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排斥顶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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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一觉睡到天亮。</p>
醒来时，洞外鸟鸣啁啾，阳光透过藤蔓缝隙洒进来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点。</p>
大橘猫趴在洞口，尾巴一甩一甩，盯着外面树枝上跳来跳去的小鸟。</p>
林凡伸了个懒腰，起身洗漱。</p>
今天要去城里看看。</p>
他换了身衣服，还是那套粗布青衣，但洗得干干净净，头发也用木簪束好，看起来像个朴素的读书人。</p>
吃过早饭，他交代猫看好家，然后出了山洞。</p>
没走几步，忽然觉得脚步有点沉。</p>
不是身体累，是感觉……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轻轻推他。</p>
那种感觉很奇怪，就像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往前走，水在往后涌，阻碍你前进。</p>
林凡停下脚步，仔细体会。</p>
确实是排斥力。</p>
此界的天道，正在排斥他。</p>
而且力度比昨天强了不少。</p>
“因为净化了水源？还是解决了矿场邪祟？”林凡皱眉。</p>
一般来说，天道对“做好事”的外来者不会这么排斥，甚至会给予一定的眷顾。除非……他做的事，影响了此界某种既定的“轨迹”。</p>
比如，他净化水源，救了城里那些人，但这些人里，可能有些本该死去，现在却活了下来。</p>
生死之事，涉及因果轮回，是天道最看重的规则之一。</p>
他改变了这些人的命运，就等于干涉了天道运转，自然会引来排斥。</p>
“麻烦。”林凡嘀咕一句。</p>
排斥力不算强，以他的修为，还能轻松应对。但如果继续干涉下去，排斥力会越来越强，直到他无法承受，被强行“挤”出此界。</p>
这大概就是所谓的“飞升契机”了。</p>
当一个修士在此界功德圆满，或者修为达到此界极限，天道就会产生排斥，迫使他飞升上界。</p>
他现在的情况，属于前者——功德圆满，或者说，干涉太多。</p>
“看来得抓紧时间了。”林凡加快脚步。</p>
排斥力虽然不强，但一直存在，像背着一袋米走路，短时间还行，时间长了也累。</p>
他施展身法，很快来到城门口。</p>
今天守门的还是那两个守卫，不过精神似乎好了些，脸色也没那么蜡黄了。</p>
见林凡过来，其中一个守卫主动打招呼：“哟，小兄弟又来了？”</p>
“嗯，进城买点东西。”林凡点头。</p>
“进去吧，不用交钱了。”守卫摆摆手，“少爷说了，最近河水变清，是老天爷显灵，全城庆祝三天，不收进城费。”</p>
还有这种好事？</p>
林凡笑了笑，拱手道谢，走进城里。</p>
城里的气氛比前几天活跃多了。</p>
街上行人明显增多，虽然衣衫依旧破烂，但脸上多了些笑容。不少店铺重新开张，卖菜的，卖布的，打铁的，叮叮当当，热闹了不少。</p>
林凡沿着主街走了一段，看见路边围着一群人。</p>
挤过去一看，是个老大夫在免费义诊。</p>
老大夫须发皆白，但精神矍铄，正给一个面色发黄的中年汉子把脉。旁边还排着十几个人，都是来看病的。</p>
“你这就是长期喝脏水，伤了脾胃。”老大夫松开手，提笔写方子，“回去按这个方子抓药，连服七天。记住，一定要喝干净的河水，别再喝井水了。”</p>
中年汉子连声道谢，拿着方子走了。</p>
旁边有人议论：“张大夫真是好人啊，免费看病，还送药。”</p>
“听说他前几天自己也病着，喝了干净的河水，居然好了，说是要报答老天爷恩德。”</p>
“可不是嘛，河水一清，城里病倒的人少了一大半，真是老天爷开眼。”</p>
林凡听着，心里松了口气。</p>
看来净化水源的效果确实不错。</p>
他转身离开，继续往前走。</p>
走到城西，看见一处粥棚。</p>
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正在施粥，排队领粥的人很多，都是老弱妇孺。</p>
林凡站在旁边看了会儿。</p>
粥很稀，但热气腾腾，能看见米粒。领到粥的人千恩万谢，蹲在路边小口喝着。</p>
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粥棚前，大声说：“少爷有令，从今天起，连续施粥十天，每人每天一碗。都排好队，别挤！”</p>
林凡认出，这管家就是前几天在河边查看水情的那几个仆役之一。</p>
看来那位城主少爷，也不是完全不管事。</p>
他继续往前走。</p>
走到城中心，看见一座还算气派的府邸。</p>
门楣上挂着“城主府”的匾额，但漆皮剥落，字迹模糊。门口站着两个守卫，抱着长枪打瞌睡。</p>
林凡神识扫过府邸。</p>
府邸不大，三进院子。后院一间卧房里，躺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，应该就是生病的城主。旁边有个年轻人守着，大概二十出头，眉眼与中年人有几分相似，应该是那位少爷。</p>
年轻人正端着一碗药，小心喂中年人喝。</p>
“爹，再喝一口，张大夫说这药管用。”</p>
中年人咳嗽两声，勉强喝下，虚弱道：“毅儿，辛苦你了。”</p>
“不辛苦。”年轻人摇头，“只要爹能好起来，儿子做什么都愿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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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收回神识，点点头。</p>
这位少爷，倒是孝顺。</p>
他在城里转了一圈，大致摸清了情况。</p>
河水净化后，百姓病情好转，人心安定。城主府也开始做事，虽然能力有限，但至少有了态度。</p>
接下来，得想办法解决根本问题——地脉污染。</p>
不解决这个，浊气还会继续泄露，迟早会再次污染水源，甚至引发更严重的灾难。</p>
但要彻底解决地脉污染，以他现在的修为，有点困难。</p>
而且，天道排斥力越来越强了。</p>
就这么一会儿功夫，他感觉身上的“重量”又增加了两成。</p>
像背着两袋米。</p>
“得抓紧。”林凡加快脚步，往城外走。</p>
走到城门时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</p>
回头一看，是那位城主少爷，骑着一匹瘦马，带着两个随从，急匆匆出城。</p>
马从林凡身边跑过，带起一阵尘土。</p>
林凡听见少爷对随从说：“快，去矿场看看！听说那边浊气淡了，要是能重新开工，城里就有活路了！”</p>
矿场？</p>
林凡挑眉。</p>
他昨天刚净化了污染核心，加固了封印，浊气浓度确实降了。但要重新开工，还早得很。地脉裂缝只是被暂时封堵，矿工进去挖矿，随时可能再次打通裂缝。</p>
而且，矿洞深处还有玄真子的遗骸和封印，不能被外人打扰。</p>
得阻止他们。</p>
林凡转身，悄悄跟上。</p>
少爷骑马快，他徒步也不慢。始终保持一里左右的距离，不紧不慢跟着。</p>
五十里路，骑马走了半个多时辰。</p>
到了矿场，少爷下马，看着明显变淡的浊气，脸上露出喜色。</p>
“真的淡了！太好了！快，进去看看！”</p>
他带着随从就要进矿洞。</p>
林凡不能再等了。</p>
他显出身形，快步走过去。</p>
“等等。”</p>
少爷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，皱眉道：“你是何人？”</p>
“路过的散修。”林凡拱手，“这位公子，矿洞不能进。”</p>
“为何？”</p>
“洞里有危险。”林凡认真道，“浊气虽淡，但深处有邪祟残留，还有地脉裂缝，贸然进入，恐有性命之忧。”</p>
少爷打量林凡，见他年纪轻轻，衣着朴素，不像什么高人，有些不以为然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/p>
“我进去过。”林凡道，“里面确实危险。公子若不信，可以派个身手好的进去探探，但切记，不要深入。”</p>
少爷犹豫了。</p>
他确实不敢自己进去，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。</p>
想了想，对随从说：“李四，你进去看看，别走太远。”</p>
一个身材粗壮的随从应声，举着火把，小心翼翼走进矿洞。</p>
林凡站在洞口，神识跟着那随从。</p>
随从走了约莫三十丈，就停下了。</p>
洞内浊气虽然淡了，但依旧阴冷刺骨。四周静悄悄的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。地上散落的白骨在火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</p>
他咽了口唾沫，不敢再往前走，转身退了出来。</p>
“少爷，里面……确实邪门。”随从脸色发白，“地上全是骨头，阴森森的。”</p>
少爷脸色变了变，看向林凡：“这位……道友，你说该怎么办？”</p>
“封洞。”林凡道，“将洞口彻底封死，立碑警示，严禁任何人进入。此地地脉有异，强行挖矿，只会引祸上身。”</p>
少爷沉吟片刻，点头：“好，听你的。”</p>
他当即吩咐随从，搬来石块，将几个矿洞入口全部堵死。又找来一块木板，写上“地脉凶险，严禁入内”几个字，插在洞口前。</p>
做完这些，少爷对林凡拱手：“多谢道友提醒。在下赵毅，敢问道友尊姓大名？”</p>
“姓林。”林凡道。</p>
“林道友。”赵毅道，“如今城里百废待兴，正缺人手。道友若无处可去，不如留在城里，赵某必当以礼相待。”</p>
林凡摇头：“多谢赵公子好意，不过林某习惯云游，不会久留。”</p>
赵毅有些失望，但也没强求，又寒暄几句，便带着随从骑马回去了。</p>
林凡站在矿场前，看着被封死的洞口，松了口气。</p>
至少暂时安全了。</p>
他转身，准备回森林。</p>
刚走几步，忽然觉得身上一轻。</p>
那股一直存在的排斥力，消失了。</p>
不，不是消失，是减弱了。</p>
减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程度。</p>
林凡愣了愣，随即明白过来。</p>
他阻止赵毅重开矿场，避免了地脉裂缝被再次打通的危险，等于间接保护了此界的“轨迹”。</p>
天道感受到了他的“善意”，所以减弱了排斥。</p>
“原来如此。”林凡笑了。</p>
做好事，也要讲究方法。直接干涉生死，会引来排斥。但间接保护，避免更大灾难，反而能得到认可。</p>
他心情好了不少，脚步轻快地往回走。</p>
回到森林山洞时，已经是傍晚。</p>
大橘猫蹲在洞口等他，见他回来，喵喵叫着扑上来。</p>
“好了好了，这就给你弄吃的。”林凡笑着抱起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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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生火做饭，烤了条鱼，又煮了锅野菜汤。</p>
一人一猫吃得津津有味。</p>
吃完饭，林凡坐在洞口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，思考接下来的计划。</p>
水源问题解决了，矿场封住了，城里局势稳定了。</p>
该做的都做了。</p>
接下来，就是等。</p>
等此界天道完全接纳他，或者等排斥力再次增强，把他“挤”出去。</p>
他估计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。</p>
毕竟他不是此界生灵，待得越久，干涉越多，天道越难容他。</p>
“该准备离开了。”林凡轻声道。</p>
他起身，走进洞里，开始整理东西。</p>
该收的收，该扔的扔。</p>
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，他本来就没带多少东西。</p>
倒是那只大橘猫，似乎察觉到什么，一直围着他脚边转，喵喵叫个不停。</p>
“放心，会带你走的。”林凡摸摸猫头。</p>
猫蹭了蹭他的手，安静下来。</p>
夜深了。</p>
林凡躺在蒲团上，却睡不着。</p>
他想起上个世界离开时的情景。</p>
也是这样一个夜晚，他坐在山顶，一点点抹除自己的存在。</p>
那种感觉，很奇妙，也很孤独。</p>
这次，不用抹除了。</p>
天道会“送”他走。</p>
他闭上眼，感受着周围的气息。</p>
森林的呼吸，夜风的轻吟，远处野兽的低吼。</p>
还有，那股微弱但坚定的排斥力。</p>
像潮水，一波波涌来，轻轻推着他。</p>
告诉他：该走了。</p>
“再等等。”他轻声说，“等把最后一点事做完。”</p>
他翻了个身，沉沉睡去。</p>
---</p>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凡继续在森林和城池之间往返。</p>
他不再大张旗鼓地做事，而是悄悄地、不着痕迹地帮忙。</p>
看到有老人挑水吃力，他就走过去搭把手。看到小孩在路边哭，他就递块糖。看到庄稼地里长虫，他就捉了扔掉。</p>
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。</p>
但每做一件，他都能感觉到，天道对他的排斥力，又减弱一分。</p>
像是在说：你做得对。</p>
城里渐渐恢复了生机。</p>
河水持续清澈，病人越来越少。赵毅少爷开始组织人手清理街道，修缮房屋，甚至还从外地买来种子，分给百姓耕种。</p>
虽然日子还是苦，但有了希望。</p>
林凡有时会站在城门口，看着进进出出的人。</p>
他们脸上有了笑容，眼里有了光。</p>
这让他觉得，自己做的这些，值得。</p>
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。</p>
林凡从打坐中醒来。</p>
他走出山洞，站在晨光里，伸展四肢。</p>
忽然，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波动。</p>
不是排斥，也不是接纳。</p>
是一种……呼唤。</p>
来自天空，来自大地，来自此界每一个角落。</p>
那呼唤很轻，很柔，像是在说：时候到了。</p>
林凡抬头，望向天空。</p>
天空湛蓝，白云悠悠。</p>
三轮月亮已经隐去，太阳初升，洒下万道金光。</p>
他笑了。</p>
飞升契机，真的来了。</p>
不是被“挤”出去，而是被“请”出去。</p>
此界天道认可了他的功德，决定送他去更广阔的世界。</p>
“谢谢。”他对着天空，轻声说。</p>
然后转身，走进山洞。</p>
大橘猫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，围着他脚边转，喵喵叫着。</p>
“别急，这就带你走。”林凡抱起猫，挠了挠它的下巴。</p>
他开始最后的准备。</p>
将山洞里的东西收拾干净，抹去所有居住过的痕迹。蒲团收起，矮桌折叠，茶具清洗，长明灯熄灭。</p>
就像他从未在这里住过。</p>
做完这些，他站在洞口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月余的地方。</p>
然后转身，大步离开。</p>
没有留恋，没有不舍。</p>
只有一种淡淡的、完成任务后的轻松感。</p>
他抱着猫，朝着城池方向走去。</p>
不是进城，而是去城外最高的那座山。</p>
那座山叫“望天峰”，高千丈，山顶平坦，视野开阔，是此界最适合飞升的地方。</p>
走到山脚下时，他遇见了赵毅。</p>
赵毅带着几个随从，正在山脚巡视，似乎在考察地形，打算在这里建个了望塔。</p>
看见林凡，赵毅一愣，随即笑道：“林道友，好巧。”</p>
“赵公子。”林凡拱手。</p>
“道友这是要去哪？”</p>
“上山看看。”林凡道。</p>
“上山？”赵毅看了看高耸的山峰，“山路崎岖，不好走。不如我派人陪道友一起？”</p>
“不用。”林凡摇头，“我一个人就行。”</p>
赵毅见他坚持，也不勉强，只道：“那道友小心。对了，还没好好谢过道友。若不是道友提醒，我可能已经带人进了矿场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</p>
“举手之劳。”林凡笑了笑，“赵公子以后好好治理此城，便是对我最好的感谢。”</p>
“一定。”赵毅郑重道。</p>
两人又寒暄几句，林凡便告辞，沿着山路上山。</p>
赵毅站在山脚，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这位林道友的身影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……缥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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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随时会消失一样。</p>
“怪事。”他摇摇头，带着随从离开了。</p>
林凡沿着山路，一步步往上走。</p>
山路确实崎岖，但对现在的他来说，如履平地。</p>
越往上走，那股呼唤就越清晰。</p>
像温柔的潮水，包裹着他，引领着他。</p>
走到半山腰时，天空开始出现异象。</p>
云层旋转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漩涡中心，有金光透出，洒落在山路上。</p>
山林中的鸟兽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，纷纷安静下来，抬头望天。</p>
走到山顶时，已是正午。</p>
山顶平坦，方圆百丈，寸草不生，只有光秃秃的岩石。</p>
林凡站在山顶中央，放下猫。</p>
猫蹲在他脚边，抬头望着天空中的漩涡，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金光。</p>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林凡轻声问。</p>
猫喵了一声，蹭了蹭他的腿。</p>
林凡笑了。</p>
他抬头，望向漩涡中心。</p>
那里，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，正缓缓降下。</p>
光柱中，隐约可见琼楼玉宇，仙鹤飞舞，祥云缭绕。</p>
那是上界的景象。</p>
飞升，开始了。</p>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张开双臂，迎接光柱的降临。</p>
金光将他笼罩。</p>
温暖，柔和，充满生机。</p>
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升华，灵魂在蜕变。</p>
所有的疲惫，所有的束缚，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</p>
他自由了。</p>
低头，看了一眼脚下的世界。</p>
山川，河流，城池，森林。</p>
一切都在变小，变远。</p>
最后，化作一个光点，消失在视野尽头。</p>
再见了，此界。</p>
他在心里默默道别。</p>
然后，随着光柱，冉冉升起。</p>
向着新的世界，飞去。</p>
而在山下，赵毅和随从们正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。</p>
他们看见，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，笼罩了望天峰山顶。</p>
光柱中，似乎有个人影，缓缓升起。</p>
那人影很模糊，看不清面容。</p>
但赵毅觉得，那身影……很熟悉。</p>
“是……林道友？”他喃喃道。</p>
话音未落，光柱和人影都消失了。</p>
天空恢复平静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/p>
只有山顶残留的金光，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。</p>
赵毅站在原地，久久不语。</p>
他终于明白，那位林道友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散修。</p>
他是……仙人。</p>
来此界，是来渡劫，来行善，来积累功德的。</p>
现在功德圆满，飞升而去了。</p>
“原来如此。”赵毅苦笑。</p>
他对着望天峰方向，深深一拜。</p>
“恭送仙人。”</p>
随从们见状，也连忙跟着拜下。</p>
而此刻，林凡已经穿过层层云海，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。</p>
脚下是浩瀚的星海，头顶是无垠的苍穹。</p>
他站在虚空中，望着眼前璀璨的景象，嘴角微勾。</p>
新的旅程，开始了。</p>
他抱起猫，朝着最近的一颗星辰，飞去。</p>
身影渐渐融入星光，消失不见。</p>
只留下此界，关于“飞升仙人”的传说。</p>
</p>
林凡一觉睡到天亮。</p>
醒来时，洞外鸟鸣啁啾，阳光透过藤蔓缝隙洒进来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点。</p>
大橘猫趴在洞口，尾巴一甩一甩，盯着外面树枝上跳来跳去的小鸟。</p>
林凡伸了个懒腰，起身洗漱。</p>
今天要去城里看看。</p>
他换了身衣服，还是那套粗布青衣，但洗得干干净净，头发也用木簪束好，看起来像个朴素的读书人。</p>
吃过早饭，他交代猫看好家，然后出了山洞。</p>
没走几步，忽然觉得脚步有点沉。</p>
不是身体累，是感觉……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轻轻推他。</p>
那种感觉很奇怪，就像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往前走，水在往后涌，阻碍你前进。</p>
林凡停下脚步，仔细体会。</p>
确实是排斥力。</p>
此界的天道，正在排斥他。</p>
而且力度比昨天强了不少。</p>
“因为净化了水源？还是解决了矿场邪祟？”林凡皱眉。</p>
一般来说，天道对“做好事”的外来者不会这么排斥，甚至会给予一定的眷顾。除非……他做的事，影响了此界某种既定的“轨迹”。</p>
比如，他净化水源，救了城里那些人，但这些人里，可能有些本该死去，现在却活了下来。</p>
生死之事，涉及因果轮回，是天道最看重的规则之一。</p>
他改变了这些人的命运，就等于干涉了天道运转，自然会引来排斥。</p>
“麻烦。”林凡嘀咕一句。</p>
排斥力不算强，以他的修为，还能轻松应对。但如果继续干涉下去，排斥力会越来越强，直到他无法承受，被强行“挤”出此界。</p>
这大概就是所谓的“飞升契机”了。</p>
当一个修士在此界功德圆满，或者修为达到此界极限，天道就会产生排斥，迫使他飞升上界。</p>
他现在的情况，属于前者——功德圆满，或者说，干涉太多。</p>
“看来得抓紧时间了。”林凡加快脚步。</p>
排斥力虽然不强，但一直存在，像背着一袋米走路，短时间还行，时间长了也累。</p>
他施展身法，很快来到城门口。</p>
今天守门的还是那两个守卫，不过精神似乎好了些，脸色也没那么蜡黄了。</p>
见林凡过来，其中一个守卫主动打招呼：“哟，小兄弟又来了？”</p>
“嗯，进城买点东西。”林凡点头。</p>
“进去吧，不用交钱了。”守卫摆摆手，“少爷说了，最近河水变清，是老天爷显灵，全城庆祝三天，不收进城费。”</p>
还有这种好事？</p>
林凡笑了笑，拱手道谢，走进城里。</p>
城里的气氛比前几天活跃多了。</p>
街上行人明显增多，虽然衣衫依旧破烂，但脸上多了些笑容。不少店铺重新开张，卖菜的，卖布的，打铁的，叮叮当当，热闹了不少。</p>
林凡沿着主街走了一段，看见路边围着一群人。</p>
挤过去一看，是个老大夫在免费义诊。</p>
老大夫须发皆白，但精神矍铄，正给一个面色发黄的中年汉子把脉。旁边还排着十几个人，都是来看病的。</p>
“你这就是长期喝脏水，伤了脾胃。”老大夫松开手，提笔写方子，“回去按这个方子抓药，连服七天。记住，一定要喝干净的河水，别再喝井水了。”</p>
中年汉子连声道谢，拿着方子走了。</p>
旁边有人议论：“张大夫真是好人啊，免费看病，还送药。”</p>
“听说他前几天自己也病着，喝了干净的河水，居然好了，说是要报答老天爷恩德。”</p>
“可不是嘛，河水一清，城里病倒的人少了一大半，真是老天爷开眼。”</p>
林凡听着，心里松了口气。</p>
看来净化水源的效果确实不错。</p>
他转身离开，继续往前走。</p>
走到城西，看见一处粥棚。</p>
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正在施粥，排队领粥的人很多，都是老弱妇孺。</p>
林凡站在旁边看了会儿。</p>
粥很稀，但热气腾腾，能看见米粒。领到粥的人千恩万谢，蹲在路边小口喝着。</p>
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粥棚前，大声说：“少爷有令，从今天起，连续施粥十天，每人每天一碗。都排好队，别挤！”</p>
林凡认出，这管家就是前几天在河边查看水情的那几个仆役之一。</p>
看来那位城主少爷，也不是完全不管事。</p>
他继续往前走。</p>
走到城中心，看见一座还算气派的府邸。</p>
门楣上挂着“城主府”的匾额，但漆皮剥落，字迹模糊。门口站着两个守卫，抱着长枪打瞌睡。</p>
林凡神识扫过府邸。</p>
府邸不大，三进院子。后院一间卧房里，躺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，应该就是生病的城主。旁边有个年轻人守着，大概二十出头，眉眼与中年人有几分相似，应该是那位少爷。</p>
年轻人正端着一碗药，小心喂中年人喝。</p>
“爹，再喝一口，张大夫说这药管用。”</p>
中年人咳嗽两声，勉强喝下，虚弱道：“毅儿，辛苦你了。”</p>
“不辛苦。”年轻人摇头，“只要爹能好起来，儿子做什么都愿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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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收回神识，点点头。</p>
这位少爷，倒是孝顺。</p>
他在城里转了一圈，大致摸清了情况。</p>
河水净化后，百姓病情好转，人心安定。城主府也开始做事，虽然能力有限，但至少有了态度。</p>
接下来，得想办法解决根本问题——地脉污染。</p>
不解决这个，浊气还会继续泄露，迟早会再次污染水源，甚至引发更严重的灾难。</p>
但要彻底解决地脉污染，以他现在的修为，有点困难。</p>
而且，天道排斥力越来越强了。</p>
就这么一会儿功夫，他感觉身上的“重量”又增加了两成。</p>
像背着两袋米。</p>
“得抓紧。”林凡加快脚步，往城外走。</p>
走到城门时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</p>
回头一看，是那位城主少爷，骑着一匹瘦马，带着两个随从，急匆匆出城。</p>
马从林凡身边跑过，带起一阵尘土。</p>
林凡听见少爷对随从说：“快，去矿场看看！听说那边浊气淡了，要是能重新开工，城里就有活路了！”</p>
矿场？</p>
林凡挑眉。</p>
他昨天刚净化了污染核心，加固了封印，浊气浓度确实降了。但要重新开工，还早得很。地脉裂缝只是被暂时封堵，矿工进去挖矿，随时可能再次打通裂缝。</p>
而且，矿洞深处还有玄真子的遗骸和封印，不能被外人打扰。</p>
得阻止他们。</p>
林凡转身，悄悄跟上。</p>
少爷骑马快，他徒步也不慢。始终保持一里左右的距离，不紧不慢跟着。</p>
五十里路，骑马走了半个多时辰。</p>
到了矿场，少爷下马，看着明显变淡的浊气，脸上露出喜色。</p>
“真的淡了！太好了！快，进去看看！”</p>
他带着随从就要进矿洞。</p>
林凡不能再等了。</p>
他显出身形，快步走过去。</p>
“等等。”</p>
少爷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，皱眉道：“你是何人？”</p>
“路过的散修。”林凡拱手，“这位公子，矿洞不能进。”</p>
“为何？”</p>
“洞里有危险。”林凡认真道，“浊气虽淡，但深处有邪祟残留，还有地脉裂缝，贸然进入，恐有性命之忧。”</p>
少爷打量林凡，见他年纪轻轻，衣着朴素，不像什么高人，有些不以为然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/p>
“我进去过。”林凡道，“里面确实危险。公子若不信，可以派个身手好的进去探探，但切记，不要深入。”</p>
少爷犹豫了。</p>
他确实不敢自己进去，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。</p>
想了想，对随从说：“李四，你进去看看，别走太远。”</p>
一个身材粗壮的随从应声，举着火把，小心翼翼走进矿洞。</p>
林凡站在洞口，神识跟着那随从。</p>
随从走了约莫三十丈，就停下了。</p>
洞内浊气虽然淡了，但依旧阴冷刺骨。四周静悄悄的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。地上散落的白骨在火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</p>
他咽了口唾沫，不敢再往前走，转身退了出来。</p>
“少爷，里面……确实邪门。”随从脸色发白，“地上全是骨头，阴森森的。”</p>
少爷脸色变了变，看向林凡：“这位……道友，你说该怎么办？”</p>
“封洞。”林凡道，“将洞口彻底封死，立碑警示，严禁任何人进入。此地地脉有异，强行挖矿，只会引祸上身。”</p>
少爷沉吟片刻，点头：“好，听你的。”</p>
他当即吩咐随从，搬来石块，将几个矿洞入口全部堵死。又找来一块木板，写上“地脉凶险，严禁入内”几个字，插在洞口前。</p>
做完这些，少爷对林凡拱手：“多谢道友提醒。在下赵毅，敢问道友尊姓大名？”</p>
“姓林。”林凡道。</p>
“林道友。”赵毅道，“如今城里百废待兴，正缺人手。道友若无处可去，不如留在城里，赵某必当以礼相待。”</p>
林凡摇头：“多谢赵公子好意，不过林某习惯云游，不会久留。”</p>
赵毅有些失望，但也没强求，又寒暄几句，便带着随从骑马回去了。</p>
林凡站在矿场前，看着被封死的洞口，松了口气。</p>
至少暂时安全了。</p>
他转身，准备回森林。</p>
刚走几步，忽然觉得身上一轻。</p>
那股一直存在的排斥力，消失了。</p>
不，不是消失，是减弱了。</p>
减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程度。</p>
林凡愣了愣，随即明白过来。</p>
他阻止赵毅重开矿场，避免了地脉裂缝被再次打通的危险，等于间接保护了此界的“轨迹”。</p>
天道感受到了他的“善意”，所以减弱了排斥。</p>
“原来如此。”林凡笑了。</p>
做好事，也要讲究方法。直接干涉生死，会引来排斥。但间接保护，避免更大灾难，反而能得到认可。</p>
他心情好了不少，脚步轻快地往回走。</p>
回到森林山洞时，已经是傍晚。</p>
大橘猫蹲在洞口等他，见他回来，喵喵叫着扑上来。</p>
“好了好了，这就给你弄吃的。”林凡笑着抱起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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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生火做饭，烤了条鱼，又煮了锅野菜汤。</p>
一人一猫吃得津津有味。</p>
吃完饭，林凡坐在洞口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，思考接下来的计划。</p>
水源问题解决了，矿场封住了，城里局势稳定了。</p>
该做的都做了。</p>
接下来，就是等。</p>
等此界天道完全接纳他，或者等排斥力再次增强，把他“挤”出去。</p>
他估计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。</p>
毕竟他不是此界生灵，待得越久，干涉越多，天道越难容他。</p>
“该准备离开了。”林凡轻声道。</p>
他起身，走进洞里，开始整理东西。</p>
该收的收，该扔的扔。</p>
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，他本来就没带多少东西。</p>
倒是那只大橘猫，似乎察觉到什么，一直围着他脚边转，喵喵叫个不停。</p>
“放心，会带你走的。”林凡摸摸猫头。</p>
猫蹭了蹭他的手，安静下来。</p>
夜深了。</p>
林凡躺在蒲团上，却睡不着。</p>
他想起上个世界离开时的情景。</p>
也是这样一个夜晚，他坐在山顶，一点点抹除自己的存在。</p>
那种感觉，很奇妙，也很孤独。</p>
这次，不用抹除了。</p>
天道会“送”他走。</p>
他闭上眼，感受着周围的气息。</p>
森林的呼吸，夜风的轻吟，远处野兽的低吼。</p>
还有，那股微弱但坚定的排斥力。</p>
像潮水，一波波涌来，轻轻推着他。</p>
告诉他：该走了。</p>
“再等等。”他轻声说，“等把最后一点事做完。”</p>
他翻了个身，沉沉睡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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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，林凡继续在森林和城池之间往返。</p>
他不再大张旗鼓地做事，而是悄悄地、不着痕迹地帮忙。</p>
看到有老人挑水吃力，他就走过去搭把手。看到小孩在路边哭，他就递块糖。看到庄稼地里长虫，他就捉了扔掉。</p>
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。</p>
但每做一件，他都能感觉到，天道对他的排斥力，又减弱一分。</p>
像是在说：你做得对。</p>
城里渐渐恢复了生机。</p>
河水持续清澈，病人越来越少。赵毅少爷开始组织人手清理街道，修缮房屋，甚至还从外地买来种子，分给百姓耕种。</p>
虽然日子还是苦，但有了希望。</p>
林凡有时会站在城门口，看着进进出出的人。</p>
他们脸上有了笑容，眼里有了光。</p>
这让他觉得，自己做的这些，值得。</p>
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。</p>
林凡从打坐中醒来。</p>
他走出山洞，站在晨光里，伸展四肢。</p>
忽然，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波动。</p>
不是排斥，也不是接纳。</p>
是一种……呼唤。</p>
来自天空，来自大地，来自此界每一个角落。</p>
那呼唤很轻，很柔，像是在说：时候到了。</p>
林凡抬头，望向天空。</p>
天空湛蓝，白云悠悠。</p>
三轮月亮已经隐去，太阳初升，洒下万道金光。</p>
他笑了。</p>
飞升契机，真的来了。</p>
不是被“挤”出去，而是被“请”出去。</p>
此界天道认可了他的功德，决定送他去更广阔的世界。</p>
“谢谢。”他对着天空，轻声说。</p>
然后转身，走进山洞。</p>
大橘猫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，围着他脚边转，喵喵叫着。</p>
“别急，这就带你走。”林凡抱起猫，挠了挠它的下巴。</p>
他开始最后的准备。</p>
将山洞里的东西收拾干净，抹去所有居住过的痕迹。蒲团收起，矮桌折叠，茶具清洗，长明灯熄灭。</p>
就像他从未在这里住过。</p>
做完这些，他站在洞口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月余的地方。</p>
然后转身，大步离开。</p>
没有留恋，没有不舍。</p>
只有一种淡淡的、完成任务后的轻松感。</p>
他抱着猫，朝着城池方向走去。</p>
不是进城，而是去城外最高的那座山。</p>
那座山叫“望天峰”，高千丈，山顶平坦，视野开阔，是此界最适合飞升的地方。</p>
走到山脚下时，他遇见了赵毅。</p>
赵毅带着几个随从，正在山脚巡视，似乎在考察地形，打算在这里建个了望塔。</p>
看见林凡，赵毅一愣，随即笑道：“林道友，好巧。”</p>
“赵公子。”林凡拱手。</p>
“道友这是要去哪？”</p>
“上山看看。”林凡道。</p>
“上山？”赵毅看了看高耸的山峰，“山路崎岖，不好走。不如我派人陪道友一起？”</p>
“不用。”林凡摇头，“我一个人就行。”</p>
赵毅见他坚持，也不勉强，只道：“那道友小心。对了，还没好好谢过道友。若不是道友提醒，我可能已经带人进了矿场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</p>
“举手之劳。”林凡笑了笑，“赵公子以后好好治理此城，便是对我最好的感谢。”</p>
“一定。”赵毅郑重道。</p>
两人又寒暄几句，林凡便告辞，沿着山路上山。</p>
赵毅站在山脚，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这位林道友的身影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……缥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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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随时会消失一样。</p>
“怪事。”他摇摇头，带着随从离开了。</p>
林凡沿着山路，一步步往上走。</p>
山路确实崎岖，但对现在的他来说，如履平地。</p>
越往上走，那股呼唤就越清晰。</p>
像温柔的潮水，包裹着他，引领着他。</p>
走到半山腰时，天空开始出现异象。</p>
云层旋转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漩涡中心，有金光透出，洒落在山路上。</p>
山林中的鸟兽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，纷纷安静下来，抬头望天。</p>
走到山顶时，已是正午。</p>
山顶平坦，方圆百丈，寸草不生，只有光秃秃的岩石。</p>
林凡站在山顶中央，放下猫。</p>
猫蹲在他脚边，抬头望着天空中的漩涡，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金光。</p>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林凡轻声问。</p>
猫喵了一声，蹭了蹭他的腿。</p>
林凡笑了。</p>
他抬头，望向漩涡中心。</p>
那里，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，正缓缓降下。</p>
光柱中，隐约可见琼楼玉宇，仙鹤飞舞，祥云缭绕。</p>
那是上界的景象。</p>
飞升，开始了。</p>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张开双臂，迎接光柱的降临。</p>
金光将他笼罩。</p>
温暖，柔和，充满生机。</p>
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升华，灵魂在蜕变。</p>
所有的疲惫，所有的束缚，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</p>
他自由了。</p>
低头，看了一眼脚下的世界。</p>
山川，河流，城池，森林。</p>
一切都在变小，变远。</p>
最后，化作一个光点，消失在视野尽头。</p>
再见了，此界。</p>
他在心里默默道别。</p>
然后，随着光柱，冉冉升起。</p>
向着新的世界，飞去。</p>
而在山下，赵毅和随从们正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。</p>
他们看见，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，笼罩了望天峰山顶。</p>
光柱中，似乎有个人影，缓缓升起。</p>
那人影很模糊，看不清面容。</p>
但赵毅觉得，那身影……很熟悉。</p>
“是……林道友？”他喃喃道。</p>
话音未落，光柱和人影都消失了。</p>
天空恢复平静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/p>
只有山顶残留的金光，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。</p>
赵毅站在原地，久久不语。</p>
他终于明白，那位林道友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散修。</p>
他是……仙人。</p>
来此界，是来渡劫，来行善，来积累功德的。</p>
现在功德圆满，飞升而去了。</p>
“原来如此。”赵毅苦笑。</p>
他对着望天峰方向，深深一拜。</p>
“恭送仙人。”</p>
随从们见状，也连忙跟着拜下。</p>
而此刻，林凡已经穿过层层云海，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。</p>
脚下是浩瀚的星海，头顶是无垠的苍穹。</p>
他站在虚空中，望着眼前璀璨的景象，嘴角微勾。</p>
新的旅程，开始了。</p>
他抱起猫，朝着最近的一颗星辰，飞去。</p>
身影渐渐融入星光，消失不见。</p>
只留下此界，关于“飞升仙人”的传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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