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功劳越大，胆子越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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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轰烈烈的全省教育系统表彰大会终于落下了帷幕。</p>
省政府大礼堂的掌声散去，领导们的夸赞也暂时告一段落。对于S省教育界的很多人来说，赵书禾这个名字成了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。</p>
对于赵书禾自己而言，她却在这喧嚣过后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</p>
风头出够了，实惠拿满了。再站在台前，那就真成了架在火上烤的活靶子了。</p>
回到陆家的西屋，赵书禾把那本“杰出青年”奖状、连同京市带回来的荣誉证书，全都整整齐齐地收进了一直放在床头。</p>
接下来的日子，赵书禾的生活重新回到了简单的两点一线。</p>
郑青学两口子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，在省厅的特批下，直接在师范中专图书馆学习，再也不用回那个受罪的农场了。赵书禾便偶尔去学校，按部就班地教新生班的英语课。她就这么安静地等着六月份的毕业考试。</p>
这种平静，直到这天中午，被传达室的一通电话打破了。</p>
“赵书禾！小赵老师！快来，小石桥公社打来的长途！”传达室的大叔在楼底下大喊。</p>
赵书禾刚改完几本作业，听见“小石桥公社”几个字，立刻跑向校门口的传达室。</p>
赵书禾抓起听筒“喂？是小妹吗？”电话那头是父亲赵守田。</p>
“爹，是我。”赵书禾双手握着话筒。</p>
赵守田那头似乎捂着话筒，周围隐隐有公社干部的说话声。老头子咳了两声，小声说：“书禾啊，你这回，你这回为大家做的事情……大伙儿让我一定好好谢谢你！”赵守田话里话外都很激动，半个字不敢提政策和搬迁的事，只捡着家常话说</p>
赵书禾听得出来“爹，家里都还好吧？”赵书禾顺着话问。</p>
“好！好得不能再好了！你不用惦记家里，你二哥三哥在县城也都得了信了。还有个好事……你大姐书兰她们那个村，这次上头划线，也一起给划进去了！到时候，到时候都一起出去了！”</p>
大姐嫁的村子离小石头村也就几里山路，同样是苦得刨不出食的穷山沟。省委领导这回是大手笔兜底，直接按方圆二十公里连片划了线。大姐一家，也跟着这阵风，彻底出穷山沟了。</p>
“爹……大姐知道了吗？”赵书禾吸了吸鼻子。</p>
“知道了！前几天大队长去公社开完会，就去通知了！”赵守田满是感慨的说，“你姐本来今天要来公社给你打电话的。家里现在一堆事她也走不开.......书禾，你不要担心家里的一切都好。”</p>
“我知道了，爹。你们顾好自己，听上头安排就行。”赵书禾不放心，又叮嘱了一句。</p>
“省得，省得。还在后头排队打电话呢，挂了啊。”</p>
“嘟嘟嘟……”听筒里传来忙音，赵书禾站在传达室里，舒了口气。</p>
三天后，中午放学铃刚响。</p>
赵书禾刚走出校门，就听见一声喇叭响。一辆大货车，停在师范中专的校门外。车门推开，一个穿着灰布工装、满脸络腮胡茬的汉子跳了下来。</p>
“姐夫？”赵书禾一眼就认出了来人。</p>
李永发看见赵书禾，直接拉着赵书禾走到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头。</p>
“姐夫，你怎么把大车开到这儿来了？”赵书禾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问。</p>
李永发确定周围没人，就说到：“我今天这趟跑省城拉货，是专门绕道过来看你的。小妹，你这次办的事情，太大了。”</p>
赵书禾愣了一下：“村里不是都定下要搬了吗？出什么乱子了？”</p>
“乱子倒是没出，现在是个什么局势，你姐夫我能从公社开拖拉机的，一路混到县城运输队开大车当队长，不是个睁眼瞎，很多东西我看得明白。”</p>
李永发严肃的交代“上头这回可是动了真格的。咱们五十几户人家，就在清河县城外头划拨了一大片好地！距离县城满打满算就七公里左右！从一百公里变成七公里啊小妹！还要给统一盖砖瓦房，通电通水！”</p>
“你现在已经是我们这五十几户几百口人的大恩人了。大队长老刘昨天夜里专门提着酒上我家，他拉着我的手，让我必须带个话给你。”</p>
“什么话？”</p>
“队长说了，现在清河县那些离县城远的，眼红死了！县里天天有人去闹，凭什么小石头村能搬，他们不能搬？咱们已经把好处全吃干抹净了，你现在千万不能再多说话了，老老实实在省城呆着，啥事别管！”</p>
赵书禾点点头，小石头村这一片现在成了香饽饽，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地里盯着找麻烦，稍微有点出格的举动，就会被无限放大。</p>
“姐夫，我懂了。我什么都不说，就在学校念书。”赵书禾点点头，随即想起“对了，下个月我就毕业了，毕业之后我和景峰就要把结婚证领了。本来想着等日子看好了，我们还是想回村请一下大家，但是……”</p>
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李永发毫不犹豫地制止了她：“小妹啊，你是不是还没转过这个弯来？你现在做得多，错的多！”</p>
赵书禾被吼得一愣。</p>
“你记着，咱们很穷。以前吃不饱穿不暖，现在搬出去了，还是穷！你结婚，在这边自己吃顿饭就过了，千万千万不要回来办什么酒席！”</p>
李永发苦口婆心地说道，“你结婚，在省城婆家关起门来，自己吃顿饭就过了！咱们新村现在那架势，比小石桥公社街上的人过得还要好了。眼红的太多了！”</p>
赵书禾顺着姐夫的话说：“姐夫，你听我说完，我们不办了，这次暑假我也不回去了。就是想让你私底下告诉爸妈和姐姐他们一声，不是我不重视家里。”</p>
自己结婚不会回去的事，已经和景峰商量过了。她知道在这个特殊的年代，张扬就是原罪。低调，隐入尘烟，才是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最好方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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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轰烈烈的全省教育系统表彰大会终于落下了帷幕。</p>
省政府大礼堂的掌声散去，领导们的夸赞也暂时告一段落。对于S省教育界的很多人来说，赵书禾这个名字成了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。</p>
对于赵书禾自己而言，她却在这喧嚣过后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</p>
风头出够了，实惠拿满了。再站在台前，那就真成了架在火上烤的活靶子了。</p>
回到陆家的西屋，赵书禾把那本“杰出青年”奖状、连同京市带回来的荣誉证书，全都整整齐齐地收进了一直放在床头。</p>
接下来的日子，赵书禾的生活重新回到了简单的两点一线。</p>
郑青学两口子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，在省厅的特批下，直接在师范中专图书馆学习，再也不用回那个受罪的农场了。赵书禾便偶尔去学校，按部就班地教新生班的英语课。她就这么安静地等着六月份的毕业考试。</p>
这种平静，直到这天中午，被传达室的一通电话打破了。</p>
“赵书禾！小赵老师！快来，小石桥公社打来的长途！”传达室的大叔在楼底下大喊。</p>
赵书禾刚改完几本作业，听见“小石桥公社”几个字，立刻跑向校门口的传达室。</p>
赵书禾抓起听筒“喂？是小妹吗？”电话那头是父亲赵守田。</p>
“爹，是我。”赵书禾双手握着话筒。</p>
赵守田那头似乎捂着话筒，周围隐隐有公社干部的说话声。老头子咳了两声，小声说：“书禾啊，你这回，你这回为大家做的事情……大伙儿让我一定好好谢谢你！”赵守田话里话外都很激动，半个字不敢提政策和搬迁的事，只捡着家常话说</p>
赵书禾听得出来“爹，家里都还好吧？”赵书禾顺着话问。</p>
“好！好得不能再好了！你不用惦记家里，你二哥三哥在县城也都得了信了。还有个好事……你大姐书兰她们那个村，这次上头划线，也一起给划进去了！到时候，到时候都一起出去了！”</p>
大姐嫁的村子离小石头村也就几里山路，同样是苦得刨不出食的穷山沟。省委领导这回是大手笔兜底，直接按方圆二十公里连片划了线。大姐一家，也跟着这阵风，彻底出穷山沟了。</p>
“爹……大姐知道了吗？”赵书禾吸了吸鼻子。</p>
“知道了！前几天大队长去公社开完会，就去通知了！”赵守田满是感慨的说，“你姐本来今天要来公社给你打电话的。家里现在一堆事她也走不开.......书禾，你不要担心家里的一切都好。”</p>
“我知道了，爹。你们顾好自己，听上头安排就行。”赵书禾不放心，又叮嘱了一句。</p>
“省得，省得。还在后头排队打电话呢，挂了啊。”</p>
“嘟嘟嘟……”听筒里传来忙音，赵书禾站在传达室里，舒了口气。</p>
三天后，中午放学铃刚响。</p>
赵书禾刚走出校门，就听见一声喇叭响。一辆大货车，停在师范中专的校门外。车门推开，一个穿着灰布工装、满脸络腮胡茬的汉子跳了下来。</p>
“姐夫？”赵书禾一眼就认出了来人。</p>
李永发看见赵书禾，直接拉着赵书禾走到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头。</p>
“姐夫，你怎么把大车开到这儿来了？”赵书禾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问。</p>
李永发确定周围没人，就说到：“我今天这趟跑省城拉货，是专门绕道过来看你的。小妹，你这次办的事情，太大了。”</p>
赵书禾愣了一下：“村里不是都定下要搬了吗？出什么乱子了？”</p>
“乱子倒是没出，现在是个什么局势，你姐夫我能从公社开拖拉机的，一路混到县城运输队开大车当队长，不是个睁眼瞎，很多东西我看得明白。”</p>
李永发严肃的交代“上头这回可是动了真格的。咱们五十几户人家，就在清河县城外头划拨了一大片好地！距离县城满打满算就七公里左右！从一百公里变成七公里啊小妹！还要给统一盖砖瓦房，通电通水！”</p>
“你现在已经是我们这五十几户几百口人的大恩人了。大队长老刘昨天夜里专门提着酒上我家，他拉着我的手，让我必须带个话给你。”</p>
“什么话？”</p>
“队长说了，现在清河县那些离县城远的，眼红死了！县里天天有人去闹，凭什么小石头村能搬，他们不能搬？咱们已经把好处全吃干抹净了，你现在千万不能再多说话了，老老实实在省城呆着，啥事别管！”</p>
赵书禾点点头，小石头村这一片现在成了香饽饽，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地里盯着找麻烦，稍微有点出格的举动，就会被无限放大。</p>
“姐夫，我懂了。我什么都不说，就在学校念书。”赵书禾点点头，随即想起“对了，下个月我就毕业了，毕业之后我和景峰就要把结婚证领了。本来想着等日子看好了，我们还是想回村请一下大家，但是……”</p>
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李永发毫不犹豫地制止了她：“小妹啊，你是不是还没转过这个弯来？你现在做得多，错的多！”</p>
赵书禾被吼得一愣。</p>
“你记着，咱们很穷。以前吃不饱穿不暖，现在搬出去了，还是穷！你结婚，在这边自己吃顿饭就过了，千万千万不要回来办什么酒席！”</p>
李永发苦口婆心地说道，“你结婚，在省城婆家关起门来，自己吃顿饭就过了！咱们新村现在那架势，比小石桥公社街上的人过得还要好了。眼红的太多了！”</p>
赵书禾顺着姐夫的话说：“姐夫，你听我说完，我们不办了，这次暑假我也不回去了。就是想让你私底下告诉爸妈和姐姐他们一声，不是我不重视家里。”</p>
自己结婚不会回去的事，已经和景峰商量过了。她知道在这个特殊的年代，张扬就是原罪。低调，隐入尘烟，才是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最好方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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