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2章 护体神光被啃了，林凡决定摆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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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站在归墟边缘，风从背后吹过来，凉飕飕的，像有人拿冰块贴他后脖子。</p>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混沌海的天灰蒙蒙的，云层压得很低，远处有几颗碎星在飘，像煮烂了的汤圆皮。苟圣那家伙已经没影了，估计是躲到哪块石头后面啃饼去了。林凡收回目光，盯着前面那片“无”。</p>
说“无”都是抬举它。无好歹还是个概念，这地方连概念都算不上。就像你把一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搬空，再把墙壁地板天花板也搬走，再把空间本身也搬走，最后剩下的那个“东西”，就是归墟。</p>
林凡又往前走了一步。脚尖还没碰到那片区域，护体神光就开始狂闪，像手机电量掉到百分之一时疯狂弹通知。</p>
“还没进去就这样？”林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护体神光，那一层薄薄的光膜正在剧烈波动，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，像有人拿钢丝球在上面蹭。</p>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慢慢靠近归墟的边界。指尖距离那片“无”还有三寸的时候，护体神光猛地亮了一下，然后肉眼可见地薄了一层。就像一块猪皮被火烧了一下，滋滋冒油。</p>
林凡赶紧把手缩回来。护体神光又慢慢恢复了厚度，但回不到刚才的样子了。少了一层，那种感觉就像你钱包里的钱莫名其妙少了一百块，虽然还剩不少，但你就是觉得亏了。</p>
“这玩意啃得也太快了。”林凡嘟囔了一句。</p>
他蹲下来，从袖子里掏出一把丹药。这些丹药是他从紫霄仙城顺来的，玄龟天君私藏，平时舍不得给人，但林凡趁他喝茶的时候把整壶茶都喝光了，老头忙着心疼茶壶，没注意丹药柜。林凡每种抓了一把塞进袖子，少说也有百来颗。</p>
他挑了一颗金色的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。丹药入腹，灵力涌上来，护体神光厚实了一些。但林凡算了算，一颗丹药补回来的神光，大概够他在归墟里撑三步。他袖子里这些丹药，加起来也就撑个三百步。</p>
三百步够干什么？从归墟边缘走到核心，按苟圣玉简里的说法，少说也要走上千步。</p>
“这不扯淡吗。”林凡又嚼了一颗丹药，像在吃花生米。</p>
他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脖子扭了两圈，咔咔响。然后他把袖子里的丹药全部倒出来，堆在脚边，像一座小山。红的金的紫的青的，各种颜色混在一起，还挺好看。</p>
“既然补不过来，那就不补了。”林凡说。</p>
他盘膝坐下，双手结印，开始运转《万化归墟诀》。功法在经脉中流转，温热的灵力从丹田出发，经过奇经八脉，再回到丹田，完成一个循环。然后第二个循环，第三个循环。</p>
林凡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，脸上的表情从“要去送死了”变成了“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”。</p>
《万化归墟诀》有个特点，这门功法练到深处，可以模拟一切力量的形态。归墟的本质是吞噬，那林凡就模拟吞噬。他的灵力开始变化，从温热的河流变成了冰冷的深渊，从有属性的力量变成了无属性的虚无。</p>
护体神光也跟着变了。原本是一层金灿灿的光膜，现在变成了灰蒙蒙的一层雾。表面还在波动，但波动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。之前是被啃，现在是主动贴合。</p>
林凡睁开眼，看了看自己的护体神光。</p>
“还行。”他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“像那么回事了。”</p>
他再次伸出一根手指，慢慢靠近归墟边界。指尖碰到那片“无”的时候，护体神光没有剧烈波动，而是轻轻贴了上去，像两块湿抹布拧在一起，互相渗透。</p>
林凡把手指收回来，看了看。指尖还在，没有消失。护体神光也没薄。</p>
“成了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归墟这东西，你越硬它越要啃。你软下来，它反而不知道从哪下嘴。就像跟狗抢骨头，你越拽它咬得越紧，你松手它就懵了。”</p>
他弯腰把地上的丹药重新收进袖子。虽然暂时用不上，但万一呢？苟圣说过，进归墟要留后手。虽然苟圣这人不太靠谱，但他说的废话里偶尔能挑出一两句有用的。</p>
林凡收好丹药，站直身体，深吸一口气。混沌海的冷风灌进肺里，他打了个哆嗦，然后把这口冷气吐出来。</p>
“走。”</p>
他迈步踏入了归墟。</p>
第一步踩下去，脚下有轻微的触感。像踩在一层厚厚的灰上，灰下面是无尽的深渊。护体神光微微颤动，但很快稳住了。那些灰蒙蒙的雾气和归墟的“无”互相渗透，形成了一个薄薄的过渡带。</p>
林凡往前走。第二步，第三步，第四步。</p>
每走一步，护体神光就消耗一点，但同时也在从周围吸收一点。吸收来的东西不是灵力，而是归墟自身的“虚无”。林凡用《万化归墟诀》把这些“虚无”转化成护体神光的燃料。</p>
就像一个穷鬼，没钱吃饭，就去饭店后厨偷泔水，泔水喂猪，猪长大卖钱，钱再拿去吃饭。虽然中间商赚差价，但好歹饿不死。</p>
“苟圣要是知道我这么玩，肯定骂我缺德。”林凡边走边自言自语，“不过他也好不到哪去，他连泔水都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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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墟里没有方向，没有参照物，没有光线。林凡走了大概百步之后回头看，身后什么都没了。来时的路，混沌海的边缘，苟圣蹲着啃饼的那块石头，全部消失了。好像他一直就在这里，从亘古到未来，只有这片“无”。</p>
“别慌。”他对自己说，“慌也没用。”</p>
他继续往前走。又走了大概百步，护体神光开始出现波动。那些灰蒙蒙的雾气在剧烈翻滚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挤压。林凡感觉到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，不是物理上的压力，而是存在本身在被挤压。</p>
就像你站在一间屋子里，屋子的墙壁在缓缓合拢。你看不见墙，但你能感觉到空间在变小。</p>
林凡停下脚步，调整呼吸。他运转《万化归墟诀》，把灵力输出的速度提高了一截。护体神光稳住了，但消耗速度也上去了。他估算了一下，按这个消耗速度，他还能撑大概半个时辰。</p>
半个时辰。够不够走到核心？</p>
苟圣的玉简说够。但苟圣的玉简还说里面有地图，结果进去一看全是废纸。所以苟圣的玉简可信度大概跟他的名号差不多，不太值钱。</p>
林凡继续走。他走得不快不慢，步子很稳，像在自家后院散步。虽然脚下没有路，虽然周围什么都没有，虽然随时可能被吞噬得渣都不剩，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</p>
走着走着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</p>
“苟圣说归墟里没有方向，那我怎么知道自己走的是直线？”</p>
他停下来，想了想。</p>
“算了，反正也没方向，走哪算哪。”</p>
他继续走，不过这次开始在心里默数步子。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数到一百的时候，他停下来歇了歇，嚼了一颗丹药，继续走。</p>
数到三百的时候，他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周围那片“无”变得粘稠了，像从清水变成了糖浆。每走一步都需要更大的力气，护体神光的消耗也更快了。</p>
林凡抹了把脸。脸上什么都没有，但他总觉得该抹一把。</p>
“这地方，”他说，“比我想的难搞。”</p>
他停下脚步，盘膝坐下。虽然归墟里没有地面，但他用《万化归墟诀》在脚下凝了一层薄薄的灵力垫，勉强能坐住。他闭上眼睛，感受周围的吞噬意念。</p>
那些意念像潮水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，一波接一波，不断冲刷着他的护体神光。每一次冲刷都带走一层，他补充的速度勉强跟得上。但如果继续深入，冲刷会越来越猛，他迟早撑不住。</p>
林凡睁开眼。</p>
“得换个办法。”</p>
他想了想，然后做了一个让苟圣知道肯定会骂他疯了的决定。他把护体神光散了。</p>
没错，散了。</p>
那层灰蒙蒙的光膜瞬间消失。归墟的吞噬意念像饿了三天的狗看见肉包子，疯狂地扑上来。林凡的身体开始模糊，边缘开始溶解。</p>
然后他运转《万化归墟诀》，把吞噬意念本身当成灵力来源。归墟要吞他，他就让归墟吞。吞进去的每一口都变成了他的力量，他用归墟的力量来对抗归墟。</p>
就像有人要打你一拳，你不躲，反而把拳头接住，借他的力打回去。虽然接拳的手很疼，但好歹没被打死。</p>
林凡的身体不再溶解。他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，在归墟中飘荡。护体神光没了，但他的存在感却更强了。因为他不再是一块挡在归墟面前的石头，而是融入了归墟的水流，随波逐流。</p>
“这就对了。”他笑了笑，“苟圣说归墟吞噬存在。那我就先把自己变成不存在。你吞一个不存在的东西，吞了等于没吞。”</p>
他继续往前走。这次轻松多了。归墟的吞噬意念穿过他，却带不走任何东西，因为他已经和它们融为一体。他像一条鱼游进了大海，虽然海水随时可能把他冲散，但他学会了借海水的力。</p>
走了一段之后，林凡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。他感知到了一些残留的痕迹，像是很久以前有人从这里走过。那些痕迹非常模糊，几乎被归墟完全磨平了，但他能感觉到。</p>
“万法道祖？”林凡低声说。</p>
那些痕迹不属于万法道祖。万法道祖留下的应该更古老、更强大。这些痕迹很新，大概是几万年前留下的。</p>
有人在林凡之前来过归墟。</p>
林凡的瞳孔缩了一下。他仔细感受那些痕迹，试图从中辨认出什么。痕迹很淡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方向。那个人好像也在找核心，而且找到了方向。</p>
“有意思。”林凡说。</p>
他顺着那些痕迹往前走。归墟的粘稠感越来越强，压力越来越大，但他的步伐却越来越稳。因为他已经不再用护体神光硬扛了，而是用整个存在去适应。他的身体变得更加模糊，几乎融入了归墟本身。</p>
又走了一段，他看到了一个东西。</p>
准确地说，是半个东西。半截剑插在虚无中，剑身锈迹斑斑，剑柄缠着几圈褪色的布条。剑身上刻着一个字，但因为锈蚀太严重，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。</p>
林凡凑近看了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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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字是“守”。</p>
他的心脏猛跳了一下。守，守护的守。这把剑的主人，来这里是为了守护什么？</p>
他伸出手，想碰那半截剑。指尖刚靠近，剑身突然亮了一下，然后碎成了粉末。粉末在虚无中飘散，很快被吞噬干净。林凡收回手，看着那些粉末消失。</p>
“来晚了。”他说。</p>
他站起来，继续往前走。那半截剑给了他一个信号，他走的方向没错。有人来过这里，而且留下了东西。那个人可能是万法道祖之后的另一位强者，也可能是更早的存在。但不管是谁，那个人的目标和他一样。</p>
找到核心。</p>
林凡加快脚步。归墟深处的吞噬意念越来越狂暴，像暴风雨中的海浪，一浪高过一浪。他的身体在剧烈波动，边缘不断模糊又不断凝聚。他像是在走钢丝，脚下是万丈深渊，但他脸上带着笑。</p>
“来吧，”他说，“让老爷子看看，你还有什么本事。”</p>
黑暗深处，那个光点还在亮着。</p>
林凡继续往前走，朝着那个光点的方向。他走了很久，久到忘记了数步子，久到忘记了时间，久到差点忘记自己是谁。</p>
但他没有忘记。</p>
因为那个光点一直在前方，像一盏灯。</p>
为他亮着。</p>
走着走着，林凡突然感觉脚下一空。准确地说，是他整个存在都空了一下，像坐电梯时突然下坠的那种失重感。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散开了，化成无数微小的光点，在虚无中飘散。</p>
换别人早就慌了。但林凡没慌。他稳住道心，感受着那些光点。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部分记忆，都是一段经历。荒岛的夕阳、流云城的炊烟、王都的星空、紫霄仙城的茶壶、自然宗的山门、混沌海的第一次航行。</p>
他试着把那些光点重新聚拢。但归墟的吞噬意念也在抢，像一群野狗抢肉渣。光点被两股力量拉扯，忽明忽暗，随时可能被吞掉。</p>
“抢我的东西？”林凡说，“你们问过我吗？”</p>
他放弃了聚拢光点，转而把每一个光点都钉在原地。不聚拢，不移动，就钉在那里。一个光点钉住了，两个，三个，越来越多的光点被钉在虚无中，像一颗颗图钉钉在墙上。</p>
归墟的吞噬意念推不动那些光点了。因为每一个光点都承载着林凡的一段记忆，每一段记忆都是他活过的证据。证据这东西，你吞不掉。你只能质疑，但质疑不了事实。</p>
林凡重新凝聚身形。这次凝聚比之前更困难，因为他是从几百个光点里一点一点拼回来的。先是一只手，然后是胳膊，然后是肩膀，然后是身体，最后是脑袋。</p>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。</p>
“还在。”他说。</p>
他继续往前走。光点在他身后亮着，一个个漂浮在虚无中，像夜空中最寒酸的星座。但那些星座照亮了前路，也标记了归途。</p>
林凡不知道走了多久。他只知道那个光点越来越近，越来越亮。归墟的吞噬意念越来越疯狂，像垂死挣扎的野兽，用尽最后的力气撕咬他。</p>
他的身体在剧烈波动，边缘不断被撕碎又不断重组。但他没有减速，没有犹豫，没有退缩。</p>
他笑了。</p>
“你知道吗，”他对着那片虚无说，“你比苟圣还能折腾。”</p>
黑暗中，那个光点回应了他。</p>
它亮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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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站在归墟边缘，风从背后吹过来，凉飕飕的，像有人拿冰块贴他后脖子。</p>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混沌海的天灰蒙蒙的，云层压得很低，远处有几颗碎星在飘，像煮烂了的汤圆皮。苟圣那家伙已经没影了，估计是躲到哪块石头后面啃饼去了。林凡收回目光，盯着前面那片“无”。</p>
说“无”都是抬举它。无好歹还是个概念，这地方连概念都算不上。就像你把一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搬空，再把墙壁地板天花板也搬走，再把空间本身也搬走，最后剩下的那个“东西”，就是归墟。</p>
林凡又往前走了一步。脚尖还没碰到那片区域，护体神光就开始狂闪，像手机电量掉到百分之一时疯狂弹通知。</p>
“还没进去就这样？”林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护体神光，那一层薄薄的光膜正在剧烈波动，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，像有人拿钢丝球在上面蹭。</p>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慢慢靠近归墟的边界。指尖距离那片“无”还有三寸的时候，护体神光猛地亮了一下，然后肉眼可见地薄了一层。就像一块猪皮被火烧了一下，滋滋冒油。</p>
林凡赶紧把手缩回来。护体神光又慢慢恢复了厚度，但回不到刚才的样子了。少了一层，那种感觉就像你钱包里的钱莫名其妙少了一百块，虽然还剩不少，但你就是觉得亏了。</p>
“这玩意啃得也太快了。”林凡嘟囔了一句。</p>
他蹲下来，从袖子里掏出一把丹药。这些丹药是他从紫霄仙城顺来的，玄龟天君私藏，平时舍不得给人，但林凡趁他喝茶的时候把整壶茶都喝光了，老头忙着心疼茶壶，没注意丹药柜。林凡每种抓了一把塞进袖子，少说也有百来颗。</p>
他挑了一颗金色的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。丹药入腹，灵力涌上来，护体神光厚实了一些。但林凡算了算，一颗丹药补回来的神光，大概够他在归墟里撑三步。他袖子里这些丹药，加起来也就撑个三百步。</p>
三百步够干什么？从归墟边缘走到核心，按苟圣玉简里的说法，少说也要走上千步。</p>
“这不扯淡吗。”林凡又嚼了一颗丹药，像在吃花生米。</p>
他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脖子扭了两圈，咔咔响。然后他把袖子里的丹药全部倒出来，堆在脚边，像一座小山。红的金的紫的青的，各种颜色混在一起，还挺好看。</p>
“既然补不过来，那就不补了。”林凡说。</p>
他盘膝坐下，双手结印，开始运转《万化归墟诀》。功法在经脉中流转，温热的灵力从丹田出发，经过奇经八脉，再回到丹田，完成一个循环。然后第二个循环，第三个循环。</p>
林凡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，脸上的表情从“要去送死了”变成了“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”。</p>
《万化归墟诀》有个特点，这门功法练到深处，可以模拟一切力量的形态。归墟的本质是吞噬，那林凡就模拟吞噬。他的灵力开始变化，从温热的河流变成了冰冷的深渊，从有属性的力量变成了无属性的虚无。</p>
护体神光也跟着变了。原本是一层金灿灿的光膜，现在变成了灰蒙蒙的一层雾。表面还在波动，但波动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。之前是被啃，现在是主动贴合。</p>
林凡睁开眼，看了看自己的护体神光。</p>
“还行。”他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“像那么回事了。”</p>
他再次伸出一根手指，慢慢靠近归墟边界。指尖碰到那片“无”的时候，护体神光没有剧烈波动，而是轻轻贴了上去，像两块湿抹布拧在一起，互相渗透。</p>
林凡把手指收回来，看了看。指尖还在，没有消失。护体神光也没薄。</p>
“成了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归墟这东西，你越硬它越要啃。你软下来，它反而不知道从哪下嘴。就像跟狗抢骨头，你越拽它咬得越紧，你松手它就懵了。”</p>
他弯腰把地上的丹药重新收进袖子。虽然暂时用不上，但万一呢？苟圣说过，进归墟要留后手。虽然苟圣这人不太靠谱，但他说的废话里偶尔能挑出一两句有用的。</p>
林凡收好丹药，站直身体，深吸一口气。混沌海的冷风灌进肺里，他打了个哆嗦，然后把这口冷气吐出来。</p>
“走。”</p>
他迈步踏入了归墟。</p>
第一步踩下去，脚下有轻微的触感。像踩在一层厚厚的灰上，灰下面是无尽的深渊。护体神光微微颤动，但很快稳住了。那些灰蒙蒙的雾气和归墟的“无”互相渗透，形成了一个薄薄的过渡带。</p>
林凡往前走。第二步，第三步，第四步。</p>
每走一步，护体神光就消耗一点，但同时也在从周围吸收一点。吸收来的东西不是灵力，而是归墟自身的“虚无”。林凡用《万化归墟诀》把这些“虚无”转化成护体神光的燃料。</p>
就像一个穷鬼，没钱吃饭，就去饭店后厨偷泔水，泔水喂猪，猪长大卖钱，钱再拿去吃饭。虽然中间商赚差价，但好歹饿不死。</p>
“苟圣要是知道我这么玩，肯定骂我缺德。”林凡边走边自言自语，“不过他也好不到哪去，他连泔水都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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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墟里没有方向，没有参照物，没有光线。林凡走了大概百步之后回头看，身后什么都没了。来时的路，混沌海的边缘，苟圣蹲着啃饼的那块石头，全部消失了。好像他一直就在这里，从亘古到未来，只有这片“无”。</p>
“别慌。”他对自己说，“慌也没用。”</p>
他继续往前走。又走了大概百步，护体神光开始出现波动。那些灰蒙蒙的雾气在剧烈翻滚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挤压。林凡感觉到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，不是物理上的压力，而是存在本身在被挤压。</p>
就像你站在一间屋子里，屋子的墙壁在缓缓合拢。你看不见墙，但你能感觉到空间在变小。</p>
林凡停下脚步，调整呼吸。他运转《万化归墟诀》，把灵力输出的速度提高了一截。护体神光稳住了，但消耗速度也上去了。他估算了一下，按这个消耗速度，他还能撑大概半个时辰。</p>
半个时辰。够不够走到核心？</p>
苟圣的玉简说够。但苟圣的玉简还说里面有地图，结果进去一看全是废纸。所以苟圣的玉简可信度大概跟他的名号差不多，不太值钱。</p>
林凡继续走。他走得不快不慢，步子很稳，像在自家后院散步。虽然脚下没有路，虽然周围什么都没有，虽然随时可能被吞噬得渣都不剩，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</p>
走着走着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</p>
“苟圣说归墟里没有方向，那我怎么知道自己走的是直线？”</p>
他停下来，想了想。</p>
“算了，反正也没方向，走哪算哪。”</p>
他继续走，不过这次开始在心里默数步子。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数到一百的时候，他停下来歇了歇，嚼了一颗丹药，继续走。</p>
数到三百的时候，他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周围那片“无”变得粘稠了，像从清水变成了糖浆。每走一步都需要更大的力气，护体神光的消耗也更快了。</p>
林凡抹了把脸。脸上什么都没有，但他总觉得该抹一把。</p>
“这地方，”他说，“比我想的难搞。”</p>
他停下脚步，盘膝坐下。虽然归墟里没有地面，但他用《万化归墟诀》在脚下凝了一层薄薄的灵力垫，勉强能坐住。他闭上眼睛，感受周围的吞噬意念。</p>
那些意念像潮水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，一波接一波，不断冲刷着他的护体神光。每一次冲刷都带走一层，他补充的速度勉强跟得上。但如果继续深入，冲刷会越来越猛，他迟早撑不住。</p>
林凡睁开眼。</p>
“得换个办法。”</p>
他想了想，然后做了一个让苟圣知道肯定会骂他疯了的决定。他把护体神光散了。</p>
没错，散了。</p>
那层灰蒙蒙的光膜瞬间消失。归墟的吞噬意念像饿了三天的狗看见肉包子，疯狂地扑上来。林凡的身体开始模糊，边缘开始溶解。</p>
然后他运转《万化归墟诀》，把吞噬意念本身当成灵力来源。归墟要吞他，他就让归墟吞。吞进去的每一口都变成了他的力量，他用归墟的力量来对抗归墟。</p>
就像有人要打你一拳，你不躲，反而把拳头接住，借他的力打回去。虽然接拳的手很疼，但好歹没被打死。</p>
林凡的身体不再溶解。他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，在归墟中飘荡。护体神光没了，但他的存在感却更强了。因为他不再是一块挡在归墟面前的石头，而是融入了归墟的水流，随波逐流。</p>
“这就对了。”他笑了笑，“苟圣说归墟吞噬存在。那我就先把自己变成不存在。你吞一个不存在的东西，吞了等于没吞。”</p>
他继续往前走。这次轻松多了。归墟的吞噬意念穿过他，却带不走任何东西，因为他已经和它们融为一体。他像一条鱼游进了大海，虽然海水随时可能把他冲散，但他学会了借海水的力。</p>
走了一段之后，林凡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。他感知到了一些残留的痕迹，像是很久以前有人从这里走过。那些痕迹非常模糊，几乎被归墟完全磨平了，但他能感觉到。</p>
“万法道祖？”林凡低声说。</p>
那些痕迹不属于万法道祖。万法道祖留下的应该更古老、更强大。这些痕迹很新，大概是几万年前留下的。</p>
有人在林凡之前来过归墟。</p>
林凡的瞳孔缩了一下。他仔细感受那些痕迹，试图从中辨认出什么。痕迹很淡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方向。那个人好像也在找核心，而且找到了方向。</p>
“有意思。”林凡说。</p>
他顺着那些痕迹往前走。归墟的粘稠感越来越强，压力越来越大，但他的步伐却越来越稳。因为他已经不再用护体神光硬扛了，而是用整个存在去适应。他的身体变得更加模糊，几乎融入了归墟本身。</p>
又走了一段，他看到了一个东西。</p>
准确地说，是半个东西。半截剑插在虚无中，剑身锈迹斑斑，剑柄缠着几圈褪色的布条。剑身上刻着一个字，但因为锈蚀太严重，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。</p>
林凡凑近看了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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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心脏猛跳了一下。守，守护的守。这把剑的主人，来这里是为了守护什么？</p>
他伸出手，想碰那半截剑。指尖刚靠近，剑身突然亮了一下，然后碎成了粉末。粉末在虚无中飘散，很快被吞噬干净。林凡收回手，看着那些粉末消失。</p>
“来晚了。”他说。</p>
他站起来，继续往前走。那半截剑给了他一个信号，他走的方向没错。有人来过这里，而且留下了东西。那个人可能是万法道祖之后的另一位强者，也可能是更早的存在。但不管是谁，那个人的目标和他一样。</p>
找到核心。</p>
林凡加快脚步。归墟深处的吞噬意念越来越狂暴，像暴风雨中的海浪，一浪高过一浪。他的身体在剧烈波动，边缘不断模糊又不断凝聚。他像是在走钢丝，脚下是万丈深渊，但他脸上带着笑。</p>
“来吧，”他说，“让老爷子看看，你还有什么本事。”</p>
黑暗深处，那个光点还在亮着。</p>
林凡继续往前走，朝着那个光点的方向。他走了很久，久到忘记了数步子，久到忘记了时间，久到差点忘记自己是谁。</p>
但他没有忘记。</p>
因为那个光点一直在前方，像一盏灯。</p>
为他亮着。</p>
走着走着，林凡突然感觉脚下一空。准确地说，是他整个存在都空了一下，像坐电梯时突然下坠的那种失重感。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散开了，化成无数微小的光点，在虚无中飘散。</p>
换别人早就慌了。但林凡没慌。他稳住道心，感受着那些光点。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部分记忆，都是一段经历。荒岛的夕阳、流云城的炊烟、王都的星空、紫霄仙城的茶壶、自然宗的山门、混沌海的第一次航行。</p>
他试着把那些光点重新聚拢。但归墟的吞噬意念也在抢，像一群野狗抢肉渣。光点被两股力量拉扯，忽明忽暗，随时可能被吞掉。</p>
“抢我的东西？”林凡说，“你们问过我吗？”</p>
他放弃了聚拢光点，转而把每一个光点都钉在原地。不聚拢，不移动，就钉在那里。一个光点钉住了，两个，三个，越来越多的光点被钉在虚无中，像一颗颗图钉钉在墙上。</p>
归墟的吞噬意念推不动那些光点了。因为每一个光点都承载着林凡的一段记忆，每一段记忆都是他活过的证据。证据这东西，你吞不掉。你只能质疑，但质疑不了事实。</p>
林凡重新凝聚身形。这次凝聚比之前更困难，因为他是从几百个光点里一点一点拼回来的。先是一只手，然后是胳膊，然后是肩膀，然后是身体，最后是脑袋。</p>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。</p>
“还在。”他说。</p>
他继续往前走。光点在他身后亮着，一个个漂浮在虚无中，像夜空中最寒酸的星座。但那些星座照亮了前路，也标记了归途。</p>
林凡不知道走了多久。他只知道那个光点越来越近，越来越亮。归墟的吞噬意念越来越疯狂，像垂死挣扎的野兽，用尽最后的力气撕咬他。</p>
他的身体在剧烈波动，边缘不断被撕碎又不断重组。但他没有减速，没有犹豫，没有退缩。</p>
他笑了。</p>
“你知道吗，”他对着那片虚无说，“你比苟圣还能折腾。”</p>
黑暗中，那个光点回应了他。</p>
它亮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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