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矿区的规矩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混沌灵石矿区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。</p>
林凡站在矿区边缘，看着眼前这片漂浮在暗红雾气里的碎石带。碎石密密麻麻，从拳头大到山岳大，挤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石头粥。碎石之间偶尔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，那是混沌灵石特有的光泽。每一道闪光都代表着一颗灵石，藏在碎石深处。</p>
但闪光不多。</p>
林凡数了数视野范围内能看到的闪光，大概有十几处。苟圣说矿区的混沌灵石储量大概有两千颗，分布在方圆几千里的碎石带里。要找齐七百颗，至少得把这片区域翻个底朝天。</p>
他深吸一口气，扎进了碎石带。</p>
刚一进去，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碎石带里的引力极其混乱，每一块石头都在释放自己的引力，方向和大小各不相同。有的石头往左吸，有的往右吸，有的往上吸，有的往下吸。所有的引力搅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，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沼里跋涉。</p>
林凡把混沌道种的微光撑开，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罩。护罩一撑开，周围的引力就减轻了大半。混沌道种的波动和碎石带的引力产生了某种抵消，让他在里面能自由移动。</p>
他继续往里飞。</p>
飞了大概半个时辰，他看到了第一颗混沌灵石。</p>
灵石嵌在一块房子大的陨石里，只露出一个角，暗金色的光芒从缝隙里漏出来。林凡靠近那块陨石，仔细观察了一下。灵石的位置很深，至少嵌在陨石内部三尺深的地方。陨石表面有一层坚硬的壳，普通的法术根本切不开。</p>
林凡试了一下。他凝聚了一道灵力刀刃，砍在陨石表面，火星四溅，壳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他又换了火系道法烧，冰系道法冻，土系道法钻，全部无效。陨石的壳坚硬得离谱，像是被归墟的吞噬力场淬炼过一样。</p>
他停下来想了想。</p>
然后他想起了苟圣在玉简里写的一段记录。混沌灵石外层的陨石壳，含有极高浓度的吞噬法则残余。这种残余对一般的法术有极强的抗性，但有一种东西能破开它——混沌道种的气息。</p>
林凡把混沌道种的微光凝聚在手指尖上，轻轻按在陨石表面。微光一接触到陨石壳，壳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。裂缝从接触点开始蔓延，像冰面上的裂纹一样向四周扩散。几息之后，整块陨石壳裂成了好几块，露出了里面拳头大的混沌灵石。</p>
灵石通体透明，内部有金色的光点缓慢游动，和苟圣给的那九千三百颗一模一样。</p>
林凡把灵石收进储物袋，继续往前飞。</p>
矿区里很安静。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和混沌道种微光的嗡鸣声之外，就只有碎石之间偶尔碰撞发出的闷响。那种闷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，传得很远，听起来像是有人在远处敲石头。</p>
林凡飞着飞着，忽然听到了一种不同的声音。</p>
嗡嗡嗡。</p>
很轻，但很密集，像是一大群蜜蜂在远处飞。</p>
他停下来，侧耳听了听。声音从右前方传来，正在慢慢靠近。他放出神念探了探，神念刚探出去就被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光点挡了回来。那些光点很小，每一个只有米粒大，但数量极多，至少上万。</p>
噬金虫。</p>
林凡想起苟圣的交代——遇上噬金虫群的时候别打，直接跑，往陨石密集的地方跑，它们怕陨石磁场。</p>
他没有犹豫，立刻往左边飞去。左边是一片陨石密集的区域，大大小小的石头挤在一起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。林凡一头扎进陨石缝隙里，把混沌道种的微光压到最低，整个人贴在一块陨石的背阴面。</p>
噬金虫群从他右侧飞过去了。</p>
嗡嗡声越来越近，然后从他旁边不到三丈的地方经过。林凡屏住呼吸，看着那群虫子。每一只噬金虫只有米粒大，通体银白色，翅膀高速振动，发出那种嗡嗡的声响。它们的身体在暗红雾气里闪闪发光，像一片移动的碎银子。虫群飞了大概十几息才全部通过，密密麻麻的，一眼望不到头。</p>
等虫群飞远了，林凡才从陨石后面出来。</p>
他继续往前飞，一边飞一边在星图副版上标记位置。苟圣的地图上标注了矿区里混沌灵石的大致分布区域，但具体位置需要自己找。林凡每找到一颗就在地图上标一下，省得后面重复翻找。</p>
飞了三天，他找到了十一颗灵石。</p>
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慢。苟圣说需要七百颗，照这个速度，光采矿就得几个月。但好在混沌海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，他在矿区待几个月，外面可能才过几天。</p>
第四天的时候，他遇到了麻烦。</p>
是一条归墟的吞噬触须。</p>
那条触须从矿区深处的暗红雾气里伸出来，大概有十几丈长，通体漆黑，表面布满了不断蠕动的纹路。它像一条巨大的蚯蚓一样在碎石带里钻来钻去，每钻过一块陨石，陨石表面就会留下一道焦黑的腐蚀痕迹。</p>
林凡立刻停下来，把混沌道种的微光压到了极致。苟圣的玉简里写过，归墟的吞噬触须会被高浓度的法则波动吸引。如果把混沌道种的波动压到最低，触须就会把他当成一块普通的石头，不会主动攻击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他贴在旁边一块陨石上，一动不动。</p>
触须从他面前不到五尺的地方伸了过去。他能闻到触须表面散发出的那种腐臭味，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之后又泡在水里烂了很久。触须蠕动的时候发出一种粘稠的声响，听在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。</p>
触须过去了。</p>
林凡等了十几息，才从陨石后面出来，继续往前飞。他特意绕了一个大圈，避开触须来的方向。在矿区里遇到吞噬触须是常事，苟圣的地图上标注了触须的活动规律，但规律只是规律，实际情况下触须随时可能改变方向。</p>
第五天，他找到了第二十颗灵石。</p>
第六天，第二十三颗。</p>
到第十天的时候，他攒了四十一颗。速度比前几天快了一些，因为摸清了矿区的规律。混沌灵石主要集中在陨石密集的区域，那些地方引力更乱，但灵石也更多。他专挑陨石密集的地方钻，效率提高了不少。</p>
第十五天的时候，他攒了七十三颗。</p>
这天他正在一块巨型陨石里挖灵石，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他猛地转身，看到身后十丈外，一条吞噬触须正对着他。触须的尖端翘起，像蛇头一样对着他的方向微微晃动，像是在闻什么东西。</p>
林凡的心跳停了一拍。</p>
他把混沌道种的微光压得更低，几乎完全收敛。但触须没有离开，而是继续对着他的方向晃动，尖端微微张开，露出里面一圈圈的吞噬纹路。</p>
林凡想起苟圣玉简里的另一条记录——吞噬触须对混沌道种的感知有一个阈值。如果道种波动低于这个阈值，触须就察觉不到。但如果高于这个阈值，触须就会立刻锁定目标。他现在的波动还在阈值附近徘徊，触须察觉到了异常，但还没完全锁定。</p>
他需要把波动再压低。</p>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把混沌道种的运转速度降到了极限。道种的光芒变得极其微弱，几乎要完全熄灭。他整个人贴在陨石上，连呼吸都停了，心跳也降到了最低。</p>
触须晃动了十几息。</p>
然后慢慢缩了回去，钻进了暗红雾气深处。</p>
林凡等触须彻底消失之后，才慢慢恢复正常运转。他靠在陨石上，大口喘气，后背全是冷汗。刚才那十几息里，他的心跳如果快一下，呼吸如果重一分，混沌道种的波动如果高一点，触须就会立刻扑过来。</p>
他缓了好一会儿，才继续挖灵石。</p>
第二十三天的时候，储物袋里的混沌灵石攒到了一百五十颗。</p>
这天他飞到了一个之前没来过的区域。这片区域的碎石带比别处更密集，暗金色的闪光也更多。林凡刚飞进去就看到了三颗灵石，嵌在三块不同的陨石里。他花了半个时辰把三颗都挖了出来。</p>
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。</p>
在一块巨大的陨石背面，刻着几行字。字迹很旧了，笔画被风化得有些模糊，但还能辨认。林凡凑近了看，上面写的是：“到此一游。灵石已取。后来者请自便。”</p>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留下两颗。别都拿完了。”</p>
林凡愣了一下。</p>
有人在很久以前来过这里，挖走了混沌灵石，还留了字。看字迹的磨损程度，至少是几十万年前的事了。也许是几百万年前。这个人大概也是个来矿区采矿的修士，也为了凑齐启动某种阵法或法器的材料。</p>
林凡检查了一下那块陨石，发现里面确实还有两颗混沌灵石。那个人没有骗人，真的留了两颗给后来者。林凡想了想，只挖了一颗，把另一颗留在了原地。然后他在旁边找了块平整的碎石，在上面刻了几个字：“收到。谢了。我也留一颗。”</p>
他把碎石放在陨石旁边，继续往前飞。</p>
又飞了几天，他又陆续看到了几处类似的留言。有些是刻在陨石上的，有些是刻在石板上的，还有些直接用法术烙印在虚空中，形成了一个个淡淡的光字。每一处留言都来自不同的人，字迹不同，风格不同，但内容都差不多——我来过，我挖了灵石，我给后来者留了东西。</p>
有一处留言写的是：“我挖了五颗，留了五颗。希望下一个来的人也能留五颗。这样大家都能凑够数。”</p>
另一处留言写的是：“急用。全挖了。对不起。等我凑够了再来还。”</p>
林凡看着这些留言，忽然觉得矿区没那么孤独了。这片暗红色的碎石带里，曾经来过很多人。他们来自不同的宇宙，不同的纪元，但都走上了同一条路。他们都为了同一个目标来到这里，挖灵石，凑材料，准备去归墟拼命。</p>
有些人可能凑够了灵石，进了归墟，再也没有出来。有些人可能没凑够，死在了路上。还有些人可能凑够了，但临阵退缩了，带着灵石躲起来了。</p>
但他们都来过这里。</p>
林凡也在陨石上刻了一行字：“路过。挖了。留了。后来的加油。”</p>
他继续往前飞。矿区深处，暗金色的闪光还在闪烁，等着他去挖。储物袋里的灵石在一颗一颗增加，距离七百颗的目标还有很远。但他不着急。苟圣说路上要小心，不能贪心，够数就走。他现在有足够的时间，也有足够的耐心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飞着飞着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</p>
他在荒岛上的时候，曾经在沙滩上刻过类似的字。那时候他一个人待了太久，实在无聊，就用树枝在沙滩上写了“到此一游”四个字。后来涨潮了，字被冲掉了。他又在石壁上刻了一遍。再后来他在荒岛上到处刻字，刻到最后连自己都忘了刻过多少地方。</p>
当时他觉得那是孤独的发泄。</p>
现在想想，也许那些字不只是发泄。也许他当时就在等一个人来看到那些字，然后跟他说一句：“收到。谢了。”</p>
虽然那个人一直没来。</p>
但现在他自己变成了看到留言的人。他看到了几十万年前、几百万年前别人留下的字，然后回了一句“谢了”。也许再过几十万年，会有另一个人看到他的留言，然后也回一句“谢了”。</p>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明明隔着无数岁月，明明从来没见过面，但就是觉得跟那些人认识了。</p>
林凡笑了笑，继续往前飞。</p>
第二个月结束的时候，储物袋里的混沌灵石攒到了三百二十颗。</p>
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，因为摸清了矿区的全部规律。灵石分布有规律，触须活动有规律，甚至连噬金虫群都有规律。只要顺着规律走，避开危险区域，采矿效率能提高很多。</p>
第三个月，他攒到了五百颗。</p>
这天他飞到矿区最深处的时候，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石碑。石碑有十丈高，立在碎石带中央，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。林凡凑近了看，发现那是一份名单。名字从碑顶一直排到碑底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，标注着来自哪座宇宙、哪个纪元。</p>
石碑底部刻着一行大字。</p>
“混沌矿区纪念。所有在此地采矿后前往归墟的道友。有些人回来了，有些人没有。”</p>
林凡在石碑上找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。星尘子的名字在石碑中部偏上的位置，后面标注着“玉清大世界，第三百七十一纪元。第一次归墟之行。幸存。”</p>
石碑上还有很多名字，后面标注着“未归”。</p>
林凡伸出手，在星尘子的名字上摸了一下。石碑冰凉，但手心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震动。像是石碑内部有什么东西还在运转，还在记录着什么。</p>
他收回手，继续往前飞。</p>
还有两百颗。</p>
按现在的速度，再飞一个月就够了。</p>
</p>
混沌灵石矿区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。</p>
林凡站在矿区边缘，看着眼前这片漂浮在暗红雾气里的碎石带。碎石密密麻麻，从拳头大到山岳大，挤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石头粥。碎石之间偶尔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，那是混沌灵石特有的光泽。每一道闪光都代表着一颗灵石，藏在碎石深处。</p>
但闪光不多。</p>
林凡数了数视野范围内能看到的闪光，大概有十几处。苟圣说矿区的混沌灵石储量大概有两千颗，分布在方圆几千里的碎石带里。要找齐七百颗，至少得把这片区域翻个底朝天。</p>
他深吸一口气，扎进了碎石带。</p>
刚一进去，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碎石带里的引力极其混乱，每一块石头都在释放自己的引力，方向和大小各不相同。有的石头往左吸，有的往右吸，有的往上吸，有的往下吸。所有的引力搅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，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沼里跋涉。</p>
林凡把混沌道种的微光撑开，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罩。护罩一撑开，周围的引力就减轻了大半。混沌道种的波动和碎石带的引力产生了某种抵消，让他在里面能自由移动。</p>
他继续往里飞。</p>
飞了大概半个时辰，他看到了第一颗混沌灵石。</p>
灵石嵌在一块房子大的陨石里，只露出一个角，暗金色的光芒从缝隙里漏出来。林凡靠近那块陨石，仔细观察了一下。灵石的位置很深，至少嵌在陨石内部三尺深的地方。陨石表面有一层坚硬的壳，普通的法术根本切不开。</p>
林凡试了一下。他凝聚了一道灵力刀刃，砍在陨石表面，火星四溅，壳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他又换了火系道法烧，冰系道法冻，土系道法钻，全部无效。陨石的壳坚硬得离谱，像是被归墟的吞噬力场淬炼过一样。</p>
他停下来想了想。</p>
然后他想起了苟圣在玉简里写的一段记录。混沌灵石外层的陨石壳，含有极高浓度的吞噬法则残余。这种残余对一般的法术有极强的抗性，但有一种东西能破开它——混沌道种的气息。</p>
林凡把混沌道种的微光凝聚在手指尖上，轻轻按在陨石表面。微光一接触到陨石壳，壳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。裂缝从接触点开始蔓延，像冰面上的裂纹一样向四周扩散。几息之后，整块陨石壳裂成了好几块，露出了里面拳头大的混沌灵石。</p>
灵石通体透明，内部有金色的光点缓慢游动，和苟圣给的那九千三百颗一模一样。</p>
林凡把灵石收进储物袋，继续往前飞。</p>
矿区里很安静。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和混沌道种微光的嗡鸣声之外，就只有碎石之间偶尔碰撞发出的闷响。那种闷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，传得很远，听起来像是有人在远处敲石头。</p>
林凡飞着飞着，忽然听到了一种不同的声音。</p>
嗡嗡嗡。</p>
很轻，但很密集，像是一大群蜜蜂在远处飞。</p>
他停下来，侧耳听了听。声音从右前方传来，正在慢慢靠近。他放出神念探了探，神念刚探出去就被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光点挡了回来。那些光点很小，每一个只有米粒大，但数量极多，至少上万。</p>
噬金虫。</p>
林凡想起苟圣的交代——遇上噬金虫群的时候别打，直接跑，往陨石密集的地方跑，它们怕陨石磁场。</p>
他没有犹豫，立刻往左边飞去。左边是一片陨石密集的区域，大大小小的石头挤在一起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。林凡一头扎进陨石缝隙里，把混沌道种的微光压到最低，整个人贴在一块陨石的背阴面。</p>
噬金虫群从他右侧飞过去了。</p>
嗡嗡声越来越近，然后从他旁边不到三丈的地方经过。林凡屏住呼吸，看着那群虫子。每一只噬金虫只有米粒大，通体银白色，翅膀高速振动，发出那种嗡嗡的声响。它们的身体在暗红雾气里闪闪发光，像一片移动的碎银子。虫群飞了大概十几息才全部通过，密密麻麻的，一眼望不到头。</p>
等虫群飞远了，林凡才从陨石后面出来。</p>
他继续往前飞，一边飞一边在星图副版上标记位置。苟圣的地图上标注了矿区里混沌灵石的大致分布区域，但具体位置需要自己找。林凡每找到一颗就在地图上标一下，省得后面重复翻找。</p>
飞了三天，他找到了十一颗灵石。</p>
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慢。苟圣说需要七百颗，照这个速度，光采矿就得几个月。但好在混沌海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，他在矿区待几个月，外面可能才过几天。</p>
第四天的时候，他遇到了麻烦。</p>
是一条归墟的吞噬触须。</p>
那条触须从矿区深处的暗红雾气里伸出来，大概有十几丈长，通体漆黑，表面布满了不断蠕动的纹路。它像一条巨大的蚯蚓一样在碎石带里钻来钻去，每钻过一块陨石，陨石表面就会留下一道焦黑的腐蚀痕迹。</p>
林凡立刻停下来，把混沌道种的微光压到了极致。苟圣的玉简里写过，归墟的吞噬触须会被高浓度的法则波动吸引。如果把混沌道种的波动压到最低，触须就会把他当成一块普通的石头，不会主动攻击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他贴在旁边一块陨石上，一动不动。</p>
触须从他面前不到五尺的地方伸了过去。他能闻到触须表面散发出的那种腐臭味，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之后又泡在水里烂了很久。触须蠕动的时候发出一种粘稠的声响，听在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。</p>
触须过去了。</p>
林凡等了十几息，才从陨石后面出来，继续往前飞。他特意绕了一个大圈，避开触须来的方向。在矿区里遇到吞噬触须是常事，苟圣的地图上标注了触须的活动规律，但规律只是规律，实际情况下触须随时可能改变方向。</p>
第五天，他找到了第二十颗灵石。</p>
第六天，第二十三颗。</p>
到第十天的时候，他攒了四十一颗。速度比前几天快了一些，因为摸清了矿区的规律。混沌灵石主要集中在陨石密集的区域，那些地方引力更乱，但灵石也更多。他专挑陨石密集的地方钻，效率提高了不少。</p>
第十五天的时候，他攒了七十三颗。</p>
这天他正在一块巨型陨石里挖灵石，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他猛地转身，看到身后十丈外，一条吞噬触须正对着他。触须的尖端翘起，像蛇头一样对着他的方向微微晃动，像是在闻什么东西。</p>
林凡的心跳停了一拍。</p>
他把混沌道种的微光压得更低，几乎完全收敛。但触须没有离开，而是继续对着他的方向晃动，尖端微微张开，露出里面一圈圈的吞噬纹路。</p>
林凡想起苟圣玉简里的另一条记录——吞噬触须对混沌道种的感知有一个阈值。如果道种波动低于这个阈值，触须就察觉不到。但如果高于这个阈值，触须就会立刻锁定目标。他现在的波动还在阈值附近徘徊，触须察觉到了异常，但还没完全锁定。</p>
他需要把波动再压低。</p>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把混沌道种的运转速度降到了极限。道种的光芒变得极其微弱，几乎要完全熄灭。他整个人贴在陨石上，连呼吸都停了，心跳也降到了最低。</p>
触须晃动了十几息。</p>
然后慢慢缩了回去，钻进了暗红雾气深处。</p>
林凡等触须彻底消失之后，才慢慢恢复正常运转。他靠在陨石上，大口喘气，后背全是冷汗。刚才那十几息里，他的心跳如果快一下，呼吸如果重一分，混沌道种的波动如果高一点，触须就会立刻扑过来。</p>
他缓了好一会儿，才继续挖灵石。</p>
第二十三天的时候，储物袋里的混沌灵石攒到了一百五十颗。</p>
这天他飞到了一个之前没来过的区域。这片区域的碎石带比别处更密集，暗金色的闪光也更多。林凡刚飞进去就看到了三颗灵石，嵌在三块不同的陨石里。他花了半个时辰把三颗都挖了出来。</p>
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。</p>
在一块巨大的陨石背面，刻着几行字。字迹很旧了，笔画被风化得有些模糊，但还能辨认。林凡凑近了看，上面写的是：“到此一游。灵石已取。后来者请自便。”</p>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留下两颗。别都拿完了。”</p>
林凡愣了一下。</p>
有人在很久以前来过这里，挖走了混沌灵石，还留了字。看字迹的磨损程度，至少是几十万年前的事了。也许是几百万年前。这个人大概也是个来矿区采矿的修士，也为了凑齐启动某种阵法或法器的材料。</p>
林凡检查了一下那块陨石，发现里面确实还有两颗混沌灵石。那个人没有骗人，真的留了两颗给后来者。林凡想了想，只挖了一颗，把另一颗留在了原地。然后他在旁边找了块平整的碎石，在上面刻了几个字：“收到。谢了。我也留一颗。”</p>
他把碎石放在陨石旁边，继续往前飞。</p>
又飞了几天，他又陆续看到了几处类似的留言。有些是刻在陨石上的，有些是刻在石板上的，还有些直接用法术烙印在虚空中，形成了一个个淡淡的光字。每一处留言都来自不同的人，字迹不同，风格不同，但内容都差不多——我来过，我挖了灵石，我给后来者留了东西。</p>
有一处留言写的是：“我挖了五颗，留了五颗。希望下一个来的人也能留五颗。这样大家都能凑够数。”</p>
另一处留言写的是：“急用。全挖了。对不起。等我凑够了再来还。”</p>
林凡看着这些留言，忽然觉得矿区没那么孤独了。这片暗红色的碎石带里，曾经来过很多人。他们来自不同的宇宙，不同的纪元，但都走上了同一条路。他们都为了同一个目标来到这里，挖灵石，凑材料，准备去归墟拼命。</p>
有些人可能凑够了灵石，进了归墟，再也没有出来。有些人可能没凑够，死在了路上。还有些人可能凑够了，但临阵退缩了，带着灵石躲起来了。</p>
但他们都来过这里。</p>
林凡也在陨石上刻了一行字：“路过。挖了。留了。后来的加油。”</p>
他继续往前飞。矿区深处，暗金色的闪光还在闪烁，等着他去挖。储物袋里的灵石在一颗一颗增加，距离七百颗的目标还有很远。但他不着急。苟圣说路上要小心，不能贪心，够数就走。他现在有足够的时间，也有足够的耐心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飞着飞着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</p>
他在荒岛上的时候，曾经在沙滩上刻过类似的字。那时候他一个人待了太久，实在无聊，就用树枝在沙滩上写了“到此一游”四个字。后来涨潮了，字被冲掉了。他又在石壁上刻了一遍。再后来他在荒岛上到处刻字，刻到最后连自己都忘了刻过多少地方。</p>
当时他觉得那是孤独的发泄。</p>
现在想想，也许那些字不只是发泄。也许他当时就在等一个人来看到那些字，然后跟他说一句：“收到。谢了。”</p>
虽然那个人一直没来。</p>
但现在他自己变成了看到留言的人。他看到了几十万年前、几百万年前别人留下的字，然后回了一句“谢了”。也许再过几十万年，会有另一个人看到他的留言，然后也回一句“谢了”。</p>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明明隔着无数岁月，明明从来没见过面，但就是觉得跟那些人认识了。</p>
林凡笑了笑，继续往前飞。</p>
第二个月结束的时候，储物袋里的混沌灵石攒到了三百二十颗。</p>
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，因为摸清了矿区的全部规律。灵石分布有规律，触须活动有规律，甚至连噬金虫群都有规律。只要顺着规律走，避开危险区域，采矿效率能提高很多。</p>
第三个月，他攒到了五百颗。</p>
这天他飞到矿区最深处的时候，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石碑。石碑有十丈高，立在碎石带中央，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。林凡凑近了看，发现那是一份名单。名字从碑顶一直排到碑底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，标注着来自哪座宇宙、哪个纪元。</p>
石碑底部刻着一行大字。</p>
“混沌矿区纪念。所有在此地采矿后前往归墟的道友。有些人回来了，有些人没有。”</p>
林凡在石碑上找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。星尘子的名字在石碑中部偏上的位置，后面标注着“玉清大世界，第三百七十一纪元。第一次归墟之行。幸存。”</p>
石碑上还有很多名字，后面标注着“未归”。</p>
林凡伸出手，在星尘子的名字上摸了一下。石碑冰凉，但手心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震动。像是石碑内部有什么东西还在运转，还在记录着什么。</p>
他收回手，继续往前飞。</p>
还有两百颗。</p>
按现在的速度，再飞一个月就够了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