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好日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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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在流云城住下的第一个月，把铺子重新开了起来。</p>
开张那天没搞什么仪式。没放鞭炮，没摆花篮，没请人来暖场。就是早上起来把门板卸了，招牌擦了一遍，把货架上的东西摆整齐，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。钱多多从隔壁探出头来，问他怎么不吆喝两声。林凡说吆喝什么，别人要买东西自己会进来。</p>
钱多多说那你坐在门口干嘛？</p>
林凡说晒太阳。</p>
钱多多翻了个白眼，缩回去了。</p>
第一天没有客人。第二天也没有。第三天来了个老太太，问有没有驱虫的符箓，家里灵田长了虫子。林凡从货架上翻出一张驱虫符，收了老太太三块下品灵石。老太太走了之后，林凡把三块灵石放进柜台下面的钱匣子里。钱匣子空了很久，三块灵石扔进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。</p>
第四天来了两个年轻散修，买了几张辟邪符和一瓶低阶疗伤丹。第五天来了个中年修士，在铺子里转了一圈，买了一捆符纸。第六天来了个姑娘，买了一把灵器小刀，说是切灵草用的。</p>
生意不算好，但也不算差。</p>
林凡每天开门关门的，偶尔坐在门槛上喝茶，偶尔去隔壁跟钱多多下棋。钱多多下棋很臭，还喜欢悔棋。林凡每次跟他下都要把棋盘按住了，不然钱多多能把棋子悔到开局第一步。两人下十盘能吵八盘，剩下两盘是因为钱多多睡着了。</p>
苏妙然每个月来送一次药。每次来都多带两包甘草，往柜台上一放，然后去巷子里扫街。林凡有一次问她，你扫了这么多年，不累吗？苏妙然说习惯了。林凡说那我也帮你扫。苏妙然看了他一眼，把扫帚递给他。林凡扫了半条巷子就腰疼，第二天把扫帚还回去了。</p>
苏妙然笑了笑，没说什么。</p>
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。</p>
林凡每天早上起来先给绿植浇水。绿植在窗台上长得越来越好，叶子从几片长到了十几片，还抽了一根新枝。林凡找了个更大的花盆给它换上，换盆的时候发现根已经长得密密麻麻的了。他把旧盆收好，放在柜台下面。万一以后用得上呢。</p>
那块陨石还在窗台下面趴着。白天晒太阳，晚上看星星，偶尔有路过的猫在它上面蹭一蹭。林凡有时候会往它旁边放一碗水，虽然从来没见它喝过。但放水的时候陨石会微微动一下，像是在点头。</p>
做完这些，林凡就去开门做生意。没客人的时候他就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。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，每一笔进出都有。虽然生意不大，但账要做清楚。这是他在荒岛上养成的习惯，那时候连一根钓鱼竿的进出都要记，不然心里不踏实。</p>
一个月下来，除去进货的成本，净赚了大概两百块中品灵石。够吃饭，够喝茶，够给绿植买花肥。林凡把灵石分成两份，一份留着进货，一份塞进钱匣子。钱匣子慢慢沉了起来。</p>
第二个月，他开始做桂花糕。</p>
苟圣的方子他记在脑子里，糯米粉、灵蜂蜜、桂花干、灵泉水。比例很清楚，步骤也清楚，就是火候不好掌握。第一次做出来的糕硬得跟石头一样，林凡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了。他把糕扔了，重新做。第二次软了一些，但太黏，粘在蒸笼里揭不下来。第三次火大了，表面焦黑里面夹生。第四次火小了，糕塌成一团。</p>
第五次终于成型了。金黄色的糕体，上面撒着桂花碎，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香。林凡掰了一块尝了尝，口感还行，就是甜度不够。苟圣的方子里灵蜂蜜的用量很讲究，多了太甜，少了没味。林凡在方子基础上多加了一点蜂蜜，第六次做出来的糕终于达到了他心目中的标准。</p>
他装了一盒，放在柜台上。有客人来的时候他就切一块给人家尝。有人觉得好吃，问他卖不卖。林凡想了想说不卖，自己吃的。客人问那能不能买一块？林凡说送。客人吃了一块，走了。第二天又来了，还带了个人来。</p>
一来二去，老林杂货的桂花糕在城南出了名。</p>
有人专门来买糕，林凡说不卖，只送。那人说那我买十张符箓，你送我两块糕行不行？林凡说行。消息传出去之后，来买符箓的人多了起来。钱多多在隔壁看得眼红，说你小子拿糕带生意，不公平。林凡说那你也做。钱多多试了一次，做出来的糕比林凡第一次做的还硬，砸核桃都能砸开。钱多多放弃了。</p>
第三个月，林凡去了一趟自然宗。</p>
自然宗的山门还是老样子，两扇大石门，上面刻着自然两个字。门口站着两个外门弟子，林凡报了名字，其中一个弟子进去通报了。过了一会儿，大长老亲自出来接他。</p>
大长老比五百年前老了很多，头发全白了，背也驼了，但眼睛还是亮的。他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，点了点头。</p>
回来了？</p>
回来了。</p>
进来吧。正好，我刚配了一副新配方。</p>
林凡的脚步顿了一下。</p>
什么配方？</p>
变强配方。大长老兴奋地搓了搓手，这次的配方比上次好多了，我用了五种灵草，还加了一点千年灵芝。你尝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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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想跑。但大长老已经拽住了他的袖子，一路把他拖进了炼丹房。炼丹房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，桌上摆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，还在冒着热气。</p>
喝吧。大长老把碗端到他面前。</p>
您自己喝过吗？</p>
没有。</p>
为什么？</p>
我怕苦。</p>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端起碗，一口闷了。药汤入喉的瞬间，他的脸扭曲成了一团。苦、涩、酸、辣、咸，五种味道同时炸开，每一种都极其浓郁。他差点当场吐出来，硬是咬着牙咽了下去。</p>
大长老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：怎么样？</p>
比上次好喝。</p>
真的？</p>
假的。</p>
大长老的笑容垮了下来。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：但配方确实进步了。上次喝完我拉了三天肚子，这次没拉。</p>
大长老想了想，又高兴起来：那说明有进步！我下次再加一味灵草试试。</p>
林凡赶紧告辞。</p>
从炼丹房出来，他碰到了二长老。二长老的头发已经重新长出来了，灰白色的，编成了一条长辫子盘在头上。辫子上缠着各种灵草，藤藤蔓蔓的，像顶了个小花园。二长老看到林凡，高兴地拉住他的手，问他有没有对象。林凡说没有。二长老说那正好，我认识好几个不错的姑娘，改天给你介绍。林凡说不用了。二长老说别客气，你都多大了，再不找就晚了。林凡说我现在这样挺好。二长老说好什么好，一个人多孤单。林凡说我有绿植。二长老说绿植能陪你说话吗？林凡说它叶子会晃。二长老叹了口气，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灵草塞给他，说回去泡水喝，对身体好。</p>
林凡把灵草收好，落荒而逃。</p>
三长老在院子里晒太阳。老头躺在藤椅上，闭着眼睛，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梦话。林凡凑近了听，只听到一串断断续续的数字和方位，好像是在推演什么阵法。林凡听了一会儿没听懂，就悄悄地走了。</p>
从自然宗出来的时候，林凡的储物袋里多了三包灵药，两瓶丹药，还有一捆二长老塞给他的灵草。二长老说这捆草泡水喝对身体好。林凡没敢问是什么草。</p>
回到流云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。</p>
林凡推开铺子的门，发现绿植的叶子有点蔫。他赶紧浇了水，又检查了一下花盆里的土。土有点干，应该是白天太阳晒的。他把绿植挪到了稍微阴凉一点的位置。浇完水之后叶子很快就支棱起来了，还蹭了蹭他的手指。</p>
林凡在柜台后面坐下来，把储物袋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。灵药放进药柜，丹药摆在货架上，那捆草他想了半天，挂在了房梁上。挂上去之后铺子里多了一股淡淡的草香，不难闻。</p>
他给自己泡了壶茶，坐在门槛上看月亮。</p>
流云城的月亮是灵器造的，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挂在城中心的广场上空，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。月亮下面，广场上的老榕树还在，榕树下面有人在弹琴。琴声传过来，模模糊糊的，听不太清，但旋律很安静。</p>
林凡端着茶杯，靠在门框上。</p>
他想起来很多事。荒岛上的钓鱼，流云城的杂货铺，望乡台的考验，自然宗的变强配方，混沌海的漂流，守静观的书房，归墟核心的那团光。这些事情像是别人的故事，但又确确实实是他自己走过的路。</p>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，是采矿的时候被陨石壳划的。还有几个老茧，是这些年赶路磨出来的。这双手挖过灵石，启动过法阵，握过苟圣的木牌，也做过桂花糕。</p>
挺有意思的。</p>
林凡把茶杯放下，走进铺子。他在柜台后面的墙上摸了摸，把那张旧符箓揭下来，和木牌并排重新贴好。苟守回三个字在夜色里微微发光，那张写了字的符箓贴在旁边，字迹淡淡的。</p>
他看了它们一会儿。</p>
然后他把那块空白木牌从怀里掏出来，放在柜台上。苟圣当初给他这块木牌，让他自己刻字。他当时说要刻个回字，后来苟圣替他刻好了。但木牌背面还有一块空白的地方，光滑的，什么都没有。</p>
林凡拿出刻刀，想了想，在背面刻了两个字。</p>
挺好。</p>
刻完之后他把木牌翻过来看了看。苟守回三个字在正面，挺好在背面。正反两面，四个字，写完了他在混沌海里这一整段路。</p>
他把木牌挂回墙上，和符箓并排。然后他关了铺子里的灯，走到门口，搬了把椅子坐在门槛上。</p>
夜风从巷子口吹进来，带着一股淡淡的面香。小张的面摊虽然收了，但锅里的热气还没散尽。茶馆的小李也关门了，但门口的灯笼还亮着，在风里轻轻晃。远处广场上的琴声停了，换成了更夫敲梆子的声音，一下一下的，很有节奏。</p>
林凡坐在门槛上，看着巷子里的夜色。那块陨石从窗台下面挪到了他脚边，安安静静地趴着。绿植在窗台上轻轻晃着叶子。茶壶在柜台上，木牌在墙上，账本在抽屉里。</p>
所有的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。</p>
林凡打了个哈欠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明天还得早起开门。钱多多说城北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，卖的桂花糕比他的好吃。他得去看看，看看到底是谁的糕好。如果真是人家的好，他就去买两块尝尝，顺便学学人家怎么做的。</p>
然后他得给绿植换个大点的盆，根又长密了。还得把房梁上那捆草拿下来看看有没有发霉。自然宗二长老给的东西，不能糟蹋了。</p>
后天苏妙然来送药，他得把上次答应她的桂花糕准备好。那丫头嘴上不说，每次来都往柜台上的糕点盒子里多看两眼。</p>
大后天钱多多约了他下棋，说这次一定不悔棋。林凡不信，但还是要去的。</p>
林凡把椅子往墙边靠了靠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夜风凉凉的，吹在身上很舒服。他闭上眼睛，听着巷子里的声音。远处有犬吠，近处有虫鸣，中间夹杂着更夫敲梆子的节奏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，乱乱的，但听着安心。</p>
他忽然想起苟圣在守静观书房里写的那句话。</p>
躺了一天，舒服。</p>
林凡笑了一声。</p>
他睁开眼睛，看了看头顶的月亮。灵器造的月亮挂在半空中，银白色的光洒下来，把巷子里的青石板路照得发亮。他坐在门槛上，被月光照着，被夜风吹着，脚边趴着一块跟了他一路的陨石，窗台上长着一盆从混沌海里带回来的绿植。</p>
挺好的。</p>
林凡闭上眼睛。</p>
第二天早上，他是被一阵香气熏醒的。</p>
不是面香，是糕香。桂花糕的香气从隔壁飘过来，浓得化不开。林凡从床上爬起来，走到门口一看，钱多多正端着一盘桂花糕站在他铺子门口，脸上的表情得意洋洋的。</p>
尝尝。钱多多把盘子往前一递。</p>
你做的？</p>
买的。城北那家新开的糕点铺子，老板是个女的，手艺特别好。我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。</p>
林凡拿起一块尝了尝。软糯香甜，桂花味浓而不腻，确实比自己做的好吃。</p>
怎么样？钱多多眼巴巴地看着他。</p>
还行。</p>
还行？钱多多瞪眼，这比你的好多了！</p>
是比我的好。林凡又拿了一块，但我的不要钱。</p>
钱多多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。</p>
林凡把第二块糕塞进嘴里，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：走，带我去看看那家铺子。我拜个师。</p>
拜师？</p>
学做糕。总不能一直送不如人家的东西。</p>
钱多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你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？</p>
林凡把最后一口糕咽下去，走进铺子拿了两个新出炉的桂花糕塞进钱多多手里：替你买的，给钱。</p>
钱多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糕，又看了看林凡的背影。老头的嘴角翘了翘，把糕小心地收好，跟了上去。</p>
两人沿着巷子往城北走。路上经过面摊，小张正在生火。经过茶馆，小李正在挂新帘子。经过补鞋摊，年轻后生正在跟客人吹牛。经过老榕树，几个老头正在下棋，吵得面红耳赤。</p>
林凡从他们中间走过去。太阳照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。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</p>
城北的糕点铺子门口排着长队。林凡站在队尾，钱多多站在他旁边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，从糕点的做法聊到城北的灵器铺子，从灵器铺子聊到城东的铁匠铺，从铁匠铺聊到自然宗那帮老头。</p>
聊着聊着，队伍往前挪了一截。</p>
林凡往前迈了一步。</p>
太阳挂在头顶，照着整条长街，照着排队的每一个人。林凡站在队伍里，看着前面慢慢缩短的队伍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。</p>
有糕吃，有朋友陪，有铺子守，有绿植养，有木牌挂在墙上。</p>
挺好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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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在流云城住下的第一个月，把铺子重新开了起来。</p>
开张那天没搞什么仪式。没放鞭炮，没摆花篮，没请人来暖场。就是早上起来把门板卸了，招牌擦了一遍，把货架上的东西摆整齐，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。钱多多从隔壁探出头来，问他怎么不吆喝两声。林凡说吆喝什么，别人要买东西自己会进来。</p>
钱多多说那你坐在门口干嘛？</p>
林凡说晒太阳。</p>
钱多多翻了个白眼，缩回去了。</p>
第一天没有客人。第二天也没有。第三天来了个老太太，问有没有驱虫的符箓，家里灵田长了虫子。林凡从货架上翻出一张驱虫符，收了老太太三块下品灵石。老太太走了之后，林凡把三块灵石放进柜台下面的钱匣子里。钱匣子空了很久，三块灵石扔进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。</p>
第四天来了两个年轻散修，买了几张辟邪符和一瓶低阶疗伤丹。第五天来了个中年修士，在铺子里转了一圈，买了一捆符纸。第六天来了个姑娘，买了一把灵器小刀，说是切灵草用的。</p>
生意不算好，但也不算差。</p>
林凡每天开门关门的，偶尔坐在门槛上喝茶，偶尔去隔壁跟钱多多下棋。钱多多下棋很臭，还喜欢悔棋。林凡每次跟他下都要把棋盘按住了，不然钱多多能把棋子悔到开局第一步。两人下十盘能吵八盘，剩下两盘是因为钱多多睡着了。</p>
苏妙然每个月来送一次药。每次来都多带两包甘草，往柜台上一放，然后去巷子里扫街。林凡有一次问她，你扫了这么多年，不累吗？苏妙然说习惯了。林凡说那我也帮你扫。苏妙然看了他一眼，把扫帚递给他。林凡扫了半条巷子就腰疼，第二天把扫帚还回去了。</p>
苏妙然笑了笑，没说什么。</p>
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。</p>
林凡每天早上起来先给绿植浇水。绿植在窗台上长得越来越好，叶子从几片长到了十几片，还抽了一根新枝。林凡找了个更大的花盆给它换上，换盆的时候发现根已经长得密密麻麻的了。他把旧盆收好，放在柜台下面。万一以后用得上呢。</p>
那块陨石还在窗台下面趴着。白天晒太阳，晚上看星星，偶尔有路过的猫在它上面蹭一蹭。林凡有时候会往它旁边放一碗水，虽然从来没见它喝过。但放水的时候陨石会微微动一下，像是在点头。</p>
做完这些，林凡就去开门做生意。没客人的时候他就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。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，每一笔进出都有。虽然生意不大，但账要做清楚。这是他在荒岛上养成的习惯，那时候连一根钓鱼竿的进出都要记，不然心里不踏实。</p>
一个月下来，除去进货的成本，净赚了大概两百块中品灵石。够吃饭，够喝茶，够给绿植买花肥。林凡把灵石分成两份，一份留着进货，一份塞进钱匣子。钱匣子慢慢沉了起来。</p>
第二个月，他开始做桂花糕。</p>
苟圣的方子他记在脑子里，糯米粉、灵蜂蜜、桂花干、灵泉水。比例很清楚，步骤也清楚，就是火候不好掌握。第一次做出来的糕硬得跟石头一样，林凡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了。他把糕扔了，重新做。第二次软了一些，但太黏，粘在蒸笼里揭不下来。第三次火大了，表面焦黑里面夹生。第四次火小了，糕塌成一团。</p>
第五次终于成型了。金黄色的糕体，上面撒着桂花碎，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香。林凡掰了一块尝了尝，口感还行，就是甜度不够。苟圣的方子里灵蜂蜜的用量很讲究，多了太甜，少了没味。林凡在方子基础上多加了一点蜂蜜，第六次做出来的糕终于达到了他心目中的标准。</p>
他装了一盒，放在柜台上。有客人来的时候他就切一块给人家尝。有人觉得好吃，问他卖不卖。林凡想了想说不卖，自己吃的。客人问那能不能买一块？林凡说送。客人吃了一块，走了。第二天又来了，还带了个人来。</p>
一来二去，老林杂货的桂花糕在城南出了名。</p>
有人专门来买糕，林凡说不卖，只送。那人说那我买十张符箓，你送我两块糕行不行？林凡说行。消息传出去之后，来买符箓的人多了起来。钱多多在隔壁看得眼红，说你小子拿糕带生意，不公平。林凡说那你也做。钱多多试了一次，做出来的糕比林凡第一次做的还硬，砸核桃都能砸开。钱多多放弃了。</p>
第三个月，林凡去了一趟自然宗。</p>
自然宗的山门还是老样子，两扇大石门，上面刻着自然两个字。门口站着两个外门弟子，林凡报了名字，其中一个弟子进去通报了。过了一会儿，大长老亲自出来接他。</p>
大长老比五百年前老了很多，头发全白了，背也驼了，但眼睛还是亮的。他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，点了点头。</p>
回来了？</p>
回来了。</p>
进来吧。正好，我刚配了一副新配方。</p>
林凡的脚步顿了一下。</p>
什么配方？</p>
变强配方。大长老兴奋地搓了搓手，这次的配方比上次好多了，我用了五种灵草，还加了一点千年灵芝。你尝尝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林凡想跑。但大长老已经拽住了他的袖子，一路把他拖进了炼丹房。炼丹房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，桌上摆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，还在冒着热气。</p>
喝吧。大长老把碗端到他面前。</p>
您自己喝过吗？</p>
没有。</p>
为什么？</p>
我怕苦。</p>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端起碗，一口闷了。药汤入喉的瞬间，他的脸扭曲成了一团。苦、涩、酸、辣、咸，五种味道同时炸开，每一种都极其浓郁。他差点当场吐出来，硬是咬着牙咽了下去。</p>
大长老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：怎么样？</p>
比上次好喝。</p>
真的？</p>
假的。</p>
大长老的笑容垮了下来。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：但配方确实进步了。上次喝完我拉了三天肚子，这次没拉。</p>
大长老想了想，又高兴起来：那说明有进步！我下次再加一味灵草试试。</p>
林凡赶紧告辞。</p>
从炼丹房出来，他碰到了二长老。二长老的头发已经重新长出来了，灰白色的，编成了一条长辫子盘在头上。辫子上缠着各种灵草，藤藤蔓蔓的，像顶了个小花园。二长老看到林凡，高兴地拉住他的手，问他有没有对象。林凡说没有。二长老说那正好，我认识好几个不错的姑娘，改天给你介绍。林凡说不用了。二长老说别客气，你都多大了，再不找就晚了。林凡说我现在这样挺好。二长老说好什么好，一个人多孤单。林凡说我有绿植。二长老说绿植能陪你说话吗？林凡说它叶子会晃。二长老叹了口气，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灵草塞给他，说回去泡水喝，对身体好。</p>
林凡把灵草收好，落荒而逃。</p>
三长老在院子里晒太阳。老头躺在藤椅上，闭着眼睛，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梦话。林凡凑近了听，只听到一串断断续续的数字和方位，好像是在推演什么阵法。林凡听了一会儿没听懂，就悄悄地走了。</p>
从自然宗出来的时候，林凡的储物袋里多了三包灵药，两瓶丹药，还有一捆二长老塞给他的灵草。二长老说这捆草泡水喝对身体好。林凡没敢问是什么草。</p>
回到流云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。</p>
林凡推开铺子的门，发现绿植的叶子有点蔫。他赶紧浇了水，又检查了一下花盆里的土。土有点干，应该是白天太阳晒的。他把绿植挪到了稍微阴凉一点的位置。浇完水之后叶子很快就支棱起来了，还蹭了蹭他的手指。</p>
林凡在柜台后面坐下来，把储物袋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。灵药放进药柜，丹药摆在货架上，那捆草他想了半天，挂在了房梁上。挂上去之后铺子里多了一股淡淡的草香，不难闻。</p>
他给自己泡了壶茶，坐在门槛上看月亮。</p>
流云城的月亮是灵器造的，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挂在城中心的广场上空，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。月亮下面，广场上的老榕树还在，榕树下面有人在弹琴。琴声传过来，模模糊糊的，听不太清，但旋律很安静。</p>
林凡端着茶杯，靠在门框上。</p>
他想起来很多事。荒岛上的钓鱼，流云城的杂货铺，望乡台的考验，自然宗的变强配方，混沌海的漂流，守静观的书房，归墟核心的那团光。这些事情像是别人的故事，但又确确实实是他自己走过的路。</p>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，是采矿的时候被陨石壳划的。还有几个老茧，是这些年赶路磨出来的。这双手挖过灵石，启动过法阵，握过苟圣的木牌，也做过桂花糕。</p>
挺有意思的。</p>
林凡把茶杯放下，走进铺子。他在柜台后面的墙上摸了摸，把那张旧符箓揭下来，和木牌并排重新贴好。苟守回三个字在夜色里微微发光，那张写了字的符箓贴在旁边，字迹淡淡的。</p>
他看了它们一会儿。</p>
然后他把那块空白木牌从怀里掏出来，放在柜台上。苟圣当初给他这块木牌，让他自己刻字。他当时说要刻个回字，后来苟圣替他刻好了。但木牌背面还有一块空白的地方，光滑的，什么都没有。</p>
林凡拿出刻刀，想了想，在背面刻了两个字。</p>
挺好。</p>
刻完之后他把木牌翻过来看了看。苟守回三个字在正面，挺好在背面。正反两面，四个字，写完了他在混沌海里这一整段路。</p>
他把木牌挂回墙上，和符箓并排。然后他关了铺子里的灯，走到门口，搬了把椅子坐在门槛上。</p>
夜风从巷子口吹进来，带着一股淡淡的面香。小张的面摊虽然收了，但锅里的热气还没散尽。茶馆的小李也关门了，但门口的灯笼还亮着，在风里轻轻晃。远处广场上的琴声停了，换成了更夫敲梆子的声音，一下一下的，很有节奏。</p>
林凡坐在门槛上，看着巷子里的夜色。那块陨石从窗台下面挪到了他脚边，安安静静地趴着。绿植在窗台上轻轻晃着叶子。茶壶在柜台上，木牌在墙上，账本在抽屉里。</p>
所有的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。</p>
林凡打了个哈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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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还得早起开门。钱多多说城北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，卖的桂花糕比他的好吃。他得去看看，看看到底是谁的糕好。如果真是人家的好，他就去买两块尝尝，顺便学学人家怎么做的。</p>
然后他得给绿植换个大点的盆，根又长密了。还得把房梁上那捆草拿下来看看有没有发霉。自然宗二长老给的东西，不能糟蹋了。</p>
后天苏妙然来送药，他得把上次答应她的桂花糕准备好。那丫头嘴上不说，每次来都往柜台上的糕点盒子里多看两眼。</p>
大后天钱多多约了他下棋，说这次一定不悔棋。林凡不信，但还是要去的。</p>
林凡把椅子往墙边靠了靠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夜风凉凉的，吹在身上很舒服。他闭上眼睛，听着巷子里的声音。远处有犬吠，近处有虫鸣，中间夹杂着更夫敲梆子的节奏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，乱乱的，但听着安心。</p>
他忽然想起苟圣在守静观书房里写的那句话。</p>
躺了一天，舒服。</p>
林凡笑了一声。</p>
他睁开眼睛，看了看头顶的月亮。灵器造的月亮挂在半空中，银白色的光洒下来，把巷子里的青石板路照得发亮。他坐在门槛上，被月光照着，被夜风吹着，脚边趴着一块跟了他一路的陨石，窗台上长着一盆从混沌海里带回来的绿植。</p>
挺好的。</p>
林凡闭上眼睛。</p>
第二天早上，他是被一阵香气熏醒的。</p>
不是面香，是糕香。桂花糕的香气从隔壁飘过来，浓得化不开。林凡从床上爬起来，走到门口一看，钱多多正端着一盘桂花糕站在他铺子门口，脸上的表情得意洋洋的。</p>
尝尝。钱多多把盘子往前一递。</p>
你做的？</p>
买的。城北那家新开的糕点铺子，老板是个女的，手艺特别好。我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。</p>
林凡拿起一块尝了尝。软糯香甜，桂花味浓而不腻，确实比自己做的好吃。</p>
怎么样？钱多多眼巴巴地看着他。</p>
还行。</p>
还行？钱多多瞪眼，这比你的好多了！</p>
是比我的好。林凡又拿了一块，但我的不要钱。</p>
钱多多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。</p>
林凡把第二块糕塞进嘴里，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：走，带我去看看那家铺子。我拜个师。</p>
拜师？</p>
学做糕。总不能一直送不如人家的东西。</p>
钱多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你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？</p>
林凡把最后一口糕咽下去，走进铺子拿了两个新出炉的桂花糕塞进钱多多手里：替你买的，给钱。</p>
钱多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糕，又看了看林凡的背影。老头的嘴角翘了翘，把糕小心地收好，跟了上去。</p>
两人沿着巷子往城北走。路上经过面摊，小张正在生火。经过茶馆，小李正在挂新帘子。经过补鞋摊，年轻后生正在跟客人吹牛。经过老榕树，几个老头正在下棋，吵得面红耳赤。</p>
林凡从他们中间走过去。太阳照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。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</p>
城北的糕点铺子门口排着长队。林凡站在队尾，钱多多站在他旁边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，从糕点的做法聊到城北的灵器铺子，从灵器铺子聊到城东的铁匠铺，从铁匠铺聊到自然宗那帮老头。</p>
聊着聊着，队伍往前挪了一截。</p>
林凡往前迈了一步。</p>
太阳挂在头顶，照着整条长街，照着排队的每一个人。林凡站在队伍里，看着前面慢慢缩短的队伍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。</p>
有糕吃，有朋友陪，有铺子守，有绿植养，有木牌挂在墙上。</p>
挺好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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