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五十七户全村搬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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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二招的套间里，周校长正满脸怨念地把两件衣服往帆布包里塞。</p>
“这省厅的电话，是真要把人给催死！”周校长拉上拉链，重重地叹了口气，“我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京市，故宫没去，颐和园没看........好家伙，王副厅长那电话，一天七八个！”</p>
高鹏暗自庆幸自己去年都去了一遍，在一旁打趣道：“校长，您就知足吧！王副厅长那是怕别的省把咱们的‘宝贝疙瘩’给挖走了。”</p>
赵书禾在一旁整理着东西：“高老师您就别夸张了。我的户口、工作关系全在咱们S省，进修学校的红头文件都下了，谁能把我截走。”</p>
“那可说不准。”鲁兴存走过来帮着赵书禾收拾，“现在上头这风向变了，只要是真拔尖的人才，那是特事特办的。不过咱们还是早点回去踏实，你这几天在京市，完全是站在风口浪尖上。”</p>
几个人没再耽搁，拎着行李，第二天一早就上了火车。</p>
两天一夜的颠簸，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了S省火车站。</p>
车门刚一拉开，赵书禾提着军挎包刚迈下台阶，直接被眼前的阵仗惊住了。</p>
站台上拉着一条十几米长的大红横幅：“热烈欢迎我省代表队赵书禾同志荣获全国数学第一、英语第二凯旋！”</p>
王副厅长带着省教育厅的七八个干事，还有师范中专的几个领导，直接迎到了车厢门口。</p>
“老周！小赵！”王副厅长一步上前，一把握住周校长的手，“好样儿的！你们是真给咱们全省老百姓长脸了啊！”</p>
赵书禾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几个女干事热情地围住，两束红艳艳的纸扎鲜花直接塞进了怀里。随行的省报记者举着相机，闪光灯“咔咔咔”刺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</p>
高鹏在后头看着这一幕：“我的个亲娘咧，这大阵仗，市里劳模戴大红花都没这待遇！”</p>
出了火车站，赵书禾被一辆挂着省委牌照的吉普车，直接拉到了省教育厅的小会议室。</p>
王副厅长亲自给她倒了杯茶：“书禾同志，这两天在火车上没睡好吧？先喝口热茶。”</p>
“谢谢王厅长。”赵书禾双手接过茶杯。</p>
话音刚落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，一位老领导走了进来。王副厅长赶紧上前去握手，赵书禾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。</p>
“坐坐坐，都别拘束。”老领导自己拉开椅子坐在了赵书禾对面，感叹道：“十九岁啊，真年轻，咱们S省的十万大山，这回是真飞出了只金凤凰。”</p>
赵书禾有些局促：“领导，您过奖了。”</p>
“不是过奖，是你这一嗓子，把咱们省里这些干部的耳朵都给喊通了。”老领导将一沓全国各地的报纸放在桌上，“你在京市的感言，现在全国的报纸都在登。咱们省委大院的电话，差点被外省的兄弟单位打爆。”</p>
赵书禾心一沉。她并不后悔把小石头村的穷说出去，揭开家丑总是会伴随一些风险：“领导，我绝对没有给省里抹黑的意思。”</p>
“没人说你抹黑！”老领导叹了口气，“恰恰相反，省里要感谢你说了实话。要是没有你这篇实话，有些角落，咱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，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看得到。”</p>
“三天前，省委专门派了调查组，去了你的老家，清河县小石头村。”</p>
听到“小石头村”四个字，赵书禾紧张了起来。</p>
“路不通，吉普车开进山一半就底盘磕废了。调查组的同志是徒步翻山进去的。看完之后，调查组连夜赶着回来：五十多户人家，世世代代窝在那个山沟里。孩子们光着脚，老人们连件完整的衣裳都没有。是我们工作没做好。”</p>
老领导看着她：“书禾同志，省里连夜开了会，你那个村，悬崖峭壁太多，修路的成本是天文数字，修不进去了。”</p>
赵书禾下意识的想到那山里的人怎么办？</p>
“所以，省里决定，以你们小石头村为中心，方圆二十公里，一共五十七户人家，全部迁出来！”</p>
“什么？”赵书禾瞪大了眼睛，怀疑自己听错了。</p>
“清河县城外围出平地，省财政全额拨专项款兜底！通水、通电，盖红砖瓦房！今年过年前，必须让你们小石头村的乡亲们，全部搬进新村！一个都不落，全迁！”</p>
赵书禾呆呆地坐在椅子上，她拼命学数学，学英语，她想过靠自己脑子里的知识，给自己换一份光明的前程；她厚着脸皮要了两份县城的工作.......她从没敢想过：把那座困了赵家人祖祖辈辈几百年、压断了无数同胞的十万大山，给连根拔掉！</p>
五十七户人家啊！那是几百口人的命啊！因为自己的一场比赛，一篇演讲，全改变了！</p>
“领导……”赵书禾对着面前的老领导深深地鞠了一躬。</p>
老领导点点头说：“好孩子，咱们国家会越来越好的，这些年大家都太苦太苦了。咱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时代变了，现在知识能改变命运。”</p>
王副厅长在旁边递过一张纸：“书禾，把眼泪擦擦。这几天你也太辛苦了，省里的安排就是让你先回家，好好睡几天。三天后，省政府要召开最隆重的表彰大会，到时候，省委大领导要亲自给你颁奖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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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————</p>
半个小时后，吉普车把赵书禾送到了陆家附近的胡同口。</p>
她刚下车，就看见陆景峰推着那辆二八大杠站在电线杆子底下。看见赵书禾背着军挎包走过来，陆景峰一把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。</p>
“回来了？”陆景峰声音低沉，看着她发红的眼眶，他没有问考了第几，也没有问省里领导刚才跟她说了什么，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，剥了糖纸塞进她嘴里。</p>
浓郁的奶香味在嘴里散开。赵书禾靠在他胳膊边，轻声说了一句：“景峰，我家里的山，搬空了。”</p>
陆景峰先是一愣，随即明白了她话里的分量。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，嘴角挂着笑：“我就知道，我媳妇是个有大本事的。走，咱们回家。”</p>
推开陆家的院门，王秀兰正端着一盆洗好的菜往堂屋走，一抬头看见俩人，手里的盆差点掉了。</p>
“书禾！哎呦我的天！快进屋快进屋！”王秀兰朝屋里喊，“老头子！书禾回来了！”</p>
陆长雄：“回来就好！回来就好！”</p>
王秀兰拉着赵书禾的手，上下打量：“瘦了，去趟京市这一路火车坐得难受吧？饭都给你热在锅里呢！”</p>
赵书禾心里暖烘烘的：“妈，我不饿，就是觉得连轴转这么多天，身上有点味儿了。”</p>
“行了，别拉着她问东问西了。”陆景峰把行李放好，说道，“妈，我带书禾去趟洗浴中心，让她好好洗个热水澡，先让她去去乏。”</p>
“对对对！”王秀兰赶紧进屋翻找洗漱用品。</p>
陆景峰骑着自行车，带着赵书禾去了两街之外的国营洗浴中心。</p>
到了洗浴中心，赵书禾进去洗了半个多钟头。她泡在热水池子里，感受着每一个毛孔的舒展。 洗完澡出来，陆景峰在门口等着，买了根冰棍递给她。</p>
两人并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，没说太多话，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安宁。</p>
回到西屋，赵书禾沾到枕头，连句话都没跟陆景峰说完，就睡着了。这一觉，她睡得昏天黑地。</p>
第二天中午，赵书禾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；睡饱了，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。</p>
她穿好衣服，推门走出去。堂屋的八仙桌旁，除了陆长雄和王秀兰，二姐和二姐夫也来了。大嫂李霞正在灶房和院子里来回忙活着端菜，三个孩子乖乖地在写作业。</p>
“哎呀，咱们的大功臣醒了！”陆桂英一看见赵书禾，就招呼她坐下。</p>
林鹏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：“可不是嘛！昨天我们单位的读报时间，大家最爱念的就是《人民日报》上关于你的那些报道。”</p>
赵书禾笑着打招呼：“二姐，二姐夫，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？”</p>
“这不是知道你昨天回来嘛。”陆桂英拉着她坐下，指了指桌上的一大网兜东西，“二姐给你买了点槽子糕和麦乳精，给你好好补补身子。”</p>
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。饭桌上，大家的话题怎么也绕不开报纸上的事。</p>
“书禾，你在台上把你们小石头村说得那么穷，后来上面没找你麻烦吧？”林鹏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，“这年头，这种大实话有时候可容易得罪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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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二招的套间里，周校长正满脸怨念地把两件衣服往帆布包里塞。</p>
“这省厅的电话，是真要把人给催死！”周校长拉上拉链，重重地叹了口气，“我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京市，故宫没去，颐和园没看........好家伙，王副厅长那电话，一天七八个！”</p>
高鹏暗自庆幸自己去年都去了一遍，在一旁打趣道：“校长，您就知足吧！王副厅长那是怕别的省把咱们的‘宝贝疙瘩’给挖走了。”</p>
赵书禾在一旁整理着东西：“高老师您就别夸张了。我的户口、工作关系全在咱们S省，进修学校的红头文件都下了，谁能把我截走。”</p>
“那可说不准。”鲁兴存走过来帮着赵书禾收拾，“现在上头这风向变了，只要是真拔尖的人才，那是特事特办的。不过咱们还是早点回去踏实，你这几天在京市，完全是站在风口浪尖上。”</p>
几个人没再耽搁，拎着行李，第二天一早就上了火车。</p>
两天一夜的颠簸，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了S省火车站。</p>
车门刚一拉开，赵书禾提着军挎包刚迈下台阶，直接被眼前的阵仗惊住了。</p>
站台上拉着一条十几米长的大红横幅：“热烈欢迎我省代表队赵书禾同志荣获全国数学第一、英语第二凯旋！”</p>
王副厅长带着省教育厅的七八个干事，还有师范中专的几个领导，直接迎到了车厢门口。</p>
“老周！小赵！”王副厅长一步上前，一把握住周校长的手，“好样儿的！你们是真给咱们全省老百姓长脸了啊！”</p>
赵书禾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几个女干事热情地围住，两束红艳艳的纸扎鲜花直接塞进了怀里。随行的省报记者举着相机，闪光灯“咔咔咔”刺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</p>
高鹏在后头看着这一幕：“我的个亲娘咧，这大阵仗，市里劳模戴大红花都没这待遇！”</p>
出了火车站，赵书禾被一辆挂着省委牌照的吉普车，直接拉到了省教育厅的小会议室。</p>
王副厅长亲自给她倒了杯茶：“书禾同志，这两天在火车上没睡好吧？先喝口热茶。”</p>
“谢谢王厅长。”赵书禾双手接过茶杯。</p>
话音刚落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，一位老领导走了进来。王副厅长赶紧上前去握手，赵书禾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。</p>
“坐坐坐，都别拘束。”老领导自己拉开椅子坐在了赵书禾对面，感叹道：“十九岁啊，真年轻，咱们S省的十万大山，这回是真飞出了只金凤凰。”</p>
赵书禾有些局促：“领导，您过奖了。”</p>
“不是过奖，是你这一嗓子，把咱们省里这些干部的耳朵都给喊通了。”老领导将一沓全国各地的报纸放在桌上，“你在京市的感言，现在全国的报纸都在登。咱们省委大院的电话，差点被外省的兄弟单位打爆。”</p>
赵书禾心一沉。她并不后悔把小石头村的穷说出去，揭开家丑总是会伴随一些风险：“领导，我绝对没有给省里抹黑的意思。”</p>
“没人说你抹黑！”老领导叹了口气，“恰恰相反，省里要感谢你说了实话。要是没有你这篇实话，有些角落，咱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，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看得到。”</p>
“三天前，省委专门派了调查组，去了你的老家，清河县小石头村。”</p>
听到“小石头村”四个字，赵书禾紧张了起来。</p>
“路不通，吉普车开进山一半就底盘磕废了。调查组的同志是徒步翻山进去的。看完之后，调查组连夜赶着回来：五十多户人家，世世代代窝在那个山沟里。孩子们光着脚，老人们连件完整的衣裳都没有。是我们工作没做好。”</p>
老领导看着她：“书禾同志，省里连夜开了会，你那个村，悬崖峭壁太多，修路的成本是天文数字，修不进去了。”</p>
赵书禾下意识的想到那山里的人怎么办？</p>
“所以，省里决定，以你们小石头村为中心，方圆二十公里，一共五十七户人家，全部迁出来！”</p>
“什么？”赵书禾瞪大了眼睛，怀疑自己听错了。</p>
“清河县城外围出平地，省财政全额拨专项款兜底！通水、通电，盖红砖瓦房！今年过年前，必须让你们小石头村的乡亲们，全部搬进新村！一个都不落，全迁！”</p>
赵书禾呆呆地坐在椅子上，她拼命学数学，学英语，她想过靠自己脑子里的知识，给自己换一份光明的前程；她厚着脸皮要了两份县城的工作.......她从没敢想过：把那座困了赵家人祖祖辈辈几百年、压断了无数同胞的十万大山，给连根拔掉！</p>
五十七户人家啊！那是几百口人的命啊！因为自己的一场比赛，一篇演讲，全改变了！</p>
“领导……”赵书禾对着面前的老领导深深地鞠了一躬。</p>
老领导点点头说：“好孩子，咱们国家会越来越好的，这些年大家都太苦太苦了。咱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时代变了，现在知识能改变命运。”</p>
王副厅长在旁边递过一张纸：“书禾，把眼泪擦擦。这几天你也太辛苦了，省里的安排就是让你先回家，好好睡几天。三天后，省政府要召开最隆重的表彰大会，到时候，省委大领导要亲自给你颁奖。”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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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小时后，吉普车把赵书禾送到了陆家附近的胡同口。</p>
她刚下车，就看见陆景峰推着那辆二八大杠站在电线杆子底下。看见赵书禾背着军挎包走过来，陆景峰一把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。</p>
“回来了？”陆景峰声音低沉，看着她发红的眼眶，他没有问考了第几，也没有问省里领导刚才跟她说了什么，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，剥了糖纸塞进她嘴里。</p>
浓郁的奶香味在嘴里散开。赵书禾靠在他胳膊边，轻声说了一句：“景峰，我家里的山，搬空了。”</p>
陆景峰先是一愣，随即明白了她话里的分量。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，嘴角挂着笑：“我就知道，我媳妇是个有大本事的。走，咱们回家。”</p>
推开陆家的院门，王秀兰正端着一盆洗好的菜往堂屋走，一抬头看见俩人，手里的盆差点掉了。</p>
“书禾！哎呦我的天！快进屋快进屋！”王秀兰朝屋里喊，“老头子！书禾回来了！”</p>
陆长雄：“回来就好！回来就好！”</p>
王秀兰拉着赵书禾的手，上下打量：“瘦了，去趟京市这一路火车坐得难受吧？饭都给你热在锅里呢！”</p>
赵书禾心里暖烘烘的：“妈，我不饿，就是觉得连轴转这么多天，身上有点味儿了。”</p>
“行了，别拉着她问东问西了。”陆景峰把行李放好，说道，“妈，我带书禾去趟洗浴中心，让她好好洗个热水澡，先让她去去乏。”</p>
“对对对！”王秀兰赶紧进屋翻找洗漱用品。</p>
陆景峰骑着自行车，带着赵书禾去了两街之外的国营洗浴中心。</p>
到了洗浴中心，赵书禾进去洗了半个多钟头。她泡在热水池子里，感受着每一个毛孔的舒展。 洗完澡出来，陆景峰在门口等着，买了根冰棍递给她。</p>
两人并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，没说太多话，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安宁。</p>
回到西屋，赵书禾沾到枕头，连句话都没跟陆景峰说完，就睡着了。这一觉，她睡得昏天黑地。</p>
第二天中午，赵书禾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；睡饱了，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。</p>
她穿好衣服，推门走出去。堂屋的八仙桌旁，除了陆长雄和王秀兰，二姐和二姐夫也来了。大嫂李霞正在灶房和院子里来回忙活着端菜，三个孩子乖乖地在写作业。</p>
“哎呀，咱们的大功臣醒了！”陆桂英一看见赵书禾，就招呼她坐下。</p>
林鹏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：“可不是嘛！昨天我们单位的读报时间，大家最爱念的就是《人民日报》上关于你的那些报道。”</p>
赵书禾笑着打招呼：“二姐，二姐夫，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？”</p>
“这不是知道你昨天回来嘛。”陆桂英拉着她坐下，指了指桌上的一大网兜东西，“二姐给你买了点槽子糕和麦乳精，给你好好补补身子。”</p>
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。饭桌上，大家的话题怎么也绕不开报纸上的事。</p>
“书禾，你在台上把你们小石头村说得那么穷，后来上面没找你麻烦吧？”林鹏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，“这年头，这种大实话有时候可容易得罪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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