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7章 杀破狼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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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年后。</p>
海儿站在镜子前，把校服的领结系好。</p>
她今年十六岁，读中四。</p>
个子抽条似的往上蹿，已经快跟王瑷一样高了。</p>
瘦，但不是那种单薄的瘦，是好看的、有力量的、像一棵小树苗在阳光下慢慢长开了的那种瘦。</p>
头发还是长长的，不再扎两个花苞了，而是扎成一个高马尾，露出干净光洁的额头。</p>
五官长开了，眉眼间有陈国忠的影子——不是长相像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在眉梢，在嘴角，在低眉抬眼的那一瞬间。</p>
王瑷站在厨房门口，端着一杯热牛奶，看着她。</p>
晨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海儿的侧脸上，把那层细细的绒毛照得发亮。</p>
十六岁的皮肤是任何护肤品都造不出来的东西，白里透红，像刚剥了壳的鸡蛋。</p>
“书包收拾好了？”</p>
“好了。”海儿转过身来，把书包带子挂在肩上，那动作干脆利落，带着一种年轻人的、不拖泥带水的好看。</p>
王瑷把牛奶递给她。</p>
海儿接过去，仰头喝了一大口，嘴唇上沾了一层白。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，把杯子放在桌上，拿纸巾擦了手，弯下腰去穿鞋。</p>
白色帆布鞋，系带，她系的蝴蝶结永远一边大一边小。</p>
王瑷蹲下来，帮她把左边那个拆了，重新系了一个。</p>
两个蝴蝶结一边大了，整整齐齐的。</p>
海儿低头看着王瑷的头顶。</p>
她的头发还是和八年前一样，黑亮的，软软的，扎着一条低马尾，完全不像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。</p>
没有皱纹，皮肤还是那么白，那么细，像一块被岁月反复擦拭过的玉，越擦越亮。</p>
“姐姐，你都不会老的。”</p>
王瑷系好鞋带，站起来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：“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说我不正常？”</p>
“夸你，”海儿笑起来露出酒窝，浅浅的，像一个小逗号，“顺便羡慕你。”</p>
玛丽亚从厨房探出头来，手里拿着一块三明治，用保鲜膜包好了，塞进海儿书包的侧袋里。“不要饿肚子。”</p>
“知道了，玛丽亚阿姨。”</p>
……</p>
海儿出了门。</p>
电梯从十六楼下去，轿厢里只有她一个人。</p>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理了理刘海，拉平了裙摆，把书包带子正了正。</p>
电梯到了一楼，门开了，她走出去，穿过大厅，推开玻璃门，晨风扑面而来。</p>
这是香港一个普通的早晨。</p>
天蓝得发亮，云薄薄的，像被人用手指抹开了一样。</p>
路边的榕树落了一地的叶子，清洁工正在扫，扫帚刷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</p>
海儿走过那条她走了五年的路。</p>
从小区门口出来，穿过一个街心花园，经过一家便利店，再走三百米，就到了学校。</p>
……</p>
校门口，李咏芝在等她。</p>
咏芝靠在围墙上，书包带子只挂了一边肩膀，歪歪斜斜的，校服的领结没系，松垮垮地挂在领口。</p>
她看见海儿来了，从墙上直起身，朝她招了招手。</p>
她的脸色不太好，是那种好几天没睡好觉、心事太重、压得整个人都没了精神的那种不好。</p>
“你怎么又没吃早餐？”海儿看她的脸色，皱了一下眉。</p>
“不想吃。”咏芝的声音闷闷的。</p>
海儿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三明治，掰了一半递给她。</p>
咏芝看着那半块三明治，接过去了，咬了一口，嚼了两下，咽下去，又咬了一口。</p>
两个人并排走进校门。</p>
踩着上课铃的尾巴，穿过操场，爬上三楼，进了教室。</p>
咏芝坐在海儿前面一排，她坐下来就把头埋进了手臂里，趴在了桌上。</p>
海儿看着她的背影，看了两秒，把目光移开了。</p>
……</p>
咏芝的事，她是班里最早知道的。</p>
那天放学后，咏芝拉住了她，两个人坐在操场旁边的台阶上，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</p>
咏芝低着头，手指揪着校服裙摆，揪得指节发白。</p>
她说了很久，说得很乱，一会儿哭，一会儿不哭，一会儿声音大得旁边的人都能听见，一会儿又小得像蚊子叫。</p>
她说她</p>
八年后。</p>
海儿站在镜子前，把校服的领结系好。</p>
她今年十六岁，读中四。</p>
个子抽条似的往上蹿，已经快跟王瑷一样高了。</p>
瘦，但不是那种单薄的瘦，是好看的、有力量的、像一棵小树苗在阳光下慢慢长开了的那种瘦。</p>
头发还是长长的，不再扎两个花苞了，而是扎成一个高马尾，露出干净光洁的额头。</p>
五官长开了，眉眼间有陈国忠的影子——不是长相像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在眉梢，在嘴角，在低眉抬眼的那一瞬间。</p>
王瑷站在厨房门口，端着一杯热牛奶，看着她。</p>
晨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海儿的侧脸上，把那层细细的绒毛照得发亮。</p>
十六岁的皮肤是任何护肤品都造不出来的东西，白里透红，像刚剥了壳的鸡蛋。</p>
“书包收拾好了？”</p>
“好了。”海儿转过身来，把书包带子挂在肩上，那动作干脆利落，带着一种年轻人的、不拖泥带水的好看。</p>
王瑷把牛奶递给她。</p>
海儿接过去，仰头喝了一大口，嘴唇上沾了一层白。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，把杯子放在桌上，拿纸巾擦了手，弯下腰去穿鞋。</p>
白色帆布鞋，系带，她系的蝴蝶结永远一边大一边小。</p>
王瑷蹲下来，帮她把左边那个拆了，重新系了一个。</p>
两个蝴蝶结一边大了，整整齐齐的。</p>
海儿低头看着王瑷的头顶。</p>
她的头发还是和八年前一样，黑亮的，软软的，扎着一条低马尾，完全不像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。</p>
没有皱纹，皮肤还是那么白，那么细，像一块被岁月反复擦拭过的玉，越擦越亮。</p>
“姐姐，你都不会老的。”</p>
王瑷系好鞋带，站起来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：“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说我不正常？”</p>
“夸你，”海儿笑起来露出酒窝，浅浅的，像一个小逗号，“顺便羡慕你。”</p>
玛丽亚从厨房探出头来，手里拿着一块三明治，用保鲜膜包好了，塞进海儿书包的侧袋里。“不要饿肚子。”</p>
“知道了，玛丽亚阿姨。”</p>
……</p>
海儿出了门。</p>
电梯从十六楼下去，轿厢里只有她一个人。</p>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理了理刘海，拉平了裙摆，把书包带子正了正。</p>
电梯到了一楼，门开了，她走出去，穿过大厅，推开玻璃门，晨风扑面而来。</p>
这是香港一个普通的早晨。</p>
天蓝得发亮，云薄薄的，像被人用手指抹开了一样。</p>
路边的榕树落了一地的叶子，清洁工正在扫，扫帚刷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</p>
海儿走过那条她走了五年的路。</p>
从小区门口出来，穿过一个街心花园，经过一家便利店，再走三百米，就到了学校。</p>
……</p>
校门口，李咏芝在等她。</p>
咏芝靠在围墙上，书包带子只挂了一边肩膀，歪歪斜斜的，校服的领结没系，松垮垮地挂在领口。</p>
她看见海儿来了，从墙上直起身，朝她招了招手。</p>
她的脸色不太好，是那种好几天没睡好觉、心事太重、压得整个人都没了精神的那种不好。</p>
“你怎么又没吃早餐？”海儿看她的脸色，皱了一下眉。</p>
“不想吃。”咏芝的声音闷闷的。</p>
海儿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三明治，掰了一半递给她。</p>
咏芝看着那半块三明治，接过去了，咬了一口，嚼了两下，咽下去，又咬了一口。</p>
两个人并排走进校门。</p>
踩着上课铃的尾巴，穿过操场，爬上三楼，进了教室。</p>
咏芝坐在海儿前面一排，她坐下来就把头埋进了手臂里，趴在了桌上。</p>
海儿看着她的背影，看了两秒，把目光移开了。</p>
……</p>
咏芝的事，她是班里最早知道的。</p>
那天放学后，咏芝拉住了她，两个人坐在操场旁边的台阶上，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</p>
咏芝低着头，手指揪着校服裙摆，揪得指节发白。</p>
她说了很久，说得很乱，一会儿哭，一会儿不哭，一会儿声音大得旁边的人都能听见，一会儿又小得像蚊子叫。</p>
她说她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