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天道显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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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4章</p>
林凡在森林里走了三天。</p>
这三天，他摸清了这片森林的大致情况。</p>
林子很大，东西走向，横跨至少千里。树木以铁杉和云松为主，间杂着许多他不认识的树种，有的叶片泛着金属光泽，有的枝干渗出粘稠的树脂。</p>
林中有野兽，模样也古怪。有长着三只眼睛的灰狼，有皮毛硬如铠甲的野猪，还有翅膀透明、能在林间无声滑翔的狸猫。这些野兽体内多多少少都带着那种暗红色的污染能量，性情暴躁，攻击性很强。</p>
林凡尽量避免冲突，实在躲不开的，就用石子打晕，或者用藤蔓捆住。</p>
第三天傍晚，他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个山洞。</p>
洞口隐蔽，被茂密的藤蔓遮盖。里面空间不大，但很干燥，有野兽居住过的痕迹，不过已经荒废很久了。</p>
就这儿了。</p>
林凡清理了洞里的枯草和兽骨，在洞口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。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些生活用品：蒲团，矮桌，茶具，还有盏长明灯。</p>
灯光亮起，驱散洞内黑暗，也带来一丝暖意。</p>
大橘猫在洞里转了一圈，选了个角落趴下，开始舔毛。</p>
林凡在蒲团上坐下，取出那枚星图玉简，又拿出一枚空白玉简，开始记录。</p>
“新界，暂名‘灰月界’。有三轮明月，一大两小，光色偏冷。空气中灵气含量中等，但混杂不明污染能量，呈暗红色，具侵蚀性，暂称‘浊气’。浊气对野兽影响明显，使之攻击性增强，部分产生异变……”</p>
他记录得很仔细，从气候、植被、动物，到灵气特性、浊气浓度，甚至土壤成分和水质，都一一分析。</p>
这是他的习惯。每到一个新世界，先观察，再行动。知己知彼，才能活得长久。</p>
写到一半，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</p>
林凡神识一扫，发现是几只被灯光吸引过来的夜行小兽，模样像狐狸，但尾巴分叉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绿光。</p>
它们围着洞口打转，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。</p>
林凡没理会，继续记录。</p>
那些小兽转了几圈，终于按捺不住，试图钻进洞口。</p>
噗噗噗。</p>
刚碰到藤蔓，就被隐匿阵法弹了出去，摔在地上滚了几圈，晕头转向地爬起来，吱吱叫着逃走了。</p>
林凡笑了笑，收起玉简。</p>
该去城里看看了。</p>
他起身，换了身衣服。还是粗布青衣，但样式做了调整，更接近这个世界的风格——他在森林里见过几个采药人的装扮，依样画葫芦改的。</p>
又把修为压制到炼气三层左右，不高不低，像个有点资质但不算出众的低阶散修。</p>
准备妥当，他对猫说：“我进城看看，你守着家。”</p>
猫喵了一声，算是答应。</p>
林凡走出山洞，身形隐入夜色，朝着城池方向掠去。</p>
八十里路，对他而言不过片刻功夫。</p>
离城还有十里，他放慢速度，改为步行。</p>
走近了才看清，这座城的城墙确实古怪。灰白色的岩石布满蜂窝状的孔洞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蛀蚀过。城墙不高，只有三丈左右，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。</p>
城门开着，有两个守卫靠在门洞边打盹。守卫穿着破旧的皮甲，腰间挂着锈迹斑斑的刀，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。</p>
林凡走近时，一个守卫勉强睁开眼，瞥了他一下，挥挥手：“进城费，一个铜板。”</p>
林凡从怀里摸出枚铜钱——是从上个世界带来的，成色很好——递过去。</p>
守卫接过，在手心里掂了掂，有些诧异：“成色不错啊，哪来的？”</p>
“山里捡的。”林凡随口道。</p>
守卫也没多问，摆摆手放行。</p>
林凡走进城门。</p>
城内景象比城外更显破败。</p>
街道是泥土路，坑坑洼洼，积着污水。两旁是低矮的木屋或石屋，很多屋顶都破了洞，用茅草勉强修补。窗户大多用油纸糊着，透出昏暗的灯光。</p>
行人稀少，偶尔有也是步履匆匆，低着头，裹紧破烂的衣衫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腥气，还有那种无处不在的、铁锈硫磺混合的浊气味道。</p>
林凡沿着主街走了一段，看见一家还亮着灯的铺子，招牌上写着“老刘杂货”。</p>
他推门进去。</p>
铺子很小，货架上零零散散摆着些针线、盐巴、劣质布料，还有几把生锈的农具。柜台后坐着个干瘦老头，正就着油灯补衣服。</p>
听见门响，老头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打量林凡：“客官要点什么？”</p>
“买点盐，再要包针线。”林凡道。</p>
老头慢吞吞起身，从货架上取下东西，放在柜台上：“盐三个铜板，针线两个。”</p>
林凡付了钱，装作随意问道：“掌柜的，城里怎么这么冷清？”</p>
老头叹了口气：“能不冷清吗？这鬼日子，谁还有心思出门。”</p>
“鬼日子？”</p>
“客官是外地来的吧？”老头看了他一眼，“最近半年，城外林子里野兽闹得越来越凶，时不时冲进地里祸害庄稼。井水也变味了，喝了拉肚子。好些人都病了，没钱治，只能等死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还有啊，听说西边矿场那边……闹邪祟。”</p>
“邪祟？”</p>
“就是脏东西。”老头脸上露出恐惧，“矿工晚上睡觉，第二天醒来就发现少了几个人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。矿主请了修士去看，结果修士也失踪了。现在矿场都停了，没人敢去。”</p>
林凡若有所思。</p>
野兽异变，水质污染，矿场邪祟……看来这个世界的浊气污染，比他想得更严重。</p>
“官府不管吗？”他问。</p>
“管？”老头苦笑，“城主老爷自己都病倒了，请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。现在城里管事的是城主少爷，整天就知道收税，哪管我们死活。”</p>
正说着，外面忽然传来敲锣声。</p>
铛铛铛！</p>
“所有人听着！少爷有令，今夜实行宵禁！戌时之后，任何人不得上街！违令者抓进大牢！”</p>
一个公鸭嗓子在外面喊。</p>
老头脸色一变，赶紧对林凡道：“客官快走吧，要关城门了。再不走，今晚可就出不去了。”</p>
林凡点头，拿起盐和针线，走出铺子。</p>
街上已经乱成一团。行人慌忙往家跑，店铺纷纷关门，那两个城门守卫也在催促还没出城的人快走。</p>
林凡跟着人流往外走。</p>
走到城门口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</p>
暮色中的城池，像一头苟延残喘的巨兽，趴在地上喘息。</p>
回到森林山洞时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</p>
大橘猫蹲在洞口等他，见他回来，喵了一声。</p>
“没事。”林凡摸摸猫头，走进洞里。</p>
他点亮灯，在矮桌前坐下，取出刚买的盐和针线看了看。</p>
盐是粗盐，杂质很多，带着苦味。针线倒是普通，没什么特别。</p>
他收起东西，开始整理今天获得的信息。</p>
第一，此界浊气污染严重，已影响到野兽、水源，甚至可能产生了“邪祟”之类的东西。</p>
第二，此地统治秩序近乎崩溃，官府无能，民生凋敝。</p>
第三，此界应该有修士存在，但水平似乎不高，连矿场的“邪祟”都处理不了。</p>
情况比预想的更糟。</p>
不过，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。</p>
有挑战，才有意思。</p>
他想了想，决定先从解决水源问题入手。</p>
水是生命之源，水质污染直接影响百姓健康。而且通过净化水源，也能更直观地了解浊气的性质和净化方法。</p>
说干就干。</p>
第二天一早，林凡就离开了山洞。</p>
他来到昨天进城前路过的那条河边。</p>
河面宽约十丈，水流平缓，河水浑浊，泛着淡淡的铁锈色。河岸两侧的草木也蔫头耷脑，不少叶片上出现了暗红色的斑点。</p>
林凡蹲在河边，伸手舀起一捧水。</p>
神识探入，仔细分析。</p>
水中确实含有浊气，浓度不高，但顽固地附着在水分子上，用普通方法很难分离。长期饮用这种水，会侵蚀脏腑，损害根基，难怪城里那么多人病倒。</p>
他取出一只玉瓶，装了半瓶河水。</p>
又沿着河岸往上走，想找找污染源。</p>
走了约莫二十里，河面变窄，水流变急。两岸出现大片裸露的岩石，岩石表面也泛着暗红色，像是被什么浸染过。</p>
林凡停下脚步。</p>
这里的浊气浓度明显升高，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腥味。</p>
他抬头望去，前方是一片连绵的山丘，光秃秃的，寸草不生。山体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，裂缝中隐约有暗红色的雾气渗出。</p>
“源头在那边。”林凡判断。</p>
但他没有立刻过去。</p>
山丘那边的浊气浓度已经达到能直接影响炼气修士的程度，贸然深入可能有危险。而且，如果污染源真在那里，贸然靠近可能打草惊蛇。</p>
先解决眼前的问题。</p>
他回到河边，找了个相对隐蔽的河段。</p>
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样东西：一块巴掌大的阵盘，十二面小旗，还有几颗净水石。</p>
这是他之前用剩下的材料，正好派上用场。</p>
他将阵盘埋入河边土中，十二面小旗按特定方位插在周围，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净化阵法。又将净水石投入河中，布成第二道防线。</p>
布置完毕，他退后几步，双手掐诀，启动阵法。</p>
阵盘亮起柔和的白光，十二面小旗无风自动，猎猎作响。以阵盘为中心，一道透明的光罩扩散开来，笼罩河面。</p>
光罩内的河水开始发生变化。</p>
浑浊的铁锈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，暗红色的浊气被从水中剥离，化作丝丝缕缕的红烟，被光罩吸收、转化。河水渐渐变得清澈，甚至能看见水底游动的小鱼。</p>
净化范围沿着河道上下游延伸，一里，两里，五里……</p>
林凡守在阵旁，随时调整。</p>
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。</p>
黄昏时分，净化范围已经覆盖了上下游各十里河段。这段河水彻底恢复清澈，浊气浓度降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。</p>
河岸两侧的草木似乎也精神了些，蔫黄的叶片重新挺立，暗红色斑点开始淡化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“暂时够用了。”林凡停下阵法，收起阵盘和小旗。</p>
净水石就留在河里，能持续净化一段时间。</p>
他转身离开，回到山洞。</p>
接下来几天，他每天都会去河边查看情况，顺便扩大净化范围。</p>
第五天时，净化范围已经覆盖了城池附近的整条河段。</p>
这天下午，林凡正在河边调整阵法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喧哗声。</p>
他抬头望去，只见一队人从城池方向走来，约莫二十多个，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，手里都拿着水桶和瓦罐。</p>
他们走到河边，看着清澈的河水，都愣住了。</p>
“水……水变清了！”一个年轻人惊呼。</p>
“真的！你们看，能看见底了！”</p>
“老天爷开眼了！”</p>
众人欢呼着冲到河边，用手捧起水，大口喝着。</p>
“甜！是甜水！”</p>
“我喝了几天这水，肚子不疼了！”</p>
“快，快打水回去！”</p>
众人忙活起来，打满水桶瓦罐，兴高采烈地往回走。</p>
林凡隐在一旁，静静看着。</p>
等人走远了，他才显出身形，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，嘴角微勾。</p>
有效果就好。</p>
他转身，准备回山洞。</p>
刚走几步，忽然心有所感，停下脚步，抬头望天。</p>
天空依旧灰蒙蒙的，三轮月亮还没升起。</p>
但他能感觉到，此界的天道……似乎“看”了他一眼。</p>
不是敌意，也不是善意，更像是一种……好奇的打量。</p>
就像在说：你是谁？你在做什么？</p>
林凡笑了笑，对着天空，无声地说了句：“路过的，帮个小忙。”</p>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</p>
那道注视的目光，缓缓移开了。</p>
但林凡知道，他已经被此界天道注意到了。</p>
不过无所谓。</p>
只要他不搞出太大动静，天道一般不会干涉。</p>
回到山洞，大橘猫正蹲在洞口，见他回来，喵喵叫着，用爪子扒拉他的腿。</p>
“饿了？”林凡从储物袋里掏出条鱼，“今天在河里抓的，新鲜。”</p>
猫欢快地叼走鱼，跑到角落享用去了。</p>
林凡在蒲团上坐下，取出玉简，开始记录今天的情况。</p>
写到一半，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停住笔。</p>
城里那些人，发现河水突然变清，会怎么想？</p>
他神识扫向城池方向。</p>
果然，城里已经炸开了锅。</p>
人们奔走相告，说河水一夜之间变清了，肯定是老天爷显灵。有人甚至跑到河边跪拜，感谢上苍。</p>
城主府那边也得到消息，派了人来看。几个穿着稍好一些的仆役站在河边，对着清澈的河水指指点点，脸上也是惊疑不定。</p>
很快，“天道显灵，赐下甘泉”的说法就在城里传开了。</p>
林凡听着那些议论，哭笑不得。</p>
天道显灵？</p>
明明是他忙活了五天。</p>
不过这样也好。人们把功劳归给虚无缥缈的天道，就不会注意到他这个小角色。</p>
他收起玉简，躺下休息。</p>
明天，该去矿场那边看看了。</p>
邪祟……</p>
他倒要看看，到底是什么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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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4章</p>
林凡在森林里走了三天。</p>
这三天，他摸清了这片森林的大致情况。</p>
林子很大，东西走向，横跨至少千里。树木以铁杉和云松为主，间杂着许多他不认识的树种，有的叶片泛着金属光泽，有的枝干渗出粘稠的树脂。</p>
林中有野兽，模样也古怪。有长着三只眼睛的灰狼，有皮毛硬如铠甲的野猪，还有翅膀透明、能在林间无声滑翔的狸猫。这些野兽体内多多少少都带着那种暗红色的污染能量，性情暴躁，攻击性很强。</p>
林凡尽量避免冲突，实在躲不开的，就用石子打晕，或者用藤蔓捆住。</p>
第三天傍晚，他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个山洞。</p>
洞口隐蔽，被茂密的藤蔓遮盖。里面空间不大，但很干燥，有野兽居住过的痕迹，不过已经荒废很久了。</p>
就这儿了。</p>
林凡清理了洞里的枯草和兽骨，在洞口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。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些生活用品：蒲团，矮桌，茶具，还有盏长明灯。</p>
灯光亮起，驱散洞内黑暗，也带来一丝暖意。</p>
大橘猫在洞里转了一圈，选了个角落趴下，开始舔毛。</p>
林凡在蒲团上坐下，取出那枚星图玉简，又拿出一枚空白玉简，开始记录。</p>
“新界，暂名‘灰月界’。有三轮明月，一大两小，光色偏冷。空气中灵气含量中等，但混杂不明污染能量，呈暗红色，具侵蚀性，暂称‘浊气’。浊气对野兽影响明显，使之攻击性增强，部分产生异变……”</p>
他记录得很仔细，从气候、植被、动物，到灵气特性、浊气浓度，甚至土壤成分和水质，都一一分析。</p>
这是他的习惯。每到一个新世界，先观察，再行动。知己知彼，才能活得长久。</p>
写到一半，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</p>
林凡神识一扫，发现是几只被灯光吸引过来的夜行小兽，模样像狐狸，但尾巴分叉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绿光。</p>
它们围着洞口打转，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。</p>
林凡没理会，继续记录。</p>
那些小兽转了几圈，终于按捺不住，试图钻进洞口。</p>
噗噗噗。</p>
刚碰到藤蔓，就被隐匿阵法弹了出去，摔在地上滚了几圈，晕头转向地爬起来，吱吱叫着逃走了。</p>
林凡笑了笑，收起玉简。</p>
该去城里看看了。</p>
他起身，换了身衣服。还是粗布青衣，但样式做了调整，更接近这个世界的风格——他在森林里见过几个采药人的装扮，依样画葫芦改的。</p>
又把修为压制到炼气三层左右，不高不低，像个有点资质但不算出众的低阶散修。</p>
准备妥当，他对猫说：“我进城看看，你守着家。”</p>
猫喵了一声，算是答应。</p>
林凡走出山洞，身形隐入夜色，朝着城池方向掠去。</p>
八十里路，对他而言不过片刻功夫。</p>
离城还有十里，他放慢速度，改为步行。</p>
走近了才看清，这座城的城墙确实古怪。灰白色的岩石布满蜂窝状的孔洞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蛀蚀过。城墙不高，只有三丈左右，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。</p>
城门开着，有两个守卫靠在门洞边打盹。守卫穿着破旧的皮甲，腰间挂着锈迹斑斑的刀，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。</p>
林凡走近时，一个守卫勉强睁开眼，瞥了他一下，挥挥手：“进城费，一个铜板。”</p>
林凡从怀里摸出枚铜钱——是从上个世界带来的，成色很好——递过去。</p>
守卫接过，在手心里掂了掂，有些诧异：“成色不错啊，哪来的？”</p>
“山里捡的。”林凡随口道。</p>
守卫也没多问，摆摆手放行。</p>
林凡走进城门。</p>
城内景象比城外更显破败。</p>
街道是泥土路，坑坑洼洼，积着污水。两旁是低矮的木屋或石屋，很多屋顶都破了洞，用茅草勉强修补。窗户大多用油纸糊着，透出昏暗的灯光。</p>
行人稀少，偶尔有也是步履匆匆，低着头，裹紧破烂的衣衫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腥气，还有那种无处不在的、铁锈硫磺混合的浊气味道。</p>
林凡沿着主街走了一段，看见一家还亮着灯的铺子，招牌上写着“老刘杂货”。</p>
他推门进去。</p>
铺子很小，货架上零零散散摆着些针线、盐巴、劣质布料，还有几把生锈的农具。柜台后坐着个干瘦老头，正就着油灯补衣服。</p>
听见门响，老头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打量林凡：“客官要点什么？”</p>
“买点盐，再要包针线。”林凡道。</p>
老头慢吞吞起身，从货架上取下东西，放在柜台上：“盐三个铜板，针线两个。”</p>
林凡付了钱，装作随意问道：“掌柜的，城里怎么这么冷清？”</p>
老头叹了口气：“能不冷清吗？这鬼日子，谁还有心思出门。”</p>
“鬼日子？”</p>
“客官是外地来的吧？”老头看了他一眼，“最近半年，城外林子里野兽闹得越来越凶，时不时冲进地里祸害庄稼。井水也变味了，喝了拉肚子。好些人都病了，没钱治，只能等死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还有啊，听说西边矿场那边……闹邪祟。”</p>
“邪祟？”</p>
“就是脏东西。”老头脸上露出恐惧，“矿工晚上睡觉，第二天醒来就发现少了几个人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。矿主请了修士去看，结果修士也失踪了。现在矿场都停了，没人敢去。”</p>
林凡若有所思。</p>
野兽异变，水质污染，矿场邪祟……看来这个世界的浊气污染，比他想得更严重。</p>
“官府不管吗？”他问。</p>
“管？”老头苦笑，“城主老爷自己都病倒了，请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。现在城里管事的是城主少爷，整天就知道收税，哪管我们死活。”</p>
正说着，外面忽然传来敲锣声。</p>
铛铛铛！</p>
“所有人听着！少爷有令，今夜实行宵禁！戌时之后，任何人不得上街！违令者抓进大牢！”</p>
一个公鸭嗓子在外面喊。</p>
老头脸色一变，赶紧对林凡道：“客官快走吧，要关城门了。再不走，今晚可就出不去了。”</p>
林凡点头，拿起盐和针线，走出铺子。</p>
街上已经乱成一团。行人慌忙往家跑，店铺纷纷关门，那两个城门守卫也在催促还没出城的人快走。</p>
林凡跟着人流往外走。</p>
走到城门口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</p>
暮色中的城池，像一头苟延残喘的巨兽，趴在地上喘息。</p>
回到森林山洞时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</p>
大橘猫蹲在洞口等他，见他回来，喵了一声。</p>
“没事。”林凡摸摸猫头，走进洞里。</p>
他点亮灯，在矮桌前坐下，取出刚买的盐和针线看了看。</p>
盐是粗盐，杂质很多，带着苦味。针线倒是普通，没什么特别。</p>
他收起东西，开始整理今天获得的信息。</p>
第一，此界浊气污染严重，已影响到野兽、水源，甚至可能产生了“邪祟”之类的东西。</p>
第二，此地统治秩序近乎崩溃，官府无能，民生凋敝。</p>
第三，此界应该有修士存在，但水平似乎不高，连矿场的“邪祟”都处理不了。</p>
情况比预想的更糟。</p>
不过，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。</p>
有挑战，才有意思。</p>
他想了想，决定先从解决水源问题入手。</p>
水是生命之源，水质污染直接影响百姓健康。而且通过净化水源，也能更直观地了解浊气的性质和净化方法。</p>
说干就干。</p>
第二天一早，林凡就离开了山洞。</p>
他来到昨天进城前路过的那条河边。</p>
河面宽约十丈，水流平缓，河水浑浊，泛着淡淡的铁锈色。河岸两侧的草木也蔫头耷脑，不少叶片上出现了暗红色的斑点。</p>
林凡蹲在河边，伸手舀起一捧水。</p>
神识探入，仔细分析。</p>
水中确实含有浊气，浓度不高，但顽固地附着在水分子上，用普通方法很难分离。长期饮用这种水，会侵蚀脏腑，损害根基，难怪城里那么多人病倒。</p>
他取出一只玉瓶，装了半瓶河水。</p>
又沿着河岸往上走，想找找污染源。</p>
走了约莫二十里，河面变窄，水流变急。两岸出现大片裸露的岩石，岩石表面也泛着暗红色，像是被什么浸染过。</p>
林凡停下脚步。</p>
这里的浊气浓度明显升高，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腥味。</p>
他抬头望去，前方是一片连绵的山丘，光秃秃的，寸草不生。山体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，裂缝中隐约有暗红色的雾气渗出。</p>
“源头在那边。”林凡判断。</p>
但他没有立刻过去。</p>
山丘那边的浊气浓度已经达到能直接影响炼气修士的程度，贸然深入可能有危险。而且，如果污染源真在那里，贸然靠近可能打草惊蛇。</p>
先解决眼前的问题。</p>
他回到河边，找了个相对隐蔽的河段。</p>
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样东西：一块巴掌大的阵盘，十二面小旗，还有几颗净水石。</p>
这是他之前用剩下的材料，正好派上用场。</p>
他将阵盘埋入河边土中，十二面小旗按特定方位插在周围，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净化阵法。又将净水石投入河中，布成第二道防线。</p>
布置完毕，他退后几步，双手掐诀，启动阵法。</p>
阵盘亮起柔和的白光，十二面小旗无风自动，猎猎作响。以阵盘为中心，一道透明的光罩扩散开来，笼罩河面。</p>
光罩内的河水开始发生变化。</p>
浑浊的铁锈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，暗红色的浊气被从水中剥离，化作丝丝缕缕的红烟，被光罩吸收、转化。河水渐渐变得清澈，甚至能看见水底游动的小鱼。</p>
净化范围沿着河道上下游延伸，一里，两里，五里……</p>
林凡守在阵旁，随时调整。</p>
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。</p>
黄昏时分，净化范围已经覆盖了上下游各十里河段。这段河水彻底恢复清澈，浊气浓度降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。</p>
河岸两侧的草木似乎也精神了些，蔫黄的叶片重新挺立，暗红色斑点开始淡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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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暂时够用了。”林凡停下阵法，收起阵盘和小旗。</p>
净水石就留在河里，能持续净化一段时间。</p>
他转身离开，回到山洞。</p>
接下来几天，他每天都会去河边查看情况，顺便扩大净化范围。</p>
第五天时，净化范围已经覆盖了城池附近的整条河段。</p>
这天下午，林凡正在河边调整阵法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喧哗声。</p>
他抬头望去，只见一队人从城池方向走来，约莫二十多个，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，手里都拿着水桶和瓦罐。</p>
他们走到河边，看着清澈的河水，都愣住了。</p>
“水……水变清了！”一个年轻人惊呼。</p>
“真的！你们看，能看见底了！”</p>
“老天爷开眼了！”</p>
众人欢呼着冲到河边，用手捧起水，大口喝着。</p>
“甜！是甜水！”</p>
“我喝了几天这水，肚子不疼了！”</p>
“快，快打水回去！”</p>
众人忙活起来，打满水桶瓦罐，兴高采烈地往回走。</p>
林凡隐在一旁，静静看着。</p>
等人走远了，他才显出身形，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，嘴角微勾。</p>
有效果就好。</p>
他转身，准备回山洞。</p>
刚走几步，忽然心有所感，停下脚步，抬头望天。</p>
天空依旧灰蒙蒙的，三轮月亮还没升起。</p>
但他能感觉到，此界的天道……似乎“看”了他一眼。</p>
不是敌意，也不是善意，更像是一种……好奇的打量。</p>
就像在说：你是谁？你在做什么？</p>
林凡笑了笑，对着天空，无声地说了句：“路过的，帮个小忙。”</p>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</p>
那道注视的目光，缓缓移开了。</p>
但林凡知道，他已经被此界天道注意到了。</p>
不过无所谓。</p>
只要他不搞出太大动静，天道一般不会干涉。</p>
回到山洞，大橘猫正蹲在洞口，见他回来，喵喵叫着，用爪子扒拉他的腿。</p>
“饿了？”林凡从储物袋里掏出条鱼，“今天在河里抓的，新鲜。”</p>
猫欢快地叼走鱼，跑到角落享用去了。</p>
林凡在蒲团上坐下，取出玉简，开始记录今天的情况。</p>
写到一半，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停住笔。</p>
城里那些人，发现河水突然变清，会怎么想？</p>
他神识扫向城池方向。</p>
果然，城里已经炸开了锅。</p>
人们奔走相告，说河水一夜之间变清了，肯定是老天爷显灵。有人甚至跑到河边跪拜，感谢上苍。</p>
城主府那边也得到消息，派了人来看。几个穿着稍好一些的仆役站在河边，对着清澈的河水指指点点，脸上也是惊疑不定。</p>
很快，“天道显灵，赐下甘泉”的说法就在城里传开了。</p>
林凡听着那些议论，哭笑不得。</p>
天道显灵？</p>
明明是他忙活了五天。</p>
不过这样也好。人们把功劳归给虚无缥缈的天道，就不会注意到他这个小角色。</p>
他收起玉简，躺下休息。</p>
明天，该去矿场那边看看了。</p>
邪祟……</p>
他倒要看看，到底是什么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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