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大山里的女子，好命标准竟这么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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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书禾坐在石墩上发了会儿呆，手里的干树枝被她掰成好几截。</p>
赵书兰端着碗从灶房出来，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：“小妹，你今儿咋老走神？昨晚做啥梦了？”</p>
赵书兰是这个家里的大姐，比赵书禾大十五岁，早些年嫁到了隔壁公社；姐的婆家在这一片算得上一等一的好人家，公公是大队长，男人在公社农机站开拖拉机；家里日子宽裕，赵书兰平日里回娘家也回得勤快。</p>
赵书禾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院子里清静得很：“姐，小伟、芳芳还有磊磊咋没跟着你回来？”</p>
平时只要大姐回来，身后总跟着三个皮猴子，能把院子里的鸡鸭狗撵得到处跑。</p>
赵书兰把碗往桌上一放，手扶着腰坐下：“嗐，小伟跟他爷爷玩儿去了；芳芳那个丫头怕走路，一听没有单车和拖拉机，要自个儿走路翻山，说啥都不来！磊磊还小，路上闹起来我抱不动，小板桥修通了现在回来近了不少，我寻思着没啥事，就自己来看看。”</p>
李琼仙端着一盆热水从灶房出来：“老大你这手老扶着腰干啥？闪着了？”</p>
赵书兰自豪道：“妈，我又怀上了，这回是老四！”</p>
正蹲在门槛上啃馍馍的赵满柱啧啧几声说到：“姐，你还生啊？三个还不够你操心的？”</p>
赵书兰白了他一眼：“咋，我生娃吃你家杂粮了？你替我养？”</p>
赵满柱马上怂了一截：“那倒没有，我就是顺嘴一问。”</p>
李琼仙倒是很替大女儿高兴：“多生几个好！你今年才三十一，身子骨还壮实着呢！你婆家又不是养不起；山里人家孩子多了才是福气，往后走到哪儿都没人敢负。”</p>
赵书禾在一旁听着，心里有些难受，若是换作五天前，她也会觉得母亲和大姐的话天经地义。</p>
在这大山里，哪家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？十六七岁定亲，十八九岁进门，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生娃，洗衣做饭喂猪下地，直到把头发熬白......可看过那些记忆以后，她知道女子不是非得一辈子围着生孩子打转。</p>
可是这话说不得，在这个年头的小石头村，她要是敢把这话说出口，哪怕是最疼爱她的爹娘，也只会觉得这闺女是撞了邪，要挨收拾的。</p>
赵书兰又往屋里看了一圈问：“爸，妈，老二家的和老三媳妇咋都不在？平时闻着饭味儿跑得比谁都快。”</p>
李琼仙冷哼了一声：“带着娃回娘家住几天去了。”</p>
赵书兰是过来人，一听这语气便明白了：“又吵吵了？”</p>
李琼仙骂道：“天天吵，没一日安宁！一个嫌做饭挑水多了，一个嫌喂猪铲圈累了；一个抱怨对方娃哭闹烦人，一个又疑心别人占了公中的便宜。”</p>
说到这里，李琼仙满意的看着自己小女：“等你妹妹今年六月把初中念完了，我就跟你爹把家分了！再不分，这房顶早晚得让这俩媳妇给掀翻。”</p>
赵满柱立马表忠心：“娘，我可没跟二哥吵啊！”</p>
李琼仙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：“你是没吵！你媳妇拍屁股回了娘家，你敢找谁吵去？”</p>
赵满柱被噎得缩回了脖子，不敢吭声了。</p>
一直坐在桌角喝糊糊的赵守田放下了碗；他是小石头村大队的会计，平日里算盘打得噼啪响，性子慢话也不多，可村里和家里的每一笔账，他心里比谁都亮堂。</p>
听见老伴提分家，赵守田点头道：“分就分吧，人多了挤在一个锅里搅马勺，少不了磕碰；趁我和你娘还能动，早分早清净！”</p>
赵书兰深以为然地点头：“该分了！老二老三娃都大了，总不能还挤一锅饭吃；小妹今年毕业，也差不多要相看了吧？”</p>
赵书禾知道该来的总归是躲不过；在村里只要姑娘年满十六，大人们的话题绕来绕去，终究要落到婚嫁上头。</p>
见赵书禾低着头不吭声，赵书兰打趣道：“小妹，跟姐交个底，你想找个哪里的？隔壁大队的？公社镇上的？还是县城里的？”</p>
赵书禾没有半点忸怩：“找城里的。”</p>
这话一出，赵满柱第一个笑出了声：“哟嗬！咱们家小妹眼界还真不低！”</p>
赵书禾还故意说了一句：“我不找种地的。”</p>
赵满柱.......：“那你三哥我这种泥腿子，岂不是一开场就被你嫌弃到泥坑里去了？”</p>
赵书禾瞟他一眼：“三哥你都有娃了，还往里凑啥热闹？”</p>
赵满柱被她噎住，赵书兰拍着桌子笑：“行啊，小妹这嘴皮子见长；”</p>
赵书禾面上也笑，心里却一点都不松快！她说找城里的，不是真想立刻嫁人，她知道要是直接说不嫁，自己在家里这日子直接过不下去了。</p>
果然，赵守田也赞同道：“对喽！嫁汉嫁汉，穿衣吃饭；咱家小妹生得好读书又灵光，以后就嫁城里，不要找穷小子吃苦。”</p>
李琼仙看着自己老伴也这么想当然，还是劝到：“城里当然好，按月发粮票布票，住砖房不漏风，生了病出门就是大医院；多少人都想往城里钻，就是城里门槛太高，不好找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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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书兰把话头接了过去：“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；我婆家那边公社上就有几个工人家，家里有小伙子。等小妹毕业，我给打听打听。”</p>
赵书禾知道这话可不能让它顺下去，赶紧倒了杯糖水给赵书兰：“姐，你多喝点甜的，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，整天光操心我，仔细饿着外甥。”</p>
赵书兰看着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笑道：“这会儿倒知道害羞了？你是我带大的，啥模样我没见过。”</p>
赵书禾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姐！”</p>
屋里大伙儿笑开了。赵书禾也跟着笑，笑完以后她心里还是不得劲儿。</p>
爹娘和哥姐是真心疼爱她的；家里四个孩子，唯独供了她一个人读完初中；这份疼爱在重男轻女的山里真的罕见；他们能为她想到的最好出路，也不过是找个家境殷实的人家，风风光光地把她嫁过去。</p>
这不怪他们，在祖祖辈辈被困在大山里的农民眼中，这就是一个女子所能触及的最好命运了。</p>
吃完早饭，赵守田把账本往怀里一塞，戴上旧棉帽准备出门：“我去队里了，今天得算工分，下午还得看仓里的粮。”</p>
赵满柱也跟着站起来：“爹，我跟你一道走。”</p>
李琼仙喊住他：“你把柴劈了再去。”</p>
赵满柱回头看着院角堆得像小山的干柴桩子，脸垮了下来：“娘，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？”</p>
李琼仙：“要不是亲生的，我早把你扫地出门喝西北风去了。”</p>
赵书兰打趣道：“娘这张嘴真是一点不饶人。”</p>
李琼仙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粗瓷碗筷：“我不厉害能撑起这一大家子？一个个就知道张着嘴等饭吃，这锅碗自己会长腿去洗？猪槽自己能长出猪草来？”</p>
话音刚落，院门外传来喊声：“琼仙婶子！琼仙婶子在家不？”</p>
李琼仙：“谁家又要生了？”</p>
外头的人喘着气进来，是隔壁山脚下陈家的小儿子：“婶子，我嫂子发动了，疼了半宿，我娘让我赶紧来请你！”</p>
李琼仙把碗往赵书禾手里一塞：“禾丫头把碗洗了；兰子，你怀着娃别乱晃，满柱你给我劈好柴！”</p>
老娘李琼仙是方圆几里有名的接生婆，谁家媳妇临盆，大多都会来请她；她手稳胆子也大，遇上难产也能撑住场面。</p>
赵书禾以前只觉得她娘厉害。</p>
现在再看，她娘没念过几天书，可她会救人，在这闭塞的大山里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，别人都是谁谁家媳妇，只有娘是琼仙嫂子，这就是一身本事的底气。</p>
李琼仙脚步匆匆，跟着陈家小儿子快步出了院门。见母亲走远了，赵满柱长长舒了一口气：“哎哟，娘总算走了。”</p>
赵书禾好心提醒道：“三哥，柴还在那儿堆着呢。”</p>
赵满柱：“小妹，你现在怎么专帮着娘盯着我？”</p>
赵书兰坐在堂屋檐下：“满柱，你快点动手吧；等娘回来看见你没劈柴你可就完了。”</p>
赵满柱不敢和老大斗嘴了，立马就拿着斧头劈起来；赵书禾把碗洗刷干净后，蹲在柴堆旁帮着把劈好的木块一块块整齐地码在墙根下。</p>
过了一会儿，赵满柱见妹妹还要继续搬木头，赶紧拦下：“去去去，一边歇着去；你那手前些天冻得全是一道道血口子，刚好一点，别搬木头又给磨裂了。”</p>
赵书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药效让冻疮好了不少；她怕被看出不对，赶紧把袖口往下拉了：“三哥，我没事。”</p>
赵书兰朝赵书禾招了招手：“小妹，你过来，姐问你句正经话。”</p>
赵书禾走过去坐在旁边的矮板凳上：“姐，啥事？”</p>
赵书兰看着她：“城里是好，可也不是谁都能去；人家挑媳妇也挑得厉害，出身、模样、手脚勤不勤快，都要看。”</p>
赵书禾不想谈这些，就小声说：“姐，这些我心里都明白.......你当年嫁去隔壁公社，后悔过没有？”</p>
赵书兰苦笑着摇了摇头：“刚嫁过去那两年，怎么可能不后悔？你姐夫常年在公社跑运输，十天半个月不着家；公婆规矩大，我一个外村进门的新媳妇，天不亮就要起来做饭，带孩子累得半夜躲在被窝里掉眼泪。”</p>
赵书禾安安静静地听着。</p>
赵书兰又说：“后来日子过顺了，也就那样了。你姐夫不打人，挣的钱也往家拿，婆家没短我吃喝。跟村里那些被骂被打的女人比，我算命好了。”</p>
这些话让赵书禾心里堵得慌；在这大山里女人所谓的“命好”就是不挨打，有饭吃，男人肯拿钱回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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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书禾坐在石墩上发了会儿呆，手里的干树枝被她掰成好几截。</p>
赵书兰端着碗从灶房出来，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：“小妹，你今儿咋老走神？昨晚做啥梦了？”</p>
赵书兰是这个家里的大姐，比赵书禾大十五岁，早些年嫁到了隔壁公社；姐的婆家在这一片算得上一等一的好人家，公公是大队长，男人在公社农机站开拖拉机；家里日子宽裕，赵书兰平日里回娘家也回得勤快。</p>
赵书禾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院子里清静得很：“姐，小伟、芳芳还有磊磊咋没跟着你回来？”</p>
平时只要大姐回来，身后总跟着三个皮猴子，能把院子里的鸡鸭狗撵得到处跑。</p>
赵书兰把碗往桌上一放，手扶着腰坐下：“嗐，小伟跟他爷爷玩儿去了；芳芳那个丫头怕走路，一听没有单车和拖拉机，要自个儿走路翻山，说啥都不来！磊磊还小，路上闹起来我抱不动，小板桥修通了现在回来近了不少，我寻思着没啥事，就自己来看看。”</p>
李琼仙端着一盆热水从灶房出来：“老大你这手老扶着腰干啥？闪着了？”</p>
赵书兰自豪道：“妈，我又怀上了，这回是老四！”</p>
正蹲在门槛上啃馍馍的赵满柱啧啧几声说到：“姐，你还生啊？三个还不够你操心的？”</p>
赵书兰白了他一眼：“咋，我生娃吃你家杂粮了？你替我养？”</p>
赵满柱马上怂了一截：“那倒没有，我就是顺嘴一问。”</p>
李琼仙倒是很替大女儿高兴：“多生几个好！你今年才三十一，身子骨还壮实着呢！你婆家又不是养不起；山里人家孩子多了才是福气，往后走到哪儿都没人敢负。”</p>
赵书禾在一旁听着，心里有些难受，若是换作五天前，她也会觉得母亲和大姐的话天经地义。</p>
在这大山里，哪家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？十六七岁定亲，十八九岁进门，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生娃，洗衣做饭喂猪下地，直到把头发熬白......可看过那些记忆以后，她知道女子不是非得一辈子围着生孩子打转。</p>
可是这话说不得，在这个年头的小石头村，她要是敢把这话说出口，哪怕是最疼爱她的爹娘，也只会觉得这闺女是撞了邪，要挨收拾的。</p>
赵书兰又往屋里看了一圈问：“爸，妈，老二家的和老三媳妇咋都不在？平时闻着饭味儿跑得比谁都快。”</p>
李琼仙冷哼了一声：“带着娃回娘家住几天去了。”</p>
赵书兰是过来人，一听这语气便明白了：“又吵吵了？”</p>
李琼仙骂道：“天天吵，没一日安宁！一个嫌做饭挑水多了，一个嫌喂猪铲圈累了；一个抱怨对方娃哭闹烦人，一个又疑心别人占了公中的便宜。”</p>
说到这里，李琼仙满意的看着自己小女：“等你妹妹今年六月把初中念完了，我就跟你爹把家分了！再不分，这房顶早晚得让这俩媳妇给掀翻。”</p>
赵满柱立马表忠心：“娘，我可没跟二哥吵啊！”</p>
李琼仙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：“你是没吵！你媳妇拍屁股回了娘家，你敢找谁吵去？”</p>
赵满柱被噎得缩回了脖子，不敢吭声了。</p>
一直坐在桌角喝糊糊的赵守田放下了碗；他是小石头村大队的会计，平日里算盘打得噼啪响，性子慢话也不多，可村里和家里的每一笔账，他心里比谁都亮堂。</p>
听见老伴提分家，赵守田点头道：“分就分吧，人多了挤在一个锅里搅马勺，少不了磕碰；趁我和你娘还能动，早分早清净！”</p>
赵书兰深以为然地点头：“该分了！老二老三娃都大了，总不能还挤一锅饭吃；小妹今年毕业，也差不多要相看了吧？”</p>
赵书禾知道该来的总归是躲不过；在村里只要姑娘年满十六，大人们的话题绕来绕去，终究要落到婚嫁上头。</p>
见赵书禾低着头不吭声，赵书兰打趣道：“小妹，跟姐交个底，你想找个哪里的？隔壁大队的？公社镇上的？还是县城里的？”</p>
赵书禾没有半点忸怩：“找城里的。”</p>
这话一出，赵满柱第一个笑出了声：“哟嗬！咱们家小妹眼界还真不低！”</p>
赵书禾还故意说了一句：“我不找种地的。”</p>
赵满柱.......：“那你三哥我这种泥腿子，岂不是一开场就被你嫌弃到泥坑里去了？”</p>
赵书禾瞟他一眼：“三哥你都有娃了，还往里凑啥热闹？”</p>
赵满柱被她噎住，赵书兰拍着桌子笑：“行啊，小妹这嘴皮子见长；”</p>
赵书禾面上也笑，心里却一点都不松快！她说找城里的，不是真想立刻嫁人，她知道要是直接说不嫁，自己在家里这日子直接过不下去了。</p>
果然，赵守田也赞同道：“对喽！嫁汉嫁汉，穿衣吃饭；咱家小妹生得好读书又灵光，以后就嫁城里，不要找穷小子吃苦。”</p>
李琼仙看着自己老伴也这么想当然，还是劝到：“城里当然好，按月发粮票布票，住砖房不漏风，生了病出门就是大医院；多少人都想往城里钻，就是城里门槛太高，不好找。”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赵书兰把话头接了过去：“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；我婆家那边公社上就有几个工人家，家里有小伙子。等小妹毕业，我给打听打听。”</p>
赵书禾知道这话可不能让它顺下去，赶紧倒了杯糖水给赵书兰：“姐，你多喝点甜的，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，整天光操心我，仔细饿着外甥。”</p>
赵书兰看着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笑道：“这会儿倒知道害羞了？你是我带大的，啥模样我没见过。”</p>
赵书禾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姐！”</p>
屋里大伙儿笑开了。赵书禾也跟着笑，笑完以后她心里还是不得劲儿。</p>
爹娘和哥姐是真心疼爱她的；家里四个孩子，唯独供了她一个人读完初中；这份疼爱在重男轻女的山里真的罕见；他们能为她想到的最好出路，也不过是找个家境殷实的人家，风风光光地把她嫁过去。</p>
这不怪他们，在祖祖辈辈被困在大山里的农民眼中，这就是一个女子所能触及的最好命运了。</p>
吃完早饭，赵守田把账本往怀里一塞，戴上旧棉帽准备出门：“我去队里了，今天得算工分，下午还得看仓里的粮。”</p>
赵满柱也跟着站起来：“爹，我跟你一道走。”</p>
李琼仙喊住他：“你把柴劈了再去。”</p>
赵满柱回头看着院角堆得像小山的干柴桩子，脸垮了下来：“娘，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？”</p>
李琼仙：“要不是亲生的，我早把你扫地出门喝西北风去了。”</p>
赵书兰打趣道：“娘这张嘴真是一点不饶人。”</p>
李琼仙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粗瓷碗筷：“我不厉害能撑起这一大家子？一个个就知道张着嘴等饭吃，这锅碗自己会长腿去洗？猪槽自己能长出猪草来？”</p>
话音刚落，院门外传来喊声：“琼仙婶子！琼仙婶子在家不？”</p>
李琼仙：“谁家又要生了？”</p>
外头的人喘着气进来，是隔壁山脚下陈家的小儿子：“婶子，我嫂子发动了，疼了半宿，我娘让我赶紧来请你！”</p>
李琼仙把碗往赵书禾手里一塞：“禾丫头把碗洗了；兰子，你怀着娃别乱晃，满柱你给我劈好柴！”</p>
老娘李琼仙是方圆几里有名的接生婆，谁家媳妇临盆，大多都会来请她；她手稳胆子也大，遇上难产也能撑住场面。</p>
赵书禾以前只觉得她娘厉害。</p>
现在再看，她娘没念过几天书，可她会救人，在这闭塞的大山里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，别人都是谁谁家媳妇，只有娘是琼仙嫂子，这就是一身本事的底气。</p>
李琼仙脚步匆匆，跟着陈家小儿子快步出了院门。见母亲走远了，赵满柱长长舒了一口气：“哎哟，娘总算走了。”</p>
赵书禾好心提醒道：“三哥，柴还在那儿堆着呢。”</p>
赵满柱：“小妹，你现在怎么专帮着娘盯着我？”</p>
赵书兰坐在堂屋檐下：“满柱，你快点动手吧；等娘回来看见你没劈柴你可就完了。”</p>
赵满柱不敢和老大斗嘴了，立马就拿着斧头劈起来；赵书禾把碗洗刷干净后，蹲在柴堆旁帮着把劈好的木块一块块整齐地码在墙根下。</p>
过了一会儿，赵满柱见妹妹还要继续搬木头，赶紧拦下：“去去去，一边歇着去；你那手前些天冻得全是一道道血口子，刚好一点，别搬木头又给磨裂了。”</p>
赵书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药效让冻疮好了不少；她怕被看出不对，赶紧把袖口往下拉了：“三哥，我没事。”</p>
赵书兰朝赵书禾招了招手：“小妹，你过来，姐问你句正经话。”</p>
赵书禾走过去坐在旁边的矮板凳上：“姐，啥事？”</p>
赵书兰看着她：“城里是好，可也不是谁都能去；人家挑媳妇也挑得厉害，出身、模样、手脚勤不勤快，都要看。”</p>
赵书禾不想谈这些，就小声说：“姐，这些我心里都明白.......你当年嫁去隔壁公社，后悔过没有？”</p>
赵书兰苦笑着摇了摇头：“刚嫁过去那两年，怎么可能不后悔？你姐夫常年在公社跑运输，十天半个月不着家；公婆规矩大，我一个外村进门的新媳妇，天不亮就要起来做饭，带孩子累得半夜躲在被窝里掉眼泪。”</p>
赵书禾安安静静地听着。</p>
赵书兰又说：“后来日子过顺了，也就那样了。你姐夫不打人，挣的钱也往家拿，婆家没短我吃喝。跟村里那些被骂被打的女人比，我算命好了。”</p>
这些话让赵书禾心里堵得慌；在这大山里女人所谓的“命好”就是不挨打，有饭吃，男人肯拿钱回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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