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烈阳宗上门找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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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跟着阿木快步走向主殿。</p>
路上阿木喘着粗气说，天刚亮就来了三个人，自称烈阳宗弟子，态度嚣张得很，指名要见宗主。莫老已经在前厅接待了。</p>
两人赶到前厅时，里面已经站满了人。</p>
莫老坐在主位上，刘长老难得没打瞌睡，站在莫老身侧。柳青青、赵大川、周小睡也都来了，聚在厅内一角。</p>
厅中央站着三个穿赤红袍服的年轻人，为首的是个方脸青年，腰间佩剑，趾高气扬。另外两个一胖一瘦，抱着胳膊站在后面，脸上挂着不屑的笑。</p>
方脸青年正用指节敲着桌面：“莫宗主，这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。这片山峦我们烈阳宗要了，你们自然宗最好三天内搬走，免得伤了和气。”</p>
莫老端着茶碗，慢悠悠吹了吹热气：“这位小友，自然宗在此立派三百年，从未听说这山峦归谁所有。烈阳宗想要，可有地契文书？”</p>
“文书？”方脸青年嗤笑，“我们烈阳宗要的地方，还需要文书？老宗主，你年纪大了，脑子也不灵光了。识相的就赶紧收拾东西滚蛋，不然……”</p>
他故意没说完，但威胁意味十足。</p>
刘长老眉头皱起，正要开口，被莫老抬手制止。</p>
“不然怎样？”莫老喝了口茶，“难不成烈阳宗还要强抢山门？这碎星仙域虽然偏远，但也容不得如此霸道行径吧。”</p>
“霸道？”方脸青年身后的胖子阴阳怪气道，“我们这是给你们自然宗体面。就你们这破地方，连条像样的灵脉都没有，守着干什么？早点搬走，还能留点脸面。”</p>
瘦子接话：“就是。我们烈阳宗肯要这破山，是看得起你们。别给脸不要脸。”</p>
厅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</p>
阿木气得脸通红，攥紧拳头想往前冲，被林凡一把拉住。</p>
“别冲动。”林凡低声道。</p>
柳青青咬着嘴唇，赵大川握紧了手里的书，周小睡……还在打哈欠。</p>
方脸青年见自然宗众人敢怒不敢言，更加得意：“莫宗主，三天。三天后我们会再来。到时候如果你们还没搬走，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</p>
说完一挥手，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往外走。</p>
走到门口时，胖子故意一脚踢翻了门边的花盆。花盆碎裂，泥土撒了一地。</p>
“哎呀，不小心。”胖子嬉皮笑脸。</p>
三人扬长而去。</p>
厅内一片寂静。</p>
良久，莫老放下茶碗，叹了口气。</p>
阿木忍不住了：“宗主！他们欺人太甚！咱们凭什么搬？”</p>
刘长老摇头：“烈阳宗是附近最大的宗门，有三位地仙坐镇，弟子过百。咱们……惹不起。”</p>
柳青青小声说：“要不咱们去仙域府衙告状？他们强占山门，总该有个说法。”</p>
赵大川翻着手里的书：“没用的。仙域府衙那帮人，只会看谁拳头大。烈阳宗每年给府衙的孝敬不少，咱们拿什么比？”</p>
周小睡终于清醒了点，揉着眼睛问：“要打架吗？我先去睡会儿，养足精神……”</p>
莫老站起身，环视众人：“都散了吧。此事老夫自有计较。”</p>
众人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各自离开了。</p>
林凡走在最后，回头看了眼莫老。老宗主坐在椅子上，望着门外发呆，背影显得格外苍老。</p>
回到茅屋，林凡关上门，盘腿坐下。</p>
烈阳宗这事来得突然，但也在意料之中。一个破落宗门守着片山头，迟早会被人盯上。只是没想到这么快。</p>
三天时间……</p>
林凡摸了摸怀里的木牌。木牌吸收了这么多天枯荣道韵，已经初具灵性。如果真动起手来，配合自然秘术，他未必没有一战之力。</p>
但苟道精髓，能不动手就不动手。</p>
得想个办法，既不用搬走，也不用正面冲突。</p>
他起身走到桌边，摊开纸笔，开始写写画画。</p>
首先是情报。烈阳宗具体情况如何？为何突然要这片山峦？是真的看上了，还是另有图谋？</p>
其次是实力对比。对方三位地仙，弟子过百。自然宗这边，莫老和刘长老都是人仙巅峰，距离地仙只差一线。弟子中，柳青青人仙中期，赵大川人仙初期，周小睡……睡觉时气息波动不定，不好判断。阿木和自己都是人仙中期。</p>
纸面实力差距悬殊。</p>
但打架不是算数。地利、人和、计谋，都能影响战局。</p>
林凡想起后山的枯竹林，想起那片蕴含着枯荣道韵的土地。如果能利用起来……</p>
他眼睛亮了。</p>
接下来两天，林凡忙得脚不沾地。</p>
白天照常干活，暗中却在布置。他去枯竹林收集了大量枯竹叶，又去坊市买了些便宜的材料——朱砂、兽血、低阶妖兽的骨头。</p>
晚上则熬夜研究阵法。</p>
柳青青给的阵法知识，加上竹简里记载的自然秘术，再结合他自己的理解，一个计划逐渐成型。</p>
第三天清晨，林凡找到莫老。</p>
“宗主，弟子有个想法。”</p>
莫老正在祠堂上香，闻言转过身：“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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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烈阳宗要的是山门，不是人命。咱们可以摆个阵，让他们知难而退。”</p>
“阵？”莫老挑眉，“你会布阵？”</p>
“略懂一点。”林凡拿出几张图纸，“弟子想在后山摆个‘枯荣迷踪阵’。此阵不主攻杀，只困敌惑心。若能成，烈阳宗的人进来容易出去难，折腾几次，应该就懒得再来了。”</p>
莫老接过图纸看了看，眼中闪过惊讶：“这阵法……有些门道。但以你的修为，能布成？”</p>
“需要些材料，还得请柳师姐帮忙。”</p>
莫老沉吟片刻，点头：“去吧。需要什么，跟刘长老说。”</p>
有了宗主首肯，林凡立刻行动起来。</p>
他先找到柳青青，把阵法图纸给她看。柳青青看得眼睛发亮：“林师弟，你这阵法思路好独特！枯荣相生，虚实交替……我能帮忙做什么？”</p>
“师姐懂阵法基础，帮我布阵眼和阵基。我去准备材料。”</p>
两人分工合作。</p>
林凡去找刘长老要材料。刘长老听说要对付烈阳宗，难得精神起来，把宗门库房翻了个底朝天——虽然库房本来就空荡荡。</p>
最后凑齐了些布阵所需的基础材料，不够的部分，林凡用自己的积蓄去坊市补上。</p>
阿木听说要布阵对付烈阳宗，兴奋得直搓手：“林师弟，我能干啥？劈柴？挑水？挖坑？”</p>
林凡想了想：“你去后山，帮我挖三十六个坑，按这个图纸的位置挖。”</p>
“得嘞！”</p>
赵大川也来了，捧着本书：“林师弟，我研究过一些困阵的原理，也许能帮上忙。”</p>
周小睡打着哈欠出现：“要布阵啊……那我负责睡觉……啊不，负责警戒。”</p>
连莫老都亲自出了祠堂，在后山转了转，指点了几处地势的利用。</p>
整个自然宗前所未有地忙碌起来。</p>
林凡负责统筹。他根据枯竹林的地势，结合枯荣道韵的特性，设计了一套三层嵌套的迷踪阵。</p>
外层是“枯木幻影”，以枯竹为媒介，制造幻象迷惑视线。</p>
中层是“荣草迷踪”，以那几株青竹为中心，扰乱方向感。</p>
内层是“枯荣轮回”，借用道韵之力，让陷入阵中的人产生时间错乱感，分不清真实虚幻。</p>
阵法布设并不复杂，难的是如何将枯荣道韵融入其中。这就需要林凡的万物吞噬诀了。</p>
他每天晚上悄悄去枯竹林，运转功法吸收道韵，再将道韵注入阵眼材料中。这个过程消耗极大，几次下来累得脸色发白。</p>
柳青青看在眼里，私下找到林凡：“林师弟，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秘法透支自己？布阵而已，不用这么拼。”</p>
林凡笑笑：“没事，撑得住。”</p>
其实是真有点撑不住。但他必须赶在烈阳宗再次上门前完成阵法。</p>
第三天傍晚，阵法终于布成。</p>
林凡站在后山高处，俯瞰整片枯竹林。表面看，竹林还是那片枯竹林，死气沉沉。但在他眼里，三十六处阵眼隐隐相连，枯荣道韵在阵中流转不息。</p>
“成了。”他松了口气。</p>
柳青青站在他身边，感受着阵法波动，惊叹道：“这阵法……好精妙。看似简单，实则层层嵌套。地仙以下进来，恐怕真要困上好一阵子。”</p>
阿木凑过来：“那地仙以上呢？”</p>
林凡摇头：“地仙以上，困不住太久。但咱们要的不是困杀，是拖延和威慑。让他们知道，自然宗不是软柿子。”</p>
赵大川推了推眼镜：“理论上，这阵法还能升级。如果能找到更多道韵材料，或者有更高级的阵眼……”</p>
“以后再说。”林凡打断他，“先应付眼前。”</p>
众人回到前厅，向莫老汇报。</p>
莫老听完，沉默良久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辛苦你们了。”</p>
这一夜，自然宗无人入睡。</p>
林凡在茅屋里打坐调息，恢复消耗。阿木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干脆爬起来擦斧头。柳青青在灯下研究阵法图纸。赵大川继续看书。周小睡……居然真的在睡觉养神。</p>
刘长老在主殿陪莫老下棋，但两人心思都不在棋盘上。</p>
第四天清晨，太阳刚升起，山门外就传来了嚣张的呼喝声。</p>
“自然宗的！三天期限到了！赶紧滚出来！”</p>
来了。</p>
林凡睁开眼，起身推门。</p>
前院里，自然宗众人都已聚齐。莫老拄着拐杖站在最前，刘长老在侧，弟子们一字排开。</p>
山门外，烈阳宗来了十余人。为首的还是那个方脸青年，但这次他身边多了个中年修士。中年修士一身赤红长袍，气息浑厚，赫然是地仙修为。</p>
方脸青年有了靠山，更加嚣张：“莫老头，想好了没有？是你们自己搬，还是我们‘帮’你们搬？”</p>
莫老平静道：“自然宗在此立派三百年，从未挪窝。今日也不会搬。”</p>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方脸青年冷笑，转头对中年修士道，“王师叔，您看……”</p>
中年修士扫了自然宗众人一眼，目光落在莫老身上：“莫宗主，我烈阳宗宗主有令，这片山峦必须拿下。你们若识相，我可以做主，给你们安排个去处。若是不识相……”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他没说完，但地仙威压已经放出。</p>
空气骤然沉重。</p>
阿木等人脸色发白，几乎站立不稳。</p>
林凡默默运转龟息术，抵消威压。同时手按在怀里木牌上，随时准备激活。</p>
莫老拄着拐杖的手紧了紧，但还是挺直腰板：“王道友，碎星仙域有碎星仙域的规矩。强占山门，说不过去吧。”</p>
“规矩？”王师叔嗤笑，“规矩就是强者为尊。莫宗主，你也是修行几百年的人了，怎么还如此天真。”</p>
他往前踏出一步。</p>
地仙威压更盛，连刘长老都闷哼一声，后退了半步。</p>
自然宗众人眼看就要撑不住。</p>
林凡忽然开口：“这位前辈，有话好说。”</p>
王师叔目光转向林凡：“你是什么东西？”</p>
“自然宗杂役弟子，林凡。”林凡不卑不亢，“前辈想要山门，总要给个理由。不然传出去，说烈阳宗仗势欺人，强抢山门，恐怕对贵宗名声不好。”</p>
方脸青年喝道：“放肆！你一个杂役弟子，也配跟王师叔说话？”</p>
林凡笑了：“杂役弟子也是自然宗弟子。宗门有难，弟子自当出力。”</p>
王师叔眯起眼睛，打量林凡。这人修为不过人仙中期，但面对地仙威压居然面不改色，有点意思。</p>
“好，那我就给你们个理由。”王师叔淡淡道，“这片山峦地下，疑似有灵脉残存。我烈阳宗要在此布阵，抽取灵脉。这个理由，够不够？”</p>
灵脉？</p>
自然宗众人都愣住了。</p>
他们在这住了这么多年，怎么不知道地下有灵脉？</p>
林凡心头一动。难怪烈阳宗突然要这片破山，原来是为了灵脉。但如果真有灵脉，自然宗怎么会落魄至此？</p>
除非……这灵脉隐藏极深，或者已经被封印。</p>
他想起后山的枯荣道韵，想起祠堂里的祖师牌位，想起藏书阁地下的密室。</p>
或许，自然宗守着的不只是一片山，还有别的秘密。</p>
王师叔见众人沉默，以为他们怕了：“现在搬走，我烈阳宗可以补偿你们一些仙玉。若是不搬……”</p>
他身后十余名烈阳宗弟子齐齐上前，手中法器亮起光芒。</p>
气氛剑拔弩张。</p>
莫老深吸口气，正要开口，林凡忽然抢先道：“王前辈，既然是为了灵脉，那可否打个商量？”</p>
“商量什么？”</p>
“前辈也说了，是‘疑似’有灵脉。万一没有呢？岂不是白忙一场？”林凡诚恳道，“不如这样，前辈派人进山探查。若能找到灵脉，自然宗拱手相让。若找不到，还请前辈高抬贵手，放过我们这小宗门。”</p>
王师叔皱眉。</p>
方脸青年急道：“师叔，别听他的！他们就是想拖延时间！”</p>
林凡摊手：“拖延时间有什么用？三天都拖过去了，真要搬，早搬了。我是真心想解决问题。”</p>
王师叔沉吟片刻。他确实不能百分百确定灵脉存在，只是根据一些古籍记载推测。若真没有，强占这破山也没意义。</p>
“好，”他点头，“我就派人探查。但探查期间，你们自然宗的人不许阻拦。”</p>
“自然。”林凡侧身让开，“前辈请。”</p>
王师叔挥手，十余名弟子就要往山里冲。</p>
林凡补充道：“对了，后山有片枯竹林，是我们宗门药田所在，有些珍贵的药材。还请诸位小心，别踩坏了。”</p>
方脸青年不耐烦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啰嗦！”</p>
烈阳宗众人浩浩荡荡进了山。</p>
林凡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嘴角微翘。</p>
莫老走到他身边，低声问：“你有把握？”</p>
“试试看。”林凡轻笑，“阵法已成，就等客人上门了。”</p>
阿木凑过来，兴奋地问：“他们会困多久？”</p>
“看造化。”林凡转身，“走，咱们去前厅喝茶。等着看好戏。”</p>
众人将信将疑，跟着林凡回到前厅。</p>
林凡真的泡了壶茶，慢悠悠喝着。</p>
阿木坐立不安，时不时往外张望。</p>
柳青青握着茶杯，手心出汗。</p>
赵大川还在看书，但半天没翻一页。</p>
周小睡……居然真的又睡着了。</p>
约莫一炷香后，山后传来了隐约的惊呼声。</p>
“怎么回事？这片竹林怎么走不出去？”</p>
“师兄！我刚才明明看见你在前面，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？”</p>
“小心！有幻阵！”</p>
前厅里，林凡放下茶杯，笑了。</p>
好戏，开场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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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跟着阿木快步走向主殿。</p>
路上阿木喘着粗气说，天刚亮就来了三个人，自称烈阳宗弟子，态度嚣张得很，指名要见宗主。莫老已经在前厅接待了。</p>
两人赶到前厅时，里面已经站满了人。</p>
莫老坐在主位上，刘长老难得没打瞌睡，站在莫老身侧。柳青青、赵大川、周小睡也都来了，聚在厅内一角。</p>
厅中央站着三个穿赤红袍服的年轻人，为首的是个方脸青年，腰间佩剑，趾高气扬。另外两个一胖一瘦，抱着胳膊站在后面，脸上挂着不屑的笑。</p>
方脸青年正用指节敲着桌面：“莫宗主，这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。这片山峦我们烈阳宗要了，你们自然宗最好三天内搬走，免得伤了和气。”</p>
莫老端着茶碗，慢悠悠吹了吹热气：“这位小友，自然宗在此立派三百年，从未听说这山峦归谁所有。烈阳宗想要，可有地契文书？”</p>
“文书？”方脸青年嗤笑，“我们烈阳宗要的地方，还需要文书？老宗主，你年纪大了，脑子也不灵光了。识相的就赶紧收拾东西滚蛋，不然……”</p>
他故意没说完，但威胁意味十足。</p>
刘长老眉头皱起，正要开口，被莫老抬手制止。</p>
“不然怎样？”莫老喝了口茶，“难不成烈阳宗还要强抢山门？这碎星仙域虽然偏远，但也容不得如此霸道行径吧。”</p>
“霸道？”方脸青年身后的胖子阴阳怪气道，“我们这是给你们自然宗体面。就你们这破地方，连条像样的灵脉都没有，守着干什么？早点搬走，还能留点脸面。”</p>
瘦子接话：“就是。我们烈阳宗肯要这破山，是看得起你们。别给脸不要脸。”</p>
厅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</p>
阿木气得脸通红，攥紧拳头想往前冲，被林凡一把拉住。</p>
“别冲动。”林凡低声道。</p>
柳青青咬着嘴唇，赵大川握紧了手里的书，周小睡……还在打哈欠。</p>
方脸青年见自然宗众人敢怒不敢言，更加得意：“莫宗主，三天。三天后我们会再来。到时候如果你们还没搬走，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</p>
说完一挥手，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往外走。</p>
走到门口时，胖子故意一脚踢翻了门边的花盆。花盆碎裂，泥土撒了一地。</p>
“哎呀，不小心。”胖子嬉皮笑脸。</p>
三人扬长而去。</p>
厅内一片寂静。</p>
良久，莫老放下茶碗，叹了口气。</p>
阿木忍不住了：“宗主！他们欺人太甚！咱们凭什么搬？”</p>
刘长老摇头：“烈阳宗是附近最大的宗门，有三位地仙坐镇，弟子过百。咱们……惹不起。”</p>
柳青青小声说：“要不咱们去仙域府衙告状？他们强占山门，总该有个说法。”</p>
赵大川翻着手里的书：“没用的。仙域府衙那帮人，只会看谁拳头大。烈阳宗每年给府衙的孝敬不少，咱们拿什么比？”</p>
周小睡终于清醒了点，揉着眼睛问：“要打架吗？我先去睡会儿，养足精神……”</p>
莫老站起身，环视众人：“都散了吧。此事老夫自有计较。”</p>
众人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各自离开了。</p>
林凡走在最后，回头看了眼莫老。老宗主坐在椅子上，望着门外发呆，背影显得格外苍老。</p>
回到茅屋，林凡关上门，盘腿坐下。</p>
烈阳宗这事来得突然，但也在意料之中。一个破落宗门守着片山头，迟早会被人盯上。只是没想到这么快。</p>
三天时间……</p>
林凡摸了摸怀里的木牌。木牌吸收了这么多天枯荣道韵，已经初具灵性。如果真动起手来，配合自然秘术，他未必没有一战之力。</p>
但苟道精髓，能不动手就不动手。</p>
得想个办法，既不用搬走，也不用正面冲突。</p>
他起身走到桌边，摊开纸笔，开始写写画画。</p>
首先是情报。烈阳宗具体情况如何？为何突然要这片山峦？是真的看上了，还是另有图谋？</p>
其次是实力对比。对方三位地仙，弟子过百。自然宗这边，莫老和刘长老都是人仙巅峰，距离地仙只差一线。弟子中，柳青青人仙中期，赵大川人仙初期，周小睡……睡觉时气息波动不定，不好判断。阿木和自己都是人仙中期。</p>
纸面实力差距悬殊。</p>
但打架不是算数。地利、人和、计谋，都能影响战局。</p>
林凡想起后山的枯竹林，想起那片蕴含着枯荣道韵的土地。如果能利用起来……</p>
他眼睛亮了。</p>
接下来两天，林凡忙得脚不沾地。</p>
白天照常干活，暗中却在布置。他去枯竹林收集了大量枯竹叶，又去坊市买了些便宜的材料——朱砂、兽血、低阶妖兽的骨头。</p>
晚上则熬夜研究阵法。</p>
柳青青给的阵法知识，加上竹简里记载的自然秘术，再结合他自己的理解，一个计划逐渐成型。</p>
第三天清晨，林凡找到莫老。</p>
“宗主，弟子有个想法。”</p>
莫老正在祠堂上香，闻言转过身：“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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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烈阳宗要的是山门，不是人命。咱们可以摆个阵，让他们知难而退。”</p>
“阵？”莫老挑眉，“你会布阵？”</p>
“略懂一点。”林凡拿出几张图纸，“弟子想在后山摆个‘枯荣迷踪阵’。此阵不主攻杀，只困敌惑心。若能成，烈阳宗的人进来容易出去难，折腾几次，应该就懒得再来了。”</p>
莫老接过图纸看了看，眼中闪过惊讶：“这阵法……有些门道。但以你的修为，能布成？”</p>
“需要些材料，还得请柳师姐帮忙。”</p>
莫老沉吟片刻，点头：“去吧。需要什么，跟刘长老说。”</p>
有了宗主首肯，林凡立刻行动起来。</p>
他先找到柳青青，把阵法图纸给她看。柳青青看得眼睛发亮：“林师弟，你这阵法思路好独特！枯荣相生，虚实交替……我能帮忙做什么？”</p>
“师姐懂阵法基础，帮我布阵眼和阵基。我去准备材料。”</p>
两人分工合作。</p>
林凡去找刘长老要材料。刘长老听说要对付烈阳宗，难得精神起来，把宗门库房翻了个底朝天——虽然库房本来就空荡荡。</p>
最后凑齐了些布阵所需的基础材料，不够的部分，林凡用自己的积蓄去坊市补上。</p>
阿木听说要布阵对付烈阳宗，兴奋得直搓手：“林师弟，我能干啥？劈柴？挑水？挖坑？”</p>
林凡想了想：“你去后山，帮我挖三十六个坑，按这个图纸的位置挖。”</p>
“得嘞！”</p>
赵大川也来了，捧着本书：“林师弟，我研究过一些困阵的原理，也许能帮上忙。”</p>
周小睡打着哈欠出现：“要布阵啊……那我负责睡觉……啊不，负责警戒。”</p>
连莫老都亲自出了祠堂，在后山转了转，指点了几处地势的利用。</p>
整个自然宗前所未有地忙碌起来。</p>
林凡负责统筹。他根据枯竹林的地势，结合枯荣道韵的特性，设计了一套三层嵌套的迷踪阵。</p>
外层是“枯木幻影”，以枯竹为媒介，制造幻象迷惑视线。</p>
中层是“荣草迷踪”，以那几株青竹为中心，扰乱方向感。</p>
内层是“枯荣轮回”，借用道韵之力，让陷入阵中的人产生时间错乱感，分不清真实虚幻。</p>
阵法布设并不复杂，难的是如何将枯荣道韵融入其中。这就需要林凡的万物吞噬诀了。</p>
他每天晚上悄悄去枯竹林，运转功法吸收道韵，再将道韵注入阵眼材料中。这个过程消耗极大，几次下来累得脸色发白。</p>
柳青青看在眼里，私下找到林凡：“林师弟，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秘法透支自己？布阵而已，不用这么拼。”</p>
林凡笑笑：“没事，撑得住。”</p>
其实是真有点撑不住。但他必须赶在烈阳宗再次上门前完成阵法。</p>
第三天傍晚，阵法终于布成。</p>
林凡站在后山高处，俯瞰整片枯竹林。表面看，竹林还是那片枯竹林，死气沉沉。但在他眼里，三十六处阵眼隐隐相连，枯荣道韵在阵中流转不息。</p>
“成了。”他松了口气。</p>
柳青青站在他身边，感受着阵法波动，惊叹道：“这阵法……好精妙。看似简单，实则层层嵌套。地仙以下进来，恐怕真要困上好一阵子。”</p>
阿木凑过来：“那地仙以上呢？”</p>
林凡摇头：“地仙以上，困不住太久。但咱们要的不是困杀，是拖延和威慑。让他们知道，自然宗不是软柿子。”</p>
赵大川推了推眼镜：“理论上，这阵法还能升级。如果能找到更多道韵材料，或者有更高级的阵眼……”</p>
“以后再说。”林凡打断他，“先应付眼前。”</p>
众人回到前厅，向莫老汇报。</p>
莫老听完，沉默良久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辛苦你们了。”</p>
这一夜，自然宗无人入睡。</p>
林凡在茅屋里打坐调息，恢复消耗。阿木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干脆爬起来擦斧头。柳青青在灯下研究阵法图纸。赵大川继续看书。周小睡……居然真的在睡觉养神。</p>
刘长老在主殿陪莫老下棋，但两人心思都不在棋盘上。</p>
第四天清晨，太阳刚升起，山门外就传来了嚣张的呼喝声。</p>
“自然宗的！三天期限到了！赶紧滚出来！”</p>
来了。</p>
林凡睁开眼，起身推门。</p>
前院里，自然宗众人都已聚齐。莫老拄着拐杖站在最前，刘长老在侧，弟子们一字排开。</p>
山门外，烈阳宗来了十余人。为首的还是那个方脸青年，但这次他身边多了个中年修士。中年修士一身赤红长袍，气息浑厚，赫然是地仙修为。</p>
方脸青年有了靠山，更加嚣张：“莫老头，想好了没有？是你们自己搬，还是我们‘帮’你们搬？”</p>
莫老平静道：“自然宗在此立派三百年，从未挪窝。今日也不会搬。”</p>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方脸青年冷笑，转头对中年修士道，“王师叔，您看……”</p>
中年修士扫了自然宗众人一眼，目光落在莫老身上：“莫宗主，我烈阳宗宗主有令，这片山峦必须拿下。你们若识相，我可以做主，给你们安排个去处。若是不识相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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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说完，但地仙威压已经放出。</p>
空气骤然沉重。</p>
阿木等人脸色发白，几乎站立不稳。</p>
林凡默默运转龟息术，抵消威压。同时手按在怀里木牌上，随时准备激活。</p>
莫老拄着拐杖的手紧了紧，但还是挺直腰板：“王道友，碎星仙域有碎星仙域的规矩。强占山门，说不过去吧。”</p>
“规矩？”王师叔嗤笑，“规矩就是强者为尊。莫宗主，你也是修行几百年的人了，怎么还如此天真。”</p>
他往前踏出一步。</p>
地仙威压更盛，连刘长老都闷哼一声，后退了半步。</p>
自然宗众人眼看就要撑不住。</p>
林凡忽然开口：“这位前辈，有话好说。”</p>
王师叔目光转向林凡：“你是什么东西？”</p>
“自然宗杂役弟子，林凡。”林凡不卑不亢，“前辈想要山门，总要给个理由。不然传出去，说烈阳宗仗势欺人，强抢山门，恐怕对贵宗名声不好。”</p>
方脸青年喝道：“放肆！你一个杂役弟子，也配跟王师叔说话？”</p>
林凡笑了：“杂役弟子也是自然宗弟子。宗门有难，弟子自当出力。”</p>
王师叔眯起眼睛，打量林凡。这人修为不过人仙中期，但面对地仙威压居然面不改色，有点意思。</p>
“好，那我就给你们个理由。”王师叔淡淡道，“这片山峦地下，疑似有灵脉残存。我烈阳宗要在此布阵，抽取灵脉。这个理由，够不够？”</p>
灵脉？</p>
自然宗众人都愣住了。</p>
他们在这住了这么多年，怎么不知道地下有灵脉？</p>
林凡心头一动。难怪烈阳宗突然要这片破山，原来是为了灵脉。但如果真有灵脉，自然宗怎么会落魄至此？</p>
除非……这灵脉隐藏极深，或者已经被封印。</p>
他想起后山的枯荣道韵，想起祠堂里的祖师牌位，想起藏书阁地下的密室。</p>
或许，自然宗守着的不只是一片山，还有别的秘密。</p>
王师叔见众人沉默，以为他们怕了：“现在搬走，我烈阳宗可以补偿你们一些仙玉。若是不搬……”</p>
他身后十余名烈阳宗弟子齐齐上前，手中法器亮起光芒。</p>
气氛剑拔弩张。</p>
莫老深吸口气，正要开口，林凡忽然抢先道：“王前辈，既然是为了灵脉，那可否打个商量？”</p>
“商量什么？”</p>
“前辈也说了，是‘疑似’有灵脉。万一没有呢？岂不是白忙一场？”林凡诚恳道，“不如这样，前辈派人进山探查。若能找到灵脉，自然宗拱手相让。若找不到，还请前辈高抬贵手，放过我们这小宗门。”</p>
王师叔皱眉。</p>
方脸青年急道：“师叔，别听他的！他们就是想拖延时间！”</p>
林凡摊手：“拖延时间有什么用？三天都拖过去了，真要搬，早搬了。我是真心想解决问题。”</p>
王师叔沉吟片刻。他确实不能百分百确定灵脉存在，只是根据一些古籍记载推测。若真没有，强占这破山也没意义。</p>
“好，”他点头，“我就派人探查。但探查期间，你们自然宗的人不许阻拦。”</p>
“自然。”林凡侧身让开，“前辈请。”</p>
王师叔挥手，十余名弟子就要往山里冲。</p>
林凡补充道：“对了，后山有片枯竹林，是我们宗门药田所在，有些珍贵的药材。还请诸位小心，别踩坏了。”</p>
方脸青年不耐烦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啰嗦！”</p>
烈阳宗众人浩浩荡荡进了山。</p>
林凡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嘴角微翘。</p>
莫老走到他身边，低声问：“你有把握？”</p>
“试试看。”林凡轻笑，“阵法已成，就等客人上门了。”</p>
阿木凑过来，兴奋地问：“他们会困多久？”</p>
“看造化。”林凡转身，“走，咱们去前厅喝茶。等着看好戏。”</p>
众人将信将疑，跟着林凡回到前厅。</p>
林凡真的泡了壶茶，慢悠悠喝着。</p>
阿木坐立不安，时不时往外张望。</p>
柳青青握着茶杯，手心出汗。</p>
赵大川还在看书，但半天没翻一页。</p>
周小睡……居然真的又睡着了。</p>
约莫一炷香后，山后传来了隐约的惊呼声。</p>
“怎么回事？这片竹林怎么走不出去？”</p>
“师兄！我刚才明明看见你在前面，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？”</p>
“小心！有幻阵！”</p>
前厅里，林凡放下茶杯，笑了。</p>
好戏，开场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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