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凭本事吃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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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四个同学，赵书禾回到院子里，把堂屋桌上的课本笔记收了，顺手把凳子归了位。王秀兰在灶房洗碗，赵书禾主动说到：“妈，碗我来洗。”</p>
王秀兰拿胳膊肘把她推出去：“你讲了一天的课嗓子都哑了，去歇着吧。”</p>
赵书禾拗不过她，转身去了西屋，翻出自己这一周换下来的衣裳，端着木盆蹲到院子角落的水龙头边洗起来。</p>
衣服不多，三件短袖两条裤子，搓了皂角揉了几遍就干净了，拧干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；她又把自己的鞋刷了刷，用清水冲了冲手，正擦手呢，李霞从东屋那边过来：“书禾，忙完了没？”</p>
“忙完了，嫂子什么事？”</p>
李霞往外头指了指：“下午吃完饭跟我去澡堂子泡个澡呗，你上了一周学又讲了一天课，去泡泡水松快松快。”</p>
赵书禾二话没说就答应了：“行啊！”她确实是一周没好好洗过澡了，学校那边就一个公共水房，洗个澡都得排队，更别提泡热水了。</p>
吃过午饭，李霞带着赵书禾出了门；两个人走到澡堂子门口，李霞掏钱买了两张票，赵书禾要给钱被她拦了：“你跟嫂子还分这个？走吧。”</p>
泡了半个多钟头出来，赵书禾整个人清清爽爽的，头发还没干透就披在肩上，走在路上让风吹着。李霞挽着她的胳膊走在旁边说：“书禾啊，你以后每周回来都跟我去泡一回，学校里洗澡不方便，在这边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再回去上课。”</p>
赵书禾点头应了，两个人慢悠悠走回去，路上李霞问了她学校里的事，问老师凶不凶、食堂的饭怎么样、室友好不好相处，赵书禾一 一答了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，倒也舒坦。</p>
——————</p>
周日上午，赵书禾坐在堂屋桌前写信。她给爹娘写了两页纸，把学校的情况说了说，又问了问家里分家之后两边的日子过得怎么样，最后让爹娘别担心她，一切都好。</p>
写完了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，正准备出门去邮电局，陆景峰从外头回来了。他一进院门就看见赵书禾拿着信封站在堂屋门口：“给家里写信？”</p>
“嗯，想寄回去。”</p>
陆景峰把自行车支好：“走，我带你去寄；不过先等一下。”说完他冲进王秀兰的屋翻了翻，拿出一包红糖、一袋奶糖，又从灶房柜子里提了一壶胡麻油出来。</p>
赵书禾看着这些东西：“你这是……”</p>
“一块儿寄回去，你爹娘在山里头买不着这些。红糖给家里补身子用，胡麻油炒菜香，那包奶糖给婷婷他们几个小的吃。”</p>
赵书禾站在那里看着他把东西打包好，又翻出牛皮纸来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了个严实：“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。”</p>
陆景峰手上没停：“我要是提前说你肯定不让买。”</p>
赵书禾没反驳，因为他说得对。</p>
两个人骑车去了邮电局，包裹称了重，连邮费带东西陆景峰又花了三块多。赵书禾看着称好包装好的这一堆东西，心里头想着爹娘收到东西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。</p>
回去的路上赵书禾坐在后座，手扶着车架子，没怎么说话。</p>
陆景峰问她：“想什么呢？”</p>
赵书禾说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让你花钱花得太多了。”</p>
陆景峰车速没变：“你跟我客气什么？你是我未婚妻，你家就是我家，给爹娘寄点东西还不是应该的？”</p>
赵书禾嗯了一声没再说。</p>
周日晚上六点半，陆景峰骑车把赵书禾送回了学校。校门口停下来的时候，他把她的布袋从车把上取下来递给她：“好好上课，别太累了。”</p>
“知道了。”</p>
“周五下了课我来接你。”赵书禾接过布袋，看着他骑车走远了，才转身进了校门。</p>
走在校园里的路上，她想起他给她买手表，给她家寄东西，带她认路、教她买粮票，事无巨细地把她的生活安排得妥妥帖帖.......这个人，她是满意的。</p>
可心里总有个东西硌着她：花着陆景峰的工资，吃着陆家的饭，连寄回家的东西都是他出的钱......她不是那种心安理得享受别人付出的人，花一分钱心里就记一笔账。</p>
她花的每一分钱都不是自己挣的；这个念头堵在心口，她告诉自己，等毕业了分配了工作，有了自己的饭碗，这些她会让他知道他没有看错人。</p>
——————</p>
周一早上，校门口热闹得不得了；其他专业的新生今天统一报到，扛着行李的、背着被子的，乌泱泱一片人往校园里涌。英语班的二十六个人跟这些新生擦肩而过，一个个面色凝重地往教学楼走。</p>
因为鲁兴存上周说了：周一，测验。</p>
八点整，鲁兴存准时走进教室，手里拿着一沓卷子；全班二十六个人苦着脸坐在教室里一声不吭。</p>
“上周的内容，今天测验。时间一个钟头，卷子答完翻过来扣在桌上。”鲁兴存一张张把卷子发下去，赵书禾接过来扫了一遍题目：语法填空、单词拼写、阅读理解、英译中，都是上周讲过的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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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提起笔开始写；一个钟头很快就过去了。交了卷子之后赵书禾心里有底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。何翠翠趴在桌上小声呻吟：“最后那道翻译我瞎编了半句上去的。”</p>
张静回头过来问：“你瞎编的是哪半句？”</p>
“后半句。”</p>
“巧了，我也是。”</p>
下午第一节课还没上，鲁兴存就抱着改好的卷子走进来了。全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</p>
鲁兴存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：“成绩出来了。”</p>
她翻开成绩单，从第一名开始念：“赵书禾，九十八分。”</p>
教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</p>
“钱小曼，八十七分。”钱小曼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表情。</p>
“张忠平，八十六分。”后排一个瘦高个男生松了口气。</p>
鲁兴存继续往下念，分数越念越低，教室里的空气越来越沉。念完最后一个名字，她合上成绩单：“全班二十六人，六十分以上的有十八个，不及格的八个人。”</p>
八个不及格的同学脸色难看得要命。</p>
鲁兴存：“第一周的测验就这个水平，后面课程只会越来越难。不及格的同学自己想办法，我不会放慢进度等任何人。” 她说完拿着卷子走了。</p>
赵书禾低头看着自己的卷子，九十八分，扣的两分是阅读理解里一个单词拼写的小失误。</p>
何翠翠凑过来看她的分数，又拿出自己的卷子：七十一分。</p>
“活了！及格了！”何翠翠开心的对赵书禾说：“全靠周六你给我补的那些！要不然我今天铁定栽了！”</p>
张静那边六十八分，周香意七十三分，都过了及格线。</p>
下课铃一响，王芳就走过来了，她手里拿着自己的卷子：六十二分。她苦着脸看着赵书禾：“书禾，我上周没去你那儿补课，真的亏大了。你看看我这分数，再低两分我就完了。”</p>
她旁边跟着个叫李小雪的女生，六十分整，正好卡在及格线上：“我就差那么一丢丢就挂了！赵书禾你下周补课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！”</p>
王芳也赶紧接话：“还有我！这回我说什么也得去！”</p>
这两个人的话刚说完，教室里其他人也围过来了；一个男生凑上前问：“赵书禾同学，听说你周六给她们几个补了课？”</p>
何翠翠在旁边说到：“对啊！书禾给我们讲了一整天，鲁老师上课讲的那些重点她全掰开了揉碎了讲，听一遍就明白了！你看我之前上课听得跟听天书一样，这回七十一分！”</p>
这一下教室里二十六个人你一嘴我一嘴地议论起来；那八个不及格的更急了，有个男生直接站起来问：“赵书禾，你能不能也给我们补补？我这五十三分回去我妈能把我腿打断。”</p>
赵书禾有点为难：“咱们班二十六个人呢，我未婚夫家堂屋就一张桌子，坐不下这么多人啊。”</p>
这时候张忠平从后排走过来，他是英语班的班长，他说到：“赵书禾同学，你的情况我们也了解，你从清河县大山里出来的，家里条件不宽裕。如果你愿意给大家补课，你在学校的吃喝用度，我们全包了；粮票菜票日用品文具，大家一人分摊一点，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一个月能花多少？这又不是投机倒把，也不让你为难。”</p>
这话一出，教室里的人齐刷刷点头。</p>
何翠翠第一个表态：“我同意！”</p>
钱小曼也说：“这个法子可以，大家分摊下来一个人几块钱的事儿。”</p>
那个考了五十三分的男生更干脆：“别说吃喝了，你就是让我每天给你打饭我都愿意！”</p>
赵书禾看着一屋子人，说来说去还是地方的问题：“可坐哪儿呢？”</p>
这话音刚落，教室后门突然推开了；鲁兴存站在门口，手里抱着教案。</p>
全班瞬间安静了。</p>
鲁兴存走进来：“你们的方案我在外头听见了；想法不错，你们先自己商量好细节，到时候我去跟学校申请，周六给你们批一间教室用。”</p>
全班齐声喊道：“谢谢鲁老师！”</p>
鲁兴存抬手压了一下：“先别急着谢，有一条规矩说在前头。补课归补课，正课上该听讲听讲，该记笔记记笔记，别指望着周末有赵书禾兜底就上课开小差。我要是发现谁课堂上不用心，取消这个周六补课的资格。”</p>
这话说完没人敢接茬了，鲁兴存转身走了。</p>
何翠翠等她走远了才敢小声说：“鲁老师这人吧，凶归凶，关键时候还是站咱们这边的。”</p>
赵书禾坐在座位上，看着面前的课本和笔记，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张忠平说的那些话。</p>
这一次她读书花的不再是陆景峰的钱了，是她自己凭本事换来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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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四个同学，赵书禾回到院子里，把堂屋桌上的课本笔记收了，顺手把凳子归了位。王秀兰在灶房洗碗，赵书禾主动说到：“妈，碗我来洗。”</p>
王秀兰拿胳膊肘把她推出去：“你讲了一天的课嗓子都哑了，去歇着吧。”</p>
赵书禾拗不过她，转身去了西屋，翻出自己这一周换下来的衣裳，端着木盆蹲到院子角落的水龙头边洗起来。</p>
衣服不多，三件短袖两条裤子，搓了皂角揉了几遍就干净了，拧干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；她又把自己的鞋刷了刷，用清水冲了冲手，正擦手呢，李霞从东屋那边过来：“书禾，忙完了没？”</p>
“忙完了，嫂子什么事？”</p>
李霞往外头指了指：“下午吃完饭跟我去澡堂子泡个澡呗，你上了一周学又讲了一天课，去泡泡水松快松快。”</p>
赵书禾二话没说就答应了：“行啊！”她确实是一周没好好洗过澡了，学校那边就一个公共水房，洗个澡都得排队，更别提泡热水了。</p>
吃过午饭，李霞带着赵书禾出了门；两个人走到澡堂子门口，李霞掏钱买了两张票，赵书禾要给钱被她拦了：“你跟嫂子还分这个？走吧。”</p>
泡了半个多钟头出来，赵书禾整个人清清爽爽的，头发还没干透就披在肩上，走在路上让风吹着。李霞挽着她的胳膊走在旁边说：“书禾啊，你以后每周回来都跟我去泡一回，学校里洗澡不方便，在这边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再回去上课。”</p>
赵书禾点头应了，两个人慢悠悠走回去，路上李霞问了她学校里的事，问老师凶不凶、食堂的饭怎么样、室友好不好相处，赵书禾一 一答了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，倒也舒坦。</p>
——————</p>
周日上午，赵书禾坐在堂屋桌前写信。她给爹娘写了两页纸，把学校的情况说了说，又问了问家里分家之后两边的日子过得怎么样，最后让爹娘别担心她，一切都好。</p>
写完了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，正准备出门去邮电局，陆景峰从外头回来了。他一进院门就看见赵书禾拿着信封站在堂屋门口：“给家里写信？”</p>
“嗯，想寄回去。”</p>
陆景峰把自行车支好：“走，我带你去寄；不过先等一下。”说完他冲进王秀兰的屋翻了翻，拿出一包红糖、一袋奶糖，又从灶房柜子里提了一壶胡麻油出来。</p>
赵书禾看着这些东西：“你这是……”</p>
“一块儿寄回去，你爹娘在山里头买不着这些。红糖给家里补身子用，胡麻油炒菜香，那包奶糖给婷婷他们几个小的吃。”</p>
赵书禾站在那里看着他把东西打包好，又翻出牛皮纸来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了个严实：“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。”</p>
陆景峰手上没停：“我要是提前说你肯定不让买。”</p>
赵书禾没反驳，因为他说得对。</p>
两个人骑车去了邮电局，包裹称了重，连邮费带东西陆景峰又花了三块多。赵书禾看着称好包装好的这一堆东西，心里头想着爹娘收到东西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。</p>
回去的路上赵书禾坐在后座，手扶着车架子，没怎么说话。</p>
陆景峰问她：“想什么呢？”</p>
赵书禾说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让你花钱花得太多了。”</p>
陆景峰车速没变：“你跟我客气什么？你是我未婚妻，你家就是我家，给爹娘寄点东西还不是应该的？”</p>
赵书禾嗯了一声没再说。</p>
周日晚上六点半，陆景峰骑车把赵书禾送回了学校。校门口停下来的时候，他把她的布袋从车把上取下来递给她：“好好上课，别太累了。”</p>
“知道了。”</p>
“周五下了课我来接你。”赵书禾接过布袋，看着他骑车走远了，才转身进了校门。</p>
走在校园里的路上，她想起他给她买手表，给她家寄东西，带她认路、教她买粮票，事无巨细地把她的生活安排得妥妥帖帖.......这个人，她是满意的。</p>
可心里总有个东西硌着她：花着陆景峰的工资，吃着陆家的饭，连寄回家的东西都是他出的钱......她不是那种心安理得享受别人付出的人，花一分钱心里就记一笔账。</p>
她花的每一分钱都不是自己挣的；这个念头堵在心口，她告诉自己，等毕业了分配了工作，有了自己的饭碗，这些她会让他知道他没有看错人。</p>
——————</p>
周一早上，校门口热闹得不得了；其他专业的新生今天统一报到，扛着行李的、背着被子的，乌泱泱一片人往校园里涌。英语班的二十六个人跟这些新生擦肩而过，一个个面色凝重地往教学楼走。</p>
因为鲁兴存上周说了：周一，测验。</p>
八点整，鲁兴存准时走进教室，手里拿着一沓卷子；全班二十六个人苦着脸坐在教室里一声不吭。</p>
“上周的内容，今天测验。时间一个钟头，卷子答完翻过来扣在桌上。”鲁兴存一张张把卷子发下去，赵书禾接过来扫了一遍题目：语法填空、单词拼写、阅读理解、英译中，都是上周讲过的东西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她提起笔开始写；一个钟头很快就过去了。交了卷子之后赵书禾心里有底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。何翠翠趴在桌上小声呻吟：“最后那道翻译我瞎编了半句上去的。”</p>
张静回头过来问：“你瞎编的是哪半句？”</p>
“后半句。”</p>
“巧了，我也是。”</p>
下午第一节课还没上，鲁兴存就抱着改好的卷子走进来了。全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</p>
鲁兴存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：“成绩出来了。”</p>
她翻开成绩单，从第一名开始念：“赵书禾，九十八分。”</p>
教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</p>
“钱小曼，八十七分。”钱小曼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表情。</p>
“张忠平，八十六分。”后排一个瘦高个男生松了口气。</p>
鲁兴存继续往下念，分数越念越低，教室里的空气越来越沉。念完最后一个名字，她合上成绩单：“全班二十六人，六十分以上的有十八个，不及格的八个人。”</p>
八个不及格的同学脸色难看得要命。</p>
鲁兴存：“第一周的测验就这个水平，后面课程只会越来越难。不及格的同学自己想办法，我不会放慢进度等任何人。” 她说完拿着卷子走了。</p>
赵书禾低头看着自己的卷子，九十八分，扣的两分是阅读理解里一个单词拼写的小失误。</p>
何翠翠凑过来看她的分数，又拿出自己的卷子：七十一分。</p>
“活了！及格了！”何翠翠开心的对赵书禾说：“全靠周六你给我补的那些！要不然我今天铁定栽了！”</p>
张静那边六十八分，周香意七十三分，都过了及格线。</p>
下课铃一响，王芳就走过来了，她手里拿着自己的卷子：六十二分。她苦着脸看着赵书禾：“书禾，我上周没去你那儿补课，真的亏大了。你看看我这分数，再低两分我就完了。”</p>
她旁边跟着个叫李小雪的女生，六十分整，正好卡在及格线上：“我就差那么一丢丢就挂了！赵书禾你下周补课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！”</p>
王芳也赶紧接话：“还有我！这回我说什么也得去！”</p>
这两个人的话刚说完，教室里其他人也围过来了；一个男生凑上前问：“赵书禾同学，听说你周六给她们几个补了课？”</p>
何翠翠在旁边说到：“对啊！书禾给我们讲了一整天，鲁老师上课讲的那些重点她全掰开了揉碎了讲，听一遍就明白了！你看我之前上课听得跟听天书一样，这回七十一分！”</p>
这一下教室里二十六个人你一嘴我一嘴地议论起来；那八个不及格的更急了，有个男生直接站起来问：“赵书禾，你能不能也给我们补补？我这五十三分回去我妈能把我腿打断。”</p>
赵书禾有点为难：“咱们班二十六个人呢，我未婚夫家堂屋就一张桌子，坐不下这么多人啊。”</p>
这时候张忠平从后排走过来，他是英语班的班长，他说到：“赵书禾同学，你的情况我们也了解，你从清河县大山里出来的，家里条件不宽裕。如果你愿意给大家补课，你在学校的吃喝用度，我们全包了；粮票菜票日用品文具，大家一人分摊一点，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一个月能花多少？这又不是投机倒把，也不让你为难。”</p>
这话一出，教室里的人齐刷刷点头。</p>
何翠翠第一个表态：“我同意！”</p>
钱小曼也说：“这个法子可以，大家分摊下来一个人几块钱的事儿。”</p>
那个考了五十三分的男生更干脆：“别说吃喝了，你就是让我每天给你打饭我都愿意！”</p>
赵书禾看着一屋子人，说来说去还是地方的问题：“可坐哪儿呢？”</p>
这话音刚落，教室后门突然推开了；鲁兴存站在门口，手里抱着教案。</p>
全班瞬间安静了。</p>
鲁兴存走进来：“你们的方案我在外头听见了；想法不错，你们先自己商量好细节，到时候我去跟学校申请，周六给你们批一间教室用。”</p>
全班齐声喊道：“谢谢鲁老师！”</p>
鲁兴存抬手压了一下：“先别急着谢，有一条规矩说在前头。补课归补课，正课上该听讲听讲，该记笔记记笔记，别指望着周末有赵书禾兜底就上课开小差。我要是发现谁课堂上不用心，取消这个周六补课的资格。”</p>
这话说完没人敢接茬了，鲁兴存转身走了。</p>
何翠翠等她走远了才敢小声说：“鲁老师这人吧，凶归凶，关键时候还是站咱们这边的。”</p>
赵书禾坐在座位上，看着面前的课本和笔记，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张忠平说的那些话。</p>
这一次她读书花的不再是陆景峰的钱了，是她自己凭本事换来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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