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一个＂好＂字，把自己的余生都许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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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赵守田又接到了公社的电话，这回打电话的还是张媒婆：“赵会计，日子定下来了，后天到你们村！俺带着陆家老两口，还有陆景峰一块儿去；你们别紧张，就是两家人见个面。”</p>
赵守田有点紧张：“张同志，人家真是陆家两口子都来？”</p>
“那还能错？陆家对你家姑娘上心得很，老两口特地一起来，俺到了公社再找人带路。”</p>
赵守田连声答应，挂断电话后，飞奔回家，旁边的人赶紧喊他：“赵会计，你这是高兴得找不着北了？”</p>
赵守田挂了电话后骑上车就走，他一路蹬得飞快；回到村里时李琼仙正在院子里摘菜。</p>
刚到门口他就喊：“琼仙！人后天到！”</p>
李琼仙：“谁后天到？”</p>
“陆家！媒婆、陆景峰，还有他爹娘，一共四个人。”</p>
赵满柱正在墙边修锄头，听见这话也有些惊讶：“后天？这么快？”</p>
赵书禾从屋里出来深吸了口气，她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，可真听见准确日子，心里还是乱了。</p>
李琼仙转身就往屋里走：“老二媳妇，老三媳妇，都出来！家里这两天谁也别偷懒！”</p>
张小萍抱着孩子出来，先问：“娘，咋了？”</p>
丁凤也探出头：“又出啥事了？”</p>
李琼仙通知到：“省城那户人家后天来相看禾丫头；院子得扫，屋里得擦，被褥得晒，灶房也得收拾干净。”</p>
丁凤听完立马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：“那可是大事！咱们得让人家知道，咱们虽在山里，日子过得也利索。”</p>
赵满柱嘴上接道：“你平时少把孩子的鞋扔院里，人家就能知道咱家利索。”</p>
丁凤瞪他：“孩子的鞋碍着你啥了？你那臭袜子晾了三天，风都吹不走味儿！”</p>
赵满柱摸摸鼻子，不敢再吭声。</p>
赵书禾想说不用这么折腾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全家都把这件事当成头等大事，她若说得轻了反倒让爹娘心里不安。</p>
赵守田转身就往外走：“我也去队里借两张长凳，再借个大点的桌子。家里那张八仙桌坐不下这么多人。”</p>
李琼仙点头：“我去找陈家借两只碗，家里那套粗瓷碗缺了口，不能端给客人用。”</p>
张小萍赶紧说：“我去把被面洗出来晒晒，堂屋那床被子旧归旧，洗干净总比灰扑扑的强。”</p>
丁凤也不甘落后：“俺也去把鸡圈扫了，再把院角那堆柴码齐整。人一进门，不能先瞧见鸡屎。”</p>
赵满柱抬头问：“那我干啥？”</p>
李琼仙看着他：“你去把厕所后头那片荒草拔了，别让人家走错地方。”</p>
赵满柱脸都垮了：“娘，人家是省城来的，又不是来查咱家茅房的。”</p>
院子里笑了一阵，接下来两天，赵家没闲过。</p>
赵守田白天上工，晚上回来搬桌椅、补门板，连院门上松了的木钉都重新钉了一遍；李琼仙把攒了半年的腊肉拿出来，又托人去隔壁村换了一斤白面。</p>
她本来还想借点细粮，赵守田拦住了：“别借太多，咱家有多少底子，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，装得太过头也没意思。”</p>
李琼仙叹了口气：“我就是怕人家嫌弃。”</p>
赵守田沉默了会儿：“嫌不嫌弃也不是靠一顿饭能定的；咱们把该做的做好，别亏待禾丫头就成。”</p>
赵书禾听见这话，站在灶台边没出声。</p>
当天晚上，李琼仙烧了两大锅热水，让全家轮着洗澡，孩子们一听能洗热水澡，高兴得在屋里跑来跑去。</p>
赵满柱的儿子赵小虎端着木盆，认真问他爹：“爹，省城人是不是天天洗澡？”</p>
赵满柱说：“那我也去不知道，我又没去过省城。”</p>
赵小虎又问：“那他们身上是不是不长泥？”</p>
丁凤正在给小儿子搓手，听得直乐：“你要是天天不往泥沟里滚也不长泥。”</p>
赵小虎不服气：“我没滚，我是脚滑了。”</p>
赵书禾洗完澡，换上县城买回来的碎花上衣和藏蓝长裤。</p>
李琼仙站在门口看了半天，嘴里念叨：“闺女真是长开了；这衣裳穿出去，谁还敢说咱是山沟里的丫头？”</p>
赵书禾拉了拉衣角：“娘，别老说这个。”</p>
“我不说，别人也会看。”李琼仙给她理了理辫子，“你明天少干活，别把衣裳弄脏。”</p>
赵书禾无奈道：“我又不是纸糊的，摸两下泥就坏了。”</p>
到了约定那天，赵家人天没亮就起了，李琼仙在灶房煮鸡，腊肉在锅里蒸着，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；赵守田换上了压箱底的蓝布褂子，还特地把头发沾水压平。</p>
赵满柱看得稀奇：“爹，你这是要去相亲？”</p>
赵守田瞪他：“你少贫嘴，去村口等着，见到人了带他们走好路，别绕到后山去。”</p>
——————</p>
快到中午时，村口终于传来声音，赵满柱跑得满头汗，一进院门就喊：“来了！来了！”</p>
院子里的几个人都停下手头活，赵书禾站在堂屋门边，她有些紧张，没敢往外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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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多久，院门口出现了几个人；最前头是张媒婆，穿着件暗红外褂，脸上笑得十分喜庆；她身后跟着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。</p>
最后进来的年轻男人，就是陆景峰，长得很高，样貌属于中上，一脸正气；他今天没穿制服，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衣，外头套着深色外套，手里拎着两个大包。赵满柱看着那几个包，心里直嘀咕：这得装了多少东西？省城人走山路也真舍得下力气。</p>
张媒婆一进门就笑道：“赵会计，琼仙嫂子让你们久等了；这山路实在不好走，陆家同志鞋底都沾满泥了。”</p>
李琼仙赶紧迎上去：“不久等，不久等！一路上受累了，快进屋坐。”</p>
陆长雄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边：“一点吃的用的，给家里孩子带着，别嫌少。”</p>
李琼仙连忙摆手：“这怎么好意思？人来了就好，还带这么多东西。”</p>
王秀兰拉住她的手：“头一回上门，哪能空着手？俺也去也不知道孩子们多大，饼干糖果都拿了些。”</p>
张小萍和丁凤站在一边，眼睛都往布袋上瞟。</p>
赵书禾被李琼仙拉到身边：“这就是我家禾丫头。”</p>
陆景峰放好东西看向赵书禾，照片已经让他十分</p>
三天后，赵守田又接到了公社的电话，这回打电话的还是张媒婆：“赵会计，日子定下来了，后天到你们村！俺带着陆家老两口，还有陆景峰一块儿去；你们别紧张，就是两家人见个面。”</p>
赵守田有点紧张：“张同志，人家真是陆家两口子都来？”</p>
“那还能错？陆家对你家姑娘上心得很，老两口特地一起来，俺到了公社再找人带路。”</p>
赵守田连声答应，挂断电话后，飞奔回家，旁边的人赶紧喊他：“赵会计，你这是高兴得找不着北了？”</p>
赵守田挂了电话后骑上车就走，他一路蹬得飞快；回到村里时李琼仙正在院子里摘菜。</p>
刚到门口他就喊：“琼仙！人后天到！”</p>
李琼仙：“谁后天到？”</p>
“陆家！媒婆、陆景峰，还有他爹娘，一共四个人。”</p>
赵满柱正在墙边修锄头，听见这话也有些惊讶：“后天？这么快？”</p>
赵书禾从屋里出来深吸了口气，她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，可真听见准确日子，心里还是乱了。</p>
李琼仙转身就往屋里走：“老二媳妇，老三媳妇，都出来！家里这两天谁也别偷懒！”</p>
张小萍抱着孩子出来，先问：“娘，咋了？”</p>
丁凤也探出头：“又出啥事了？”</p>
李琼仙通知到：“省城那户人家后天来相看禾丫头；院子得扫，屋里得擦，被褥得晒，灶房也得收拾干净。”</p>
丁凤听完立马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：“那可是大事！咱们得让人家知道，咱们虽在山里，日子过得也利索。”</p>
赵满柱嘴上接道：“你平时少把孩子的鞋扔院里，人家就能知道咱家利索。”</p>
丁凤瞪他：“孩子的鞋碍着你啥了？你那臭袜子晾了三天，风都吹不走味儿！”</p>
赵满柱摸摸鼻子，不敢再吭声。</p>
赵书禾想说不用这么折腾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全家都把这件事当成头等大事，她若说得轻了反倒让爹娘心里不安。</p>
赵守田转身就往外走：“我也去队里借两张长凳，再借个大点的桌子。家里那张八仙桌坐不下这么多人。”</p>
李琼仙点头：“我去找陈家借两只碗，家里那套粗瓷碗缺了口，不能端给客人用。”</p>
张小萍赶紧说：“我去把被面洗出来晒晒，堂屋那床被子旧归旧，洗干净总比灰扑扑的强。”</p>
丁凤也不甘落后：“俺也去把鸡圈扫了，再把院角那堆柴码齐整。人一进门，不能先瞧见鸡屎。”</p>
赵满柱抬头问：“那我干啥？”</p>
李琼仙看着他：“你去把厕所后头那片荒草拔了，别让人家走错地方。”</p>
赵满柱脸都垮了：“娘，人家是省城来的，又不是来查咱家茅房的。”</p>
院子里笑了一阵，接下来两天，赵家没闲过。</p>
赵守田白天上工，晚上回来搬桌椅、补门板，连院门上松了的木钉都重新钉了一遍；李琼仙把攒了半年的腊肉拿出来，又托人去隔壁村换了一斤白面。</p>
她本来还想借点细粮，赵守田拦住了：“别借太多，咱家有多少底子，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，装得太过头也没意思。”</p>
李琼仙叹了口气：“我就是怕人家嫌弃。”</p>
赵守田沉默了会儿：“嫌不嫌弃也不是靠一顿饭能定的；咱们把该做的做好，别亏待禾丫头就成。”</p>
赵书禾听见这话，站在灶台边没出声。</p>
当天晚上，李琼仙烧了两大锅热水，让全家轮着洗澡，孩子们一听能洗热水澡，高兴得在屋里跑来跑去。</p>
赵满柱的儿子赵小虎端着木盆，认真问他爹：“爹，省城人是不是天天洗澡？”</p>
赵满柱说：“那我也去不知道，我又没去过省城。”</p>
赵小虎又问：“那他们身上是不是不长泥？”</p>
丁凤正在给小儿子搓手，听得直乐：“你要是天天不往泥沟里滚也不长泥。”</p>
赵小虎不服气：“我没滚，我是脚滑了。”</p>
赵书禾洗完澡，换上县城买回来的碎花上衣和藏蓝长裤。</p>
李琼仙站在门口看了半天，嘴里念叨：“闺女真是长开了；这衣裳穿出去，谁还敢说咱是山沟里的丫头？”</p>
赵书禾拉了拉衣角：“娘，别老说这个。”</p>
“我不说，别人也会看。”李琼仙给她理了理辫子，“你明天少干活，别把衣裳弄脏。”</p>
赵书禾无奈道：“我又不是纸糊的，摸两下泥就坏了。”</p>
到了约定那天，赵家人天没亮就起了，李琼仙在灶房煮鸡，腊肉在锅里蒸着，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；赵守田换上了压箱底的蓝布褂子，还特地把头发沾水压平。</p>
赵满柱看得稀奇：“爹，你这是要去相亲？”</p>
赵守田瞪他：“你少贫嘴，去村口等着，见到人了带他们走好路，别绕到后山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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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到中午时，村口终于传来声音，赵满柱跑得满头汗，一进院门就喊：“来了！来了！”</p>
院子里的几个人都停下手头活，赵书禾站在堂屋门边，她有些紧张，没敢往外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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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多久，院门口出现了几个人；最前头是张媒婆，穿着件暗红外褂，脸上笑得十分喜庆；她身后跟着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。</p>
最后进来的年轻男人，就是陆景峰，长得很高，样貌属于中上，一脸正气；他今天没穿制服，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衣，外头套着深色外套，手里拎着两个大包。赵满柱看着那几个包，心里直嘀咕：这得装了多少东西？省城人走山路也真舍得下力气。</p>
张媒婆一进门就笑道：“赵会计，琼仙嫂子让你们久等了；这山路实在不好走，陆家同志鞋底都沾满泥了。”</p>
李琼仙赶紧迎上去：“不久等，不久等！一路上受累了，快进屋坐。”</p>
陆长雄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边：“一点吃的用的，给家里孩子带着，别嫌少。”</p>
李琼仙连忙摆手：“这怎么好意思？人来了就好，还带这么多东西。”</p>
王秀兰拉住她的手：“头一回上门，哪能空着手？俺也去也不知道孩子们多大，饼干糖果都拿了些。”</p>
张小萍和丁凤站在一边，眼睛都往布袋上瞟。</p>
赵书禾被李琼仙拉到身边：“这就是我家禾丫头。”</p>
陆景峰放好东西看向赵书禾，照片已经让他十分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