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翻出那座山，她就成了别人家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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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书禾进了堂屋，把包放下，四下里看了一圈：“爹娘呢？怎么一个都不在家？”</p>
赵满柱正往灶房里钻，听见这话回头答了一句：“娘一早就被人请去接生了，山那头刘家的，到现在还没回来。爹去大队上开会了，年底的工分结算和粮食结算都要下来了，他这个会计忙得脚不沾地。”</p>
赵书禾点点头，娘接生是常事，可这大冷天的，山那头来回一趟，腿都得冻僵：“那咱们先收拾屋子。”</p>
赵保仓在旁边说：“你那屋还留着呢，被褥娘隔半个月就晒一回，你直接住就行。”</p>
赵书禾推开自己那间小屋的门，没什么变化，桌上还摆着她初中时候用的那盏煤油灯。被褥叠得整整齐齐，枕头角都压得平平的；她伸手摸了摸被子，是晒过的，有太阳的味道。</p>
“你娘嘴上不说，手底下没停过。”张小萍在门口搭了句话。</p>
赵书禾鼻子有点酸，低头开始归置东西。</p>
陆景峰站在一旁，赵满柱拍了他一下：“妹夫，你先跟我城城挤几天，等过几天我们搬进新房，那屋就腾给你。”</p>
赵城从屋里探出个脑袋：“你妹夫要跟我睡？”</p>
“叫姑父！”赵满柱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。</p>
赵城捂着脑袋嘟囔：“我小姑又没领证，凭啥叫姑父？”</p>
满院子人都笑了；陆景峰也笑，把行李放进东屋，蹲下来帮赵城系棉袄扣子：“行，不急，等你小姑领了证你再改口，我等你。”</p>
“那得等到啥时候？”</p>
“快了。”</p>
赵书禾在屋里听见这句，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；她这边刚把床铺收拾停当，院门外头就传来了李琼仙的声音：“老二家的，水烧上了没？我这手冻得都快伸不开了！”</p>
张小萍赶紧喊道：“娘！您快看看谁回来了！”</p>
李琼仙手里还提着个小竹篮，篮子里垫着一层干草，上面放着七八个圆溜溜的鸡蛋，这是人家给的接生谢礼。</p>
李琼仙一抬头，正对上从屋里走出来的赵书禾；她先把篮子往桌上一放，快步走过去拉住闺女的手：“哎哟我的禾丫头！这大冷天的咋跑回来了！”</p>
赵书禾笑着反握住她娘的手：“放寒假了就回来看看，景峰也一起来了。”</p>
陆景峰正好从东屋出来，喊了一声“娘”。</p>
李琼仙看着这小两口很是满意，然后打量了赵书禾好几遍：“还是城里养人！你看这脸，又白又胖，进城读了不到半年书，跟换了个人似的！”</p>
赵书禾正捏着一颗瓜子准备嗑，听见这话手一下就停住了，长胖了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，再摸摸自己的脸；然后说到：“娘，我哪有胖，我这是穿得多显得厚实。”</p>
李琼仙很不赞同：“什么穿得多，你脸盘子都圆了一圈。这叫福相！在家里那会儿瘦得麻杆一样。”</p>
丁凤在旁边嗑着瓜子，凑过来搭话：“娘说得对，小妹现在看着就跟画报上的人似的；城里顿顿有细粮，能不长肉吗？看看妹夫拿回来的大米白面，省城日子就是好。”</p>
张小萍在灶房里喊了一嗓子：“三弟妹，来帮把手切萝卜，别光张嘴不干活。”</p>
丁凤拍拍手上的瓜子壳，白了一眼溜达进去了。</p>
傍晚时分天色全黑透了，赵守田才推着门进院；他的蓝布褂子上沾了不少灰，鼻头冻得发红；一进门就看见堂屋八仙桌上摆着好几个硬菜，正中间还有一盘白菜炒腊肉：“今天啥日子？不过年不过节的把腊肉给切了？”</p>
李琼仙端着碗筷从灶房出来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这会计当傻了？禾丫头和景峰回来了！”</p>
赵守田正好看见赵书禾端着一盆热水出来；老头子脸上一下子就笑开了，放下账本走到桌边：“书禾回来啦？冷不冷？”</p>
陆景峰也从外头洗了手进来，打了个招呼；赵保仓和赵满柱两家人也全都挤到了堂屋里，难得这么多人，大人坐条凳，小孩站着吃。</p>
大家围在桌子前，赵满柱嘴闲不住，边吃边吹这几天的干活进度。</p>
赵守田端着饭碗，突然问了一句：“禾丫头，这回放假打算回来住几天？”</p>
这问话直接把赵书禾给问住了，在她的潜意识里，这儿就是她的家，放假了回家难道不是应该的吗？以前她放学回家，从来没人问她住几天，因为她天天都在；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，手里的筷子都慢了下来。</p>
陆景峰坐在她旁边，看出她脸色不对，赶紧把话接了过去：“爹，是这样的我们计划住到腊月二十六就回去。”</p>
赵守田点点头，端起碗呼噜喝了一大口粥：“行，这样安排挺好。腊月二十六走，还能赶上回家过大年。”</p>
赵书禾低着头，机械地嚼着嘴里的饭菜；她这个时候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一件事：她已经订婚了，大队里那边的户口已经迁走了；这个小石头村的家里，现在没有她的那份自留地，也没有她的那份口粮了。</p>
爹和二哥分了家，现在粮食都是按人头算的；她回来的这十几天，其实是在吃二哥或者三哥家里的口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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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一股难言的酸涩冒了上来：原来走出了大山，这大山就再也回不去了。</p>
这顿饭吃到最后，赵书禾没怎么说话，光听着两个哥哥跟陆景峰喝酒聊天了。</p>
吃完饭，哥哥嫂子们各自回了屋；赵书禾帮着收拾碗筷，被李琼仙推出去：“去去去，歇着去，你那手是翻书的手，不是洗碗的手。”</p>
“娘，我在家那十几年碗都是我洗的。”</p>
“那不一样了。”李琼仙把碗夺过去，“现在的你是省城的中专生。”</p>
赵书禾拗不过她，回了自己的小屋。</p>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</p>
夜里，赵守田和李琼仙躺在炕上，都还没睡着；李琼仙翻了个身：“老头子，你不是天天惦记书禾吗？饭桌上念，睡觉前也念，人家闺女风尘仆仆回来了，你倒好，张嘴就问人家住几天；你那话说的，跟撵人似的。”</p>
赵守田醒着没吭声。</p>
“我跟你过了几十年，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？”李琼仙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，“说吧，咋想的。”</p>
赵守田叹了口气：“惦记，咋能不惦记；是我不想她回来。”</p>
“这话咋说的？”</p>
“你看她现在养得多好，脸圆了，手上没口子了，说话都变样了。回来干啥？回来跟咱们一块儿啃苞谷面？”赵守田说着说着哽咽了，“过年她该去婆家，吃香的喝辣的，穿新衣裳，别跟着咱们在这大山里遭罪。”</p>
李琼仙听完这话，眼眶一下就红了，她点了点头拿袖口擦了擦眼角。</p>
“还有一层。”赵守田继续说道“她一趟一趟往家送东西，油啊面啊衣裳啊.....你说人家陆家那边，心里头有没有想法？儿媳妇挣的钱，大把大把往娘家搬，搁哪个婆家，能一点想法没有？”</p>
李琼仙叹了口气：“是啊，粮食金贵；那米面都是定量的，这年头谁家也不宽裕。”</p>
“我不是嫌她。”赵守田说，“她要是再这样拿东西回来，婆家那边不好看；她要是不回来，我又想.......这当爹的，横竖都不是个人。”</p>
李琼仙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：“我知道。你就是嘴硬心软，姑娘这大半年难得回来一次，明天你别绷着脸了，让她高高兴兴的住一段时间。”</p>
“知道了。”赵守田翻了个身，“睡吧，明天队里还有账要算。”屋里静下来，只有窗外的风刮过房檐。</p>
——————</p>
赵书禾在那边屋里翻来覆去也睡不着；虽然陆景峰带来了粮食，不用吃哥哥们家的；可爹那句“住几天”，还是在她脑子里绕来绕去。</p>
她从被窝里坐起来，把外衣披在肩上；从那个军挎包的内层里，摸出剩下的那几十块钱，本来想过年走的时候偷偷留给爹娘的；现在看来，爹肯定是不会要的，甚至可能还要骂她！要不干脆再去公社买点布料棉花？</p>
她正琢磨着，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“书禾，睡了吗？”是陆景峰的声音。</p>
赵书禾披着衣裳走到门边，把门拉开一条缝；陆景峰站在外头，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：“没睡就趁热喝了，你刚吃晚饭没扒几口。”</p>
是一碗红糖鸡蛋水，里面有两个鸡蛋；赵书禾赶紧把他拉进屋，端过碗，热气熏得眼睛发酸：“你哪来的鸡蛋和红糖？”</p>
“那不是咱们带回来的红糖，鸡蛋是娘今天接生带回来的。”陆景峰坐到床边说到：“爹这样说那是怕你太顾家有负担；老人家一辈子穷怕了，就盼着你过几天好日子，他那心思我能不明白吗？”</p>
赵书禾吃了一大口鸡蛋，咽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。</p>
陆景峰轻笑了一声：“赶紧吃，明天我带你去山里套兔子，二哥说今年后山雪大，野味多！等过几天三哥搬家，咱们还得帮着去燎锅底呢。”</p>
赵书禾吸了吸鼻子，连连点头；她现在真真切切地走在了属于自己的人生路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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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书禾进了堂屋，把包放下，四下里看了一圈：“爹娘呢？怎么一个都不在家？”</p>
赵满柱正往灶房里钻，听见这话回头答了一句：“娘一早就被人请去接生了，山那头刘家的，到现在还没回来。爹去大队上开会了，年底的工分结算和粮食结算都要下来了，他这个会计忙得脚不沾地。”</p>
赵书禾点点头，娘接生是常事，可这大冷天的，山那头来回一趟，腿都得冻僵：“那咱们先收拾屋子。”</p>
赵保仓在旁边说：“你那屋还留着呢，被褥娘隔半个月就晒一回，你直接住就行。”</p>
赵书禾推开自己那间小屋的门，没什么变化，桌上还摆着她初中时候用的那盏煤油灯。被褥叠得整整齐齐，枕头角都压得平平的；她伸手摸了摸被子，是晒过的，有太阳的味道。</p>
“你娘嘴上不说，手底下没停过。”张小萍在门口搭了句话。</p>
赵书禾鼻子有点酸，低头开始归置东西。</p>
陆景峰站在一旁，赵满柱拍了他一下：“妹夫，你先跟我城城挤几天，等过几天我们搬进新房，那屋就腾给你。”</p>
赵城从屋里探出个脑袋：“你妹夫要跟我睡？”</p>
“叫姑父！”赵满柱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。</p>
赵城捂着脑袋嘟囔：“我小姑又没领证，凭啥叫姑父？”</p>
满院子人都笑了；陆景峰也笑，把行李放进东屋，蹲下来帮赵城系棉袄扣子：“行，不急，等你小姑领了证你再改口，我等你。”</p>
“那得等到啥时候？”</p>
“快了。”</p>
赵书禾在屋里听见这句，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；她这边刚把床铺收拾停当，院门外头就传来了李琼仙的声音：“老二家的，水烧上了没？我这手冻得都快伸不开了！”</p>
张小萍赶紧喊道：“娘！您快看看谁回来了！”</p>
李琼仙手里还提着个小竹篮，篮子里垫着一层干草，上面放着七八个圆溜溜的鸡蛋，这是人家给的接生谢礼。</p>
李琼仙一抬头，正对上从屋里走出来的赵书禾；她先把篮子往桌上一放，快步走过去拉住闺女的手：“哎哟我的禾丫头！这大冷天的咋跑回来了！”</p>
赵书禾笑着反握住她娘的手：“放寒假了就回来看看，景峰也一起来了。”</p>
陆景峰正好从东屋出来，喊了一声“娘”。</p>
李琼仙看着这小两口很是满意，然后打量了赵书禾好几遍：“还是城里养人！你看这脸，又白又胖，进城读了不到半年书，跟换了个人似的！”</p>
赵书禾正捏着一颗瓜子准备嗑，听见这话手一下就停住了，长胖了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，再摸摸自己的脸；然后说到：“娘，我哪有胖，我这是穿得多显得厚实。”</p>
李琼仙很不赞同：“什么穿得多，你脸盘子都圆了一圈。这叫福相！在家里那会儿瘦得麻杆一样。”</p>
丁凤在旁边嗑着瓜子，凑过来搭话：“娘说得对，小妹现在看着就跟画报上的人似的；城里顿顿有细粮，能不长肉吗？看看妹夫拿回来的大米白面，省城日子就是好。”</p>
张小萍在灶房里喊了一嗓子：“三弟妹，来帮把手切萝卜，别光张嘴不干活。”</p>
丁凤拍拍手上的瓜子壳，白了一眼溜达进去了。</p>
傍晚时分天色全黑透了，赵守田才推着门进院；他的蓝布褂子上沾了不少灰，鼻头冻得发红；一进门就看见堂屋八仙桌上摆着好几个硬菜，正中间还有一盘白菜炒腊肉：“今天啥日子？不过年不过节的把腊肉给切了？”</p>
李琼仙端着碗筷从灶房出来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这会计当傻了？禾丫头和景峰回来了！”</p>
赵守田正好看见赵书禾端着一盆热水出来；老头子脸上一下子就笑开了，放下账本走到桌边：“书禾回来啦？冷不冷？”</p>
陆景峰也从外头洗了手进来，打了个招呼；赵保仓和赵满柱两家人也全都挤到了堂屋里，难得这么多人，大人坐条凳，小孩站着吃。</p>
大家围在桌子前，赵满柱嘴闲不住，边吃边吹这几天的干活进度。</p>
赵守田端着饭碗，突然问了一句：“禾丫头，这回放假打算回来住几天？”</p>
这问话直接把赵书禾给问住了，在她的潜意识里，这儿就是她的家，放假了回家难道不是应该的吗？以前她放学回家，从来没人问她住几天，因为她天天都在；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，手里的筷子都慢了下来。</p>
陆景峰坐在她旁边，看出她脸色不对，赶紧把话接了过去：“爹，是这样的我们计划住到腊月二十六就回去。”</p>
赵守田点点头，端起碗呼噜喝了一大口粥：“行，这样安排挺好。腊月二十六走，还能赶上回家过大年。”</p>
赵书禾低着头，机械地嚼着嘴里的饭菜；她这个时候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一件事：她已经订婚了，大队里那边的户口已经迁走了；这个小石头村的家里，现在没有她的那份自留地，也没有她的那份口粮了。</p>
爹和二哥分了家，现在粮食都是按人头算的；她回来的这十几天，其实是在吃二哥或者三哥家里的口粮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心里一股难言的酸涩冒了上来：原来走出了大山，这大山就再也回不去了。</p>
这顿饭吃到最后，赵书禾没怎么说话，光听着两个哥哥跟陆景峰喝酒聊天了。</p>
吃完饭，哥哥嫂子们各自回了屋；赵书禾帮着收拾碗筷，被李琼仙推出去：“去去去，歇着去，你那手是翻书的手，不是洗碗的手。”</p>
“娘，我在家那十几年碗都是我洗的。”</p>
“那不一样了。”李琼仙把碗夺过去，“现在的你是省城的中专生。”</p>
赵书禾拗不过她，回了自己的小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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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，赵守田和李琼仙躺在炕上，都还没睡着；李琼仙翻了个身：“老头子，你不是天天惦记书禾吗？饭桌上念，睡觉前也念，人家闺女风尘仆仆回来了，你倒好，张嘴就问人家住几天；你那话说的，跟撵人似的。”</p>
赵守田醒着没吭声。</p>
“我跟你过了几十年，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？”李琼仙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，“说吧，咋想的。”</p>
赵守田叹了口气：“惦记，咋能不惦记；是我不想她回来。”</p>
“这话咋说的？”</p>
“你看她现在养得多好，脸圆了，手上没口子了，说话都变样了。回来干啥？回来跟咱们一块儿啃苞谷面？”赵守田说着说着哽咽了，“过年她该去婆家，吃香的喝辣的，穿新衣裳，别跟着咱们在这大山里遭罪。”</p>
李琼仙听完这话，眼眶一下就红了，她点了点头拿袖口擦了擦眼角。</p>
“还有一层。”赵守田继续说道“她一趟一趟往家送东西，油啊面啊衣裳啊.....你说人家陆家那边，心里头有没有想法？儿媳妇挣的钱，大把大把往娘家搬，搁哪个婆家，能一点想法没有？”</p>
李琼仙叹了口气：“是啊，粮食金贵；那米面都是定量的，这年头谁家也不宽裕。”</p>
“我不是嫌她。”赵守田说，“她要是再这样拿东西回来，婆家那边不好看；她要是不回来，我又想.......这当爹的，横竖都不是个人。”</p>
李琼仙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：“我知道。你就是嘴硬心软，姑娘这大半年难得回来一次，明天你别绷着脸了，让她高高兴兴的住一段时间。”</p>
“知道了。”赵守田翻了个身，“睡吧，明天队里还有账要算。”屋里静下来，只有窗外的风刮过房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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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书禾在那边屋里翻来覆去也睡不着；虽然陆景峰带来了粮食，不用吃哥哥们家的；可爹那句“住几天”，还是在她脑子里绕来绕去。</p>
她从被窝里坐起来，把外衣披在肩上；从那个军挎包的内层里，摸出剩下的那几十块钱，本来想过年走的时候偷偷留给爹娘的；现在看来，爹肯定是不会要的，甚至可能还要骂她！要不干脆再去公社买点布料棉花？</p>
她正琢磨着，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“书禾，睡了吗？”是陆景峰的声音。</p>
赵书禾披着衣裳走到门边，把门拉开一条缝；陆景峰站在外头，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：“没睡就趁热喝了，你刚吃晚饭没扒几口。”</p>
是一碗红糖鸡蛋水，里面有两个鸡蛋；赵书禾赶紧把他拉进屋，端过碗，热气熏得眼睛发酸：“你哪来的鸡蛋和红糖？”</p>
“那不是咱们带回来的红糖，鸡蛋是娘今天接生带回来的。”陆景峰坐到床边说到：“爹这样说那是怕你太顾家有负担；老人家一辈子穷怕了，就盼着你过几天好日子，他那心思我能不明白吗？”</p>
赵书禾吃了一大口鸡蛋，咽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。</p>
陆景峰轻笑了一声：“赶紧吃，明天我带你去山里套兔子，二哥说今年后山雪大，野味多！等过几天三哥搬家，咱们还得帮着去燎锅底呢。”</p>
赵书禾吸了吸鼻子，连连点头；她现在真真切切地走在了属于自己的人生路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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