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 初次接触，差点被混沌淹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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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盯着眼前的混沌海，深吸一口气。</p>
虽然这里根本没有气可以吸。</p>
“半页书，你确定这玩意儿能进去？”</p>
半页书懒洋洋地翻了一页：“你都问第八遍了。能。你在混沌丹田里泡了那么久，本质上已经被混沌腌入味了。”</p>
“腌入味这个词怎么听着这么别扭。”</p>
“那就改成被混沌泡发了。”</p>
“……更别扭了。”</p>
林凡站在第六重星界的边缘，身后是相对正常的星空，身前是一片难以名状的领域。</p>
该怎么形容混沌海呢。</p>
它不像海，不像云，不像雾，不像任何东西。</p>
如果非要说的话，就像一个喝醉了的造物主把所有的颜色、方向、时间、空间倒进一个搅拌机里，按下开关，然后忘了关。</p>
林凡看见左前方有一片区域正在下坠，右边有一团东西在往上飘，头顶的某个地方似乎在下雨，但雨滴是往上飞的。</p>
远处有一块区域，颜色不太对。</p>
林凡眯起眼仔细看了看，发现那块区域的颜色叫作“七”。</p>
不是看起来像数字七，而是那块区域的颜色本身就是“七”这个数学概念的颜色表达。</p>
林凡揉了揉眼睛。</p>
那块区域还是叫作七。</p>
“别揉了，”半页书说，“你的视觉系统接收到的是一个概念，而不是光学信号。混沌海里没有光，只有法则碎片在互相碰撞。你能‘看’见东西，是因为你的神识在自动翻译。”</p>
“翻译成‘七’？”</p>
“可能你的神识觉得那块区域的颜色比较接近七的气质。”</p>
“七有什么气质？”</p>
“比较忧郁？毕竟七八九，七总是被八和九排挤。”</p>
林凡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。</p>
他抬起脚，往混沌海里踏了一步。</p>
脚还在原地。</p>
但他感觉自己已经走出去了。</p>
低头一看，腿还是那条腿，脚还是那只脚，但脚踝以下的部分已经看不清了，仿佛融化进了周围的混沌里。</p>
没有痛感，没有灼烧感，什么都没有。</p>
就是一种很强烈的“我好像不存在了”的错觉。</p>
林凡赶紧把脚缩回来。</p>
脚还在，完好无损。</p>
“别一惊一乍的，”半页书说，“混沌海不伤你，是因为你在混沌丹田里泡澡泡多了，身上已经有混沌的味道。你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进去，而是进去了之后能不能保持自我意识。”</p>
“什么叫保持自我意识？”</p>
“就是进去之后，你还记得你叫林凡，你是个男的，你喜欢吃烤串，你欠了很多债，你有两个道侣，你养了一只不靠谱的书。”</p>
“这些我都记得啊。”</p>
“现在记得。但在混沌海里，记忆会被稀释。”</p>
林凡愣了一下：“稀释？”</p>
“对。就像一滴墨水滴进大海里，时间长了就散了。混沌海里没有时间概念，也没有空间概念。如果你待得太久，你的自我意识可能会慢慢扩散，融入周围的混沌里。到时候你就变成了混沌海的一部分，再也回不来了。”</p>
林凡沉默了两秒。</p>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</p>
“早说怕你不敢进去。”</p>
“你现在说就不怕我不敢进去了？”</p>
“你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，退回去也不可能。而且你还有混沌道种在体内，那玩意儿可以帮你锚定自我。”</p>
林凡深吸一口气。</p>
好吧，反正退路已经没了。</p>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星界。</p>
然后纵身一跃，整个人跳进了混沌海。</p>
跳进去的瞬间，林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</p>
我是不是应该多带点干粮。</p>
然后这个念头就碎了。</p>
字面意义上的碎了。</p>
林凡感觉自己的思维像一块玻璃被砸碎，碎片四散飞溅。他想伸手去捡，但他不记得手在哪里。</p>
他也不记得自己在哪。</p>
他甚至不记得自己。</p>
林凡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。</p>
一段时间是一个不准确的说法，因为这里没有时间。也许过了几秒，也许过了几年，也许过了几千年。</p>
林凡的自我意识在混沌里漂浮，就像一片落叶飘在暴风雨中。</p>
他偶尔会想起一些碎片。</p>
我叫林凡。</p>
我喜欢吃。</p>
吃什么东西来着。</p>
好像是一种叫烤串的。</p>
烤串是什么。</p>
是一种肉。</p>
肉是什么。</p>
是动物的尸体。</p>
动物是什么。</p>
林凡的思维就这样不断地往下降，一层一层地剥开，越来越深，越来越远。</p>
就在他快要彻底迷失的时候，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</p>
很轻。</p>
但很清晰。</p>
像一粒种子破土而出。</p>
混沌道种。</p>
林凡的意识瞬间被拉回来一些。</p>
他想起了更多。</p>
我叫林凡。我有混沌道种。我在混沌海里。我不能迷失。</p>
然后体内的《万化归墟诀》自动运转起来。</p>
这套功法林凡修炼了很久，但这一次的运转方式和以往完全不同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以前的运转像是河水的流动，像是星光的闪烁，像是能量的循环。</p>
这一次的运转像是什么东西在融化。</p>
林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调整，在改变，在向周围的混沌靠拢。</p>
准确地说，是在模仿混沌。</p>
他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淡，越来越虚无，越来越接近混沌本身的质感。</p>
就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，但这滴水正在变得和水本身一样透明。</p>
周围的混沌不再排斥他了。</p>
林凡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。</p>
他低头看了看。</p>
看见了自己的手。</p>
手还在，但状态很奇妙，介乎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。</p>
不太对。</p>
是介乎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。</p>
林凡愣了一下。</p>
我刚才怎么会用“介乎”这个词。</p>
我平常不会用这个词。</p>
然后他意识到，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混沌影响。一些原本不属于他的思维习惯正在渗透进来。</p>
冷静。</p>
保持自我。</p>
林凡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自己的名字，自己的身份，自己的记忆。</p>
我叫林凡。</p>
我来自蓝星。</p>
我穿越了。</p>
我有两个老婆。</p>
我欠了很多债。</p>
我有一本不靠谱的书。</p>
我养了一条黑龙。</p>
我现在的修为是界主境圆满。</p>
我体内有混沌道种。</p>
我在混沌海里。</p>
我要找到苟圣。</p>
我要回去。</p>
一遍又一遍地重复。</p>
每一次重复，他的自我意识都更加稳定一点。</p>
周围的混沌依然汹涌，但林凡感觉自己像一块礁石，尽管被潮水冲击，但核心依然稳固。</p>
“稳住了？”</p>
半页书的声音传来。</p>
林凡发现这本破书居然还在他身上，而且状态比他自己还放松。</p>
“你怎么没事？”林凡问。</p>
“我是一本书。我的存在是信息态的。混沌海虽然能稀释物质和能量，但对信息的稀释效果比较差。而且我又不需要自我意识，我的所有内容都写在纸上，只要纸不烂，我就没事。”</p>
“那你怎么还这么清醒？”</p>
半页书翻开一页：“因为我的内容是用混沌级的墨水写的。当年苟圣给我做防伪标记的时候，用的是混沌墨。所以你懂的，我比你还适应这里。”</p>
林凡沉默了两秒。</p>
“所以搞了半天，你才是最适合在混沌海里生存的。”</p>
“是的。如果你现在想唱征服，我可以配合。”</p>
“闭嘴。”</p>
林凡不再理会半页书，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。</p>
虽然混沌海里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环境。</p>
他发现自己正在“漂流”。</p>
没有方向的概念，只是感觉自己在移动。周围的混沌在涌动，像一锅沸腾的粥。</p>
粥这个比喻让林凡的胃抽了一下。</p>
他突然有点饿。</p>
“在混沌海里会饿吗？”他问。</p>
“理论上不需要进食，但如果你心理上觉得饿，那就会饿。混沌海是一个受感知影响的地方。”</p>
“那我现在想吃东西怎么办？”</p>
“吃一口混沌试试。”</p>
林凡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个提议，然后决定放弃。</p>
他尝试感应体内的混沌道种。</p>
道种在发光。</p>
在一个没有光的地方，它却在发光。</p>
这种光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光，更像是一种指向。</p>
林凡感觉到道种在往某个方向牵引自己。</p>
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。</p>
很远。</p>
但很确定。</p>
就像在黑暗的大海上看见远处有一座灯塔。</p>
“道种在指引方向，”林凡说，“那个方向是混沌海深处。”</p>
“那就顺着走呗。”</p>
“怎么走？”</p>
半页书想了想：“你可以试试游泳。”</p>
林凡真的试了一下。</p>
他做了几个游泳的动作。</p>
然后他前进了。</p>
大概前进了半米。</p>
一米。</p>
也许根本不是米，只是心理上感觉自己移动了一点。</p>
林凡觉得很荒谬。</p>
堂堂界主境圆满的修士，在第六重星界横扫噬道者分魂的存在，到了混沌海里居然只能靠游泳。</p>
而且游了半天也没游出多远。</p>
“有没有效率高一点的方法？”林凡问。</p>
半页书翻了翻自己的内容：“我查查。嗯，苟圣的笔记里有一句话：‘混沌非海，心为舟。’”</p>
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就是让你用心当船。”</p>
“具体怎么操作？”</p>
“不告诉你。”</p>
“你也不知道对吧。”</p>
“……是的。”</p>
林凡叹了口气。</p>
不过半页书的话确实给了一些启发。</p>
混沌不是真正的海，这里没有物理法则。如果游泳和走路的区别在这里根本不成立，那么移动的方式也不应该是物理层面的。</p>
林凡闭上眼睛。</p>
他不再想着怎么移动自己的身体，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“前往道种指引方向”这个念头上。</p>
去那里。</p>
我要去那里。</p>
然后他感觉到了移动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不是身体在动，而是自己的存在本身在向那个方向靠拢。</p>
像水流中的一片叶子。</p>
不，更像是溪流本身，而不是叶子。</p>
把自己想象成水流的一部分，而不是水流中的物体。</p>
混沌在流动，我即混沌，混沌即我。</p>
林凡的身体和周围的混沌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。</p>
《万化归墟诀》在这一刻的运转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和谐。</p>
林凡不再是一个在混沌海中挣扎的外来者。</p>
他现在是一缕正在向某处流淌的混沌气流。</p>
移动速度快了很多。</p>
林凡感觉到道种的指引越来越清晰。</p>
同时，维持这种状态对精神和能量的消耗也非常大。</p>
《万化归墟诀》一直在高速运转，就像一台引擎在全功率输出。</p>
林凡默默计算着自己的能量储备。</p>
以目前的消耗速度，如果不补充能量，他大概能撑三天。</p>
三天之后，要么找到补给点，要么能量耗尽，然后被混沌吞没。</p>
“半页书，你说这附近有地方能充电吗？”</p>
“混沌海里没有电。”</p>
“我是说补充能量。”</p>
“你可以试试转化混沌之气。但我的建议是，刚开始别乱来。混沌之气太原始了，直接吸收容易把你的丹田炸穿。”</p>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</p>
“忍着。”</p>
林凡再次叹了口气。</p>
漂流继续。</p>
混沌海中没有任何参照物，感知不到时间流逝，这让林凡的耐心受到了极大的考验。</p>
他开始数数。</p>
一，二，三，四。</p>
数到二百三十七的时候他忘了自己在数什么。</p>
重新开始。</p>
一，二。</p>
数到八十一的时候他又忘了。</p>
又重来。</p>
一。</p>
三。</p>
妈的又忘了。</p>
林凡放弃了数数。</p>
他开始唱歌。</p>
唱的是穿越前的老歌。</p>
“沧海一声笑，滔滔两岸潮。”</p>
唱了两句就觉得不对。</p>
混沌海里没有两岸，也没有潮。</p>
“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，也穿过人山人海。”</p>
也不对。</p>
这里没有山，没有人。</p>
“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。”</p>
唱到一半停了。</p>
在混沌海里唱这种歌实在太讽刺了。</p>
“半页书，你有什么歌能推荐一下吗？”</p>
“我不负责这个功能。不过我建议你别唱歌了，节省体力。”</p>
林凡闭上嘴。</p>
漂流又持续了一段时间。</p>
突然。</p>
林凡感觉到前方有什么东西。</p>
和周围混沌的质感不一样。</p>
像是一块石头掉进了水里，激起了一圈涟漪。</p>
那是一股混沌能量的波动。</p>
而且是强烈的那种。</p>
林凡立刻警觉起来。</p>
道种在体内微微震动，似乎在提醒什么。</p>
然后他“看”见了。</p>
在混沌的涌动中，有一道浪。</p>
不是水浪，是能量的浪。</p>
高度压缩的混沌能量排成一线，像一堵墙一样朝他压过来。</p>
那堵墙上混杂着各种奇怪的东西。</p>
有一块区域的颜色正在尖叫。</p>
有一团东西的形状是“悲伤”。</p>
有一缕能量在反反复复地播放一段记忆，记忆的主人正在吃面。</p>
混沌潮汐。</p>
林凡想起半页书之前说过的话。</p>
混沌海里会有能量波动，这些波动裹挟着混沌中漂浮的各种法则碎片，像扫帚一样扫过整个区域。</p>
遇上这种东西，运气好就只是被冲刷一下，运气不好就会被裹挟走，甚至被其中的法则碎片直接消融。</p>
林凡赶紧往旁边闪。</p>
但混沌海里没有旁边这个概念。</p>
他竭尽全力地偏移自己的位置。</p>
成功偏移了一点点。</p>
然后潮汐到了。</p>
林凡感觉自己被一堵无形的墙撞了一下。</p>
冲击力大得惊人。</p>
他在混沌中翻滚了好几圈。</p>
好不容易稳住身形。</p>
然后发现自己的左手不见了。</p>
林凡差点叫出来。</p>
仔细一看，手还在。</p>
只是他感觉不到左手的温度了。</p>
不止是手。</p>
左手的温度本身消失了。</p>
这只手现在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物理状态，它就在那里，但它不冷不热，仿佛“温度”这个概念从它身上被抹去了。</p>
林凡盯着自己的左手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荒谬感。</p>
紧接着，右腿突然变得沉重无比。</p>
抬都抬不动。</p>
因为右腿的重量正在急剧增加。</p>
不是胖了，是引力。</p>
右腿所在的区域，局部引力突然变大了，好像它绑着一颗星球。</p>
林凡一边拖着引力腿一边甩着无温手，整个人歪歪扭扭地在混沌里漂着，姿势非常滑稽。</p>
还没等他想出对策，又是一波冲击。</p>
这次的冲击裹挟着一小块法则碎片。</p>
那块碎片是“绝对的冷”。</p>
它所过之处，混沌之气都凝结了。</p>
林凡拼命往旁边躲。</p>
碎片擦着他飘过去。</p>
然后他的后脑勺冻住了一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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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结冰，是那块区域的分子运动直接停止了。</p>
林凡感觉自己后脑勺凉飕飕的，伸手摸了摸，摸到一片硬邦邦的东西。</p>
“半页书，我后脑勺结冰了！”</p>
“混沌海里没有冰。”</p>
“那这是什么？”</p>
“可能是你脑袋上的一片空间被局部冻结了。”</p>
“有什么区别吗？”</p>
“本质上没有，但物理上完全不同。而且你的头发还在上面，不会掉。”</p>
“这不是重点！”</p>
林凡狼狈地躲避着混沌潮汐中的各种碎片。</p>
有一片“时间”的碎片掠过，让他右手的年龄老了三千岁，皮肤瞬间干枯。</p>
又一片“空间”的碎片擦过，让他的左脚踩进了一个一厘米深的坑里，但这个坑却有十公里宽，鞋都踩变形了。</p>
林凡觉得自己快要疯了。</p>
他试图用吞噬诀吸收一些碎片。</p>
小心翼翼地接触了一块“颜色”的碎片。</p>
那是一种林凡从未见过的颜色。</p>
不是红橙黄绿青蓝紫，也不是它们的组合。</p>
如果非要描述的话，那种颜色叫“星期二的下午”。</p>
林凡用吞噬诀轻轻触碰了一下。</p>
然后他的胃变成了这种颜色。</p>
虽然看不见，但他能感觉到。</p>
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。</p>
就像你的胃在告诉你它现在是星期二的下午，而且很可能会一直保持到星期四。</p>
“别乱碰！”半页书警告，“法则碎片不能乱吞！你还没到那个境界！”</p>
林凡赶紧停手。</p>
混沌潮汐持续了一段时间。</p>
林凡在其中挣扎求生，终于扛了过去。</p>
等到潮汐过去之后，他瘫在混沌中，大口喘息。</p>
当然这里的“大口喘息”也只是一种心理动作，因为周围根本没有空气。</p>
此刻的林凡是这副模样：</p>
左手感觉不到温度，摸什么都是温的。</p>
右手老了三千岁，皮肤皱皱巴巴的。</p>
右腿重得像绑了一颗星球，抬一下都费劲。</p>
左脚踩在一个一厘米深十公里宽的坑里。</p>
后脑勺的分子停止了运动，凉飕飕的。</p>
胃是星期二的下午的颜色。</p>
整个人歪歪扭扭，狼狈不堪。</p>
“半页书，”林凡说，“我感觉我现在就像一个被玩坏了的玩具。”</p>
“准确说是被混沌玩坏了。”</p>
“有区别吗？”</p>
“有。前者比较猥琐，后者比较哲学。”</p>
林凡已经没力气和它斗嘴了。</p>
他开始尝试修复自己的身体。</p>
《万化归墟诀》运转，但效果不太理想。</p>
因为混沌海没有法则，他的力量在这里被极大地削弱了。</p>
常规的修复手段都用不上。</p>
左手是温度概念出了问题，不是受伤。</p>
右手是时间尺度改变了，不是老化。</p>
右腿的引力异常，左脚的空间扭曲，后脑勺的局部静止，胃的概念染色。</p>
全都是规则层面的问题。</p>
不是简单的伤。</p>
林凡沉下心来。</p>
他想起了刚才和混沌融合的那种感觉。</p>
“混沌非海，心为舟。”</p>
不对。</p>
不光是行路。</p>
修复也要靠理解，而不是对抗。</p>
林凡不再试图用蛮力修正这些异常。</p>
他开始尝试理解每一个异常状态的本质。</p>
左手的温度，不是消失了，而是概念被暂时剥离了。</p>
林凡闭上眼睛，在意识中重新定义左手的存在。</p>
“我的手有温度。”</p>
在混沌海里，重复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</p>
一遍又一遍地默念。</p>
左手的温度感慢慢回来了。</p>
就像什么东西在重新附着。</p>
然后是右手。</p>
时间流速异常是因为混沌碎片残留在上面。</p>
林凡不再急着清除它，而是让它自然地流过。</p>
像河水冲刷石头。</p>
三千年的痕迹慢慢消退。</p>
右腿的引力、左脚的空间、后脑勺的静止。</p>
一个接一个。</p>
林凡用自己的理解去化解它们。</p>
不是对抗，不是驱除。</p>
是理解并还原。</p>
胃的颜色是最后一个解决的。</p>
那个叫“星期二的下午”的颜色怎么都去不掉。</p>
林凡想了很多办法都不行。</p>
最后灵机一动。</p>
“如果现在是星期三呢。”</p>
胃里的颜色变化了一下。</p>
变成了星期三。</p>
好像也没什么区别，但林凡觉得自己好受了一些。</p>
身体终于恢复正常。</p>
林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</p>
“我明白了，”他说，“在混沌海生存的关键不是对抗规则，而是理解和适应规则。”</p>
“你终于悟了，”半页书说，“那我可以睡一会儿吗？”</p>
“你不是不需要睡觉吗？”</p>
“但看着你在混沌海里翻滚实在太无聊了，我假装睡觉总可以吧。”</p>
林凡没理它。</p>
他开始重新审视周围的混沌。</p>
这一次，心态不同了。</p>
混沌不是敌人。</p>
混沌是一个环境。</p>
一个需要理解的环境。</p>
林凡不再试图保持自己的完整性去对抗混沌。</p>
相反，他主动散开了一部分自我，去感知混沌的流动。</p>
他感受到混沌之气在涌动。</p>
这不是混乱，而是有规律的。</p>
像洋流。</p>
像季风。</p>
混沌有自己的节奏。</p>
自己的呼吸。</p>
林凡顺着这种节奏调整了自己的状态。</p>
漂流变得更加顺畅。</p>
消耗也大大降低。</p>
道种在体内持续提供指引。</p>
那个方向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。</p>
林凡不再急着赶路。</p>
他像一个水手，学会了辨认风向和水流。</p>
混沌开始变得不那么可怕了。</p>
甚至有点亲切。</p>
“半页书，”林凡说，“我好像开始理解混沌海了。”</p>
半页书没有回应。</p>
它真的假装睡着了。</p>
林凡无奈地笑了笑。</p>
然后他看见了远处的什么东西。</p>
在混沌的涌动中，有一个闪烁的光点。</p>
很微弱，但很清晰。</p>
不是法则碎片，也不是混沌生物。</p>
那是一个稳定点。</p>
一个在混沌中存在的、有形状的东西。</p>
林凡调整方向，朝那个光点漂去。</p>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</p>
但他知道，那是他在混沌海中找到的第一个坐标。</p>
</p>
林凡盯着眼前的混沌海，深吸一口气。</p>
虽然这里根本没有气可以吸。</p>
“半页书，你确定这玩意儿能进去？”</p>
半页书懒洋洋地翻了一页：“你都问第八遍了。能。你在混沌丹田里泡了那么久，本质上已经被混沌腌入味了。”</p>
“腌入味这个词怎么听着这么别扭。”</p>
“那就改成被混沌泡发了。”</p>
“……更别扭了。”</p>
林凡站在第六重星界的边缘，身后是相对正常的星空，身前是一片难以名状的领域。</p>
该怎么形容混沌海呢。</p>
它不像海，不像云，不像雾，不像任何东西。</p>
如果非要说的话，就像一个喝醉了的造物主把所有的颜色、方向、时间、空间倒进一个搅拌机里，按下开关，然后忘了关。</p>
林凡看见左前方有一片区域正在下坠，右边有一团东西在往上飘，头顶的某个地方似乎在下雨，但雨滴是往上飞的。</p>
远处有一块区域，颜色不太对。</p>
林凡眯起眼仔细看了看，发现那块区域的颜色叫作“七”。</p>
不是看起来像数字七，而是那块区域的颜色本身就是“七”这个数学概念的颜色表达。</p>
林凡揉了揉眼睛。</p>
那块区域还是叫作七。</p>
“别揉了，”半页书说，“你的视觉系统接收到的是一个概念，而不是光学信号。混沌海里没有光，只有法则碎片在互相碰撞。你能‘看’见东西，是因为你的神识在自动翻译。”</p>
“翻译成‘七’？”</p>
“可能你的神识觉得那块区域的颜色比较接近七的气质。”</p>
“七有什么气质？”</p>
“比较忧郁？毕竟七八九，七总是被八和九排挤。”</p>
林凡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。</p>
他抬起脚，往混沌海里踏了一步。</p>
脚还在原地。</p>
但他感觉自己已经走出去了。</p>
低头一看，腿还是那条腿，脚还是那只脚，但脚踝以下的部分已经看不清了，仿佛融化进了周围的混沌里。</p>
没有痛感，没有灼烧感，什么都没有。</p>
就是一种很强烈的“我好像不存在了”的错觉。</p>
林凡赶紧把脚缩回来。</p>
脚还在，完好无损。</p>
“别一惊一乍的，”半页书说，“混沌海不伤你，是因为你在混沌丹田里泡澡泡多了，身上已经有混沌的味道。你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进去，而是进去了之后能不能保持自我意识。”</p>
“什么叫保持自我意识？”</p>
“就是进去之后，你还记得你叫林凡，你是个男的，你喜欢吃烤串，你欠了很多债，你有两个道侣，你养了一只不靠谱的书。”</p>
“这些我都记得啊。”</p>
“现在记得。但在混沌海里，记忆会被稀释。”</p>
林凡愣了一下：“稀释？”</p>
“对。就像一滴墨水滴进大海里，时间长了就散了。混沌海里没有时间概念，也没有空间概念。如果你待得太久，你的自我意识可能会慢慢扩散，融入周围的混沌里。到时候你就变成了混沌海的一部分，再也回不来了。”</p>
林凡沉默了两秒。</p>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</p>
“早说怕你不敢进去。”</p>
“你现在说就不怕我不敢进去了？”</p>
“你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，退回去也不可能。而且你还有混沌道种在体内，那玩意儿可以帮你锚定自我。”</p>
林凡深吸一口气。</p>
好吧，反正退路已经没了。</p>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星界。</p>
然后纵身一跃，整个人跳进了混沌海。</p>
跳进去的瞬间，林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</p>
我是不是应该多带点干粮。</p>
然后这个念头就碎了。</p>
字面意义上的碎了。</p>
林凡感觉自己的思维像一块玻璃被砸碎，碎片四散飞溅。他想伸手去捡，但他不记得手在哪里。</p>
他也不记得自己在哪。</p>
他甚至不记得自己。</p>
林凡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。</p>
一段时间是一个不准确的说法，因为这里没有时间。也许过了几秒，也许过了几年，也许过了几千年。</p>
林凡的自我意识在混沌里漂浮，就像一片落叶飘在暴风雨中。</p>
他偶尔会想起一些碎片。</p>
我叫林凡。</p>
我喜欢吃。</p>
吃什么东西来着。</p>
好像是一种叫烤串的。</p>
烤串是什么。</p>
是一种肉。</p>
肉是什么。</p>
是动物的尸体。</p>
动物是什么。</p>
林凡的思维就这样不断地往下降，一层一层地剥开，越来越深，越来越远。</p>
就在他快要彻底迷失的时候，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</p>
很轻。</p>
但很清晰。</p>
像一粒种子破土而出。</p>
混沌道种。</p>
林凡的意识瞬间被拉回来一些。</p>
他想起了更多。</p>
我叫林凡。我有混沌道种。我在混沌海里。我不能迷失。</p>
然后体内的《万化归墟诀》自动运转起来。</p>
这套功法林凡修炼了很久，但这一次的运转方式和以往完全不同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以前的运转像是河水的流动，像是星光的闪烁，像是能量的循环。</p>
这一次的运转像是什么东西在融化。</p>
林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调整，在改变，在向周围的混沌靠拢。</p>
准确地说，是在模仿混沌。</p>
他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淡，越来越虚无，越来越接近混沌本身的质感。</p>
就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，但这滴水正在变得和水本身一样透明。</p>
周围的混沌不再排斥他了。</p>
林凡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。</p>
他低头看了看。</p>
看见了自己的手。</p>
手还在，但状态很奇妙，介乎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。</p>
不太对。</p>
是介乎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。</p>
林凡愣了一下。</p>
我刚才怎么会用“介乎”这个词。</p>
我平常不会用这个词。</p>
然后他意识到，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混沌影响。一些原本不属于他的思维习惯正在渗透进来。</p>
冷静。</p>
保持自我。</p>
林凡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自己的名字，自己的身份，自己的记忆。</p>
我叫林凡。</p>
我来自蓝星。</p>
我穿越了。</p>
我有两个老婆。</p>
我欠了很多债。</p>
我有一本不靠谱的书。</p>
我养了一条黑龙。</p>
我现在的修为是界主境圆满。</p>
我体内有混沌道种。</p>
我在混沌海里。</p>
我要找到苟圣。</p>
我要回去。</p>
一遍又一遍地重复。</p>
每一次重复，他的自我意识都更加稳定一点。</p>
周围的混沌依然汹涌，但林凡感觉自己像一块礁石，尽管被潮水冲击，但核心依然稳固。</p>
“稳住了？”</p>
半页书的声音传来。</p>
林凡发现这本破书居然还在他身上，而且状态比他自己还放松。</p>
“你怎么没事？”林凡问。</p>
“我是一本书。我的存在是信息态的。混沌海虽然能稀释物质和能量，但对信息的稀释效果比较差。而且我又不需要自我意识，我的所有内容都写在纸上，只要纸不烂，我就没事。”</p>
“那你怎么还这么清醒？”</p>
半页书翻开一页：“因为我的内容是用混沌级的墨水写的。当年苟圣给我做防伪标记的时候，用的是混沌墨。所以你懂的，我比你还适应这里。”</p>
林凡沉默了两秒。</p>
“所以搞了半天，你才是最适合在混沌海里生存的。”</p>
“是的。如果你现在想唱征服，我可以配合。”</p>
“闭嘴。”</p>
林凡不再理会半页书，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。</p>
虽然混沌海里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环境。</p>
他发现自己正在“漂流”。</p>
没有方向的概念，只是感觉自己在移动。周围的混沌在涌动，像一锅沸腾的粥。</p>
粥这个比喻让林凡的胃抽了一下。</p>
他突然有点饿。</p>
“在混沌海里会饿吗？”他问。</p>
“理论上不需要进食，但如果你心理上觉得饿，那就会饿。混沌海是一个受感知影响的地方。”</p>
“那我现在想吃东西怎么办？”</p>
“吃一口混沌试试。”</p>
林凡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个提议，然后决定放弃。</p>
他尝试感应体内的混沌道种。</p>
道种在发光。</p>
在一个没有光的地方，它却在发光。</p>
这种光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光，更像是一种指向。</p>
林凡感觉到道种在往某个方向牵引自己。</p>
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。</p>
很远。</p>
但很确定。</p>
就像在黑暗的大海上看见远处有一座灯塔。</p>
“道种在指引方向，”林凡说，“那个方向是混沌海深处。”</p>
“那就顺着走呗。”</p>
“怎么走？”</p>
半页书想了想：“你可以试试游泳。”</p>
林凡真的试了一下。</p>
他做了几个游泳的动作。</p>
然后他前进了。</p>
大概前进了半米。</p>
一米。</p>
也许根本不是米，只是心理上感觉自己移动了一点。</p>
林凡觉得很荒谬。</p>
堂堂界主境圆满的修士，在第六重星界横扫噬道者分魂的存在，到了混沌海里居然只能靠游泳。</p>
而且游了半天也没游出多远。</p>
“有没有效率高一点的方法？”林凡问。</p>
半页书翻了翻自己的内容：“我查查。嗯，苟圣的笔记里有一句话：‘混沌非海，心为舟。’”</p>
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就是让你用心当船。”</p>
“具体怎么操作？”</p>
“不告诉你。”</p>
“你也不知道对吧。”</p>
“……是的。”</p>
林凡叹了口气。</p>
不过半页书的话确实给了一些启发。</p>
混沌不是真正的海，这里没有物理法则。如果游泳和走路的区别在这里根本不成立，那么移动的方式也不应该是物理层面的。</p>
林凡闭上眼睛。</p>
他不再想着怎么移动自己的身体，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“前往道种指引方向”这个念头上。</p>
去那里。</p>
我要去那里。</p>
然后他感觉到了移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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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身体在动，而是自己的存在本身在向那个方向靠拢。</p>
像水流中的一片叶子。</p>
不，更像是溪流本身，而不是叶子。</p>
把自己想象成水流的一部分，而不是水流中的物体。</p>
混沌在流动，我即混沌，混沌即我。</p>
林凡的身体和周围的混沌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。</p>
《万化归墟诀》在这一刻的运转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和谐。</p>
林凡不再是一个在混沌海中挣扎的外来者。</p>
他现在是一缕正在向某处流淌的混沌气流。</p>
移动速度快了很多。</p>
林凡感觉到道种的指引越来越清晰。</p>
同时，维持这种状态对精神和能量的消耗也非常大。</p>
《万化归墟诀》一直在高速运转，就像一台引擎在全功率输出。</p>
林凡默默计算着自己的能量储备。</p>
以目前的消耗速度，如果不补充能量，他大概能撑三天。</p>
三天之后，要么找到补给点，要么能量耗尽，然后被混沌吞没。</p>
“半页书，你说这附近有地方能充电吗？”</p>
“混沌海里没有电。”</p>
“我是说补充能量。”</p>
“你可以试试转化混沌之气。但我的建议是，刚开始别乱来。混沌之气太原始了，直接吸收容易把你的丹田炸穿。”</p>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</p>
“忍着。”</p>
林凡再次叹了口气。</p>
漂流继续。</p>
混沌海中没有任何参照物，感知不到时间流逝，这让林凡的耐心受到了极大的考验。</p>
他开始数数。</p>
一，二，三，四。</p>
数到二百三十七的时候他忘了自己在数什么。</p>
重新开始。</p>
一，二。</p>
数到八十一的时候他又忘了。</p>
又重来。</p>
一。</p>
三。</p>
妈的又忘了。</p>
林凡放弃了数数。</p>
他开始唱歌。</p>
唱的是穿越前的老歌。</p>
“沧海一声笑，滔滔两岸潮。”</p>
唱了两句就觉得不对。</p>
混沌海里没有两岸，也没有潮。</p>
“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，也穿过人山人海。”</p>
也不对。</p>
这里没有山，没有人。</p>
“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。”</p>
唱到一半停了。</p>
在混沌海里唱这种歌实在太讽刺了。</p>
“半页书，你有什么歌能推荐一下吗？”</p>
“我不负责这个功能。不过我建议你别唱歌了，节省体力。”</p>
林凡闭上嘴。</p>
漂流又持续了一段时间。</p>
突然。</p>
林凡感觉到前方有什么东西。</p>
和周围混沌的质感不一样。</p>
像是一块石头掉进了水里，激起了一圈涟漪。</p>
那是一股混沌能量的波动。</p>
而且是强烈的那种。</p>
林凡立刻警觉起来。</p>
道种在体内微微震动，似乎在提醒什么。</p>
然后他“看”见了。</p>
在混沌的涌动中，有一道浪。</p>
不是水浪，是能量的浪。</p>
高度压缩的混沌能量排成一线，像一堵墙一样朝他压过来。</p>
那堵墙上混杂着各种奇怪的东西。</p>
有一块区域的颜色正在尖叫。</p>
有一团东西的形状是“悲伤”。</p>
有一缕能量在反反复复地播放一段记忆，记忆的主人正在吃面。</p>
混沌潮汐。</p>
林凡想起半页书之前说过的话。</p>
混沌海里会有能量波动，这些波动裹挟着混沌中漂浮的各种法则碎片，像扫帚一样扫过整个区域。</p>
遇上这种东西，运气好就只是被冲刷一下，运气不好就会被裹挟走，甚至被其中的法则碎片直接消融。</p>
林凡赶紧往旁边闪。</p>
但混沌海里没有旁边这个概念。</p>
他竭尽全力地偏移自己的位置。</p>
成功偏移了一点点。</p>
然后潮汐到了。</p>
林凡感觉自己被一堵无形的墙撞了一下。</p>
冲击力大得惊人。</p>
他在混沌中翻滚了好几圈。</p>
好不容易稳住身形。</p>
然后发现自己的左手不见了。</p>
林凡差点叫出来。</p>
仔细一看，手还在。</p>
只是他感觉不到左手的温度了。</p>
不止是手。</p>
左手的温度本身消失了。</p>
这只手现在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物理状态，它就在那里，但它不冷不热，仿佛“温度”这个概念从它身上被抹去了。</p>
林凡盯着自己的左手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荒谬感。</p>
紧接着，右腿突然变得沉重无比。</p>
抬都抬不动。</p>
因为右腿的重量正在急剧增加。</p>
不是胖了，是引力。</p>
右腿所在的区域，局部引力突然变大了，好像它绑着一颗星球。</p>
林凡一边拖着引力腿一边甩着无温手，整个人歪歪扭扭地在混沌里漂着，姿势非常滑稽。</p>
还没等他想出对策，又是一波冲击。</p>
这次的冲击裹挟着一小块法则碎片。</p>
那块碎片是“绝对的冷”。</p>
它所过之处，混沌之气都凝结了。</p>
林凡拼命往旁边躲。</p>
碎片擦着他飘过去。</p>
然后他的后脑勺冻住了一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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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结冰，是那块区域的分子运动直接停止了。</p>
林凡感觉自己后脑勺凉飕飕的，伸手摸了摸，摸到一片硬邦邦的东西。</p>
“半页书，我后脑勺结冰了！”</p>
“混沌海里没有冰。”</p>
“那这是什么？”</p>
“可能是你脑袋上的一片空间被局部冻结了。”</p>
“有什么区别吗？”</p>
“本质上没有，但物理上完全不同。而且你的头发还在上面，不会掉。”</p>
“这不是重点！”</p>
林凡狼狈地躲避着混沌潮汐中的各种碎片。</p>
有一片“时间”的碎片掠过，让他右手的年龄老了三千岁，皮肤瞬间干枯。</p>
又一片“空间”的碎片擦过，让他的左脚踩进了一个一厘米深的坑里，但这个坑却有十公里宽，鞋都踩变形了。</p>
林凡觉得自己快要疯了。</p>
他试图用吞噬诀吸收一些碎片。</p>
小心翼翼地接触了一块“颜色”的碎片。</p>
那是一种林凡从未见过的颜色。</p>
不是红橙黄绿青蓝紫，也不是它们的组合。</p>
如果非要描述的话，那种颜色叫“星期二的下午”。</p>
林凡用吞噬诀轻轻触碰了一下。</p>
然后他的胃变成了这种颜色。</p>
虽然看不见，但他能感觉到。</p>
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。</p>
就像你的胃在告诉你它现在是星期二的下午，而且很可能会一直保持到星期四。</p>
“别乱碰！”半页书警告，“法则碎片不能乱吞！你还没到那个境界！”</p>
林凡赶紧停手。</p>
混沌潮汐持续了一段时间。</p>
林凡在其中挣扎求生，终于扛了过去。</p>
等到潮汐过去之后，他瘫在混沌中，大口喘息。</p>
当然这里的“大口喘息”也只是一种心理动作，因为周围根本没有空气。</p>
此刻的林凡是这副模样：</p>
左手感觉不到温度，摸什么都是温的。</p>
右手老了三千岁，皮肤皱皱巴巴的。</p>
右腿重得像绑了一颗星球，抬一下都费劲。</p>
左脚踩在一个一厘米深十公里宽的坑里。</p>
后脑勺的分子停止了运动，凉飕飕的。</p>
胃是星期二的下午的颜色。</p>
整个人歪歪扭扭，狼狈不堪。</p>
“半页书，”林凡说，“我感觉我现在就像一个被玩坏了的玩具。”</p>
“准确说是被混沌玩坏了。”</p>
“有区别吗？”</p>
“有。前者比较猥琐，后者比较哲学。”</p>
林凡已经没力气和它斗嘴了。</p>
他开始尝试修复自己的身体。</p>
《万化归墟诀》运转，但效果不太理想。</p>
因为混沌海没有法则，他的力量在这里被极大地削弱了。</p>
常规的修复手段都用不上。</p>
左手是温度概念出了问题，不是受伤。</p>
右手是时间尺度改变了，不是老化。</p>
右腿的引力异常，左脚的空间扭曲，后脑勺的局部静止，胃的概念染色。</p>
全都是规则层面的问题。</p>
不是简单的伤。</p>
林凡沉下心来。</p>
他想起了刚才和混沌融合的那种感觉。</p>
“混沌非海，心为舟。”</p>
不对。</p>
不光是行路。</p>
修复也要靠理解，而不是对抗。</p>
林凡不再试图用蛮力修正这些异常。</p>
他开始尝试理解每一个异常状态的本质。</p>
左手的温度，不是消失了，而是概念被暂时剥离了。</p>
林凡闭上眼睛，在意识中重新定义左手的存在。</p>
“我的手有温度。”</p>
在混沌海里，重复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</p>
一遍又一遍地默念。</p>
左手的温度感慢慢回来了。</p>
就像什么东西在重新附着。</p>
然后是右手。</p>
时间流速异常是因为混沌碎片残留在上面。</p>
林凡不再急着清除它，而是让它自然地流过。</p>
像河水冲刷石头。</p>
三千年的痕迹慢慢消退。</p>
右腿的引力、左脚的空间、后脑勺的静止。</p>
一个接一个。</p>
林凡用自己的理解去化解它们。</p>
不是对抗，不是驱除。</p>
是理解并还原。</p>
胃的颜色是最后一个解决的。</p>
那个叫“星期二的下午”的颜色怎么都去不掉。</p>
林凡想了很多办法都不行。</p>
最后灵机一动。</p>
“如果现在是星期三呢。”</p>
胃里的颜色变化了一下。</p>
变成了星期三。</p>
好像也没什么区别，但林凡觉得自己好受了一些。</p>
身体终于恢复正常。</p>
林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</p>
“我明白了，”他说，“在混沌海生存的关键不是对抗规则，而是理解和适应规则。”</p>
“你终于悟了，”半页书说，“那我可以睡一会儿吗？”</p>
“你不是不需要睡觉吗？”</p>
“但看着你在混沌海里翻滚实在太无聊了，我假装睡觉总可以吧。”</p>
林凡没理它。</p>
他开始重新审视周围的混沌。</p>
这一次，心态不同了。</p>
混沌不是敌人。</p>
混沌是一个环境。</p>
一个需要理解的环境。</p>
林凡不再试图保持自己的完整性去对抗混沌。</p>
相反，他主动散开了一部分自我，去感知混沌的流动。</p>
他感受到混沌之气在涌动。</p>
这不是混乱，而是有规律的。</p>
像洋流。</p>
像季风。</p>
混沌有自己的节奏。</p>
自己的呼吸。</p>
林凡顺着这种节奏调整了自己的状态。</p>
漂流变得更加顺畅。</p>
消耗也大大降低。</p>
道种在体内持续提供指引。</p>
那个方向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。</p>
林凡不再急着赶路。</p>
他像一个水手，学会了辨认风向和水流。</p>
混沌开始变得不那么可怕了。</p>
甚至有点亲切。</p>
“半页书，”林凡说，“我好像开始理解混沌海了。”</p>
半页书没有回应。</p>
它真的假装睡着了。</p>
林凡无奈地笑了笑。</p>
然后他看见了远处的什么东西。</p>
在混沌的涌动中，有一个闪烁的光点。</p>
很微弱，但很清晰。</p>
不是法则碎片，也不是混沌生物。</p>
那是一个稳定点。</p>
一个在混沌中存在的、有形状的东西。</p>
林凡调整方向，朝那个光点漂去。</p>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</p>
但他知道，那是他在混沌海中找到的第一个坐标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