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从洗萝卜到全国第一，她用了两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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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十五号一早，赵书禾六点就醒了，比考试时间早了整整三个钟头。</p>
她躺在铺上把口语稿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又过了一遍，实在没事干了，才开始洗脸吃饭。</p>
“紧张了？”鲁兴存端着粥碗坐到她对面。</p>
“还行。”赵书禾扒了口饭，“就是醒得早。”</p>
高鹏在旁边插嘴：“数学那会儿她可没这么早醒。”</p>
“数学我是去打酱油的，英语不一样。”赵书禾说得理直气壮。</p>
考英语的人是真少；昨天比赛组那边就传了话，这回英语竞赛一共八十来个人，数学那边是一百二。赵书禾到了考场往外一看，心里更明白了：这些人个个穿的很时尚，说话一听口音就是大城市来的，京市本地的、沪市的、还有南边几个大省的；S省，就她一个。</p>
上午笔试一个半钟头。卷子发下来，赵书禾从头翻到尾，心里踏实了一半，语法、阅读、写作，都是小问题；写作题目是让介绍自己的家乡，她提笔就写，小石头村，四面是山，雨大了泥能没过脚踝。</p>
写到一半她自己乐了一下；全国的卷子上，怕是就她一个人写山村。</p>
下午口试；轮到她进门，两个考官坐在桌子后面，让她抽题，即兴演讲三分钟。</p>
她抽到的题目是“我最难忘的一天”。</p>
赵书禾张嘴就来：十六岁那年二月，她蹲在院子里洗萝卜，突然看见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......内容全是编的，细节全是真的；她说的挺顺的，讲完其中一个考官点头，让她用英语回答了两个问题，她也都接住了。</p>
出门的时候她长出一口气；别人考得怎么样她不知道，反正她自己觉得，说得好。</p>
考完当天下午，一行三人在招待所集合。</p>
“接下来咋办？”鲁兴存问，“票是二十号的，能改签。”</p>
赵书禾刚要说回去，高鹏把手一挥：“改啥票！咱们批的介绍信是十五天的，难得进一趟京市，玩儿几天，等结果一起回去！”</p>
“数学结果十七号就出来了。”赵书禾提醒他：“要是在这儿等，考不好多丢人。”</p>
高鹏眼睛一瞪：“丢啥人啊！这儿谁认识咱们？谁认识S省师范中专？考不好咱就灰溜溜地跑，谁也不知道咱来过；考好了，咱就扬眉吐气！反正横竖不亏！”</p>
鲁兴存在旁边笑了：“老高这话糙理不糙，成绩又不是你现在着急就能改的。”</p>
赵书禾想想也是，来都来了；她这辈子指不定就能来京市这么一两次。</p>
接下来的两天，三个人真把京市转了个遍。</p>
故宫逛了一整天，那些红墙黄瓦她以前只在教学影像上见过，真站在底下往上看，真的不一样。赵书禾还在书店泡了大半天，买了一大摞复习资料，钱包瘪了一半，肉疼归肉疼，书是真香。</p>
高鹏还大方地带她去吃了烤鸭，鲁兴存念叨了一路“太贵太贵”，结果坐下后她吃得比谁都多。</p>
十七号上午，三人哪儿都没去，老老实实在招待所房间里待着。</p>
高鹏在走廊里来回踱步，鲁兴存翻着本书，一页都没翻过去。</p>
十点钟，招待所前台来了个电话，是考点那边打来的，让各省带队老师过去看成绩。</p>
高鹏几乎是跑着出去的。</p>
赵书禾和鲁兴存在房间里等了将近四十分钟，门被一把推开，高鹏站在门口，脸涨得通红，手里攥着一张纸。</p>
赵书禾腾地站起来：高老师？</p>
高鹏没说话，把那张纸递过来。</p>
赵书禾接过去一看，上头印着数学竞赛成绩单，她的目光从上往下扫，扫到第一行的时候整个人定住了。</p>
第一名，赵书禾，S省师范中专，一百分。</p>
满分一百，她考了一百。</p>
全国第一。</p>
赵书禾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回去看了三遍，确认自己没看花眼：高老师，这……这是真的？</p>
高鹏一拍大腿激动道：真的！我亲自去看的！一百二十个人，就你一个满分！</p>
鲁兴存也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愣了两秒，然后笑了出来：好家伙。</p>
高鹏转身就往外跑：我去打电话！给学校打！给校长打！</p>
高鹏在邮电局排了半个多钟头的队，接通了省城的长途。电话那头是学校教务处，他把消息一说，对面愣了半天，然后那边隐隐约约传来一片吵嚷声，听筒都被抢来抢去。</p>
等他打完电话回招待所就宣布：“全校都知道了！周校长在电话里说要给你们开表彰大会！”</p>
下午颁奖典礼，在一个礼堂里举行。台下坐了一百多号人，各个省的学生和带队老师基本都没有走。</p>
念名次的时候，广播里的声音念得慢：“数学竞赛第一名，S省师范中专，赵书禾。”</p>
前排在座的几个大城市的老师互相打听，S省在哪儿，师范中专是个什么学校，谁也说不上来。倒是鲁兴存和高鹏坐在那儿，倍有面子。</p>
高鹏凑到鲁兴存耳边：“听见没？都懵了。”</p>
“小点声，看你那点出息。”嘴上这么说，鲁兴存也是一脸荣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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典礼结束，一个戴眼镜的干部模样的人穿过人群走到赵书禾跟前：“赵书禾同学？我是教育口的，姓文。”</p>
赵书禾赶紧站好：“文领导好。”</p>
文领导摆摆手让她坐下：“别紧张，我就想跟你聊聊考题。最后那道大题，你的解法跟我们标准答案的路子不一样，评委组讨论了半天。”</p>
“啊？”赵书禾心虚了，“我做错了？”</p>
“错什么，满分。”文领导笑了，“错还能给你一百分？你是用了图解法，几步就出来了，评委说这个思路好，简洁。就是想问问你，这法子哪儿学的？”</p>
赵书禾总不能说脑子里存着教学影像，就说：“自己琢磨的，图上标数，看得清楚。”</p>
文领导点点头，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：“这是给你的奖励。五十块钱，两张工业券，还有一份通报表扬的文件，下个月全国的报纸会登你的事迹，你们省的教育部门也会收到针对你个人的表扬函。”</p>
赵书禾接过信封，有些激动，五十块的奖金啊！还有工业券！！自行车还有许多东西都能买了：“谢谢领导！”</p>
文领导又叮嘱了几句，让她好好准备后面的学业，就走了。</p>
高鹏在旁边眼巴巴看着那个信封：“五十块啊，顶我一个多月工资了。”</p>
“高老师，”赵书禾把信封往怀里一收，“您不是说我数学考好了是白捡的吗？”</p>
“白捡的也是捡！”高鹏一拍大腿，“捡得好！”</p>
回去的路上，赵书禾一直盘算着那两张工业券，要不给自己买辆单车？可美完了，心里又想起数学都全国第一了，英语呢？</p>
按成绩公布的顺序，英语的名单应该也就这两天了。她一个英语班的，挂着S省独一份的名头去考英语，笔试感觉不错，口试也说得顺，可她不知道大城市那些孩子是什么水平。</p>
晚上躺在铺上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；被子里头，她心里默念着：第一名求求了，我一个山里来的，英语要是考个没名次，回去都不好意思面对乡亲父老啊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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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十五号一早，赵书禾六点就醒了，比考试时间早了整整三个钟头。</p>
她躺在铺上把口语稿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又过了一遍，实在没事干了，才开始洗脸吃饭。</p>
“紧张了？”鲁兴存端着粥碗坐到她对面。</p>
“还行。”赵书禾扒了口饭，“就是醒得早。”</p>
高鹏在旁边插嘴：“数学那会儿她可没这么早醒。”</p>
“数学我是去打酱油的，英语不一样。”赵书禾说得理直气壮。</p>
考英语的人是真少；昨天比赛组那边就传了话，这回英语竞赛一共八十来个人，数学那边是一百二。赵书禾到了考场往外一看，心里更明白了：这些人个个穿的很时尚，说话一听口音就是大城市来的，京市本地的、沪市的、还有南边几个大省的；S省，就她一个。</p>
上午笔试一个半钟头。卷子发下来，赵书禾从头翻到尾，心里踏实了一半，语法、阅读、写作，都是小问题；写作题目是让介绍自己的家乡，她提笔就写，小石头村，四面是山，雨大了泥能没过脚踝。</p>
写到一半她自己乐了一下；全国的卷子上，怕是就她一个人写山村。</p>
下午口试；轮到她进门，两个考官坐在桌子后面，让她抽题，即兴演讲三分钟。</p>
她抽到的题目是“我最难忘的一天”。</p>
赵书禾张嘴就来：十六岁那年二月，她蹲在院子里洗萝卜，突然看见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......内容全是编的，细节全是真的；她说的挺顺的，讲完其中一个考官点头，让她用英语回答了两个问题，她也都接住了。</p>
出门的时候她长出一口气；别人考得怎么样她不知道，反正她自己觉得，说得好。</p>
考完当天下午，一行三人在招待所集合。</p>
“接下来咋办？”鲁兴存问，“票是二十号的，能改签。”</p>
赵书禾刚要说回去，高鹏把手一挥：“改啥票！咱们批的介绍信是十五天的，难得进一趟京市，玩儿几天，等结果一起回去！”</p>
“数学结果十七号就出来了。”赵书禾提醒他：“要是在这儿等，考不好多丢人。”</p>
高鹏眼睛一瞪：“丢啥人啊！这儿谁认识咱们？谁认识S省师范中专？考不好咱就灰溜溜地跑，谁也不知道咱来过；考好了，咱就扬眉吐气！反正横竖不亏！”</p>
鲁兴存在旁边笑了：“老高这话糙理不糙，成绩又不是你现在着急就能改的。”</p>
赵书禾想想也是，来都来了；她这辈子指不定就能来京市这么一两次。</p>
接下来的两天，三个人真把京市转了个遍。</p>
故宫逛了一整天，那些红墙黄瓦她以前只在教学影像上见过，真站在底下往上看，真的不一样。赵书禾还在书店泡了大半天，买了一大摞复习资料，钱包瘪了一半，肉疼归肉疼，书是真香。</p>
高鹏还大方地带她去吃了烤鸭，鲁兴存念叨了一路“太贵太贵”，结果坐下后她吃得比谁都多。</p>
十七号上午，三人哪儿都没去，老老实实在招待所房间里待着。</p>
高鹏在走廊里来回踱步，鲁兴存翻着本书，一页都没翻过去。</p>
十点钟，招待所前台来了个电话，是考点那边打来的，让各省带队老师过去看成绩。</p>
高鹏几乎是跑着出去的。</p>
赵书禾和鲁兴存在房间里等了将近四十分钟，门被一把推开，高鹏站在门口，脸涨得通红，手里攥着一张纸。</p>
赵书禾腾地站起来：高老师？</p>
高鹏没说话，把那张纸递过来。</p>
赵书禾接过去一看，上头印着数学竞赛成绩单，她的目光从上往下扫，扫到第一行的时候整个人定住了。</p>
第一名，赵书禾，S省师范中专，一百分。</p>
满分一百，她考了一百。</p>
全国第一。</p>
赵书禾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回去看了三遍，确认自己没看花眼：高老师，这……这是真的？</p>
高鹏一拍大腿激动道：真的！我亲自去看的！一百二十个人，就你一个满分！</p>
鲁兴存也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愣了两秒，然后笑了出来：好家伙。</p>
高鹏转身就往外跑：我去打电话！给学校打！给校长打！</p>
高鹏在邮电局排了半个多钟头的队，接通了省城的长途。电话那头是学校教务处，他把消息一说，对面愣了半天，然后那边隐隐约约传来一片吵嚷声，听筒都被抢来抢去。</p>
等他打完电话回招待所就宣布：“全校都知道了！周校长在电话里说要给你们开表彰大会！”</p>
下午颁奖典礼，在一个礼堂里举行。台下坐了一百多号人，各个省的学生和带队老师基本都没有走。</p>
念名次的时候，广播里的声音念得慢：“数学竞赛第一名，S省师范中专，赵书禾。”</p>
前排在座的几个大城市的老师互相打听，S省在哪儿，师范中专是个什么学校，谁也说不上来。倒是鲁兴存和高鹏坐在那儿，倍有面子。</p>
高鹏凑到鲁兴存耳边：“听见没？都懵了。”</p>
“小点声，看你那点出息。”嘴上这么说，鲁兴存也是一脸荣光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典礼结束，一个戴眼镜的干部模样的人穿过人群走到赵书禾跟前：“赵书禾同学？我是教育口的，姓文。”</p>
赵书禾赶紧站好：“文领导好。”</p>
文领导摆摆手让她坐下：“别紧张，我就想跟你聊聊考题。最后那道大题，你的解法跟我们标准答案的路子不一样，评委组讨论了半天。”</p>
“啊？”赵书禾心虚了，“我做错了？”</p>
“错什么，满分。”文领导笑了，“错还能给你一百分？你是用了图解法，几步就出来了，评委说这个思路好，简洁。就是想问问你，这法子哪儿学的？”</p>
赵书禾总不能说脑子里存着教学影像，就说：“自己琢磨的，图上标数，看得清楚。”</p>
文领导点点头，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：“这是给你的奖励。五十块钱，两张工业券，还有一份通报表扬的文件，下个月全国的报纸会登你的事迹，你们省的教育部门也会收到针对你个人的表扬函。”</p>
赵书禾接过信封，有些激动，五十块的奖金啊！还有工业券！！自行车还有许多东西都能买了：“谢谢领导！”</p>
文领导又叮嘱了几句，让她好好准备后面的学业，就走了。</p>
高鹏在旁边眼巴巴看着那个信封：“五十块啊，顶我一个多月工资了。”</p>
“高老师，”赵书禾把信封往怀里一收，“您不是说我数学考好了是白捡的吗？”</p>
“白捡的也是捡！”高鹏一拍大腿，“捡得好！”</p>
回去的路上，赵书禾一直盘算着那两张工业券，要不给自己买辆单车？可美完了，心里又想起数学都全国第一了，英语呢？</p>
按成绩公布的顺序，英语的名单应该也就这两天了。她一个英语班的，挂着S省独一份的名头去考英语，笔试感觉不错，口试也说得顺，可她不知道大城市那些孩子是什么水平。</p>
晚上躺在铺上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；被子里头，她心里默念着：第一名求求了，我一个山里来的，英语要是考个没名次，回去都不好意思面对乡亲父老啊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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