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英语？谁家山沟沟教英语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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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景峰回到省城的第二天就开始跑关系。</p>
他先去找了烟厂的副厂长，副厂长跟教育局那边有点来往，听完他的情况摇了摇头：“景峰啊，今年中专名额早定了，公社推荐的那批人七月初就报上去了，你这时候才问晚了。”</p>
陆景峰又去找了部队的一个领导，领导转业后在机关里当干事，帮着问了一圈，回话也是差不多的意思：名额紧，时间晚，插不进去。</p>
连着跑了三天，陆景峰脸上没啥，可王秀兰看得出来，儿子每天回家吃饭都比平时快，碗一放就往外头跑：“景峰，你歇一天行不行？鞋底都快磨穿了。”</p>
“不歇，这事不能拖。”</p>
王秀兰气得拿筷子指着他：“你看看你那自行车链子都松了！缓两天又能怎么样？”</p>
陆景峰抓了个馍馍就往外走：“妈，开学就在眼前，我要是现在不跑，等人家关了门再去敲就晚了。”</p>
王秀兰追到院门口：“你那自行车！”</p>
人已经骑远了。</p>
赵守田那边也没闲着，陆景峰前脚走，赵守田后脚就去了公社中学找校长，把赵书禾的名字报到了学校推荐名单里；校长虽然说过今年名额基本定了，可赵守田把省城陆家的事一说，学校也帮着把材料往上递了。</p>
“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，但材料递上去总比没递强。”</p>
赵守田点头：“行，先报着。”</p>
省城这边，陆景峰跑了五天没跑出结果来，王秀兰看不下去了，晚饭桌上跟陆长雄说：“你就看着你儿子满城乱窜也不帮帮忙？”</p>
陆长雄放下报纸：“我在想一个人。”</p>
“想谁？”</p>
“老周。”陆长雄说的是他退休前在机关里的老领导周德胜，如今在省教育厅挂着个闲职，虽说不管具体事务了，可人脉关系还在。</p>
第二天一早，陆长雄就出了门；下午回来的时候一脸纠结。</p>
王秀兰赶紧问：“咋说的？”</p>
陆长雄：“老周帮着问了省城工业中专那边，现在确实有一个专业还没招满：英语。”</p>
“英语？”王秀兰疑惑。</p>
“对，外语专业。”陆长雄说，“老周说现在省里急缺英语翻译的人才，师范中专专门开了这个科目招生；可报名的人虽然多，考试一考就刷下来大半，很多人压根不会，卷子答不出来。”</p>
王秀兰听着觉得不对劲：“那这跟咱们有啥关系？书禾一个山沟沟出来的丫头，她上哪儿学的英语？清河县那个公社中学看着就不像有得起英语老师的地方。”</p>
陆长雄也点头：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</p>
“那你还说？”王秀兰翻了个白眼。</p>
“老周说了，这个专业不看推荐不看出身，只要现场考试过了政审没问题就能读；到现在考过了十个人，都是干部家的孩子，从小就有条件学；如果咱们这个未来儿媳妇有英语底子，可以再组织一次考试。”</p>
王秀兰摇头：“这不是白搭吗？人家那些干部家的孩子，从小偷摸着请人教的，拿什么跟人比？”</p>
陆长雄也没抱太大希望，把消息跟陆景峰一说，他就等着儿子自己拿主意。</p>
陆景峰听完，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机会了，他不想错过：“我给书禾打个电话问问。”</p>
王秀兰：“你问啥？人家清河县公社中学能教英语？”</p>
“问问再说，万一呢？”</p>
王秀兰嘟囔道：“你还万一，你万一个试试。”</p>
陆景峰骑着车去了邮电局，拨通了清河县公社的电话。</p>
电话响了好半天才有人接：“喂，清河县公社。”</p>
“同志你好，我找小石头村赵守田家的闺女赵书禾。”</p>
那头愣了一下：“赵守田家的？就是那个被省城科长看上的赵家姑娘？”</p>
陆景峰没想到自己的事传得这么开，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一声：“对，就是她。”</p>
“哦哦，那姑娘不在公社，得派人去叫；你这样，你两个钟头后再打过来，我们给你通知她过来。”</p>
“行，麻烦你了同志。”</p>
陆景峰挂了电话，也没地方去，就在邮电局门口站着等。</p>
两个钟头漫长得很，他在邮电局附近转了好几圈，看了两遍报栏上的旧报纸，连糖水铺子的价目表都背下来了。</p>
终于挨到时间，他又进去拨通了电话。</p>
这回接得快，那头传来一个女声：“喂？”是赵书禾的声音。</p>
陆景峰听见她的声音，莫名觉得心里头松快了些：“书禾，是我陆景峰。”</p>
“我知道是你，公社的人跟我说了。”赵书禾的声音有点气喘，八成是一路跑过来的。</p>
陆景峰赶紧把情况跟她说了：“是这么回事，我爹帮着问了省城师范中专，现在只有英语专业还有名额；这个专业不看推荐，只要现场考试过了就行；前提是得有英语基础，能考过才成。”</p>
电话那头没有回话；</p>
陆景峰以为是赵书禾难过，就安抚道：“我知道你们那边学校条件有限，要是没学过也没关系，咱们再想别的法子.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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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以的。”赵书禾赶紧说到。</p>
陆景峰一愣：“啥？”</p>
“我说可以的，我英语认识的，不是啥都不懂。”</p>
陆景峰有点没反应过来：“你……学过英语？在哪儿学的？”</p>
赵书禾赶紧找补道：“学校有教一点，我自己也看了些书。”</p>
她没说谎，那些课程里确实有英语，从基础到高阶的全有；这几个月她每天晚上在脑子里看课程，英语是她学得最多的一门，毕竟别的科目她有底子，英语却是从头来的，花的时间最长。</p>
陆景峰还是有些不放心：“书禾，这个考试不简单，人家说考过的十个人都是干部家孩子，从小学接触过英语。”</p>
赵书禾肯定的说到：“景峰谢谢你为我跑了那么多，请你相信我，让我试试。”</p>
陆景峰听出来了，这姑娘不是在逞强，她说可以就是觉得自己能做到：“行！那你明天就动身过来。”</p>
“明天？”</p>
“对，越快越好；你先去大队开介绍信，没有介绍信出不了公社；让你三哥陪着你一块儿来，你一个女子出远门我不放心。”</p>
赵书禾在那头应了：“好，我回去就跟家里说。”</p>
“到了省城你别慌，我们家在人民路八十五号，你在车站前坐2路公交车五站就到了，路费够不够？之前给你那个钱带着。”</p>
“够的。”</p>
“那就这么定了，你路上小心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陆景峰骑车回家的时候，王秀兰正坐在院里择豆角，一看见儿子就忙问：“书禾咋说的？”</p>
“她说可以，她学过英语。”</p>
王秀兰惊呆了，是她太刻板印象了？：“真的假的？清河县那地方能学到英语？”</p>
陆景峰也说不清楚：“她说学校教了一些，自己也看了书。”</p>
王秀兰半信半疑：“那万一考不过呢？”</p>
“考不过再说考不过的事，总得先试试。”</p>
陆长雄从屋里出来，听了个大概：“什么时候来？”</p>
“明天就出发，我让她三哥陪着一起来。”</p>
陆长雄点了点头：“那我明天再跑一趟老周那儿，把考试的事落实一下，问清楚具体啥时候考、在哪儿考。”</p>
王秀兰端着菜往灶房走：“那我得把西屋收拾出来，姑娘来一趟也不容易。”</p>
——————</p>
赵书禾这边挂了电话从公社往家赶，一路走得飞快；到了家的时候天还没黑透，赵满柱正在院子里给孩子削木头枪，见她跑得满头汗就问：“小妹你跑啥呢？后头有狼撵你？”</p>
赵书禾站在院门口喘了两口气：“三哥，你明天有空没？”</p>
“俺除了种地当苦力还能有啥事？咋了？”</p>
“陪我去省城。”</p>
赵满柱一听来兴致了：“去省城？啥事？”</p>
赵书禾把事情说了一遍。</p>
赵满柱疑惑：“啥是英语？你啥时候学的？”</p>
赵书禾早想好了说辞：“就是美国佬说的话，学校教过一点，我自己又看了些。”</p>
赵满柱也没深追，反正他又没上过初中，对读书的事向来搞不太明白：“那行吧，我明天陪你去就是了。”</p>
赵书禾又往屋里走：“我去跟爹娘说一声，还得去大队开介绍信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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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景峰回到省城的第二天就开始跑关系。</p>
他先去找了烟厂的副厂长，副厂长跟教育局那边有点来往，听完他的情况摇了摇头：“景峰啊，今年中专名额早定了，公社推荐的那批人七月初就报上去了，你这时候才问晚了。”</p>
陆景峰又去找了部队的一个领导，领导转业后在机关里当干事，帮着问了一圈，回话也是差不多的意思：名额紧，时间晚，插不进去。</p>
连着跑了三天，陆景峰脸上没啥，可王秀兰看得出来，儿子每天回家吃饭都比平时快，碗一放就往外头跑：“景峰，你歇一天行不行？鞋底都快磨穿了。”</p>
“不歇，这事不能拖。”</p>
王秀兰气得拿筷子指着他：“你看看你那自行车链子都松了！缓两天又能怎么样？”</p>
陆景峰抓了个馍馍就往外走：“妈，开学就在眼前，我要是现在不跑，等人家关了门再去敲就晚了。”</p>
王秀兰追到院门口：“你那自行车！”</p>
人已经骑远了。</p>
赵守田那边也没闲着，陆景峰前脚走，赵守田后脚就去了公社中学找校长，把赵书禾的名字报到了学校推荐名单里；校长虽然说过今年名额基本定了，可赵守田把省城陆家的事一说，学校也帮着把材料往上递了。</p>
“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，但材料递上去总比没递强。”</p>
赵守田点头：“行，先报着。”</p>
省城这边，陆景峰跑了五天没跑出结果来，王秀兰看不下去了，晚饭桌上跟陆长雄说：“你就看着你儿子满城乱窜也不帮帮忙？”</p>
陆长雄放下报纸：“我在想一个人。”</p>
“想谁？”</p>
“老周。”陆长雄说的是他退休前在机关里的老领导周德胜，如今在省教育厅挂着个闲职，虽说不管具体事务了，可人脉关系还在。</p>
第二天一早，陆长雄就出了门；下午回来的时候一脸纠结。</p>
王秀兰赶紧问：“咋说的？”</p>
陆长雄：“老周帮着问了省城工业中专那边，现在确实有一个专业还没招满：英语。”</p>
“英语？”王秀兰疑惑。</p>
“对，外语专业。”陆长雄说，“老周说现在省里急缺英语翻译的人才，师范中专专门开了这个科目招生；可报名的人虽然多，考试一考就刷下来大半，很多人压根不会，卷子答不出来。”</p>
王秀兰听着觉得不对劲：“那这跟咱们有啥关系？书禾一个山沟沟出来的丫头，她上哪儿学的英语？清河县那个公社中学看着就不像有得起英语老师的地方。”</p>
陆长雄也点头：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</p>
“那你还说？”王秀兰翻了个白眼。</p>
“老周说了，这个专业不看推荐不看出身，只要现场考试过了政审没问题就能读；到现在考过了十个人，都是干部家的孩子，从小就有条件学；如果咱们这个未来儿媳妇有英语底子，可以再组织一次考试。”</p>
王秀兰摇头：“这不是白搭吗？人家那些干部家的孩子，从小偷摸着请人教的，拿什么跟人比？”</p>
陆长雄也没抱太大希望，把消息跟陆景峰一说，他就等着儿子自己拿主意。</p>
陆景峰听完，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机会了，他不想错过：“我给书禾打个电话问问。”</p>
王秀兰：“你问啥？人家清河县公社中学能教英语？”</p>
“问问再说，万一呢？”</p>
王秀兰嘟囔道：“你还万一，你万一个试试。”</p>
陆景峰骑着车去了邮电局，拨通了清河县公社的电话。</p>
电话响了好半天才有人接：“喂，清河县公社。”</p>
“同志你好，我找小石头村赵守田家的闺女赵书禾。”</p>
那头愣了一下：“赵守田家的？就是那个被省城科长看上的赵家姑娘？”</p>
陆景峰没想到自己的事传得这么开，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一声：“对，就是她。”</p>
“哦哦，那姑娘不在公社，得派人去叫；你这样，你两个钟头后再打过来，我们给你通知她过来。”</p>
“行，麻烦你了同志。”</p>
陆景峰挂了电话，也没地方去，就在邮电局门口站着等。</p>
两个钟头漫长得很，他在邮电局附近转了好几圈，看了两遍报栏上的旧报纸，连糖水铺子的价目表都背下来了。</p>
终于挨到时间，他又进去拨通了电话。</p>
这回接得快，那头传来一个女声：“喂？”是赵书禾的声音。</p>
陆景峰听见她的声音，莫名觉得心里头松快了些：“书禾，是我陆景峰。”</p>
“我知道是你，公社的人跟我说了。”赵书禾的声音有点气喘，八成是一路跑过来的。</p>
陆景峰赶紧把情况跟她说了：“是这么回事，我爹帮着问了省城师范中专，现在只有英语专业还有名额；这个专业不看推荐，只要现场考试过了就行；前提是得有英语基础，能考过才成。”</p>
电话那头没有回话；</p>
陆景峰以为是赵书禾难过，就安抚道：“我知道你们那边学校条件有限，要是没学过也没关系，咱们再想别的法子.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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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以的。”赵书禾赶紧说到。</p>
陆景峰一愣：“啥？”</p>
“我说可以的，我英语认识的，不是啥都不懂。”</p>
陆景峰有点没反应过来：“你……学过英语？在哪儿学的？”</p>
赵书禾赶紧找补道：“学校有教一点，我自己也看了些书。”</p>
她没说谎，那些课程里确实有英语，从基础到高阶的全有；这几个月她每天晚上在脑子里看课程，英语是她学得最多的一门，毕竟别的科目她有底子，英语却是从头来的，花的时间最长。</p>
陆景峰还是有些不放心：“书禾，这个考试不简单，人家说考过的十个人都是干部家孩子，从小学接触过英语。”</p>
赵书禾肯定的说到：“景峰谢谢你为我跑了那么多，请你相信我，让我试试。”</p>
陆景峰听出来了，这姑娘不是在逞强，她说可以就是觉得自己能做到：“行！那你明天就动身过来。”</p>
“明天？”</p>
“对，越快越好；你先去大队开介绍信，没有介绍信出不了公社；让你三哥陪着你一块儿来，你一个女子出远门我不放心。”</p>
赵书禾在那头应了：“好，我回去就跟家里说。”</p>
“到了省城你别慌，我们家在人民路八十五号，你在车站前坐2路公交车五站就到了，路费够不够？之前给你那个钱带着。”</p>
“够的。”</p>
“那就这么定了，你路上小心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陆景峰骑车回家的时候，王秀兰正坐在院里择豆角，一看见儿子就忙问：“书禾咋说的？”</p>
“她说可以，她学过英语。”</p>
王秀兰惊呆了，是她太刻板印象了？：“真的假的？清河县那地方能学到英语？”</p>
陆景峰也说不清楚：“她说学校教了一些，自己也看了书。”</p>
王秀兰半信半疑：“那万一考不过呢？”</p>
“考不过再说考不过的事，总得先试试。”</p>
陆长雄从屋里出来，听了个大概：“什么时候来？”</p>
“明天就出发，我让她三哥陪着一起来。”</p>
陆长雄点了点头：“那我明天再跑一趟老周那儿，把考试的事落实一下，问清楚具体啥时候考、在哪儿考。”</p>
王秀兰端着菜往灶房走：“那我得把西屋收拾出来，姑娘来一趟也不容易。”</p>
——————</p>
赵书禾这边挂了电话从公社往家赶，一路走得飞快；到了家的时候天还没黑透，赵满柱正在院子里给孩子削木头枪，见她跑得满头汗就问：“小妹你跑啥呢？后头有狼撵你？”</p>
赵书禾站在院门口喘了两口气：“三哥，你明天有空没？”</p>
“俺除了种地当苦力还能有啥事？咋了？”</p>
“陪我去省城。”</p>
赵满柱一听来兴致了：“去省城？啥事？”</p>
赵书禾把事情说了一遍。</p>
赵满柱疑惑：“啥是英语？你啥时候学的？”</p>
赵书禾早想好了说辞：“就是美国佬说的话，学校教过一点，我自己又看了些。”</p>
赵满柱也没深追，反正他又没上过初中，对读书的事向来搞不太明白：“那行吧，我明天陪你去就是了。”</p>
赵书禾又往屋里走：“我去跟爹娘说一声，还得去大队开介绍信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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