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天上白玉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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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下的小半个晚上，玉璐守夜。</p>
林烬没有被盘问，被按着头躺在纸壳小隔间里睡觉。</p>
即便他完全睡不着，即便他还没有想通。</p>
但他心里燃了根火柴。</p>
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燃尽，至少还在发光。</p>
……</p>
清晨。</p>
三人像气场被平均分配过一般。</p>
席书和玉璐没之前那么消沉，林烬却也没之前那么无所谓。</p>
他们从急速掠过的空中小车车上往下看。</p>
牧园周边街道没什么变化，但中心区一夜之间大不相同。</p>
先前是他们熟悉的现代高楼，没什么值得注意的。</p>
如今望不到边际的中心区全都变成了白色，数座高大的白玉楼坐落其间。</p>
林烬数了数，能看到的有十座。</p>
光线在城中折射、反射、漫射，将中心区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。</p>
彩虹架天作长桥。</p>
青云野鹤隐，飞飞凌太清。</p>
山山白鹭满，涧涧白猿吟。</p>
“兄弟！是不是那位？”</p>
“天上白玉京，十二楼五城？”</p>
“我也想到这句了！”</p>
“那……他的传承不会是‘仙人抚我顶’吧？我们应该用不到‘结发受长生’。”</p>
玉璐也兴奋起来：“我初中的偶像诶！想不到，他在人间成仙，在虚界成神。”</p>
她的精神状态在尖叫和原地去世之间反复横跳。</p>
“原来你初中偶像不是我吗？”</p>
“连舞剑都不会，谁要你当偶像？”</p>
“他不会舞剑，但会犯贱。”</p>
“……”</p>
几人来到牧园中心的传送大厅，今天人格外多。</p>
地面白玉没有拼接的缝隙，仿佛整座城都是从一块完整的白玉里雕出来的。</p>
分列两边的白玉雕像，其中一座穿着染上了生动的颜色。</p>
色彩润泽得像活人。</p>
头裹乌纱巾，身披紫绮裘，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拔出腰间剑来。</p>
雕像脚下排着长队，一个接一个被传送走。</p>
有人满身是血地回来，有人摇摇晃晃一身酒气地传送回来。</p>
排到林烬三人，他们低头看此人的简介：</p>
神名：诗神</p>
停留时间：虚历2762－3019年。</p>
成神作：《月下人间》</p>
他们手牵手，触碰雕像，被传送走。</p>
耳边恢复嘈杂，是天地间只剩骤雨声的嘈杂。</p>
林烬站在雨里，身上换了套白色的唐朝服饰，已经从里到外湿了个透。</p>
雨水噼里啪啦打在他脑袋上，不断从他身上带走热量。</p>
他环顾四周，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雨里，身边两人已经不见了。</p>
他演长安客？</p>
他摸摸两侧腰间，没有剑，也没有酒葫芦。</p>
乌云不知道有多厚，压得极低，阳光透不出来。</p>
雨线粗密，整个世界都是灰的，只能隐约感觉身在野外。</p>
开局行路难属于是。</p>
白光划破天际，万丈光亮起，灰暗短暂被驱散。</p>
林烬终于看见了周围环境的全貌。</p>
对面是隐隐青山，身前是湍急小河，脚下是短草阔野。</p>
在如此大的雨中，河水竟未变浑浊。</p>
一叶短篷小舟在河面被冲得摇摇晃晃，随水飘流。</p>
就像一副水墨画里唯一的主体。</p>
小船再不追就要被冲走了！</p>
林烬朝下游跑了几步，跳进小河，惊雷才迟迟炸响。</p>
他使劲往河中央游，遇上船，撑着身子上了船。</p>
船上尽是酒气和墨香，里面半躺半靠着一个人。</p>
乌纱巾随意地缠着脑袋，身上紫绮裘七扭八拐，已经快散开了。</p>
此人有脸。</p>
他手里拿着呲毛的笔，墨染衣衫，人已经喝得个酩酊不醒。</p>
船蓬上写着些呲毛的字。</p>
林烬依稀看着他写的是什么“青云端”。</p>
啊……这才是长安客。</p>
林烬在内舱外已经没过脚踝的积水里坐下：</p>
“你好，原谅我不请自来。雨很大，你的船进水了，再过一会儿就沉了。”</p>
船里人懒懒支起身，恍惚地把视线放在林烬身上，眼神亮了亮。</p>
船尾行灶噼啪响，能看到其中一些燃尽的纸灰。</p>
他把笔一搁，端起他碗大的青瓷小笔洗，朝林烬递过来：</p>
“且乐生前一杯酒，何须身后千载名？”</p>
林烬接过，闻了闻，没有酒味，纯是这人拿错了，便也没喝。</p>
里面人坐直了，拍拍身边铺陈：“进来暖暖。”</p>
林烬进舱前，顺便在清河里给他的笔洗换了水，跨进去，坐在不怕沾水的角落，把笔洗放他旁边：</p>
“挺好的。你不仅生前且乐一杯酒，也有身后千载名。”</p>
对方盯着他，林烬有些疑惑，盯回去。</p>
长安客抓起自己的酒壶喝了一口，几滴晶莹的酒粘在胡须上：“不说点什么？比如，想要什么传承？”</p>
林烬诧异：”试炼这就过了？“</p>
“提前问问。”</p>
林烬琢磨了一会儿：“你的剑术。”</p>
他们团队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，有点偏科。</p>
如果得到唐朝第二剑客的剑术，队伍就能均衡许多。</p>
长安客摆摆手，差点把一旁酒壶打翻：“这个不给，换一个。”</p>
林烬不依不饶：“为什么不给？”</p>
长安客摸摸胡须，意味深长地笑着看他：“剑非万人敌，文窃四海声。”</p>
林烬嗤笑一声：“你就谦虚吧。谁能敌万人？我想窃四海声都窃不到呢。”</p>
长安客又找了个理由：“剑是一夫用，书能知姓名。”</p>
“好吧。”武的不给，非要书的话……“那我想要安史之乱时，你遗失的诗稿。”</p>
长安客来了兴致，把笔洗里的水往船外泼了个干净。</p>
他酒壶里的酒好像用不完，又倒上新酒，递给角落里的林烬：</p>
“别人都要诗心、诗骨、诗魂……你怎么只要诗？”</p>
这家伙怎么那么执着于让自己用笔洗喝酒？</p>
是因为他没带酒杯吗？</p>
林烬接过，一饮而尽。</p>
是苦酒。</p>
“我直接得到你的诗心、诗骨、诗魂，就是在成为第二个你。如果我想有你的水平，我会去学，而不是直接得到。”</p>
“至于那些诗……是你过去的一部分，不在了挺遗憾的。”</p>
长安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，乐得哈哈大笑：“开始试练吧。这试炼是系统定的，可能有些不了解我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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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下的小半个晚上，玉璐守夜。</p>
林烬没有被盘问，被按着头躺在纸壳小隔间里睡觉。</p>
即便他完全睡不着，即便他还没有想通。</p>
但他心里燃了根火柴。</p>
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燃尽，至少还在发光。</p>
……</p>
清晨。</p>
三人像气场被平均分配过一般。</p>
席书和玉璐没之前那么消沉，林烬却也没之前那么无所谓。</p>
他们从急速掠过的空中小车车上往下看。</p>
牧园周边街道没什么变化，但中心区一夜之间大不相同。</p>
先前是他们熟悉的现代高楼，没什么值得注意的。</p>
如今望不到边际的中心区全都变成了白色，数座高大的白玉楼坐落其间。</p>
林烬数了数，能看到的有十座。</p>
光线在城中折射、反射、漫射，将中心区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。</p>
彩虹架天作长桥。</p>
青云野鹤隐，飞飞凌太清。</p>
山山白鹭满，涧涧白猿吟。</p>
“兄弟！是不是那位？”</p>
“天上白玉京，十二楼五城？”</p>
“我也想到这句了！”</p>
“那……他的传承不会是‘仙人抚我顶’吧？我们应该用不到‘结发受长生’。”</p>
玉璐也兴奋起来：“我初中的偶像诶！想不到，他在人间成仙，在虚界成神。”</p>
她的精神状态在尖叫和原地去世之间反复横跳。</p>
“原来你初中偶像不是我吗？”</p>
“连舞剑都不会，谁要你当偶像？”</p>
“他不会舞剑，但会犯贱。”</p>
“……”</p>
几人来到牧园中心的传送大厅，今天人格外多。</p>
地面白玉没有拼接的缝隙，仿佛整座城都是从一块完整的白玉里雕出来的。</p>
分列两边的白玉雕像，其中一座穿着染上了生动的颜色。</p>
色彩润泽得像活人。</p>
头裹乌纱巾，身披紫绮裘，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拔出腰间剑来。</p>
雕像脚下排着长队，一个接一个被传送走。</p>
有人满身是血地回来，有人摇摇晃晃一身酒气地传送回来。</p>
排到林烬三人，他们低头看此人的简介：</p>
神名：诗神</p>
停留时间：虚历2762－3019年。</p>
成神作：《月下人间》</p>
他们手牵手，触碰雕像，被传送走。</p>
耳边恢复嘈杂，是天地间只剩骤雨声的嘈杂。</p>
林烬站在雨里，身上换了套白色的唐朝服饰，已经从里到外湿了个透。</p>
雨水噼里啪啦打在他脑袋上，不断从他身上带走热量。</p>
他环顾四周，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雨里，身边两人已经不见了。</p>
他演长安客？</p>
他摸摸两侧腰间，没有剑，也没有酒葫芦。</p>
乌云不知道有多厚，压得极低，阳光透不出来。</p>
雨线粗密，整个世界都是灰的，只能隐约感觉身在野外。</p>
开局行路难属于是。</p>
白光划破天际，万丈光亮起，灰暗短暂被驱散。</p>
林烬终于看见了周围环境的全貌。</p>
对面是隐隐青山，身前是湍急小河，脚下是短草阔野。</p>
在如此大的雨中，河水竟未变浑浊。</p>
一叶短篷小舟在河面被冲得摇摇晃晃，随水飘流。</p>
就像一副水墨画里唯一的主体。</p>
小船再不追就要被冲走了！</p>
林烬朝下游跑了几步，跳进小河，惊雷才迟迟炸响。</p>
他使劲往河中央游，遇上船，撑着身子上了船。</p>
船上尽是酒气和墨香，里面半躺半靠着一个人。</p>
乌纱巾随意地缠着脑袋，身上紫绮裘七扭八拐，已经快散开了。</p>
此人有脸。</p>
他手里拿着呲毛的笔，墨染衣衫，人已经喝得个酩酊不醒。</p>
船蓬上写着些呲毛的字。</p>
林烬依稀看着他写的是什么“青云端”。</p>
啊……这才是长安客。</p>
林烬在内舱外已经没过脚踝的积水里坐下：</p>
“你好，原谅我不请自来。雨很大，你的船进水了，再过一会儿就沉了。”</p>
船里人懒懒支起身，恍惚地把视线放在林烬身上，眼神亮了亮。</p>
船尾行灶噼啪响，能看到其中一些燃尽的纸灰。</p>
他把笔一搁，端起他碗大的青瓷小笔洗，朝林烬递过来：</p>
“且乐生前一杯酒，何须身后千载名？”</p>
林烬接过，闻了闻，没有酒味，纯是这人拿错了，便也没喝。</p>
里面人坐直了，拍拍身边铺陈：“进来暖暖。”</p>
林烬进舱前，顺便在清河里给他的笔洗换了水，跨进去，坐在不怕沾水的角落，把笔洗放他旁边：</p>
“挺好的。你不仅生前且乐一杯酒，也有身后千载名。”</p>
对方盯着他，林烬有些疑惑，盯回去。</p>
长安客抓起自己的酒壶喝了一口，几滴晶莹的酒粘在胡须上：“不说点什么？比如，想要什么传承？”</p>
林烬诧异：”试炼这就过了？“</p>
“提前问问。”</p>
林烬琢磨了一会儿：“你的剑术。”</p>
他们团队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，有点偏科。</p>
如果得到唐朝第二剑客的剑术，队伍就能均衡许多。</p>
长安客摆摆手，差点把一旁酒壶打翻：“这个不给，换一个。”</p>
林烬不依不饶：“为什么不给？”</p>
长安客摸摸胡须，意味深长地笑着看他：“剑非万人敌，文窃四海声。”</p>
林烬嗤笑一声：“你就谦虚吧。谁能敌万人？我想窃四海声都窃不到呢。”</p>
长安客又找了个理由：“剑是一夫用，书能知姓名。”</p>
“好吧。”武的不给，非要书的话……“那我想要安史之乱时，你遗失的诗稿。”</p>
长安客来了兴致，把笔洗里的水往船外泼了个干净。</p>
他酒壶里的酒好像用不完，又倒上新酒，递给角落里的林烬：</p>
“别人都要诗心、诗骨、诗魂……你怎么只要诗？”</p>
这家伙怎么那么执着于让自己用笔洗喝酒？</p>
是因为他没带酒杯吗？</p>
林烬接过，一饮而尽。</p>
是苦酒。</p>
“我直接得到你的诗心、诗骨、诗魂，就是在成为第二个你。如果我想有你的水平，我会去学，而不是直接得到。”</p>
“至于那些诗……是你过去的一部分，不在了挺遗憾的。”</p>
长安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，乐得哈哈大笑：“开始试练吧。这试炼是系统定的，可能有些不了解我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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