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把自己化了，林凡开始玩赖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林凡是被核跳醒的。</p>
核在他旁边蹦跶，跳得跟踩了电门似的。光网在闪，那些钉子忽明忽暗，细线嗡嗡作响。归墟的吞噬意念又围过来了，比上次还猛，密密麻麻的嘴挤在光网外面，像一大片黑压压的蚂蟥。</p>
“又来了？”林凡揉了揉眼睛，“你们不累吗？”</p>
吞噬意念没理他，继续咬。光网外面的那层隐身衣被咬得千疮百孔，藏不住了。那些嘴找到了目标，咬住钉子就不松口，咬住细线就往回拽。光网被扯得七扭八歪，钉子东倒西歪，细线一根接一根地崩。</p>
林凡站起来，往光网里灌灵力。灌了两下，他停住了。</p>
因为灌不进去。</p>
混沌道种还在跳，但跳得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以前跳得很有劲，一下一下跟敲鼓似的。现在跳得软绵绵的，像一颗没电的电池。林凡摸了摸丹田，里面空荡荡的，灵力没剩多少了。</p>
他蹲下来，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看。手掌边缘又有点透明了，像一块冰在太阳底下开始化。他摸了摸脸，摸到的地方都还在，但指尖感觉不到温度。</p>
“灵力快没了。”他说，“隐身衣也快撑不住了。再这么硬扛下去，撑不了多久。”</p>
他蹲在光网中间，抱着膝盖，像一只缩起来的刺猬。归墟的吞噬意念在光网外面疯狂啃咬，那些声音很响，像一万个人同时在嚼脆骨。</p>
林凡听着那些声音，忽然觉得很好笑。</p>
“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？”他对着外面那些嘴说，“你们在啃一个快要死的人。我灵力没了，存在感也快没了。你们就算啃，也啃不到多少东西。就跟啃一根被啃了八百遍的骨头似的，上面早就没肉了。”</p>
那些嘴停了一下，然后又咬上了。</p>
林凡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。他环顾四周，看了看光网。光网缩得比上次还小，只有一张桌子那么大。钉子挤在一起，像一群抱团取暖的人。核在中间跳着，但跳得越来越慢，越来越弱。混沌原石压在那里，灰扑扑的，像一块墓碑。</p>
“老头，”林凡对核说，“你留的那块石头，怕是也撑不住了。”</p>
核颤了一下。</p>
林凡深吸一口气。他觉得自己走到头了。灵力没了，光网快散了，归墟的意念还在不停涌来。他打不过，藏不住，跑不掉。</p>
他坐下来，双手搁在膝盖上，开始想。</p>
想什么呢？想苟圣说过的话。苟圣说，归墟吞噬存在。但存在的定义在你自己心里。你觉得什么是存在的，什么就是存在的。</p>
林凡喃喃自语：“我觉得我存在，我就存在。我觉得光网存在，光网就存在。我觉得那些记忆存在，它们就存在。”</p>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在慢慢透明，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，越来越薄。</p>
“但如果我没了呢？”他问自己，“如果我把自己也变成不存在呢？”</p>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林凡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他赶紧把这个念头按回去，然后它又冒出来了。按了三次，冒了三次。第四次的时候，林凡没按。</p>
他坐在那里，盯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手，想了一个问题。</p>
万法道祖的白色执念留住了那块石头。为什么？因为石头是“存在”的。但归墟吞了那么多年，什么都没吞到。因为归墟本身是“不存在”的。一个不存在的东西，吞一个存在的东西，吞得进去吗？</p>
他站起来。</p>
“苟圣说过，归墟吞噬存在。但如果我变成不存在呢？你吞一个不存在的东西，你吞什么？”</p>
他开始运转《万化归墟诀》。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。之前是对抗，是融合，是共鸣，是隐身。这次是彻底的放弃。</p>
他把自己化了。</p>
从脚底开始，一点一点往上化。皮肤先没了，然后是肌肉，然后是骨头，然后是内脏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消失，看着自己的胳膊消失，看着自己的胸口消失。那感觉不疼，就是凉。像冬天在河里洗澡，水冷得刺骨，但习惯了之后就不冷了。</p>
“有点凉。”他嘟囔了一句。</p>
然后他的嘴也没了。</p>
他的身体彻底消散，化为了一片纯粹的虚无。和归墟一模一样的虚无。他把《万化归墟诀》推到了极致，推到了它从未到过的境界，推到了圆满。</p>
他变成了归墟的一部分。</p>
归墟的吞噬意念扑了个空。</p>
它们咬在林凡刚才站着的地方，咬到了虚无。咬了一口，嚼了嚼，没味道。又咬一口，还是没味道。它们又咬了一口，然后停了下来，歪着脑袋想。归墟没有脑袋，但它们做出了歪脑袋的动作。</p>
“找不到我了？”林凡的声音响起来。</p>
但声音是从哪里来的？不知道。因为他没有嘴。他的声音从虚无中直接冒出来，像水里的气泡浮上水面。</p>
“我现在跟你一样了。”林凡说，“你没有身体，我也没有了。你没有嘴，我也没有了。你没有脑子，我本来就不太有。咱俩现在一模一样。你怎么吞我？”</p>
归墟的吞噬意念疯了。它们疯狂地咬，疯狂地吞，但咬到的全是虚无。它们像是咬自己的尾巴，吞自己的影子，越咬越空，越吞越饿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林凡在虚无中飘着。他的意识还在，记忆还在，但身体没了。他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，融了进去，变成了大海的一部分。但奇怪的是，他还能感觉到自己。</p>
“苟圣，你这老家伙，”林凡在虚无中嘟囔，“你当年说‘你自己觉得什么是存在的，什么就是存在的’。我现在知道了。我觉得我存在，我就存在。哪怕我化成了虚无，只要我记得自己是谁，我就还在。”</p>
他开始回忆。荒岛的螃蟹，流云城的红薯，王都的星空，紫霄的茶壶，自然宗的山门，苟圣的萝卜，玄龟天君的脸，苏妙然踢他那脚。每一个记忆都清清楚楚，每一个细节都带着温度。</p>
那些记忆在虚无中飘浮，像萤火虫一样散开。它们不再钉在光网上了，因为光网没了。林凡把自己化了，光网也跟着化了。但那些记忆没有消失，而是变成了一颗颗微光，在虚无中自由飘荡。</p>
那些微光很小，很暗。在归墟的虚无中，它们像大海上的几只萤火虫，微不足道。</p>
但它们没有被吞噬。</p>
归墟的吞噬意念碰到那些微光，碰了一下，然后滑开了。滑开的时候，那些意念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。像是在一片漆黑里摸到了一点暖。它们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但它们停了一下。</p>
就这一下。</p>
林凡抓住了这个空隙。他的意识从虚无中延伸出去，穿过那些微光，穿过归墟的吞噬意念，穿过核心，穿到了光点所在的位置。</p>
光点已经没了。核还在跳，但跳得越来越慢。混沌原石还在压着，但压得越来越吃力。万法道祖那丝真灵在核里，像一盏快灭的灯。</p>
林凡的意识轻轻触碰了那盏灯。</p>
“老头，”他说，“借我点东西。”</p>
核里的那丝真灵颤了一下。它认出了林凡。虽然林凡现在没有身体，没有脸，没有声音，但那丝真灵还是认出了他。因为林凡带着那些微光，那些温度，那些记忆。那些东西，归墟没有。</p>
那丝真灵在核里转了一圈，然后分出了一缕光。那缕光顺着林凡的意识流出来，流进了那些微光里。</p>
那些微光突然亮了一下。</p>
亮完之后，它们变了。不再是散落的萤火虫了，它们开始排列，开始组合，开始连成线，连成面。那些微光在虚无中自动搭建成一张网，和之前的光网一模一样，但这次不一样。</p>
之前的光网是林凡钉出来的，硬邦邦的，需要混沌原石压着，需要隐身衣藏着。</p>
现在的网是从虚无中自己长出来的。每一条线都是归墟的一部分，每一个节点都是虚无中的一点存在。那些微光融入归墟，就像水融进水里。你分不清哪是归墟哪是网，它们本来就是一体。</p>
林凡笑了。他没有脸，但他笑了。那个笑声从虚无中冒出来，传遍了整个归墟。</p>
“老头，”他说，“你留的那块石头，我现在终于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了。”</p>
核跳了一下。</p>
“那块石头不是用来镇阵的，也不是用来砸人的。它是用来当种子的。你留了一颗种子，我现在把它种下去了。”</p>
核安静下来。</p>
林凡的意识在虚无中延伸，遍布整个归墟。他和归墟融为了一体，但他还有意识，还有记忆，还有那些微光。归墟吞噬一切，但吞不掉他。因为他和归墟一样了。你吞自己，吞得掉吗？</p>
归墟的吞噬意念还在涌动，但已经找不到目标了。它们咬到的全是虚无。它们咬自己，吞自己，啃自己。它们围着自己转圈，像一条蛇在咬自己的尾巴。</p>
林凡在虚无中安静地飘着。他的意识回到了那些微光旁边。荒岛夕阳的微光还在，流云城炊烟的微光还在，王都星空的微光还在，所有记忆的微光都在。它们融入了归墟，但它们还是亮的。就像水里的盐，你看不见它，但你尝得到。</p>
“味道不错。”林凡说。</p>
他的意识轻轻拂过那些微光，然后触碰了核。</p>
核在跳，很慢，但很稳。万法道祖那丝真灵在核里，安安静静的。它不再挣扎了，不再矛盾了。因为矛盾被林凡解决了。它不用再纠结吞还是不吞。它已经被林凡带进了虚无里，融入了存在中。它既是虚无的，也是存在的。</p>
林凡的意识在那丝真灵旁边停了一下。</p>
“老头，”他说，“你当年留这块石头的时候，是不是就知道会有今天？”</p>
那丝真灵没有回答。但它微微亮了一下，像是在笑。</p>
林凡笑了。他笑得很大声，笑声传遍了整个归墟。那些吞噬意念听到那个笑声，停了一下，然后又继续咬。但它们咬的不是林凡了，它们在咬自己。因为它们找不到别的目标。</p>
林凡在虚无中躺着，双手枕在脑后。虽然他没有了手，也没有了后脑勺，但他做出了那个动作。仪式感很重要。</p>
“苟圣，”他对着虚无说，“等我出去，你得请我喝酒。我这回可是把命都搭上了。虽然我现在没有命了，但你得请。”</p>
虚无没有回答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但那些微光在虚无中亮着，像星星。一颗，两颗，三颗，越来越多。它们连成线，连成面，连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。那张网在归墟中铺展开来，把虚无变成了星空。</p>
林凡闭上眼睛，虽然他没有了眼皮。</p>
“舒服。”他说。</p>
他的意识融入了那张网，融入了那些微光，融入了归墟的每一个角落。他无处不在，也只在此时此刻。他什么都是，也什么都不是。</p>
归墟的吞噬意念渐渐平静下来。它们不再咬自己了，也不再找林凡了。它们安静地浮在虚无中，像一群玩累了的孩子，躺在草地上看星星。</p>
林凡也在看星星。虽然他没有眼睛，但他能看到。那些微光在虚无中闪烁，每一颗都是他的记忆，每一颗都是他的温度。荒岛夕阳在闪，流云城炊烟在闪，王都星空在闪，紫霄茶壶在闪。所有记忆都在闪，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烟火。</p>
“好看。”林凡说。</p>
他闭上眼睛，虽然他没有了眼皮。他睡着了，虽然他没有了身体。</p>
归墟深处，一片安静。只有那些微光在虚无中闪烁，像星星，像萤火虫，像一盏盏永远不会熄灭的小灯。</p>
而在那些微光的最中心，核在缓缓转动，像一颗心脏，跳动着。每跳一下，微光就亮一分，虚无就暖一分。混沌原石在旁边压着，灰扑扑的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。</p>
但如果你凑近看，能看见石头上有一道细纹。</p>
那道细纹在慢慢变亮。</p>
林凡在虚无中翻了个身。虽然他没有了身，但他翻了个动作。那些微光随着他的翻动轻轻晃了晃，像风吹过麦田。</p>
“老头，”他嘟囔着，“你说归墟这东西，它到底想要什么？”</p>
核跳了一下。</p>
“我琢磨了半天，”林凡说，“它想要一切，但它又不知道一切是什么。它吞了这个吞那个，吞完了还是饿。因为它只吞不品。吞下去的东西没滋味，吃再多也跟没吃一样。”</p>
核又跳了一下，像是在点头。</p>
“你当年也是。”林凡继续说，“你想吞一切，但你吞到最后，发现什么都没意思了。所以你留了块石头。那块石头是你唯一品过的东西。它没滋味，但它是真实的。你吞了那么多有滋味的东西，最后记住的是一块没滋味的石头。”</p>
林凡在虚无中伸了个懒腰。虽然他没有了腰，但他伸了个动作。</p>
“其实吧，”他说，“归墟这东西跟苟圣挺像的。苟圣什么都想要，但他最珍惜的是那根破萝卜。因为那根萝卜是他偷来的。偷来的东西有滋味，白来的东西没滋味。归墟吞的东西全是白来的，所以它永远吃不饱。”</p>
他顿了顿。</p>
“不对，苟圣那根萝卜是我偷的。他从头到尾就是个帮凶。”</p>
核又跳了一下。</p>
林凡在虚无中飘着，任由那些微光在身边闪烁。他忽然觉得没那么着急了。归墟的吞噬意念还在远处涌动，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疯狂了。它们变得迟钝，变得懒散，像吃饱了的猫。</p>
“你慢慢消化。”林凡对着那片虚无说，“我不急。我有的是时间。我可以在你这儿住下来。反正我现在也没地方去。你这里虽然没什么风景，但胜在安静。没人跟我抢东西，也没人偷我的丹药。”</p>
吞噬意念涌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翻白眼。</p>
“别不高兴。”林凡说，“我这个人不挑。有个地方待着就行。荒岛的破椰子树底下我能睡，你这里我也能睡。而且你这里比荒岛强。荒岛有蚊子，你这里没蚊子。荒岛有螃蟹，你这里没螃蟹。荒岛有苟圣，你这里没苟圣。”</p>
核跳了一下，像是在笑。</p>
林凡就这样在虚无中住下了。他的身体没了，但他的意识还在。那些微光还在，核还在，混沌原石还在。他每天在虚无中飘来飘去，跟那些微光说话，跟核说话，跟混沌原石说话。偶尔也跟归墟的吞噬意念说两句。虽然它们不回答，但林凡觉得它们听得懂。</p>
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林凡说。</p>
归墟里没有天气，但他做出了看天气的动作。</p>
“比昨天暖和。”他说，“可能是那些微光把你这儿焐热了。你看，存在这东西挺好的。你不用吞它，你就让它在那儿亮着。它亮着，你也不冷了。”</p>
吞噬意念涌动了一下。</p>
林凡笑了。</p>
“慢慢来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催你。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等。当年在荒岛等船，等了三个月。在流云城等钱多多醒酒，等了三天。在你这里等你想通，我等得起。”</p>
他在虚无中躺下来，双手枕在脑后。那些微光在他身边围成一圈，像一群萤火虫陪着他。</p>
“舒服。”他说。</p>
</p>
林凡是被核跳醒的。</p>
核在他旁边蹦跶，跳得跟踩了电门似的。光网在闪，那些钉子忽明忽暗，细线嗡嗡作响。归墟的吞噬意念又围过来了，比上次还猛，密密麻麻的嘴挤在光网外面，像一大片黑压压的蚂蟥。</p>
“又来了？”林凡揉了揉眼睛，“你们不累吗？”</p>
吞噬意念没理他，继续咬。光网外面的那层隐身衣被咬得千疮百孔，藏不住了。那些嘴找到了目标，咬住钉子就不松口，咬住细线就往回拽。光网被扯得七扭八歪，钉子东倒西歪，细线一根接一根地崩。</p>
林凡站起来，往光网里灌灵力。灌了两下，他停住了。</p>
因为灌不进去。</p>
混沌道种还在跳，但跳得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以前跳得很有劲，一下一下跟敲鼓似的。现在跳得软绵绵的，像一颗没电的电池。林凡摸了摸丹田，里面空荡荡的，灵力没剩多少了。</p>
他蹲下来，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看。手掌边缘又有点透明了，像一块冰在太阳底下开始化。他摸了摸脸，摸到的地方都还在，但指尖感觉不到温度。</p>
“灵力快没了。”他说，“隐身衣也快撑不住了。再这么硬扛下去，撑不了多久。”</p>
他蹲在光网中间，抱着膝盖，像一只缩起来的刺猬。归墟的吞噬意念在光网外面疯狂啃咬，那些声音很响，像一万个人同时在嚼脆骨。</p>
林凡听着那些声音，忽然觉得很好笑。</p>
“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？”他对着外面那些嘴说，“你们在啃一个快要死的人。我灵力没了，存在感也快没了。你们就算啃，也啃不到多少东西。就跟啃一根被啃了八百遍的骨头似的，上面早就没肉了。”</p>
那些嘴停了一下，然后又咬上了。</p>
林凡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。他环顾四周，看了看光网。光网缩得比上次还小，只有一张桌子那么大。钉子挤在一起，像一群抱团取暖的人。核在中间跳着，但跳得越来越慢，越来越弱。混沌原石压在那里，灰扑扑的，像一块墓碑。</p>
“老头，”林凡对核说，“你留的那块石头，怕是也撑不住了。”</p>
核颤了一下。</p>
林凡深吸一口气。他觉得自己走到头了。灵力没了，光网快散了，归墟的意念还在不停涌来。他打不过，藏不住，跑不掉。</p>
他坐下来，双手搁在膝盖上，开始想。</p>
想什么呢？想苟圣说过的话。苟圣说，归墟吞噬存在。但存在的定义在你自己心里。你觉得什么是存在的，什么就是存在的。</p>
林凡喃喃自语：“我觉得我存在，我就存在。我觉得光网存在，光网就存在。我觉得那些记忆存在，它们就存在。”</p>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在慢慢透明，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，越来越薄。</p>
“但如果我没了呢？”他问自己，“如果我把自己也变成不存在呢？”</p>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林凡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他赶紧把这个念头按回去，然后它又冒出来了。按了三次，冒了三次。第四次的时候，林凡没按。</p>
他坐在那里，盯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手，想了一个问题。</p>
万法道祖的白色执念留住了那块石头。为什么？因为石头是“存在”的。但归墟吞了那么多年，什么都没吞到。因为归墟本身是“不存在”的。一个不存在的东西，吞一个存在的东西，吞得进去吗？</p>
他站起来。</p>
“苟圣说过，归墟吞噬存在。但如果我变成不存在呢？你吞一个不存在的东西，你吞什么？”</p>
他开始运转《万化归墟诀》。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。之前是对抗，是融合，是共鸣，是隐身。这次是彻底的放弃。</p>
他把自己化了。</p>
从脚底开始，一点一点往上化。皮肤先没了，然后是肌肉，然后是骨头，然后是内脏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消失，看着自己的胳膊消失，看着自己的胸口消失。那感觉不疼，就是凉。像冬天在河里洗澡，水冷得刺骨，但习惯了之后就不冷了。</p>
“有点凉。”他嘟囔了一句。</p>
然后他的嘴也没了。</p>
他的身体彻底消散，化为了一片纯粹的虚无。和归墟一模一样的虚无。他把《万化归墟诀》推到了极致，推到了它从未到过的境界，推到了圆满。</p>
他变成了归墟的一部分。</p>
归墟的吞噬意念扑了个空。</p>
它们咬在林凡刚才站着的地方，咬到了虚无。咬了一口，嚼了嚼，没味道。又咬一口，还是没味道。它们又咬了一口，然后停了下来，歪着脑袋想。归墟没有脑袋，但它们做出了歪脑袋的动作。</p>
“找不到我了？”林凡的声音响起来。</p>
但声音是从哪里来的？不知道。因为他没有嘴。他的声音从虚无中直接冒出来，像水里的气泡浮上水面。</p>
“我现在跟你一样了。”林凡说，“你没有身体，我也没有了。你没有嘴，我也没有了。你没有脑子，我本来就不太有。咱俩现在一模一样。你怎么吞我？”</p>
归墟的吞噬意念疯了。它们疯狂地咬，疯狂地吞，但咬到的全是虚无。它们像是咬自己的尾巴，吞自己的影子，越咬越空，越吞越饿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林凡在虚无中飘着。他的意识还在，记忆还在，但身体没了。他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，融了进去，变成了大海的一部分。但奇怪的是，他还能感觉到自己。</p>
“苟圣，你这老家伙，”林凡在虚无中嘟囔，“你当年说‘你自己觉得什么是存在的，什么就是存在的’。我现在知道了。我觉得我存在，我就存在。哪怕我化成了虚无，只要我记得自己是谁，我就还在。”</p>
他开始回忆。荒岛的螃蟹，流云城的红薯，王都的星空，紫霄的茶壶，自然宗的山门，苟圣的萝卜，玄龟天君的脸，苏妙然踢他那脚。每一个记忆都清清楚楚，每一个细节都带着温度。</p>
那些记忆在虚无中飘浮，像萤火虫一样散开。它们不再钉在光网上了，因为光网没了。林凡把自己化了，光网也跟着化了。但那些记忆没有消失，而是变成了一颗颗微光，在虚无中自由飘荡。</p>
那些微光很小，很暗。在归墟的虚无中，它们像大海上的几只萤火虫，微不足道。</p>
但它们没有被吞噬。</p>
归墟的吞噬意念碰到那些微光，碰了一下，然后滑开了。滑开的时候，那些意念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。像是在一片漆黑里摸到了一点暖。它们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但它们停了一下。</p>
就这一下。</p>
林凡抓住了这个空隙。他的意识从虚无中延伸出去，穿过那些微光，穿过归墟的吞噬意念，穿过核心，穿到了光点所在的位置。</p>
光点已经没了。核还在跳，但跳得越来越慢。混沌原石还在压着，但压得越来越吃力。万法道祖那丝真灵在核里，像一盏快灭的灯。</p>
林凡的意识轻轻触碰了那盏灯。</p>
“老头，”他说，“借我点东西。”</p>
核里的那丝真灵颤了一下。它认出了林凡。虽然林凡现在没有身体，没有脸，没有声音，但那丝真灵还是认出了他。因为林凡带着那些微光，那些温度，那些记忆。那些东西，归墟没有。</p>
那丝真灵在核里转了一圈，然后分出了一缕光。那缕光顺着林凡的意识流出来，流进了那些微光里。</p>
那些微光突然亮了一下。</p>
亮完之后，它们变了。不再是散落的萤火虫了，它们开始排列，开始组合，开始连成线，连成面。那些微光在虚无中自动搭建成一张网，和之前的光网一模一样，但这次不一样。</p>
之前的光网是林凡钉出来的，硬邦邦的，需要混沌原石压着，需要隐身衣藏着。</p>
现在的网是从虚无中自己长出来的。每一条线都是归墟的一部分，每一个节点都是虚无中的一点存在。那些微光融入归墟，就像水融进水里。你分不清哪是归墟哪是网，它们本来就是一体。</p>
林凡笑了。他没有脸，但他笑了。那个笑声从虚无中冒出来，传遍了整个归墟。</p>
“老头，”他说，“你留的那块石头，我现在终于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了。”</p>
核跳了一下。</p>
“那块石头不是用来镇阵的，也不是用来砸人的。它是用来当种子的。你留了一颗种子，我现在把它种下去了。”</p>
核安静下来。</p>
林凡的意识在虚无中延伸，遍布整个归墟。他和归墟融为了一体，但他还有意识，还有记忆，还有那些微光。归墟吞噬一切，但吞不掉他。因为他和归墟一样了。你吞自己，吞得掉吗？</p>
归墟的吞噬意念还在涌动，但已经找不到目标了。它们咬到的全是虚无。它们咬自己，吞自己，啃自己。它们围着自己转圈，像一条蛇在咬自己的尾巴。</p>
林凡在虚无中安静地飘着。他的意识回到了那些微光旁边。荒岛夕阳的微光还在，流云城炊烟的微光还在，王都星空的微光还在，所有记忆的微光都在。它们融入了归墟，但它们还是亮的。就像水里的盐，你看不见它，但你尝得到。</p>
“味道不错。”林凡说。</p>
他的意识轻轻拂过那些微光，然后触碰了核。</p>
核在跳，很慢，但很稳。万法道祖那丝真灵在核里，安安静静的。它不再挣扎了，不再矛盾了。因为矛盾被林凡解决了。它不用再纠结吞还是不吞。它已经被林凡带进了虚无里，融入了存在中。它既是虚无的，也是存在的。</p>
林凡的意识在那丝真灵旁边停了一下。</p>
“老头，”他说，“你当年留这块石头的时候，是不是就知道会有今天？”</p>
那丝真灵没有回答。但它微微亮了一下，像是在笑。</p>
林凡笑了。他笑得很大声，笑声传遍了整个归墟。那些吞噬意念听到那个笑声，停了一下，然后又继续咬。但它们咬的不是林凡了，它们在咬自己。因为它们找不到别的目标。</p>
林凡在虚无中躺着，双手枕在脑后。虽然他没有了手，也没有了后脑勺，但他做出了那个动作。仪式感很重要。</p>
“苟圣，”他对着虚无说，“等我出去，你得请我喝酒。我这回可是把命都搭上了。虽然我现在没有命了，但你得请。”</p>
虚无没有回答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但那些微光在虚无中亮着，像星星。一颗，两颗，三颗，越来越多。它们连成线，连成面，连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。那张网在归墟中铺展开来，把虚无变成了星空。</p>
林凡闭上眼睛，虽然他没有了眼皮。</p>
“舒服。”他说。</p>
他的意识融入了那张网，融入了那些微光，融入了归墟的每一个角落。他无处不在，也只在此时此刻。他什么都是，也什么都不是。</p>
归墟的吞噬意念渐渐平静下来。它们不再咬自己了，也不再找林凡了。它们安静地浮在虚无中，像一群玩累了的孩子，躺在草地上看星星。</p>
林凡也在看星星。虽然他没有眼睛，但他能看到。那些微光在虚无中闪烁，每一颗都是他的记忆，每一颗都是他的温度。荒岛夕阳在闪，流云城炊烟在闪，王都星空在闪，紫霄茶壶在闪。所有记忆都在闪，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烟火。</p>
“好看。”林凡说。</p>
他闭上眼睛，虽然他没有了眼皮。他睡着了，虽然他没有了身体。</p>
归墟深处，一片安静。只有那些微光在虚无中闪烁，像星星，像萤火虫，像一盏盏永远不会熄灭的小灯。</p>
而在那些微光的最中心，核在缓缓转动，像一颗心脏，跳动着。每跳一下，微光就亮一分，虚无就暖一分。混沌原石在旁边压着，灰扑扑的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。</p>
但如果你凑近看，能看见石头上有一道细纹。</p>
那道细纹在慢慢变亮。</p>
林凡在虚无中翻了个身。虽然他没有了身，但他翻了个动作。那些微光随着他的翻动轻轻晃了晃，像风吹过麦田。</p>
“老头，”他嘟囔着，“你说归墟这东西，它到底想要什么？”</p>
核跳了一下。</p>
“我琢磨了半天，”林凡说，“它想要一切，但它又不知道一切是什么。它吞了这个吞那个，吞完了还是饿。因为它只吞不品。吞下去的东西没滋味，吃再多也跟没吃一样。”</p>
核又跳了一下，像是在点头。</p>
“你当年也是。”林凡继续说，“你想吞一切，但你吞到最后，发现什么都没意思了。所以你留了块石头。那块石头是你唯一品过的东西。它没滋味，但它是真实的。你吞了那么多有滋味的东西，最后记住的是一块没滋味的石头。”</p>
林凡在虚无中伸了个懒腰。虽然他没有了腰，但他伸了个动作。</p>
“其实吧，”他说，“归墟这东西跟苟圣挺像的。苟圣什么都想要，但他最珍惜的是那根破萝卜。因为那根萝卜是他偷来的。偷来的东西有滋味，白来的东西没滋味。归墟吞的东西全是白来的，所以它永远吃不饱。”</p>
他顿了顿。</p>
“不对，苟圣那根萝卜是我偷的。他从头到尾就是个帮凶。”</p>
核又跳了一下。</p>
林凡在虚无中飘着，任由那些微光在身边闪烁。他忽然觉得没那么着急了。归墟的吞噬意念还在远处涌动，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疯狂了。它们变得迟钝，变得懒散，像吃饱了的猫。</p>
“你慢慢消化。”林凡对着那片虚无说，“我不急。我有的是时间。我可以在你这儿住下来。反正我现在也没地方去。你这里虽然没什么风景，但胜在安静。没人跟我抢东西，也没人偷我的丹药。”</p>
吞噬意念涌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翻白眼。</p>
“别不高兴。”林凡说，“我这个人不挑。有个地方待着就行。荒岛的破椰子树底下我能睡，你这里我也能睡。而且你这里比荒岛强。荒岛有蚊子，你这里没蚊子。荒岛有螃蟹，你这里没螃蟹。荒岛有苟圣，你这里没苟圣。”</p>
核跳了一下，像是在笑。</p>
林凡就这样在虚无中住下了。他的身体没了，但他的意识还在。那些微光还在，核还在，混沌原石还在。他每天在虚无中飘来飘去，跟那些微光说话，跟核说话，跟混沌原石说话。偶尔也跟归墟的吞噬意念说两句。虽然它们不回答，但林凡觉得它们听得懂。</p>
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林凡说。</p>
归墟里没有天气，但他做出了看天气的动作。</p>
“比昨天暖和。”他说，“可能是那些微光把你这儿焐热了。你看，存在这东西挺好的。你不用吞它，你就让它在那儿亮着。它亮着，你也不冷了。”</p>
吞噬意念涌动了一下。</p>
林凡笑了。</p>
“慢慢来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催你。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等。当年在荒岛等船，等了三个月。在流云城等钱多多醒酒，等了三天。在你这里等你想通，我等得起。”</p>
他在虚无中躺下来，双手枕在脑后。那些微光在他身边围成一圈，像一群萤火虫陪着他。</p>
“舒服。”他说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