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情报与疑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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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妙然带着西陲战报和那枚金纹尽消的玉佩回到王都时，已是出发后的第七天。</p>
队伍进城那天，王都万人空巷。百姓挤在街边，伸长脖子看凯旋的英雄。皇帝派了礼部官员出城迎接，一路鼓乐喧天，彩旗飘扬。</p>
苏妙然骑在马上，白衣依旧，但眉眼间多了几分疲惫。她腰间的玉佩随着马步轻轻晃动，阳光下，那道浅浅划痕几乎看不见。</p>
慕容羽、夜枭、张铁牛、柳红英跟在后面，个个挺胸抬头。虽然有人带伤，有人衣衫破烂，但精神头足得很——这一战打出了威风，也打出了实实在在的奖赏。</p>
巡天盟已经贴出告示:斩杀魔物按头颅计功，筑基魔物一百灵石，金丹魔物一千灵石。光是苏妙然小队这一趟，就赚了近万灵石，够普通修士修炼十年。</p>
“看见没？那个就是圣女！亲手宰了两头金丹魔蛛！”</p>
“好厉害！看着年纪轻轻，居然有这般实力！”</p>
“听说她那玉佩是青云宗至宝，关键时刻能爆发金光，横扫魔物！”</p>
议论声飘进苏妙然耳中，她面色平静，心里却翻腾。</p>
玉佩的事，终究是传开了。虽然她对外说是师门赐下的护身法宝，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——什么法宝能连续爆发两次，而且威力堪比元婴一击？</p>
她握紧缰绳，目光扫过人群。</p>
街边茶馆二楼窗口，蹲着个灰衣身影，正捧着茶碗看热闹。是林凡。</p>
苏妙然眼神微凝。</p>
林凡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，抬头，咧嘴笑了笑，举起茶碗遥遥一敬，然后低头继续喝茶，像个纯粹看热闹的闲人。</p>
装得真像。</p>
苏妙然移开目光，心里却更确定:这人绝对有问题。</p>
队伍行至皇宫前广场，皇帝亲率百官迎接。一番繁文缛节后，苏妙然被请进御书房，单独汇报。</p>
她呈上详细战报，包括魔物种类、数量、特性，黑雾扩散规律，地脉异常情况，以及——魔物能繁殖的惊人发现。</p>
皇帝越听脸色越沉。</p>
“依你所见，黑雾到底是何物？”</p>
“是魔气。”苏妙然肯定道，“但不是普通魔气，而是有灵性的、能腐蚀心智、吞噬生机的活物。它沿地脉扩散，吸收灵气壮大自身，还能侵蚀修士转化为魔物。”</p>
“可有克制之法？”</p>
“至阳功法、火系法术、雷法效果显着。但最关键的是截断地脉，阻止魔气获取养分。”苏妙然顿了顿，“此外，我们发现黑雾深处有更强大的存在，疑似指挥者。若不除掉它，魔物杀之不尽。”</p>
皇帝沉默良久，问:“需要多少人力物力？”</p>
“至少三千修士，十万灵石，大量符箓丹药阵旗。”苏妙然直言，“而且需要阵法师改造地脉，在关键节点设障。这需要时间，至少三个月。”</p>
“三个月……”皇帝苦笑，“照现在的扩散速度，三个月后，黑雾就该到王都脚下了。”</p>
“所以必须双管齐下。”苏妙然抬头，“一方面组建大军正面抗击，一方面派精锐小队深入黑雾，寻找并摧毁指挥者。”</p>
御书房里安静下来。</p>
国师捋着胡子，缓缓开口:“圣女所言有理。但深入黑雾……九死一生。”</p>
“总得有人去。”苏妙然声音平静，“妙然愿带队。”</p>
皇帝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良久，点头:“准。巡天盟所有资源，任你调配。需要什么人，直接调。”</p>
“谢陛下。”</p>
退出御书房，苏妙然长出口气。</p>
她走到廊下，从怀中取出玉佩，对着阳光细看。划痕依旧浅淡，但不知是不是错觉，似乎比昨天恢复了一丝光泽。</p>
“圣女。”</p>
身后传来声音。</p>
苏妙然回头，是夜枭。他依旧黑袍面具，靠在柱子上，像团影子。</p>
“夜枭道友。”</p>
“玉佩还能用吗？”夜枭直截了当。</p>
苏妙然眼神一凝:“道友何意？”</p>
“别紧张，我就是好奇。”夜枭走过来，低头看玉佩，“那天在战场上，金光爆发两次。第一次清空魔物，第二次撑起护罩。按常理，这等威力的护身法宝，用一次就该废了。”</p>
他抬头，面具下的眼睛盯着苏妙然:“可你这玉佩，似乎……还能恢复？”</p>
苏妙然握紧玉佩，面不改色:“师门秘法炼制，自有玄妙。”</p>
“是吗？”夜枭轻笑，“青云宗要是有这等秘法，早就一统修仙界了。”</p>
“道友慎言。”</p>
“好好好，我不说了。”夜枭摆摆手，“不过圣女，我提醒你一句。你这玉佩的秘密，不止我一人看出来。王都藏龙卧虎，小心被人盯上。”</p>
说完转身走了。</p>
苏妙然站在原地，手心冒汗。</p>
她当然知道玉佩不寻常，但连夜枭这种来历不明的人都看出来了，其他老狐狸会看不出来？</p>
必须尽快弄清玉佩的真相。</p>
她收起玉佩，朝宫外走去。</p>
---</p>
当晚，巡天盟设宴庆功。</p>
宴会在原兵部衙门大堂举行，摆了三四十桌，坐满了修士。有西陲归来的功臣，有招贤馆新招募的好手，还有各大宗门世家派来的代表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热闹非凡。</p>
林凡也收到请柬——以“阵法师顾问”的名义。送请柬的修士说，是圣女点名邀请的。</p>
他捏着请柬，挠头。</p>
去还是不去？</p>
去吧，肯定要被苏妙然盯着试探。不去吧，更可疑。</p>
最后他换了身最不起眼的灰布袍，揣了几张新画的干扰符，硬着头皮去了。</p>
宴会现场人声鼎沸。</p>
修士们推杯换盏，高谈阔论。张铁牛喝得满脸通红，正拍桌子吹嘘自己一斧头劈开魔蛛脑袋的壮举。柳红英被几个女修围着，请教箭术。慕容羽坐在主桌，与几个世家公子交谈，气质依旧清冷。</p>
苏妙然坐在主位，浅笑应酬，但眼神不时扫过全场。</p>
林凡溜到角落一桌，找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，低头吃菜。</p>
菜不错，有鱼有肉，还有灵果酿的酒。他闷头吃喝，尽量降低存在感。</p>
但有些人，注定低调不了。</p>
“哎，这不是林道友吗？”一个声音响起。</p>
林凡抬头，看见李墨——那个教书先生符修，正端着酒杯过来。</p>
“李道友。”</p>
“林道友也来啦！”李墨在他旁边坐下，叹气，“我那天被刷下来了，修为不够。只能留在王都画符，供应前线。你呢？听说圣女很器重你？”</p>
“没有的事，就是问了几句话。”</p>
“谦虚！”李墨拍他肩膀，“我都听说了，圣女专门请你到巡天盟总部问话，还送了令牌灵石。这可是大机缘啊！”</p>
林凡干笑，心里骂娘。消息传得真快。</p>
两人正说着，主桌那边突然传来喧哗。</p>
原来是几个世家公子起哄，要苏妙然讲讲西陲之战的细节。</p>
苏妙然推辞不过，便简单说了说。说到玉佩爆发金光时，她语气平淡，像在说一件普通法宝。</p>
但下面的人听得眼睛发亮。</p>
“圣女，那玉佩能否借我等一观？”一个赵家公子站起来，满脸好奇。</p>
苏妙然微笑:“师门至宝，不便示人。”</p>
“看一眼嘛！就一眼！”</p>
“是啊圣女，让我们开开眼界！”</p>
起哄的人越来越多。</p>
苏妙然笑容不变，但眼神冷了几分。她解下玉佩，托在掌心:“既然诸位想看，便看吧。”</p>
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，那道划痕几乎看不见。</p>
几个公子凑过去看，啧啧称奇。</p>
“看起来就是普通玉佩啊！”</p>
“划痕倒是有点意思，像符纹。”</p>
“圣女，这划痕是原本就有的吗？”</p>
苏妙然正要回答，角落里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。</p>
众人转头，看见林凡手忙脚乱扶起打翻的酒杯，酒水洒了一身，正狼狈擦拭。</p>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林凡红着脸，低头擦衣服。</p>
苏妙然眼神微动。</p>
她刚才分明看见，在赵家公子问“划痕”时，林凡的手抖了一下，碰翻了酒杯。</p>
是巧合？</p>
她收回玉佩，重新系好，笑道:“一点小意外，诸位继续。”</p>
宴会继续，但苏妙然的心思已经不在酒桌上了。</p>
她时不时瞥向角落，观察林凡。</p>
林凡似乎很尴尬，埋头吃菜，不敢抬头。偶尔与人交谈，也是结结巴巴，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。</p>
但苏妙然注意到几个细节:</p>
第一，林凡坐的位置，正好能看见全场，包括主桌。</p>
第二，他看似埋头吃菜，但每次有人提起玉佩或西陲之战，他都会停下筷子，虽然动作很隐蔽。</p>
第三，他擦拭酒渍时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几下——不是乱划，像是某种符文起手势，但只划了一半就停住。</p>
可疑。</p>
太可疑了。</p>
宴会进行到一半，苏妙然起身敬酒，绕场一周。走到林凡这桌时，她停下，举杯。</p>
“林道友，多谢前日指点。”</p>
全桌人都看向林凡。</p>
林凡赶紧站起来，手忙脚乱端起酒杯，酒还洒出来几滴:“圣、圣女言重了，我什么都没做……”</p>
“道友不必谦虚。”苏妙然微笑，“若非道友提醒‘节点设障’，西陲之战不会如此顺利。这杯酒，我敬你。”</p>
她仰头饮尽。</p>
林凡只好跟着喝，呛得直咳嗽。</p>
同桌的人看林凡的眼神都变了——能让圣女单独敬酒，这人肯定不简单。</p>
苏妙然放下酒杯，忽然问:“林道友似乎对阵法颇有研究，不知对‘七星锁灵阵’可有见解？”</p>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。</p>
七星锁灵阵，正是土地庙那个老乞丐教他的阵法，也是他在西陲地脉节点用的改良版。</p>
这圣女在试探。</p>
他装出茫然:“七、七星锁灵阵？我好像在书上看过，但记不清了……”</p>
“是吗？”苏妙然盯着他的眼睛，“可我听说，有人在西陲地脉节点用了改良版的七星锁灵阵，手法高明，至少是阵法大师水准。我还以为，是道友的手笔呢。”</p>
全场安静下来。</p>
所有人都看着林凡。</p>
林凡额头冒汗，心里狂骂。这女人太精了！居然把西陲地脉异常和七星锁灵阵联系起来，还直接怼到他脸上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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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拼命挤出笑容:“圣、圣女说笑了，我哪有那本事……我就是个看书的……”</p>
“道友太谦虚了。”苏妙然笑了笑，不再逼问，转身走向下一桌。</p>
林凡瘫坐在椅子上，后背都湿了。</p>
同桌的李墨凑过来，小声问:“林道友，你真懂七星锁灵阵？”</p>
“不懂，真不懂。”</p>
“可圣女为什么那么说？”</p>
“我哪知道……”林凡抹了把汗，“可能认错人了。”</p>
李墨将信将疑，但没再问。</p>
宴会继续，但林凡如坐针毡。他能感觉到，不止苏妙然，好几道目光都在暗中打量他。</p>
包括夜枭——那家伙坐在对面桌，面具下的眼睛似笑非笑。</p>
还有慕容羽——虽然没看过来，但神识若有若无扫过这边。</p>
甚至连张铁牛那种粗人，都多看了他两眼。</p>
完了，被盯上了。</p>
林凡心里哀嚎。</p>
他决定提前开溜。</p>
趁着一轮敬酒的热闹，他悄悄起身，溜出大堂。</p>
夜风吹来，凉飕飕的。</p>
他长出口气，快步往家走。</p>
走到一半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</p>
回头，没人。</p>
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。</p>
林凡加快脚步，拐进小巷。巷子黑暗，只有月光洒下。他贴在墙边，屏住呼吸。</p>
几息后，巷口闪过一道黑影，停顿片刻，朝另一个方向去了。</p>
林凡等黑影走远，才松口气，继续走。</p>
他没注意到，巷子屋顶上，夜枭正蹲在那里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面具下传出轻笑。</p>
“警惕性挺高。”</p>
夜枭纵身跃下，消失在夜色里。</p>
---</p>
林凡回到家，关上门，背靠门板喘气。</p>
好险。</p>
刚才那道黑影，肯定是巡天盟的人——或者是苏妙然派来盯梢的。</p>
他走到院里，打水洗脸。</p>
冰凉的水拍在脸上，冷静下来。</p>
必须想个办法，摆脱嫌疑。</p>
苏妙然已经怀疑到他头上，虽然没证据，但以她的性子，肯定会继续查。</p>
怎么办？</p>
装傻充愣肯定不行了，刚才宴会上已经露馅。</p>
主动坦白？更不行，暴露实力等于找死。</p>
那就……转移注意力。</p>
林凡眼睛一亮。</p>
他回屋，摊开纸，开始写信。</p>
信是写给巡天盟的，匿名。内容是关于地脉节点的进一步分析，指出王都附近可能存在的另外几个节点，并附上加固建议。</p>
但他故意在建议里留了几个破绽——不明显，但仔细推敲能发现。这样一来，巡天盟的阵法师会认为写信人水平有限，不是大师。</p>
写完信，他折成纸鹤，放飞。</p>
纸鹤扑棱棱飞向巡天盟总部。</p>
做完这些，他又画了几张干扰符，贴在院墙四周，防止有人窥探。</p>
然后躺床上，思考下一步。</p>
苏妙然肯定会继续试探，下次说不定直接找上门。</p>
得准备一套说辞。</p>
就说……小时候跟个云游道士学过几天，那道士教了点阵法皮毛，后来道士走了，他自己瞎琢磨，所以懂一点，但不成系统。</p>
玉佩的事？一概不知，没见过，没碰过。</p>
对，就这么说。</p>
林凡打定主意，心里踏实了些。</p>
他闭上眼，准备睡觉。</p>
但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。</p>
苏妙然那双清冷的眼睛，总在眼前晃。</p>
还有夜枭那张面具，慕容羽探究的目光，宴会上那些人的窃窃私语……</p>
麻烦啊。</p>
他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。</p>
窗外月光如水。</p>
远处传来更夫打更声。</p>
三更了。</p>
夜深人静。</p>
但王都的暗流，才刚刚开始涌动。</p>
</p>
苏妙然带着西陲战报和那枚金纹尽消的玉佩回到王都时，已是出发后的第七天。</p>
队伍进城那天，王都万人空巷。百姓挤在街边，伸长脖子看凯旋的英雄。皇帝派了礼部官员出城迎接，一路鼓乐喧天，彩旗飘扬。</p>
苏妙然骑在马上，白衣依旧，但眉眼间多了几分疲惫。她腰间的玉佩随着马步轻轻晃动，阳光下，那道浅浅划痕几乎看不见。</p>
慕容羽、夜枭、张铁牛、柳红英跟在后面，个个挺胸抬头。虽然有人带伤，有人衣衫破烂，但精神头足得很——这一战打出了威风，也打出了实实在在的奖赏。</p>
巡天盟已经贴出告示:斩杀魔物按头颅计功，筑基魔物一百灵石，金丹魔物一千灵石。光是苏妙然小队这一趟，就赚了近万灵石，够普通修士修炼十年。</p>
“看见没？那个就是圣女！亲手宰了两头金丹魔蛛！”</p>
“好厉害！看着年纪轻轻，居然有这般实力！”</p>
“听说她那玉佩是青云宗至宝，关键时刻能爆发金光，横扫魔物！”</p>
议论声飘进苏妙然耳中，她面色平静，心里却翻腾。</p>
玉佩的事，终究是传开了。虽然她对外说是师门赐下的护身法宝，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——什么法宝能连续爆发两次，而且威力堪比元婴一击？</p>
她握紧缰绳，目光扫过人群。</p>
街边茶馆二楼窗口，蹲着个灰衣身影，正捧着茶碗看热闹。是林凡。</p>
苏妙然眼神微凝。</p>
林凡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，抬头，咧嘴笑了笑，举起茶碗遥遥一敬，然后低头继续喝茶，像个纯粹看热闹的闲人。</p>
装得真像。</p>
苏妙然移开目光，心里却更确定:这人绝对有问题。</p>
队伍行至皇宫前广场，皇帝亲率百官迎接。一番繁文缛节后，苏妙然被请进御书房，单独汇报。</p>
她呈上详细战报，包括魔物种类、数量、特性，黑雾扩散规律，地脉异常情况，以及——魔物能繁殖的惊人发现。</p>
皇帝越听脸色越沉。</p>
“依你所见，黑雾到底是何物？”</p>
“是魔气。”苏妙然肯定道，“但不是普通魔气，而是有灵性的、能腐蚀心智、吞噬生机的活物。它沿地脉扩散，吸收灵气壮大自身，还能侵蚀修士转化为魔物。”</p>
“可有克制之法？”</p>
“至阳功法、火系法术、雷法效果显着。但最关键的是截断地脉，阻止魔气获取养分。”苏妙然顿了顿，“此外，我们发现黑雾深处有更强大的存在，疑似指挥者。若不除掉它，魔物杀之不尽。”</p>
皇帝沉默良久，问:“需要多少人力物力？”</p>
“至少三千修士，十万灵石，大量符箓丹药阵旗。”苏妙然直言，“而且需要阵法师改造地脉，在关键节点设障。这需要时间，至少三个月。”</p>
“三个月……”皇帝苦笑，“照现在的扩散速度，三个月后，黑雾就该到王都脚下了。”</p>
“所以必须双管齐下。”苏妙然抬头，“一方面组建大军正面抗击，一方面派精锐小队深入黑雾，寻找并摧毁指挥者。”</p>
御书房里安静下来。</p>
国师捋着胡子，缓缓开口:“圣女所言有理。但深入黑雾……九死一生。”</p>
“总得有人去。”苏妙然声音平静，“妙然愿带队。”</p>
皇帝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良久，点头:“准。巡天盟所有资源，任你调配。需要什么人，直接调。”</p>
“谢陛下。”</p>
退出御书房，苏妙然长出口气。</p>
她走到廊下，从怀中取出玉佩，对着阳光细看。划痕依旧浅淡，但不知是不是错觉，似乎比昨天恢复了一丝光泽。</p>
“圣女。”</p>
身后传来声音。</p>
苏妙然回头，是夜枭。他依旧黑袍面具，靠在柱子上，像团影子。</p>
“夜枭道友。”</p>
“玉佩还能用吗？”夜枭直截了当。</p>
苏妙然眼神一凝:“道友何意？”</p>
“别紧张，我就是好奇。”夜枭走过来，低头看玉佩，“那天在战场上，金光爆发两次。第一次清空魔物，第二次撑起护罩。按常理，这等威力的护身法宝，用一次就该废了。”</p>
他抬头，面具下的眼睛盯着苏妙然:“可你这玉佩，似乎……还能恢复？”</p>
苏妙然握紧玉佩，面不改色:“师门秘法炼制，自有玄妙。”</p>
“是吗？”夜枭轻笑，“青云宗要是有这等秘法，早就一统修仙界了。”</p>
“道友慎言。”</p>
“好好好，我不说了。”夜枭摆摆手，“不过圣女，我提醒你一句。你这玉佩的秘密，不止我一人看出来。王都藏龙卧虎，小心被人盯上。”</p>
说完转身走了。</p>
苏妙然站在原地，手心冒汗。</p>
她当然知道玉佩不寻常，但连夜枭这种来历不明的人都看出来了，其他老狐狸会看不出来？</p>
必须尽快弄清玉佩的真相。</p>
她收起玉佩，朝宫外走去。</p>
---</p>
当晚，巡天盟设宴庆功。</p>
宴会在原兵部衙门大堂举行，摆了三四十桌，坐满了修士。有西陲归来的功臣，有招贤馆新招募的好手，还有各大宗门世家派来的代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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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闹非凡。</p>
林凡也收到请柬——以“阵法师顾问”的名义。送请柬的修士说，是圣女点名邀请的。</p>
他捏着请柬，挠头。</p>
去还是不去？</p>
去吧，肯定要被苏妙然盯着试探。不去吧，更可疑。</p>
最后他换了身最不起眼的灰布袍，揣了几张新画的干扰符，硬着头皮去了。</p>
宴会现场人声鼎沸。</p>
修士们推杯换盏，高谈阔论。张铁牛喝得满脸通红，正拍桌子吹嘘自己一斧头劈开魔蛛脑袋的壮举。柳红英被几个女修围着，请教箭术。慕容羽坐在主桌，与几个世家公子交谈，气质依旧清冷。</p>
苏妙然坐在主位，浅笑应酬，但眼神不时扫过全场。</p>
林凡溜到角落一桌，找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，低头吃菜。</p>
菜不错，有鱼有肉，还有灵果酿的酒。他闷头吃喝，尽量降低存在感。</p>
但有些人，注定低调不了。</p>
“哎，这不是林道友吗？”一个声音响起。</p>
林凡抬头，看见李墨——那个教书先生符修，正端着酒杯过来。</p>
“李道友。”</p>
“林道友也来啦！”李墨在他旁边坐下，叹气，“我那天被刷下来了，修为不够。只能留在王都画符，供应前线。你呢？听说圣女很器重你？”</p>
“没有的事，就是问了几句话。”</p>
“谦虚！”李墨拍他肩膀，“我都听说了，圣女专门请你到巡天盟总部问话，还送了令牌灵石。这可是大机缘啊！”</p>
林凡干笑，心里骂娘。消息传得真快。</p>
两人正说着，主桌那边突然传来喧哗。</p>
原来是几个世家公子起哄，要苏妙然讲讲西陲之战的细节。</p>
苏妙然推辞不过，便简单说了说。说到玉佩爆发金光时，她语气平淡，像在说一件普通法宝。</p>
但下面的人听得眼睛发亮。</p>
“圣女，那玉佩能否借我等一观？”一个赵家公子站起来，满脸好奇。</p>
苏妙然微笑:“师门至宝，不便示人。”</p>
“看一眼嘛！就一眼！”</p>
“是啊圣女，让我们开开眼界！”</p>
起哄的人越来越多。</p>
苏妙然笑容不变，但眼神冷了几分。她解下玉佩，托在掌心:“既然诸位想看，便看吧。”</p>
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，那道划痕几乎看不见。</p>
几个公子凑过去看，啧啧称奇。</p>
“看起来就是普通玉佩啊！”</p>
“划痕倒是有点意思，像符纹。”</p>
“圣女，这划痕是原本就有的吗？”</p>
苏妙然正要回答，角落里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。</p>
众人转头，看见林凡手忙脚乱扶起打翻的酒杯，酒水洒了一身，正狼狈擦拭。</p>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林凡红着脸，低头擦衣服。</p>
苏妙然眼神微动。</p>
她刚才分明看见，在赵家公子问“划痕”时，林凡的手抖了一下，碰翻了酒杯。</p>
是巧合？</p>
她收回玉佩，重新系好，笑道:“一点小意外，诸位继续。”</p>
宴会继续，但苏妙然的心思已经不在酒桌上了。</p>
她时不时瞥向角落，观察林凡。</p>
林凡似乎很尴尬，埋头吃菜，不敢抬头。偶尔与人交谈，也是结结巴巴，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。</p>
但苏妙然注意到几个细节:</p>
第一，林凡坐的位置，正好能看见全场，包括主桌。</p>
第二，他看似埋头吃菜，但每次有人提起玉佩或西陲之战，他都会停下筷子，虽然动作很隐蔽。</p>
第三，他擦拭酒渍时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几下——不是乱划，像是某种符文起手势，但只划了一半就停住。</p>
可疑。</p>
太可疑了。</p>
宴会进行到一半，苏妙然起身敬酒，绕场一周。走到林凡这桌时，她停下，举杯。</p>
“林道友，多谢前日指点。”</p>
全桌人都看向林凡。</p>
林凡赶紧站起来，手忙脚乱端起酒杯，酒还洒出来几滴:“圣、圣女言重了，我什么都没做……”</p>
“道友不必谦虚。”苏妙然微笑，“若非道友提醒‘节点设障’，西陲之战不会如此顺利。这杯酒，我敬你。”</p>
她仰头饮尽。</p>
林凡只好跟着喝，呛得直咳嗽。</p>
同桌的人看林凡的眼神都变了——能让圣女单独敬酒，这人肯定不简单。</p>
苏妙然放下酒杯，忽然问:“林道友似乎对阵法颇有研究，不知对‘七星锁灵阵’可有见解？”</p>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。</p>
七星锁灵阵，正是土地庙那个老乞丐教他的阵法，也是他在西陲地脉节点用的改良版。</p>
这圣女在试探。</p>
他装出茫然:“七、七星锁灵阵？我好像在书上看过，但记不清了……”</p>
“是吗？”苏妙然盯着他的眼睛，“可我听说，有人在西陲地脉节点用了改良版的七星锁灵阵，手法高明，至少是阵法大师水准。我还以为，是道友的手笔呢。”</p>
全场安静下来。</p>
所有人都看着林凡。</p>
林凡额头冒汗，心里狂骂。这女人太精了！居然把西陲地脉异常和七星锁灵阵联系起来，还直接怼到他脸上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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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拼命挤出笑容:“圣、圣女说笑了，我哪有那本事……我就是个看书的……”</p>
“道友太谦虚了。”苏妙然笑了笑，不再逼问，转身走向下一桌。</p>
林凡瘫坐在椅子上，后背都湿了。</p>
同桌的李墨凑过来，小声问:“林道友，你真懂七星锁灵阵？”</p>
“不懂，真不懂。”</p>
“可圣女为什么那么说？”</p>
“我哪知道……”林凡抹了把汗，“可能认错人了。”</p>
李墨将信将疑，但没再问。</p>
宴会继续，但林凡如坐针毡。他能感觉到，不止苏妙然，好几道目光都在暗中打量他。</p>
包括夜枭——那家伙坐在对面桌，面具下的眼睛似笑非笑。</p>
还有慕容羽——虽然没看过来，但神识若有若无扫过这边。</p>
甚至连张铁牛那种粗人，都多看了他两眼。</p>
完了，被盯上了。</p>
林凡心里哀嚎。</p>
他决定提前开溜。</p>
趁着一轮敬酒的热闹，他悄悄起身，溜出大堂。</p>
夜风吹来，凉飕飕的。</p>
他长出口气，快步往家走。</p>
走到一半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</p>
回头，没人。</p>
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。</p>
林凡加快脚步，拐进小巷。巷子黑暗，只有月光洒下。他贴在墙边，屏住呼吸。</p>
几息后，巷口闪过一道黑影，停顿片刻，朝另一个方向去了。</p>
林凡等黑影走远，才松口气，继续走。</p>
他没注意到，巷子屋顶上，夜枭正蹲在那里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面具下传出轻笑。</p>
“警惕性挺高。”</p>
夜枭纵身跃下，消失在夜色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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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回到家，关上门，背靠门板喘气。</p>
好险。</p>
刚才那道黑影，肯定是巡天盟的人——或者是苏妙然派来盯梢的。</p>
他走到院里，打水洗脸。</p>
冰凉的水拍在脸上，冷静下来。</p>
必须想个办法，摆脱嫌疑。</p>
苏妙然已经怀疑到他头上，虽然没证据，但以她的性子，肯定会继续查。</p>
怎么办？</p>
装傻充愣肯定不行了，刚才宴会上已经露馅。</p>
主动坦白？更不行，暴露实力等于找死。</p>
那就……转移注意力。</p>
林凡眼睛一亮。</p>
他回屋，摊开纸，开始写信。</p>
信是写给巡天盟的，匿名。内容是关于地脉节点的进一步分析，指出王都附近可能存在的另外几个节点，并附上加固建议。</p>
但他故意在建议里留了几个破绽——不明显，但仔细推敲能发现。这样一来，巡天盟的阵法师会认为写信人水平有限，不是大师。</p>
写完信，他折成纸鹤，放飞。</p>
纸鹤扑棱棱飞向巡天盟总部。</p>
做完这些，他又画了几张干扰符，贴在院墙四周，防止有人窥探。</p>
然后躺床上，思考下一步。</p>
苏妙然肯定会继续试探，下次说不定直接找上门。</p>
得准备一套说辞。</p>
就说……小时候跟个云游道士学过几天，那道士教了点阵法皮毛，后来道士走了，他自己瞎琢磨，所以懂一点，但不成系统。</p>
玉佩的事？一概不知，没见过，没碰过。</p>
对，就这么说。</p>
林凡打定主意，心里踏实了些。</p>
他闭上眼，准备睡觉。</p>
但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。</p>
苏妙然那双清冷的眼睛，总在眼前晃。</p>
还有夜枭那张面具，慕容羽探究的目光，宴会上那些人的窃窃私语……</p>
麻烦啊。</p>
他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。</p>
窗外月光如水。</p>
远处传来更夫打更声。</p>
三更了。</p>
夜深人静。</p>
但王都的暗流，才刚刚开始涌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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