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人心填不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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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的天黑得早，外头冷风一刮，新村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白烟。</p>
“爹和大姐回来了！”坐在门边择菜的张小萍喊了一声。</p>
只见赵守田和大姐赵书兰一前一后地进了院子，两个人手里都没空着，左手提着一篮子鸡蛋、右手拎着只土鸡，还有几块用草绳拴着的腊肉。</p>
“爹，大姐，你们这是干啥去了？咋提回来这么多东西？”赵书禾赶紧上前，和陆景峰一起把东西接了过来。</p>
赵守田叹了口气，大步走进堂屋，在小凳子上坐了下来。</p>
“这都是村里的乡亲们，还有你大姐那边几个相熟的远房亲戚送的。实在推不掉了！”赵守田端起李琼仙递过来的热水，咕咚咕咚喝了两口。</p>
赵书兰把东西在墙角归拢好，也在桌边坐下：“可不是嘛。小妹，你这次给咱们弄来了这么好的砖瓦房，大家伙儿心里都感激。一听说你今天从省城回来了，这不，都赶着把家里舍不得吃的好东西往咱们家送。”</p>
赵书禾看着那一堆东西，心里有些感动：“乡亲们太客气了，大家日子刚有起色，这些东西太贵重了。”</p>
“书禾啊。”赵守田放下茶缸看着小女儿，“爹今天跟你交个底。你这次回来，在家住个五六天，就赶紧跟着景峰回省城去吧，别久留。”</p>
这话一出，屋里瞬间安静了。</p>
赵书禾不明所以地看着老父亲：“爹？怎么了？我好不容易休个长假，新村我也才刚看上一眼，您这就撵我走啊？”</p>
陆景峰没吭声，他心思转得快，看着老丈人的脸色，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八九分。</p>
赵守田叹了口气：“你以为这些人送礼，全都是为了感恩？书禾啊，你现在名气太大了！你去县城打听打听，现在谁不知道小石头村的赵书禾，去了趟省城考了个全国第一，连带着整个村子都跟着翻了身？”</p>
“爹今天在村口，光是打发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！有找你借钱的，有想让你给他们家儿子安排县城工作的，还有更离谱的，想让你帮忙把他们大队的户口也迁到城郊来！我就说你刚忙完省里的大事，好不容易回来休息几天，谁也不见！”</p>
赵书禾愣住了，她怎么也没想到，政策刚落实下来，接踵而至的会是这些事。</p>
“书禾，这世道就是这样。”赵守田语重心长，“你是块肥肉，谁都想来咬一口。爹挡得住初一，挡不住十五。你待在村里，早晚要被这些推不开的人情世故给烦死。听爹的，赶紧回省城，眼不见心不烦。”</p>
一旁的三嫂丁凤听到这里，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：“爹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！小妹，你是不知道外头那些人有多不要脸！”</p>
丁凤撇了撇嘴：“就说我娘家那边吧。还没搬迁就找到我，要我在你面前说好话！让我给我弟求个县城的正式工作！”</p>
赵书禾看着丁凤：“那三嫂你怎么说的？”</p>
“我怎么说？我跟我娘家说：真有正式工的好事，轮得到你们？我自己不知道去干啊？！”丁凤现在脑子清醒得很，自己家的好日子全是小姑子挣来的，她绝对不会为了娘家开这个口。</p>
赵书禾听着丁凤这话，心里那点郁闷倒散了不少：“爹，娘，既然这样，那咱们这几天就不在村里声张了。我明天带着景峰去大姐家住一天，避避这风头得了。”</p>
赵书兰一听，立刻高兴地说：“行啊小妹！你去我们家住两天！我听说你们回来，出来前就已经把房间给收拾出来了，换的都是全新的被褥，专门留给你和景峰住！”</p>
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一顿晚饭吃得还算和气热闹，可赵书禾的心里到底是被这人情冷暖给搅和的不是滋味。</p>
吃过晚饭，赵书禾和陆景峰没在赵家多留，提着一点简单的洗漱用品，直接去大姐家。</p>
赵书兰的婆家分在村子后方，离赵守田家也就百来米的距离。到了大姐家，李永发刚好跑车去了没在，大姐热情地张罗着两人洗漱。</p>
夜里，赵书禾脱了棉衣，陆景峰又去检查了一下热墙的火气，这才脱了外衣，掀开被子躺了进去。</p>
被窝里，赵书禾往陆景峰怀里钻，脑袋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</p>
“怎么了？叹这么大气。”陆景峰顺势搂住她的肩膀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。</p>
“就是觉得……这和自己想的一点都不一样。我本来以为，这次回来，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，大家热热闹闹地聚一聚，多好。可怎么弄得跟躲债似的，回个家还要藏着掖着的。”</p>
陆景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：“这有什么想不通的。这年头，大家穷了太久了，穷怕了！以前是没有出路，只能认命。而你硬生生在黑洞里撕开了一条缝，让光照了进来。看见有这种逆天改命的机会，他们可不得天天挖空心思地钻研吗？”</p>
陆景峰十分清醒：“人就是这样。你帮了村里五十几户人家，可外头还有成千上万没分到房子的穷人。他们不会管你有多难，只会觉得你既然有本事，拉一把又怎么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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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书禾知道景峰说得对，自己可以凭借跨时代的知识给家乡指出一条明路，却救不了所有的穷人，更填不满人心的贪欲。</p>
“景峰，刚才大姐说明天还杀鸡给咱们吃。”赵书禾转了个身，“可我才回来一天，有些不想这么快就走。”</p>
陆景峰握住她的手，放在被窝里焐着：“咱们在姐家住这一晚就行了，明天吃了早饭就回老丈人那边。再住下去，你姐该为难了。”</p>
“大姐为难？为什么？”赵书禾不解。</p>
“你想想，你能有亲戚，你大姐家就没有？李家那边也是一大家子人，李家的亲戚知道你住在这里，全堵在院门外头。你大姐是赶人还是不赶人？赶人，伤了婆家的和气；不赶人，就是把你架在火上烤。”陆景峰把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说得透透的。</p>
赵书禾一听，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了。</p>
“那我总不能明天就直接买票回省城吧？假都请了。”赵书禾有些懊恼。</p>
陆景峰笑了一声，“我刚才在饭桌上盘算了一下。反正现在是冬天，地里歇冬没啥事。干脆，咱们别在村里待着了，直接把爹娘，还有大姐，嫂嫂们，一起请去省城住几天！”</p>
赵书禾瞬间来精神了：“带爹娘和大姐去省城？”</p>
“对啊。”陆景峰给她掖好被角，“你不是还有半个月的假吗？咱们在这头乱糟糟的，不如把他们接去省城享几天福。咱们新房那边，客卧还空着两间床铺呢。老宅那边西屋也空着两间，完全住得下。”</p>
“到了省城，咱们带爹娘去百货大楼转转，去公园看看。在那边，谁也不认识他们，清清静静地玩个十天半个月.......不比在这儿躲清闲强？”</p>
赵书禾听得心里一片敞亮。这绝对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，既避开了村里的人情拉扯，又能让干了一辈子农活的爹娘去大城市开开眼界。</p>
“景峰，你脑子转得可真快！”赵书禾高兴地凑过去，在他侧脸上用力亲了一口。</p>
“那当然，你男人解决问题的本事还是有的。”陆景峰顺势搂紧了她“睡吧，明天一早咱们就跟爹娘大姐说。”</p>
第二天一早，吃过早饭。赵书禾便拉着赵书兰，把昨晚和陆景峰商量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</p>
赵书兰一听，她这辈子连清河县城都没出过几回，更别说去省城了：“去省城？那可太好了！我正愁着这几天家里亲戚多，怕你在这儿住得不自在呢！”</p>
赵书兰当即拍板：“我去！我带着安新去。安新才三岁，还在我怀里带着。安伟和安晴他们几个大孩子在公社上学呢，一天都不能耽误。让他们爷爷奶奶在家里管着就行。”</p>
商量妥当，姐妹俩便跟陆景峰一起回了赵家院子。</p>
把计划一说，赵守田和李琼仙起初还有点犹豫，怕去省城给亲家添麻烦。但陆景峰一番热诚的劝说，加上赵书禾在旁敲边鼓，老两口终于点了头。</p>
赵书禾看着两个正在糊纸盒的嫂子：“二嫂，三嫂，你们也跟我们一起去吧？”</p>
张小萍笑着摆了摆手：“小妹，二嫂就不去了。婷婷、磊磊和城城下午还得放学回家吃饭。他们没放假，我哪走得开啊。”</p>
丁凤在一旁也说到：“就是啊！咱们以后有机会肯定去看看小妹的家，现在很快就要期末考了，这节骨眼上，我绝对不准小虎他们请假！”</p>
“行！那爹这就去公社，咱们开个十五天的探亲介绍信！”赵守田知道这件事不能拖，拉着李琼仙就出门找大队长去了。</p>
半小时后赵守田和李琼仙拿着介绍信回来了。老两口换上了过年才穿的干净蓝布褂子，大姐赵书兰也背着个大布包，怀里抱着三岁的小儿子李安新赶了过来。</p>
看着一家人收拾妥当，丁凤反倒比谁都急，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跑到院门外看了一眼，回头就开始催促。</p>
“哎哟，爹娘赶紧的吧！趁着他们几个皮猴子现在还在公社上课！”丁凤一边帮着提行李，一边催着他们，“再耽搁一会儿，等小虎和小城他们放学了，知道你们要去省城，指定得闹着要去！到时候想走都走不利索了！”</p>
大家都知道这几个半大孩子的闹腾劲，纷纷笑了起来。</p>
“二嫂，三嫂，那家里的事就辛苦你们多看顾了。给你们买的雪花膏和皮带都在屋里桌上，你们自己分。”赵书禾回头叮嘱了一句。</p>
“放心吧！家里有我们呢！路上慢点啊！”张小萍和丁凤站在院门口挥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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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的天黑得早，外头冷风一刮，新村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白烟。</p>
“爹和大姐回来了！”坐在门边择菜的张小萍喊了一声。</p>
只见赵守田和大姐赵书兰一前一后地进了院子，两个人手里都没空着，左手提着一篮子鸡蛋、右手拎着只土鸡，还有几块用草绳拴着的腊肉。</p>
“爹，大姐，你们这是干啥去了？咋提回来这么多东西？”赵书禾赶紧上前，和陆景峰一起把东西接了过来。</p>
赵守田叹了口气，大步走进堂屋，在小凳子上坐了下来。</p>
“这都是村里的乡亲们，还有你大姐那边几个相熟的远房亲戚送的。实在推不掉了！”赵守田端起李琼仙递过来的热水，咕咚咕咚喝了两口。</p>
赵书兰把东西在墙角归拢好，也在桌边坐下：“可不是嘛。小妹，你这次给咱们弄来了这么好的砖瓦房，大家伙儿心里都感激。一听说你今天从省城回来了，这不，都赶着把家里舍不得吃的好东西往咱们家送。”</p>
赵书禾看着那一堆东西，心里有些感动：“乡亲们太客气了，大家日子刚有起色，这些东西太贵重了。”</p>
“书禾啊。”赵守田放下茶缸看着小女儿，“爹今天跟你交个底。你这次回来，在家住个五六天，就赶紧跟着景峰回省城去吧，别久留。”</p>
这话一出，屋里瞬间安静了。</p>
赵书禾不明所以地看着老父亲：“爹？怎么了？我好不容易休个长假，新村我也才刚看上一眼，您这就撵我走啊？”</p>
陆景峰没吭声，他心思转得快，看着老丈人的脸色，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八九分。</p>
赵守田叹了口气：“你以为这些人送礼，全都是为了感恩？书禾啊，你现在名气太大了！你去县城打听打听，现在谁不知道小石头村的赵书禾，去了趟省城考了个全国第一，连带着整个村子都跟着翻了身？”</p>
“爹今天在村口，光是打发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！有找你借钱的，有想让你给他们家儿子安排县城工作的，还有更离谱的，想让你帮忙把他们大队的户口也迁到城郊来！我就说你刚忙完省里的大事，好不容易回来休息几天，谁也不见！”</p>
赵书禾愣住了，她怎么也没想到，政策刚落实下来，接踵而至的会是这些事。</p>
“书禾，这世道就是这样。”赵守田语重心长，“你是块肥肉，谁都想来咬一口。爹挡得住初一，挡不住十五。你待在村里，早晚要被这些推不开的人情世故给烦死。听爹的，赶紧回省城，眼不见心不烦。”</p>
一旁的三嫂丁凤听到这里，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：“爹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！小妹，你是不知道外头那些人有多不要脸！”</p>
丁凤撇了撇嘴：“就说我娘家那边吧。还没搬迁就找到我，要我在你面前说好话！让我给我弟求个县城的正式工作！”</p>
赵书禾看着丁凤：“那三嫂你怎么说的？”</p>
“我怎么说？我跟我娘家说：真有正式工的好事，轮得到你们？我自己不知道去干啊？！”丁凤现在脑子清醒得很，自己家的好日子全是小姑子挣来的，她绝对不会为了娘家开这个口。</p>
赵书禾听着丁凤这话，心里那点郁闷倒散了不少：“爹，娘，既然这样，那咱们这几天就不在村里声张了。我明天带着景峰去大姐家住一天，避避这风头得了。”</p>
赵书兰一听，立刻高兴地说：“行啊小妹！你去我们家住两天！我听说你们回来，出来前就已经把房间给收拾出来了，换的都是全新的被褥，专门留给你和景峰住！”</p>
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。一顿晚饭吃得还算和气热闹，可赵书禾的心里到底是被这人情冷暖给搅和的不是滋味。</p>
吃过晚饭，赵书禾和陆景峰没在赵家多留，提着一点简单的洗漱用品，直接去大姐家。</p>
赵书兰的婆家分在村子后方，离赵守田家也就百来米的距离。到了大姐家，李永发刚好跑车去了没在，大姐热情地张罗着两人洗漱。</p>
夜里，赵书禾脱了棉衣，陆景峰又去检查了一下热墙的火气，这才脱了外衣，掀开被子躺了进去。</p>
被窝里，赵书禾往陆景峰怀里钻，脑袋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</p>
“怎么了？叹这么大气。”陆景峰顺势搂住她的肩膀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。</p>
“就是觉得……这和自己想的一点都不一样。我本来以为，这次回来，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，大家热热闹闹地聚一聚，多好。可怎么弄得跟躲债似的，回个家还要藏着掖着的。”</p>
陆景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：“这有什么想不通的。这年头，大家穷了太久了，穷怕了！以前是没有出路，只能认命。而你硬生生在黑洞里撕开了一条缝，让光照了进来。看见有这种逆天改命的机会，他们可不得天天挖空心思地钻研吗？”</p>
陆景峰十分清醒：“人就是这样。你帮了村里五十几户人家，可外头还有成千上万没分到房子的穷人。他们不会管你有多难，只会觉得你既然有本事，拉一把又怎么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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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书禾知道景峰说得对，自己可以凭借跨时代的知识给家乡指出一条明路，却救不了所有的穷人，更填不满人心的贪欲。</p>
“景峰，刚才大姐说明天还杀鸡给咱们吃。”赵书禾转了个身，“可我才回来一天，有些不想这么快就走。”</p>
陆景峰握住她的手，放在被窝里焐着：“咱们在姐家住这一晚就行了，明天吃了早饭就回老丈人那边。再住下去，你姐该为难了。”</p>
“大姐为难？为什么？”赵书禾不解。</p>
“你想想，你能有亲戚，你大姐家就没有？李家那边也是一大家子人，李家的亲戚知道你住在这里，全堵在院门外头。你大姐是赶人还是不赶人？赶人，伤了婆家的和气；不赶人，就是把你架在火上烤。”陆景峰把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说得透透的。</p>
赵书禾一听，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了。</p>
“那我总不能明天就直接买票回省城吧？假都请了。”赵书禾有些懊恼。</p>
陆景峰笑了一声，“我刚才在饭桌上盘算了一下。反正现在是冬天，地里歇冬没啥事。干脆，咱们别在村里待着了，直接把爹娘，还有大姐，嫂嫂们，一起请去省城住几天！”</p>
赵书禾瞬间来精神了：“带爹娘和大姐去省城？”</p>
“对啊。”陆景峰给她掖好被角，“你不是还有半个月的假吗？咱们在这头乱糟糟的，不如把他们接去省城享几天福。咱们新房那边，客卧还空着两间床铺呢。老宅那边西屋也空着两间，完全住得下。”</p>
“到了省城，咱们带爹娘去百货大楼转转，去公园看看。在那边，谁也不认识他们，清清静静地玩个十天半个月.......不比在这儿躲清闲强？”</p>
赵书禾听得心里一片敞亮。这绝对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，既避开了村里的人情拉扯，又能让干了一辈子农活的爹娘去大城市开开眼界。</p>
“景峰，你脑子转得可真快！”赵书禾高兴地凑过去，在他侧脸上用力亲了一口。</p>
“那当然，你男人解决问题的本事还是有的。”陆景峰顺势搂紧了她“睡吧，明天一早咱们就跟爹娘大姐说。”</p>
第二天一早，吃过早饭。赵书禾便拉着赵书兰，把昨晚和陆景峰商量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</p>
赵书兰一听，她这辈子连清河县城都没出过几回，更别说去省城了：“去省城？那可太好了！我正愁着这几天家里亲戚多，怕你在这儿住得不自在呢！”</p>
赵书兰当即拍板：“我去！我带着安新去。安新才三岁，还在我怀里带着。安伟和安晴他们几个大孩子在公社上学呢，一天都不能耽误。让他们爷爷奶奶在家里管着就行。”</p>
商量妥当，姐妹俩便跟陆景峰一起回了赵家院子。</p>
把计划一说，赵守田和李琼仙起初还有点犹豫，怕去省城给亲家添麻烦。但陆景峰一番热诚的劝说，加上赵书禾在旁敲边鼓，老两口终于点了头。</p>
赵书禾看着两个正在糊纸盒的嫂子：“二嫂，三嫂，你们也跟我们一起去吧？”</p>
张小萍笑着摆了摆手：“小妹，二嫂就不去了。婷婷、磊磊和城城下午还得放学回家吃饭。他们没放假，我哪走得开啊。”</p>
丁凤在一旁也说到：“就是啊！咱们以后有机会肯定去看看小妹的家，现在很快就要期末考了，这节骨眼上，我绝对不准小虎他们请假！”</p>
“行！那爹这就去公社，咱们开个十五天的探亲介绍信！”赵守田知道这件事不能拖，拉着李琼仙就出门找大队长去了。</p>
半小时后赵守田和李琼仙拿着介绍信回来了。老两口换上了过年才穿的干净蓝布褂子，大姐赵书兰也背着个大布包，怀里抱着三岁的小儿子李安新赶了过来。</p>
看着一家人收拾妥当，丁凤反倒比谁都急，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跑到院门外看了一眼，回头就开始催促。</p>
“哎哟，爹娘赶紧的吧！趁着他们几个皮猴子现在还在公社上课！”丁凤一边帮着提行李，一边催着他们，“再耽搁一会儿，等小虎和小城他们放学了，知道你们要去省城，指定得闹着要去！到时候想走都走不利索了！”</p>
大家都知道这几个半大孩子的闹腾劲，纷纷笑了起来。</p>
“二嫂，三嫂，那家里的事就辛苦你们多看顾了。给你们买的雪花膏和皮带都在屋里桌上，你们自己分。”赵书禾回头叮嘱了一句。</p>
“放心吧！家里有我们呢！路上慢点啊！”张小萍和丁凤站在院门口挥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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