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6章 杀破狼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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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敲着遮阳棚，敲着花墙。</p>
花店里面的灯光昏黄温暖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一个站在柜台边，一个坐在高脚凳上，影子挨得很近，近到分不清哪一个是哪一个人的。</p>
……</p>
李伟乐擦干了头发，把毛巾放在旁边，看了一眼她柜台上的剪刀和花枝，忽然问了一句。</p>
“你力气是不是很大？”</p>
王瑷抬眼看他。</p>
“上次踢那个小偷的时候，”李伟乐说，“我后来审他的时候，他说你拖鞋踢他那一下，整条腿都麻了，走不了路。”</p>
“哦，”王瑷又喝了一口奶茶，“可能吧。”</p>
“可能？”</p>
“我没用力。”</p>
李伟乐盯着她看了五秒钟，然后笑了。</p>
不是之前那种痞痞的笑，是另外一种，目光软下来，眼尾微微往下弯，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心里忽然变得很柔软的东西。</p>
“小瑷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还有什么是没告诉我的？”</p>
王瑷把奶茶杯放在柜台上，双手捧着杯子，指尖在杯壁上轻轻点了两下。</p>
“很多，”她说，“你慢慢猜。”</p>
雨声很大，但她这句话李伟乐每一个字都听见了。</p>
他靠在柜台上，离她很近，近到她能看见他鼻梁上那颗很小很小的痣，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、雨水也浇不灭的热度。</p>
“那我明天继续来猜。”他说，声音放得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</p>
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，从哗啦啦变成了淅沥沥，从淅沥沥变成了点点滴滴。</p>
云层裂开一道缝，漏出一线灰白色的光，照在湿漉漉的街面上，照着那面被雨水洗过的花墙。</p>
花瓣上的水珠亮晶晶的，风一吹，簌簌地落了一地。</p>
……</p>
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。</p>
第四天放晴的时候，整条后街像被人重新刷了一遍颜色。</p>
花墙上的蔷薇洗掉了灰，红是红，粉是粉，叶子绿得发亮。</p>
王瑷拿抹布把店门口那张桌子擦了三遍，又把两把椅子搬出来，摆正了，退后一步看了看，再把椅子往左挪了半寸。</p>
李伟乐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——她站在桌子前面，歪着头审视两把椅子之间的距离，表情认真得像在拆弹。</p>
“做咩？”他问，“摆风水阵啊？”</p>
王瑷没抬头，把那把椅子又往右挪了半寸。</p>
“上次你坐的那把，脚有点不稳。”</p>
李伟乐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那把椅子，又看了看她。</p>
她说完就转身进了店里，留他一个人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两杯冻柠茶。</p>
他弯腰摇了摇那把椅子，四条腿结结实实，纹丝不动。</p>
他笑了。</p>
“小瑷。”</p>
“做咩？”这次换她用同样的话回他，尾音往上扬，带着点不耐烦的娇气。</p>
“椅子没问题。”</p>
“那可能是你上次坐歪了。”</p>
李伟乐在椅子上坐下来，把冻柠茶放在桌上，背靠着花墙，日光从头顶的遮阳伞缝隙漏下来，正好落在他肩膀上。</p>
他看着花店里面，王瑷正蹲在地上整理花桶，侧影像一幅剪纸，轮廓分明，脖子线条修长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</p>
……</p>
今天的冻柠茶，王瑷没有等他催就喝了。</p>
她端着杯子走出来，在他对面坐下，喝了一口，眯了眯眼睛。</p>
酸酸甜甜的，冰得刚刚好，柠檬的清气在嘴里散开，整个人都跟着清爽了。</p>
“好喝吗？”</p>
“还行。”</p>
“还行是多行？”</p>
“就是还行。”</p>
李伟乐也不追问，自己喝了一口，把杯子放在桌上，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，像是打拍子，又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想好怎么说。</p>
王瑷也不催。</p>
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</p>
……</p>
一个年轻女人买花。</p>
她在店里转了一圈，挑了三支百合，拿到柜台前，王瑷站起来走进去，牛皮纸一卷，麻绳一绕，三下五除二就包好了。</p>
年轻女人付了钱，出来的时候看了林伟乐一眼，又看了看王瑷，嘴角弯了弯。</p>
“你们开的花店真好。”她说。</p>
王瑷笑了笑，没解释。</p>
李伟乐也没解释。</p>
两个人同时沉默的样子，像默认了什么。</p>
……</p>
天气越来越热。</p>
王瑷换了短袖，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臂，纤细得像藕节，但李伟乐见过她搬花桶的样子——满满一桶水，连花带水少说也有几十斤，她脸不红气不喘。</p>
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愣了半天，后来就习惯了，甚至觉得这才是对的，她就应该这样，看起来弱不禁风，实际上能一拖鞋砸倒一个小偷。</p>
她每天早上九点开门，他每天有时间就来。</p>
有时候穿着警服，有时候便装。</p>
穿警服的时候，枪套别在腰间，制服笔挺，衬得他肩宽腰窄，从巷口走进来的时候，像是从哪个警匪片里走出来的一样。</p>
街上的女人看他，他看王瑷。</p>
王瑷看他穿警服的样子，第一次多看了一秒，被他抓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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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看？”他问，笑得志得意满。</p>
王瑷低头剪花，耳朵尖红了一点，说了句：“衣服不错。”</p>
他哈哈大笑，笑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，惊飞了花墙上的麻雀。</p>
……</p>
这天出门，王瑷穿了条绿色裙子。</p>
镜子里的人好看极了，淡绿色的裙子和她的肤色配得刚好，像是画家调了很久才调出来的颜色。</p>
她出门了。</p>
……</p>
李伟乐那天来的时候，看见她第一眼就愣住了。</p>
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。</p>
日光落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某种更深的、更复杂的东西，眼里的光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拧亮了一档。</p>
王瑷坐在桌前，在看娱乐报纸。</p>
余光里，他走过来了，脚步比平时慢，每一步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，又没说出口。</p>
他把纸袋放在桌上，在她对面坐下。</p>
“你今天……很不一样。”</p>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</p>
“说不上来。”他认真地打量了她好几秒，最后笑了，“就是特别好看。不是那种比平时好看的好看，是那种好看得让人想多看两眼，多看两眼还不够，想一直看着的那种好看。”</p>
王瑷的手指在报纸上停了一下。</p>
脸上的表情没变，但耳根慢慢泛起了一层淡粉色，很淡，和墙壁上的蔷薇花一个颜色。</p>
“你从哪学的这些？”</p>
“没学，心里话。”</p>
王瑷低下头，把报纸翻了一页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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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敲着遮阳棚，敲着花墙。</p>
花店里面的灯光昏黄温暖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一个站在柜台边，一个坐在高脚凳上，影子挨得很近，近到分不清哪一个是哪一个人的。</p>
……</p>
李伟乐擦干了头发，把毛巾放在旁边，看了一眼她柜台上的剪刀和花枝，忽然问了一句。</p>
“你力气是不是很大？”</p>
王瑷抬眼看他。</p>
“上次踢那个小偷的时候，”李伟乐说，“我后来审他的时候，他说你拖鞋踢他那一下，整条腿都麻了，走不了路。”</p>
“哦，”王瑷又喝了一口奶茶，“可能吧。”</p>
“可能？”</p>
“我没用力。”</p>
李伟乐盯着她看了五秒钟，然后笑了。</p>
不是之前那种痞痞的笑，是另外一种，目光软下来，眼尾微微往下弯，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心里忽然变得很柔软的东西。</p>
“小瑷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还有什么是没告诉我的？”</p>
王瑷把奶茶杯放在柜台上，双手捧着杯子，指尖在杯壁上轻轻点了两下。</p>
“很多，”她说，“你慢慢猜。”</p>
雨声很大，但她这句话李伟乐每一个字都听见了。</p>
他靠在柜台上，离她很近，近到她能看见他鼻梁上那颗很小很小的痣，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、雨水也浇不灭的热度。</p>
“那我明天继续来猜。”他说，声音放得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</p>
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，从哗啦啦变成了淅沥沥，从淅沥沥变成了点点滴滴。</p>
云层裂开一道缝，漏出一线灰白色的光，照在湿漉漉的街面上，照着那面被雨水洗过的花墙。</p>
花瓣上的水珠亮晶晶的，风一吹，簌簌地落了一地。</p>
……</p>
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。</p>
第四天放晴的时候，整条后街像被人重新刷了一遍颜色。</p>
花墙上的蔷薇洗掉了灰，红是红，粉是粉，叶子绿得发亮。</p>
王瑷拿抹布把店门口那张桌子擦了三遍，又把两把椅子搬出来，摆正了，退后一步看了看，再把椅子往左挪了半寸。</p>
李伟乐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——她站在桌子前面，歪着头审视两把椅子之间的距离，表情认真得像在拆弹。</p>
“做咩？”他问，“摆风水阵啊？”</p>
王瑷没抬头，把那把椅子又往右挪了半寸。</p>
“上次你坐的那把，脚有点不稳。”</p>
李伟乐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那把椅子，又看了看她。</p>
她说完就转身进了店里，留他一个人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两杯冻柠茶。</p>
他弯腰摇了摇那把椅子，四条腿结结实实，纹丝不动。</p>
他笑了。</p>
“小瑷。”</p>
“做咩？”这次换她用同样的话回他，尾音往上扬，带着点不耐烦的娇气。</p>
“椅子没问题。”</p>
“那可能是你上次坐歪了。”</p>
李伟乐在椅子上坐下来，把冻柠茶放在桌上，背靠着花墙，日光从头顶的遮阳伞缝隙漏下来，正好落在他肩膀上。</p>
他看着花店里面，王瑷正蹲在地上整理花桶，侧影像一幅剪纸，轮廓分明，脖子线条修长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</p>
……</p>
今天的冻柠茶，王瑷没有等他催就喝了。</p>
她端着杯子走出来，在他对面坐下，喝了一口，眯了眯眼睛。</p>
酸酸甜甜的，冰得刚刚好，柠檬的清气在嘴里散开，整个人都跟着清爽了。</p>
“好喝吗？”</p>
“还行。”</p>
“还行是多行？”</p>
“就是还行。”</p>
李伟乐也不追问，自己喝了一口，把杯子放在桌上，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，像是打拍子，又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想好怎么说。</p>
王瑷也不催。</p>
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</p>
……</p>
一个年轻女人买花。</p>
她在店里转了一圈，挑了三支百合，拿到柜台前，王瑷站起来走进去，牛皮纸一卷，麻绳一绕，三下五除二就包好了。</p>
年轻女人付了钱，出来的时候看了林伟乐一眼，又看了看王瑷，嘴角弯了弯。</p>
“你们开的花店真好。”她说。</p>
王瑷笑了笑，没解释。</p>
李伟乐也没解释。</p>
两个人同时沉默的样子，像默认了什么。</p>
……</p>
天气越来越热。</p>
王瑷换了短袖，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臂，纤细得像藕节，但李伟乐见过她搬花桶的样子——满满一桶水，连花带水少说也有几十斤，她脸不红气不喘。</p>
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愣了半天，后来就习惯了，甚至觉得这才是对的，她就应该这样，看起来弱不禁风，实际上能一拖鞋砸倒一个小偷。</p>
她每天早上九点开门，他每天有时间就来。</p>
有时候穿着警服，有时候便装。</p>
穿警服的时候，枪套别在腰间，制服笔挺，衬得他肩宽腰窄，从巷口走进来的时候，像是从哪个警匪片里走出来的一样。</p>
街上的女人看他，他看王瑷。</p>
王瑷看他穿警服的样子，第一次多看了一秒，被他抓住了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“好看？”他问，笑得志得意满。</p>
王瑷低头剪花，耳朵尖红了一点，说了句：“衣服不错。”</p>
他哈哈大笑，笑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，惊飞了花墙上的麻雀。</p>
……</p>
这天出门，王瑷穿了条绿色裙子。</p>
镜子里的人好看极了，淡绿色的裙子和她的肤色配得刚好，像是画家调了很久才调出来的颜色。</p>
她出门了。</p>
……</p>
李伟乐那天来的时候，看见她第一眼就愣住了。</p>
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。</p>
日光落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某种更深的、更复杂的东西，眼里的光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拧亮了一档。</p>
王瑷坐在桌前，在看娱乐报纸。</p>
余光里，他走过来了，脚步比平时慢，每一步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，又没说出口。</p>
他把纸袋放在桌上，在她对面坐下。</p>
“你今天……很不一样。”</p>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</p>
“说不上来。”他认真地打量了她好几秒，最后笑了，“就是特别好看。不是那种比平时好看的好看，是那种好看得让人想多看两眼，多看两眼还不够，想一直看着的那种好看。”</p>
王瑷的手指在报纸上停了一下。</p>
脸上的表情没变，但耳根慢慢泛起了一层淡粉色，很淡，和墙壁上的蔷薇花一个颜色。</p>
“你从哪学的这些？”</p>
“没学，心里话。”</p>
王瑷低下头，把报纸翻了一页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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