？”他问。</p>
王瑷没回答。</p>
她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目光还往柜台那边飘。</p>
蒋天生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，看着她。</p>
他想到了一个事实——王瑷跟他在一起的时候，从来没有这么多话，也没这么开心。</p>
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舒服的、自在的、安安静静的，她靠在他怀里，她窝在沙发上看杂志，她在他开车的时候闭上眼睛听音乐，那些时刻她都很满足，但不是这种——这种神采飞扬的、眉飞色舞的、眼睛会发光的、笑出声来的满足。</p>
他有点酸。</p>
微微的、淡淡的、喝柠檬水一样的酸。</p>
他自己都觉得好笑，他蒋天生，居然在吃一个蛋糕店老板娘的醋。</p>
他清了清嗓子，换了个姿势坐着，目光从柜台那边收回来，落在王瑷的脸上。</p>
“走了，”他说，“晚饭订好了。”</p>
王瑷看了看手表，又看了看柜台，犹豫了一下，站起来。</p>
她拿起包，走到柜台前，跟李爱莲说了句“明天再来”，李爱莲笑着朝她摆了摆手。</p>
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那眼神里有蒋天生看不懂的东西。</p>
蒋天生站在门口等她，看着两个女人用眼神交流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。</p>
王瑷走过来，把手伸进他的臂弯里，这个动作她平时很少主动做。</p>
蒋天生低头看了她一眼，她正看着前方，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清淡，但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笑意。</p>
“你们刚才聊什么聊得那么开心？”他问。</p>
“没什么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没什么是什么？”</p>
“就是随便聊聊。”</p>
“随便聊聊能聊成那样？”</p>
王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，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看穿了他的意思。“你问这么多干什么？”</p>
蒋天生张了张嘴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</p>
他总不能说“你跟别人聊天比跟我在一起还开心，我心里不舒服”，这话说出来，他洪兴龙头的面子往哪儿搁。</p>
他收紧了手臂，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，两个人走出了蛋糕店。</p>
……</p>
王瑷上了车，靠在座椅上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，嘴角又弯了一下。</p>
蒋天生从余光里看见她在打字，发消息，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回包里，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。</p>
过了一会儿，她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，又发了一条。</p>
蒋天生忍了一路，快到餐厅的时候才开口。</p>
“你跟那个老板娘，聊什么呢？”他的语气尽量随意。</p>
王瑷睁开眼睛，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真的想知道？”</p>
“随便问问。”</p>
王瑷的嘴角弯了一下，那弧度里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意思。</p>
她没有回答，拉开车门下了车。</p>
蒋天生坐在车里，看着她走进餐厅的背影，浅色的裙子在灯光下晃了一下，然后消失在门里。</p>
他靠回座椅，叹了口气，解开安全带，下了车。</p>
他走进餐厅的时候，王瑷已经坐在位子上了，正在看菜单。</p>
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那双眼睛亮亮的，干净的，带着一点他很熟悉的淡然，也带着一点他不那么熟悉的笑意。</p>
“阿生，”她忽然叫他。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明天上午我先去蛋糕店，中午去找你吃饭。”</p>
蒋天生坐下来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“你去蛋糕店干什么？”</p>
“吃新品。”王瑷翻过一页菜单，“顺便聊聊天……”</p>
她没说下去，但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蒋天生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搞不懂女人之间的友谊。</p>
他看着对面正在认真研究菜单的王瑷，侧脸在餐厅的灯光下安静而美好，睫毛微微颤动着，嘴巴微微抿着。</p>
他伸手把自己面前的水杯推过去，碰了碰她的手背。</p>
王瑷抬起头。</p>
“点完了吗？”他问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吃什么？”</p>
“牛排。”</p>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，手指在她手边停着。</p>
王瑷看了一眼，没有把自己的手放过去，但也没有移开。</p>
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的时候，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。</p>
蒋天生看着她，忽然觉得，酸就酸吧。</p>
她在这里就行。</p>
……</p>
女人熟悉起来，话题就会往深处走。</p>
这是规律，挡不住的。</p>
王瑷和李爱莲从蛋糕聊到八卦，从八卦聊到生活，从生活聊到感情，从感情聊到——别的。</p>
顺序差不多就是这样，每一步都很自然，像是水从高处流到低处，你给它时间，它总会到的。</p>
李爱莲是个丧夫的有钱富婆。</p>
她那个死去的老公比她大二十多岁，做进出口贸易的，人走了之后给她留下了一大笔钱，多到她这辈子什么都不干也花不完的那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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