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第一的赵书禾惨败作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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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的热闹过去之后，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。</p>
赵书禾每天早上七点半被陆景峰用自行车驮到学校，八点给新生上四节课，中午在食堂扒完饭，十二点半准时出校门，回家练口语、自学、翻脑子里的课程影像。</p>
新生那边也渐渐摸清了这位小老师的脾气：上课不许走神，提问不许装听不见，作业不许糊弄。</p>
有一回一个男生抄作业，被赵书禾抓住，罚他把那篇课文抄了三遍，还得用英文写两百字的检讨。</p>
那男生写检讨的时候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同桌念叨：“我算是明白了，她长得好看，下手是真狠啊。”</p>
这话传到赵书禾耳朵里，第二天找到那个学生：“检讨重写，字数不够。”</p>
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一月月底，三个月里，月考考了两次，期中考成绩出来赵书禾英语第一，数学第一，语文和政治，第三。</p>
这次期中考成绩出来后李红安把她叫到了办公室。</p>
办公室里就李红安一个人，她把赵书禾的语文卷子抽出来，往桌上一放：“坐。”</p>
赵书禾规规矩矩地坐下，心里有点虚。</p>
李红安喝了口水没有立刻训人，她突然叹了口气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：“书禾啊，你跟老师说句心里话，你是不是对我有啥意见？”</p>
赵书禾赶紧说到：“没有没有！李老师您对我那么好，我怎么可能对您有意见！”</p>
“没意见？”李红安指着桌上的卷子，“没意见你怎么每次月考、期中考，我教的这两门，你永远都当不了第一？有时候连第二都保不住，直接掉到第三去？”</p>
李红安越说越无奈：“你看看你这脑子，高鹏恨不得把你供起来，鲁兴存天天在办公室变着法儿夸你！怎么到了我这儿........你跟我玩捉迷藏呢？”</p>
李红安把卷子翻开，指着作文那页，“你的卷子，选择填空满分，阅读理解满分，文言文满分。就这作文，扣了八分。你这八分扣得冤不冤？你自己念念这一句。”</p>
赵书禾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。那确实是一句她写出来的话，一行字从开头贯到结尾，中间一个标点都没有。</p>
“这句你断个句行不行？一句话写了六十多个字，我读着都喘不上气！”李红安又翻了一页，“还有这里，还有这里！‘倘若不是那样的话，事情的发展便断然不会如人们所预期的那般顺利了’，你跟我说说，这是中文吗？”</p>
赵书禾看着那句话，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毛病。</p>
“‘如果’能说的事，你非说‘倘若’也就算了！‘那样’能表达的意思，你非加个‘的话’最离谱的是这个‘未能有所察觉察觉的，不仅是他，连同他周围的所有人。’赵书禾，你管这叫中文？”</p>
办公室隔壁的胡海平走进来：“咋了这是，李老师，嗓门这么大。”</p>
“你来看！”李红安把卷子递过去，“你搞英语的，你看看这学生写的中文句子像什么！”</p>
胡海平接过去念了一句，念到一半：“……这语序，倒装啊。”</p>
“对喽！”李红安一拍桌子，“倒装！我一个教语文的，改个作文跟做翻译题似的！”</p>
胡海平憋着笑把卷子还回来，冲赵书禾挤了挤眼睛，回隔壁去了。</p>
李红安坐下来，语气缓了缓：“书禾，我不是批评你。你答题的本事我是服气的，卷面一分没浪费，可你这个作文再这么写下去，将来出去工作，写个报告总结，人家看了得摇头。”</p>
赵书禾心里叹气，她能怎么说？说自己脑子里存着全套英文课程，白天讲英语，晚上刷英文语法，句子结构早就让洋文带着跑了？</p>
“李老师。”她老老实实地说，“我可能英语学多了。有时候写东西，语法转不过来，顺嘴就写成那样了。我自己看着还挺通顺的。”</p>
李红安被她逗笑了：“我教了这么多年书，头一回见着把中文学歪了的。”</p>
赵书禾老老实实认错：“老师，我知道错了，我以后一定注意。”</p>
李红安从抽屉里拿出一本《人民文学》递给她，“回去少看点你的英语课本，每天抽出半个小时，把这里面的社论和散文大声读两遍，把咱们中文的语感给找回来。”</p>
“懂了！谢谢李老师！”赵书禾双手接过杂志。</p>
从办公室出来，赵书禾收拾了东西走出校门，陆景峰已经等在梧桐树下了；天冷，他穿着件厚实的藏青色棉服，戴着手套，看见赵书禾出来，赶紧把手里捂着的一个烤红薯递过去。</p>
“快拿着，刚在街口供销社买的，还烫手。”陆景峰跨上自行车。</p>
赵书禾把热腾腾的红薯捧在手心，冻僵的手指总算缓过来了。她跨上后座，一边啃着香甜的红薯，一边把今天被李红安叫去办公室的事儿学了一遍。</p>
陆景峰蹬着车笑出了声，“赵书禾，我第一次见学英语把中文整不会了的，哈哈哈哈哈。”</p>
“你还笑！”赵书禾在后座上轻轻捶了一下他的后背，“李老师说我的的时候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”</p>
“不怪李老师扣你分。”陆景峰迎着冷风，笑声却很爽朗，“以后给家里写信可别这样，爹娘和嫂子肯定都看不懂你这么高级的倒装句。”</p>
赵书禾.........</p>
到了家，陆家院子里已经飘起了饭菜的香气；王秀兰和李霞在灶房里忙活，陆长雄坐在堂屋里听着收音机，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打打闹，热腾腾的生活气扑面而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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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的热闹过去之后，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。</p>
赵书禾每天早上七点半被陆景峰用自行车驮到学校，八点给新生上四节课，中午在食堂扒完饭，十二点半准时出校门，回家练口语、自学、翻脑子里的课程影像。</p>
新生那边也渐渐摸清了这位小老师的脾气：上课不许走神，提问不许装听不见，作业不许糊弄。</p>
有一回一个男生抄作业，被赵书禾抓住，罚他把那篇课文抄了三遍，还得用英文写两百字的检讨。</p>
那男生写检讨的时候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同桌念叨：“我算是明白了，她长得好看，下手是真狠啊。”</p>
这话传到赵书禾耳朵里，第二天找到那个学生：“检讨重写，字数不够。”</p>
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一月月底，三个月里，月考考了两次，期中考成绩出来赵书禾英语第一，数学第一，语文和政治，第三。</p>
这次期中考成绩出来后李红安把她叫到了办公室。</p>
办公室里就李红安一个人，她把赵书禾的语文卷子抽出来，往桌上一放：“坐。”</p>
赵书禾规规矩矩地坐下，心里有点虚。</p>
李红安喝了口水没有立刻训人，她突然叹了口气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：“书禾啊，你跟老师说句心里话，你是不是对我有啥意见？”</p>
赵书禾赶紧说到：“没有没有！李老师您对我那么好，我怎么可能对您有意见！”</p>
“没意见？”李红安指着桌上的卷子，“没意见你怎么每次月考、期中考，我教的这两门，你永远都当不了第一？有时候连第二都保不住，直接掉到第三去？”</p>
李红安越说越无奈：“你看看你这脑子，高鹏恨不得把你供起来，鲁兴存天天在办公室变着法儿夸你！怎么到了我这儿........你跟我玩捉迷藏呢？”</p>
李红安把卷子翻开，指着作文那页，“你的卷子，选择填空满分，阅读理解满分，文言文满分。就这作文，扣了八分。你这八分扣得冤不冤？你自己念念这一句。”</p>
赵书禾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。那确实是一句她写出来的话，一行字从开头贯到结尾，中间一个标点都没有。</p>
“这句你断个句行不行？一句话写了六十多个字，我读着都喘不上气！”李红安又翻了一页，“还有这里，还有这里！‘倘若不是那样的话，事情的发展便断然不会如人们所预期的那般顺利了’，你跟我说说，这是中文吗？”</p>
赵书禾看着那句话，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毛病。</p>
“‘如果’能说的事，你非说‘倘若’也就算了！‘那样’能表达的意思，你非加个‘的话’最离谱的是这个‘未能有所察觉察觉的，不仅是他，连同他周围的所有人。’赵书禾，你管这叫中文？”</p>
办公室隔壁的胡海平走进来：“咋了这是，李老师，嗓门这么大。”</p>
“你来看！”李红安把卷子递过去，“你搞英语的，你看看这学生写的中文句子像什么！”</p>
胡海平接过去念了一句，念到一半：“……这语序，倒装啊。”</p>
“对喽！”李红安一拍桌子，“倒装！我一个教语文的，改个作文跟做翻译题似的！”</p>
胡海平憋着笑把卷子还回来，冲赵书禾挤了挤眼睛，回隔壁去了。</p>
李红安坐下来，语气缓了缓：“书禾，我不是批评你。你答题的本事我是服气的，卷面一分没浪费，可你这个作文再这么写下去，将来出去工作，写个报告总结，人家看了得摇头。”</p>
赵书禾心里叹气，她能怎么说？说自己脑子里存着全套英文课程，白天讲英语，晚上刷英文语法，句子结构早就让洋文带着跑了？</p>
“李老师。”她老老实实地说，“我可能英语学多了。有时候写东西，语法转不过来，顺嘴就写成那样了。我自己看着还挺通顺的。”</p>
李红安被她逗笑了：“我教了这么多年书，头一回见着把中文学歪了的。”</p>
赵书禾老老实实认错：“老师，我知道错了，我以后一定注意。”</p>
李红安从抽屉里拿出一本《人民文学》递给她，“回去少看点你的英语课本，每天抽出半个小时，把这里面的社论和散文大声读两遍，把咱们中文的语感给找回来。”</p>
“懂了！谢谢李老师！”赵书禾双手接过杂志。</p>
从办公室出来，赵书禾收拾了东西走出校门，陆景峰已经等在梧桐树下了；天冷，他穿着件厚实的藏青色棉服，戴着手套，看见赵书禾出来，赶紧把手里捂着的一个烤红薯递过去。</p>
“快拿着，刚在街口供销社买的，还烫手。”陆景峰跨上自行车。</p>
赵书禾把热腾腾的红薯捧在手心，冻僵的手指总算缓过来了。她跨上后座，一边啃着香甜的红薯，一边把今天被李红安叫去办公室的事儿学了一遍。</p>
陆景峰蹬着车笑出了声，“赵书禾，我第一次见学英语把中文整不会了的，哈哈哈哈哈。”</p>
“你还笑！”赵书禾在后座上轻轻捶了一下他的后背，“李老师说我的的时候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”</p>
“不怪李老师扣你分。”陆景峰迎着冷风，笑声却很爽朗，“以后给家里写信可别这样，爹娘和嫂子肯定都看不懂你这么高级的倒装句。”</p>
赵书禾.........</p>
到了家，陆家院子里已经飘起了饭菜的香气；王秀兰和李霞在灶房里忙活，陆长雄坐在堂屋里听着收音机，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打打闹，热腾腾的生活气扑面而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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