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垃圾场里的淘金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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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站在自然宗山门前，盯着那几栋歪斜的茅屋看了足足半盏茶时间。</p>
护山大阵的缺口处有只野兔探出头，左右张望后大摇大摆钻了进去，显然是把这地方当自家后院了。</p>
“嗯，”林凡点点头，“够低调。”</p>
他迈步上山。</p>
山路是条踩出来的土径，坑坑洼洼，两旁杂草丛生。走了约莫百步，前方传来劈柴声。转过弯，看见个穿着打补丁灰袍的年轻弟子，正抡着斧头砍柴。</p>
那弟子修为不过人仙初期，劈柴动作倒是熟练，一斧下去木柴应声而裂。</p>
林凡走近，弟子才察觉有人，停下动作擦了把汗：“找谁？”</p>
“听说贵宗在招人？”林凡摘下破草帽，“想来试试。”</p>
弟子上下打量林凡，看到他那一身破破烂烂沾满污渍的打扮，眼睛亮了：“你等等，我去喊宗主！”</p>
说完扔下斧头就往山上跑，边跑边喊：“宗主！有人来拜山了！活的！”</p>
林凡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弟子飞奔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这宗门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惨。</p>
不多时，山上下来三个人。</p>
刚才那弟子跑在最前头，后面跟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头，老头旁边还有个胖乎乎的中年人。</p>
白发老头便是自然宗现任宗主，姓莫，人称莫老。胖中年是宗门里唯一的长老，姓刘。砍柴弟子叫阿木，入门三年，专管劈柴烧水。</p>
莫老走到林凡面前，眯着昏花老眼看了半晌：“你想入门？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“可知我自然宗现状？”</p>
“略知一二。”</p>
莫老叹口气：“宗门破落，资源匮乏，连护山大阵都修不起。弟子只剩四人，算上老夫和刘长老，拢共六个。你若入门，只能从杂役做起，月俸……五块下品仙玉。”</p>
林凡盘算了下。茶摊老头说过，在坊市打短工一天能挣两块下品仙玉。这月俸确实低得可怜。</p>
但他要的不是仙玉，是藏身之所。</p>
“弟子愿意。”</p>
莫老愣了愣，和刘长老对视一眼。阿木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——终于有人来分担杂活了！</p>
“那好，”莫老从怀里摸出块木牌，手指在上面刻了几笔，递给林凡，“这是你的身份牌。住处……阿木，带他去后山那个空茅屋。”</p>
“好嘞！”</p>
阿木兴冲冲领着林凡往山上走。</p>
路上，阿木嘴就没停过。</p>
“咱们宗门虽然破，但清静啊！没人管，想干嘛干嘛。”</p>
“宗主脾气好，从来不发火。刘长老除了爱睡觉，也没啥毛病。”</p>
“对了，咱们还有三个师兄师姐。大师姐在照看药田——虽然药田里就几株蔫巴巴的仙草。二师兄在藏书阁看书——虽然藏书阁里就几十本破书。三师兄在闭关——虽然闭关就是睡觉。”</p>
林凡听笑了：“那你负责什么？”</p>
“我？”阿木拍拍胸脯，“劈柴，烧水，打扫院子，偶尔下山买米买菜。现在你来了，这些活儿咱们能分着干了！”</p>
后山的茅屋确实够偏僻。</p>
离主殿足有三百步远，周围杂草长得半人高，屋顶漏着几个窟窿，门板歪斜着挂在门框上。</p>
阿木挠挠头：“有点破，你将就下。等有空我帮你修修屋顶。”</p>
“挺好。”林凡推门进去。</p>
屋里就一张木板床，一张破桌子，连椅子都没有。墙角结着蛛网，地上积着灰。</p>
阿木帮忙简单打扫了下，又从自己屋里抱来床旧被褥：“先凑合用，等发了月俸，可以去坊市买新的。”</p>
送走阿木后，林凡关上门。</p>
他在木板床上坐下，感受着四周稀薄但稳定的仙气，终于松了口气。</p>
安全落地。</p>
虽然宗门破得不像话，但正合他意。这种地方，不会有人关注，不会有人探查，他可以安心苟着发育。</p>
当天傍晚，林凡见到了宗门其他成员。</p>
晚饭在正殿旁边的偏厅吃。说是偏厅，其实就个搭了棚子的露天场地，摆着张长条木桌。</p>
莫老坐主位，刘长老坐旁边打瞌睡。大师姐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，叫柳青青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绿裙，安静地摆碗筷。二师兄叫赵大川，捧着本破书边看边走过来。三师兄刚“出关”，揉着眼睛哈欠连天，叫周小睡——人如其名。</p>
加上阿木和林凡，七个人围桌坐下。</p>
晚饭很简单——锅稀粥，一盘炒野菜，几个杂粮饼子。</p>
莫老举碗：“今日有新弟子入门，宗门添丁，是喜事。以粥代酒，欢迎林凡。”</p>
众人举碗。</p>
林凡喝了一口粥，米粒少得能数清楚，但熬得还算香。</p>
吃饭间，柳青青小声问林凡：“林师弟之前是做什么的？”</p>
“下界散修，飞升时出了点意外，流落到此。”</p>
“飞升者啊……”赵大川从书里抬起头，“那你应该资质不错，怎么选了我们这破宗门？”</p>
林凡面不改色：“喜欢清静。”</p>
周小睡打了个哈欠：“清静好啊……清静能睡觉……”</p>
刘长老已经趴桌上睡着了，鼾声渐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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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老也不恼，慢悠悠喝着粥。</p>
吃完饭，林凡主动帮忙收拾碗筷。柳青青要接手，他摆摆手：“师姐歇着，我来。”</p>
阿木凑过来：“对对，以后这些活儿我和林师弟包了！”</p>
收拾完，天已黑透。</p>
林凡回到自己那间破茅屋，关上门，盘腿坐在床上。</p>
他先运转万物吞噬诀，吸收周遭仙气。这里的仙气比遗弃之地浓郁多了，而且温和稳定，吸收起来顺畅无比。一个周天运转下来，丹田里的仙元就明显增长了一丝。</p>
照这个速度，最多三个月就能突破到人仙中期。</p>
接着他取出在遗弃之地捡到的几块玉简，借着窗缝透进的月光，继续学习上界文字和常识。</p>
夜渐深。</p>
林凡忽然听见屋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。</p>
他收敛气息，透过门缝往外看。</p>
月光下，阿木正蹑手蹑脚往后山深处走去，手里提着个小竹篮。</p>
这么晚了去干嘛？</p>
林凡想了想，悄无声息跟了上去。</p>
存在感消失术开启，他像道影子般缀在阿木身后三十步远。</p>
阿木对后山很熟，七拐八绕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。那里有片小小的药田，种着十几株蔫巴巴的仙草，正是柳青青白天照看的那块。</p>
但阿木没在药田停留，而是继续往里走。</p>
穿过一片竹林，前方出现个天然山洞。阿木钻进山洞，片刻后提着空竹篮出来了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。</p>
等阿木走远，林凡才摸进山洞。</p>
洞不深，约莫三丈，里面堆着些杂物——几袋米粮，几坛咸菜，还有个小木箱。</p>
林凡打开木箱，愣住了。</p>
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几块下品仙玉，旁边还有几株品相不错的仙草，用玉盒装着保持药性。</p>
这是……私房钱？</p>
林凡笑了，这阿木看着憨厚，倒挺会藏东西。</p>
他没动那些财物，悄悄退出了山洞。</p>
回到茅屋，林凡躺在床上思考。</p>
自然宗确实穷，但弟子们似乎各有各的生存之道。阿木藏私房钱，赵大川整天看书可能是在研究什么，柳青青照看药田，周小睡……睡觉也是一种修行方式？</p>
第二天一早，林凡被劈柴声吵醒。</p>
他推门出去，看见阿木已经在院子里劈柴了，满头大汗。</p>
“林师弟醒了？”阿木咧嘴笑，“早饭在灶房，师姐熬了粥。”</p>
林凡去灶房喝了碗粥，回来接过阿木的斧头：“我来吧。”</p>
阿木愣了下：“你会劈柴？”</p>
“试试。”</p>
林凡抡起斧头。</p>
他没用仙元，纯靠肉身力量。一斧下去，木柴裂成两半，切口平整。</p>
阿木瞪大眼睛：“好家伙，你这力气！”</p>
林凡笑笑，继续劈柴。他动作不快，但每斧都精准，不多时就劈好了一堆。</p>
劈完柴，阿木带林凡熟悉宗门事务。</p>
“每天要挑十缸水，水井在山脚下。”</p>
“打扫院子，前院后院都要扫。”</p>
“每隔三天下山买米买菜，坊市在东边十里。”</p>
“宗门药田要除草浇水，虽然就那么几株草……”</p>
林凡一一记下。</p>
上午挑水，他挑了二十缸——十缸倒进水缸，十缸偷偷用吞噬诀净化后，浇灌到药田里。柳青青下午来看时，发现那几株蔫巴巴的仙草居然精神了些，叶片都舒展了。</p>
下午扫地，林凡扫得仔细，连墙角杂草都拔了。扫到藏书阁时，赵大川正捧着本书打瞌睡，书掉地上都没察觉。</p>
林凡捡起书，瞥了眼封面——《自然养生经》。</p>
翻开看了几页，全是些修身养性、顺应天时的道理，跟战斗功法半点不沾边。</p>
他把书放回赵大川手边，继续扫地。</p>
扫到主殿时，莫老正在殿里打坐。听见动静，睁开眼看了林凡一眼，又闭上了。</p>
傍晚，林凡主动请缨下山买菜。</p>
阿木把采购清单和十块下品仙玉交给他：“省着点花，这是宗门半个月的菜钱。”</p>
林凡点头，背着竹筐下了山。</p>
十里路，他走得快，半个时辰就到了坊市。</p>
比起昨天，今天他仔细逛了逛。丹药铺、兵器铺、杂货铺、酒馆……街上来往行人大多是人仙修为，偶尔有几个地仙路过，周围人都自觉让道。</p>
林凡按清单买了米面蔬菜，又用阿木给的零钱买了包盐。路过杂货铺时，他看见门口摆着些处理货——破损的法器、失效的符箓、过期的丹药，价格便宜得很。</p>
他想了想，花两块下品仙玉买了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和几包废丹。</p>
回到宗门，天已擦黑。</p>
晚饭时，林凡把剩下的仙玉交还给阿木。阿木数了数，惊讶道：“还省下一块？”</p>
“跟店家讲了价。”</p>
阿木竖起大拇指：“行啊林师弟！”</p>
饭后，林凡回屋研究那几包废丹。</p>
这些丹药因为存放太久或炼制失败，药性流失严重，还残留着杂质毒素。普通修士吃了有害无益。</p>
但林凡有万物吞噬诀。</p>
他捏起一颗废丹，运转功法。丹中药力和杂质被同时剥离，药力化为精纯仙气融入丹田，杂质则被排出体外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一颗废丹，抵得上半天苦修。</p>
林凡眼睛亮了。</p>
这路子可行！</p>
他按捺住激动，继续吞噬剩下的废丹。一个时辰后，几包废丹全部炼化，丹田里的仙元涨了一大截，离突破又近一步。</p>
第二天，林凡主动要求负责挑水和药田。</p>
挑水时，他每次都用吞噬诀净化井水，再浇灌药田。几天下来，那十几株仙草长得越发精神，叶片饱满，隐隐有光华流转。</p>
柳青青惊喜不已，以为是自己照料得好。</p>
阿木的私房钱山洞，林凡又悄悄去过两次。他没动仙玉，但每次都用吞噬诀帮那几株仙草提纯了药性。阿木后来发现仙草品相提升，乐得合不拢嘴，以为是山洞风水好。</p>
赵大川的藏书阁，林凡打扫时也会翻翻那些养生书。虽然不涉战斗，但对心境修行颇有裨益。有次他看到本《自然老人语录》，里面一句话让他心头一动。</p>
“夫道法自然，不争不抢，不显不露，是为长生根本。”</p>
这理念，和他从苟圣那儿学来的“苟住别浪”简直异曲同工。</p>
周小睡还是整天睡觉，但林凡有次无意中发现，这师兄睡觉时呼吸韵律暗合某种吐纳法门，居然在睡梦中修炼。</p>
这自然宗，有点意思。</p>
半个月后，林凡突破到了人仙中期。</p>
突破时他故意选在深夜，把动静压到最低。即便如此，莫老还是察觉到了，第二天看了林凡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只是微微点头。</p>
这天下午，林凡正在药田除草，柳青青急匆匆跑来。</p>
“林师弟，宗主让你去祠堂一趟。”</p>
祠堂？</p>
林凡放下锄头，跟着柳青青来到后山一处更偏僻的小院。院里只有一间青瓦房，门楣上挂着“先祖祠”的牌匾。</p>
推门进去，莫老已经在里面了。</p>
祠堂不大，正中供着个牌位，上书“自然宗开派祖师自然老人之灵位”。牌位前摆着个香炉，插着三柱快要燃尽的香。</p>
莫老背对门口，望着牌位：“林凡，你来宗门也有月余了。感觉如何？”</p>
“回宗主，很好。”</p>
“不觉得憋屈？”</p>
“清静自在，正是弟子所求。”</p>
莫老转过身，昏花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：“你突破到人仙中期了。”</p>
林凡心头微紧，但面色不变：“侥幸。”</p>
“侥幸？”莫老笑了，“老夫虽然老眼昏花，但还没瞎。你每日挑水浇田，暗中用某种法门净化水土，助仙草生长。藏书阁那些养生书，你也翻了个遍。就连阿木藏在山洞里的那几株仙草，你也偷偷帮忙提纯过药性。”</p>
林凡沉默。</p>
“不必紧张，”莫老摆摆手，“宗门落魄至此，还能有弟子如此尽心，老夫欣慰还来不及。只是好奇，你明明资质不俗，为何甘心窝在这破地方？”</p>
林凡想了想，决定说实话：“弟子在下界时，曾得一位前辈传承。那位前辈的理念，与自然宗道法如出一辙。”</p>
“哦？说来听听。”</p>
“不争不抢，不显不露，苟住别浪，长生可期。”</p>
莫老愣了愣，忽然哈哈大笑。</p>
笑声洪亮，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。</p>
“好一个苟住别浪！”莫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“你那位前辈，怕不是姓苟？”</p>
林凡心头狂跳：“宗主知道苟圣？”</p>
莫老笑声渐止，神色变得复杂。他走到供桌前，伸手抚摸着自然老人的牌位，良久才开口：“自然宗开派祖师自然老人，早年游历下界时，曾化名‘苟自然’，收过几个记名弟子。你说的苟圣，大概就是其中一脉的传承者。”</p>
原来如此！</p>
林凡终于明白，为何自然宗的理念与苟圣如此相似。原来根本就是同源！</p>
莫老转过身，看着林凡：“既然你得了苟圣传承，也算与我自然宗有缘。今日叫你来，是想给你样东西。”</p>
他从供桌抽屉里取出个木盒，打开，里面是枚古朴的玉佩。</p>
“这是祖师留下的信物，本应传给亲传弟子。但自然宗一代代落魄，到老夫这代，连个像样的传人都找不出。今日，便赠与你吧。”</p>
林凡接过玉佩。入手温润，内里似有流光转动。</p>
“多谢宗主。”</p>
“不必谢我，”莫老叹口气，“宗门如今这模样，也教不了你什么。这玉佩是钥匙，能打开藏书阁地下的密室。里面有些祖师留下的东西，或许对你有用。”</p>
密室？</p>
林凡想起赵大川整天打瞌睡的那间藏书阁，居然还藏着密室？</p>
“记住，”莫老郑重道，“自然宗虽破落，但传承未绝。你既入此门，便是自然宗弟子。他日若宗门有难……”</p>
“弟子自当尽力。”林凡躬身。</p>
莫老点点头，挥挥手：“去吧。密室之事，莫要声张。”</p>
林凡退出祠堂，握着玉佩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。</p>
原来这一切，早有因果。</p>
他抬头望天，夕阳西下，给破落的自然宗披上一层金辉。</p>
或许，这就是最好的安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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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站在自然宗山门前，盯着那几栋歪斜的茅屋看了足足半盏茶时间。</p>
护山大阵的缺口处有只野兔探出头，左右张望后大摇大摆钻了进去，显然是把这地方当自家后院了。</p>
“嗯，”林凡点点头，“够低调。”</p>
他迈步上山。</p>
山路是条踩出来的土径，坑坑洼洼，两旁杂草丛生。走了约莫百步，前方传来劈柴声。转过弯，看见个穿着打补丁灰袍的年轻弟子，正抡着斧头砍柴。</p>
那弟子修为不过人仙初期，劈柴动作倒是熟练，一斧下去木柴应声而裂。</p>
林凡走近，弟子才察觉有人，停下动作擦了把汗：“找谁？”</p>
“听说贵宗在招人？”林凡摘下破草帽，“想来试试。”</p>
弟子上下打量林凡，看到他那一身破破烂烂沾满污渍的打扮，眼睛亮了：“你等等，我去喊宗主！”</p>
说完扔下斧头就往山上跑，边跑边喊：“宗主！有人来拜山了！活的！”</p>
林凡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弟子飞奔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这宗门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惨。</p>
不多时，山上下来三个人。</p>
刚才那弟子跑在最前头，后面跟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头，老头旁边还有个胖乎乎的中年人。</p>
白发老头便是自然宗现任宗主，姓莫，人称莫老。胖中年是宗门里唯一的长老，姓刘。砍柴弟子叫阿木，入门三年，专管劈柴烧水。</p>
莫老走到林凡面前，眯着昏花老眼看了半晌：“你想入门？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“可知我自然宗现状？”</p>
“略知一二。”</p>
莫老叹口气：“宗门破落，资源匮乏，连护山大阵都修不起。弟子只剩四人，算上老夫和刘长老，拢共六个。你若入门，只能从杂役做起，月俸……五块下品仙玉。”</p>
林凡盘算了下。茶摊老头说过，在坊市打短工一天能挣两块下品仙玉。这月俸确实低得可怜。</p>
但他要的不是仙玉，是藏身之所。</p>
“弟子愿意。”</p>
莫老愣了愣，和刘长老对视一眼。阿木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——终于有人来分担杂活了！</p>
“那好，”莫老从怀里摸出块木牌，手指在上面刻了几笔，递给林凡，“这是你的身份牌。住处……阿木，带他去后山那个空茅屋。”</p>
“好嘞！”</p>
阿木兴冲冲领着林凡往山上走。</p>
路上，阿木嘴就没停过。</p>
“咱们宗门虽然破，但清静啊！没人管，想干嘛干嘛。”</p>
“宗主脾气好，从来不发火。刘长老除了爱睡觉，也没啥毛病。”</p>
“对了，咱们还有三个师兄师姐。大师姐在照看药田——虽然药田里就几株蔫巴巴的仙草。二师兄在藏书阁看书——虽然藏书阁里就几十本破书。三师兄在闭关——虽然闭关就是睡觉。”</p>
林凡听笑了：“那你负责什么？”</p>
“我？”阿木拍拍胸脯，“劈柴，烧水，打扫院子，偶尔下山买米买菜。现在你来了，这些活儿咱们能分着干了！”</p>
后山的茅屋确实够偏僻。</p>
离主殿足有三百步远，周围杂草长得半人高，屋顶漏着几个窟窿，门板歪斜着挂在门框上。</p>
阿木挠挠头：“有点破，你将就下。等有空我帮你修修屋顶。”</p>
“挺好。”林凡推门进去。</p>
屋里就一张木板床，一张破桌子，连椅子都没有。墙角结着蛛网，地上积着灰。</p>
阿木帮忙简单打扫了下，又从自己屋里抱来床旧被褥：“先凑合用，等发了月俸，可以去坊市买新的。”</p>
送走阿木后，林凡关上门。</p>
他在木板床上坐下，感受着四周稀薄但稳定的仙气，终于松了口气。</p>
安全落地。</p>
虽然宗门破得不像话，但正合他意。这种地方，不会有人关注，不会有人探查，他可以安心苟着发育。</p>
当天傍晚，林凡见到了宗门其他成员。</p>
晚饭在正殿旁边的偏厅吃。说是偏厅，其实就个搭了棚子的露天场地，摆着张长条木桌。</p>
莫老坐主位，刘长老坐旁边打瞌睡。大师姐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，叫柳青青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绿裙，安静地摆碗筷。二师兄叫赵大川，捧着本破书边看边走过来。三师兄刚“出关”，揉着眼睛哈欠连天，叫周小睡——人如其名。</p>
加上阿木和林凡，七个人围桌坐下。</p>
晚饭很简单——锅稀粥，一盘炒野菜，几个杂粮饼子。</p>
莫老举碗：“今日有新弟子入门，宗门添丁，是喜事。以粥代酒，欢迎林凡。”</p>
众人举碗。</p>
林凡喝了一口粥，米粒少得能数清楚，但熬得还算香。</p>
吃饭间，柳青青小声问林凡：“林师弟之前是做什么的？”</p>
“下界散修，飞升时出了点意外，流落到此。”</p>
“飞升者啊……”赵大川从书里抬起头，“那你应该资质不错，怎么选了我们这破宗门？”</p>
林凡面不改色：“喜欢清静。”</p>
周小睡打了个哈欠：“清静好啊……清静能睡觉……”</p>
刘长老已经趴桌上睡着了，鼾声渐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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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老也不恼，慢悠悠喝着粥。</p>
吃完饭，林凡主动帮忙收拾碗筷。柳青青要接手，他摆摆手：“师姐歇着，我来。”</p>
阿木凑过来：“对对，以后这些活儿我和林师弟包了！”</p>
收拾完，天已黑透。</p>
林凡回到自己那间破茅屋，关上门，盘腿坐在床上。</p>
他先运转万物吞噬诀，吸收周遭仙气。这里的仙气比遗弃之地浓郁多了，而且温和稳定，吸收起来顺畅无比。一个周天运转下来，丹田里的仙元就明显增长了一丝。</p>
照这个速度，最多三个月就能突破到人仙中期。</p>
接着他取出在遗弃之地捡到的几块玉简，借着窗缝透进的月光，继续学习上界文字和常识。</p>
夜渐深。</p>
林凡忽然听见屋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。</p>
他收敛气息，透过门缝往外看。</p>
月光下，阿木正蹑手蹑脚往后山深处走去，手里提着个小竹篮。</p>
这么晚了去干嘛？</p>
林凡想了想，悄无声息跟了上去。</p>
存在感消失术开启，他像道影子般缀在阿木身后三十步远。</p>
阿木对后山很熟，七拐八绕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。那里有片小小的药田，种着十几株蔫巴巴的仙草，正是柳青青白天照看的那块。</p>
但阿木没在药田停留，而是继续往里走。</p>
穿过一片竹林，前方出现个天然山洞。阿木钻进山洞，片刻后提着空竹篮出来了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。</p>
等阿木走远，林凡才摸进山洞。</p>
洞不深，约莫三丈，里面堆着些杂物——几袋米粮，几坛咸菜，还有个小木箱。</p>
林凡打开木箱，愣住了。</p>
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几块下品仙玉，旁边还有几株品相不错的仙草，用玉盒装着保持药性。</p>
这是……私房钱？</p>
林凡笑了，这阿木看着憨厚，倒挺会藏东西。</p>
他没动那些财物，悄悄退出了山洞。</p>
回到茅屋，林凡躺在床上思考。</p>
自然宗确实穷，但弟子们似乎各有各的生存之道。阿木藏私房钱，赵大川整天看书可能是在研究什么，柳青青照看药田，周小睡……睡觉也是一种修行方式？</p>
第二天一早，林凡被劈柴声吵醒。</p>
他推门出去，看见阿木已经在院子里劈柴了，满头大汗。</p>
“林师弟醒了？”阿木咧嘴笑，“早饭在灶房，师姐熬了粥。”</p>
林凡去灶房喝了碗粥，回来接过阿木的斧头：“我来吧。”</p>
阿木愣了下：“你会劈柴？”</p>
“试试。”</p>
林凡抡起斧头。</p>
他没用仙元，纯靠肉身力量。一斧下去，木柴裂成两半，切口平整。</p>
阿木瞪大眼睛：“好家伙，你这力气！”</p>
林凡笑笑，继续劈柴。他动作不快，但每斧都精准，不多时就劈好了一堆。</p>
劈完柴，阿木带林凡熟悉宗门事务。</p>
“每天要挑十缸水，水井在山脚下。”</p>
“打扫院子，前院后院都要扫。”</p>
“每隔三天下山买米买菜，坊市在东边十里。”</p>
“宗门药田要除草浇水，虽然就那么几株草……”</p>
林凡一一记下。</p>
上午挑水，他挑了二十缸——十缸倒进水缸，十缸偷偷用吞噬诀净化后，浇灌到药田里。柳青青下午来看时，发现那几株蔫巴巴的仙草居然精神了些，叶片都舒展了。</p>
下午扫地，林凡扫得仔细，连墙角杂草都拔了。扫到藏书阁时，赵大川正捧着本书打瞌睡，书掉地上都没察觉。</p>
林凡捡起书，瞥了眼封面——《自然养生经》。</p>
翻开看了几页，全是些修身养性、顺应天时的道理，跟战斗功法半点不沾边。</p>
他把书放回赵大川手边，继续扫地。</p>
扫到主殿时，莫老正在殿里打坐。听见动静，睁开眼看了林凡一眼，又闭上了。</p>
傍晚，林凡主动请缨下山买菜。</p>
阿木把采购清单和十块下品仙玉交给他：“省着点花，这是宗门半个月的菜钱。”</p>
林凡点头，背着竹筐下了山。</p>
十里路，他走得快，半个时辰就到了坊市。</p>
比起昨天，今天他仔细逛了逛。丹药铺、兵器铺、杂货铺、酒馆……街上来往行人大多是人仙修为，偶尔有几个地仙路过，周围人都自觉让道。</p>
林凡按清单买了米面蔬菜，又用阿木给的零钱买了包盐。路过杂货铺时，他看见门口摆着些处理货——破损的法器、失效的符箓、过期的丹药，价格便宜得很。</p>
他想了想，花两块下品仙玉买了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和几包废丹。</p>
回到宗门，天已擦黑。</p>
晚饭时，林凡把剩下的仙玉交还给阿木。阿木数了数，惊讶道：“还省下一块？”</p>
“跟店家讲了价。”</p>
阿木竖起大拇指：“行啊林师弟！”</p>
饭后，林凡回屋研究那几包废丹。</p>
这些丹药因为存放太久或炼制失败，药性流失严重，还残留着杂质毒素。普通修士吃了有害无益。</p>
但林凡有万物吞噬诀。</p>
他捏起一颗废丹，运转功法。丹中药力和杂质被同时剥离，药力化为精纯仙气融入丹田，杂质则被排出体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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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颗废丹，抵得上半天苦修。</p>
林凡眼睛亮了。</p>
这路子可行！</p>
他按捺住激动，继续吞噬剩下的废丹。一个时辰后，几包废丹全部炼化，丹田里的仙元涨了一大截，离突破又近一步。</p>
第二天，林凡主动要求负责挑水和药田。</p>
挑水时，他每次都用吞噬诀净化井水，再浇灌药田。几天下来，那十几株仙草长得越发精神，叶片饱满，隐隐有光华流转。</p>
柳青青惊喜不已，以为是自己照料得好。</p>
阿木的私房钱山洞，林凡又悄悄去过两次。他没动仙玉，但每次都用吞噬诀帮那几株仙草提纯了药性。阿木后来发现仙草品相提升，乐得合不拢嘴，以为是山洞风水好。</p>
赵大川的藏书阁，林凡打扫时也会翻翻那些养生书。虽然不涉战斗，但对心境修行颇有裨益。有次他看到本《自然老人语录》，里面一句话让他心头一动。</p>
“夫道法自然，不争不抢，不显不露，是为长生根本。”</p>
这理念，和他从苟圣那儿学来的“苟住别浪”简直异曲同工。</p>
周小睡还是整天睡觉，但林凡有次无意中发现，这师兄睡觉时呼吸韵律暗合某种吐纳法门，居然在睡梦中修炼。</p>
这自然宗，有点意思。</p>
半个月后，林凡突破到了人仙中期。</p>
突破时他故意选在深夜，把动静压到最低。即便如此，莫老还是察觉到了，第二天看了林凡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只是微微点头。</p>
这天下午，林凡正在药田除草，柳青青急匆匆跑来。</p>
“林师弟，宗主让你去祠堂一趟。”</p>
祠堂？</p>
林凡放下锄头，跟着柳青青来到后山一处更偏僻的小院。院里只有一间青瓦房，门楣上挂着“先祖祠”的牌匾。</p>
推门进去，莫老已经在里面了。</p>
祠堂不大，正中供着个牌位，上书“自然宗开派祖师自然老人之灵位”。牌位前摆着个香炉，插着三柱快要燃尽的香。</p>
莫老背对门口，望着牌位：“林凡，你来宗门也有月余了。感觉如何？”</p>
“回宗主，很好。”</p>
“不觉得憋屈？”</p>
“清静自在，正是弟子所求。”</p>
莫老转过身，昏花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：“你突破到人仙中期了。”</p>
林凡心头微紧，但面色不变：“侥幸。”</p>
“侥幸？”莫老笑了，“老夫虽然老眼昏花，但还没瞎。你每日挑水浇田，暗中用某种法门净化水土，助仙草生长。藏书阁那些养生书，你也翻了个遍。就连阿木藏在山洞里的那几株仙草，你也偷偷帮忙提纯过药性。”</p>
林凡沉默。</p>
“不必紧张，”莫老摆摆手，“宗门落魄至此，还能有弟子如此尽心，老夫欣慰还来不及。只是好奇，你明明资质不俗，为何甘心窝在这破地方？”</p>
林凡想了想，决定说实话：“弟子在下界时，曾得一位前辈传承。那位前辈的理念，与自然宗道法如出一辙。”</p>
“哦？说来听听。”</p>
“不争不抢，不显不露，苟住别浪，长生可期。”</p>
莫老愣了愣，忽然哈哈大笑。</p>
笑声洪亮，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。</p>
“好一个苟住别浪！”莫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“你那位前辈，怕不是姓苟？”</p>
林凡心头狂跳：“宗主知道苟圣？”</p>
莫老笑声渐止，神色变得复杂。他走到供桌前，伸手抚摸着自然老人的牌位，良久才开口：“自然宗开派祖师自然老人，早年游历下界时，曾化名‘苟自然’，收过几个记名弟子。你说的苟圣，大概就是其中一脉的传承者。”</p>
原来如此！</p>
林凡终于明白，为何自然宗的理念与苟圣如此相似。原来根本就是同源！</p>
莫老转过身，看着林凡：“既然你得了苟圣传承，也算与我自然宗有缘。今日叫你来，是想给你样东西。”</p>
他从供桌抽屉里取出个木盒，打开，里面是枚古朴的玉佩。</p>
“这是祖师留下的信物，本应传给亲传弟子。但自然宗一代代落魄，到老夫这代，连个像样的传人都找不出。今日，便赠与你吧。”</p>
林凡接过玉佩。入手温润，内里似有流光转动。</p>
“多谢宗主。”</p>
“不必谢我，”莫老叹口气，“宗门如今这模样，也教不了你什么。这玉佩是钥匙，能打开藏书阁地下的密室。里面有些祖师留下的东西，或许对你有用。”</p>
密室？</p>
林凡想起赵大川整天打瞌睡的那间藏书阁，居然还藏着密室？</p>
“记住，”莫老郑重道，“自然宗虽破落，但传承未绝。你既入此门，便是自然宗弟子。他日若宗门有难……”</p>
“弟子自当尽力。”林凡躬身。</p>
莫老点点头，挥挥手：“去吧。密室之事，莫要声张。”</p>
林凡退出祠堂，握着玉佩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。</p>
原来这一切，早有因果。</p>
他抬头望天，夕阳西下，给破落的自然宗披上一层金辉。</p>
或许，这就是最好的安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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