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遭遇日军巡逻队，沉着应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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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文书！林文书！不好了！”</p>
林云心里咯噔一下，放下笔，起身迎出去。李云龙一大早被老孙头拉去附近一个据说藏有上好硬木的山坳“考察木料”去了，还没回来。</p>
“周大姐，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林云快步走到门口，看到周秀芹脸色发白，胸口剧烈起伏，额头上全是汗，不是累的，是吓的。</p>
“鬼……鬼子！是鬼子！”周秀芹一把抓住林云的胳膊，手冰凉，带着颤抖，“刚才……刚才王家坳的栓子他娘，疯了一样跑过来报信，说……说看见鬼子了！就在北边，老鹰涧再往北的岔道口！有好几十人！正往咱们这边方向来！”</p>
林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但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老鹰涧北边的岔道口？那离被服厂大概有十几里山路，但方向确实是朝着这边。</p>
“栓子他娘呢？说清楚没？穿的什么衣服？有骑兵吗？有炮吗？有没有伪军跟着？”林云语速很快，但尽量保持平稳。</p>
“她……她吓坏了，说就看到黄压压一片，钢盔反光，走得很快，别的也说不清，报了信就瘫在地上，我让人扶她进窑洞歇着了。”周秀芹急得快哭出来，“李厂长又不在，这可怎么办啊！厂里这么多东西，还有这么多人……”</p>
“别慌，周大姐，别慌。”林云深吸一口气，握住周秀芹冰凉的手，试图传递一点力量，“厂长他们去的地方不远，应该很快能回来。咱们先按预案准备。”</p>
所谓预案，是李云龙来了之后，被服厂为数不多的、带点军事色彩的规定之一。</p>
主要是三条：</p>
一、听到异常消息，立刻派出腿脚快的半大孩子去几个固定方向了望；</p>
二、所有人停止手头工作，收拾重要工具、原料，特别是那几台缝纫机和弹花弓的核心部件，准备随时转移；</p>
三、老弱妇孺和重要物资，优先撤往后山预先看好的几个隐蔽山洞。</p>
“先准备。等厂长回来，或者等了望的人有确切消息再说。”林云打断她，语气坚定。</p>
“哎！好！好！”周秀芹像是有了主心骨，转身就往外跑，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：“都停下！别干了！有情况！快收拾东西！按李厂长定的规矩来！”</p>
被服厂顿时乱了起来。女工们惊慌地停下机器，孩子们吓得哭喊，男人们（主要是老郑老吴和几个帮忙的伤残老兵）则大声吆喝着，试图维持秩序，开始拆卸那些笨重的工具。场面一度混乱。</p>
林云没工夫去管具体的混乱。</p>
他冲回“办公室”，飞快地拉开李云龙那张破桌子的抽屉。</p>
里面，用油布包着那把他从老鹰涧带回的、王根生给的消音手枪，以及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。他迅速将枪和弹匣检查一遍，揣进怀里。</p>
“林文书！林文书！”一个半大孩子，是村里有名的“飞毛腿”狗剩，连滚带爬地从村后的小路跑上来，气喘吁吁，“北边……北边山梁上，有……有黄点子！在动！好多！”</p>
林云的心沉了下去。真的来了，而且速度很快。</p>
“看清楚了？多少人？多远？”林云抓住狗剩的肩膀。</p>
“看……看不清多少，一片！从老鹰涧那边的垭口出来的！离咱们这儿……跑着来得一个多时辰？”狗剩上气不接下气。</p>
一个多时辰……也就是两到三个小时。留给他们的时间，不多了。</p>
必须立刻做出决断。李云龙还没回来，不能干等。</p>
“狗剩，你再跑一趟，去后山鹰嘴崖那边，看看厂长他们回来没有！看到就喊，有鬼子！”林云快速吩咐。</p>
“哎！”狗剩应了一声，转身就跑，比兔子还快。</p>
林云跳下碾盘，跑到打谷场中央。这里已经乱成一团，缝纫机的机头、成捆的布料、拆散的弹花弓部件、锅碗瓢盆堆了一地，女工们抱着孩子，背着包袱，惊惶失措，不知道该先拿什么。</p>
“都听我说！”林云跳到一个石磙子上，用尽力气大喊一声。</p>
“鬼子从北边过来，人不少，离咱们还有段路，但很快！”林云的声音尽量放大，清晰，压过人群的嘈杂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叫，“按预案，老弱妇孺，带上干粮和贵重东西，立刻去后山三号洞！周副厂长带队！快！”</p>
周秀芹连忙招呼几个年纪大的妇女，搀扶着栓子他娘，抱起孩子，背上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，哭哭啼啼但又迅速地朝着后山小路涌去。</p>
“能拿动的男人，还有力气大的妇女！”林云继续喊道，“别管缝纫机了！先帮老郑老吴，把弹花弓的弓弦、木槌、还有那些关键的铝件铁件，用最快的速度拆下来，打包！能拿多少拿多少！其他的，先不管了！搬到一号洞！快！”</p>
在他的指挥下，剩下的人稍微有了点主心骨，开始拼命拆卸、搬运。</p>
“林云！林云！”就在这时，村口方向传来李云龙炸雷般的吼声。</p>
林云猛地转头，只见李云龙带着老孙头和另外两个村里跟着去的后生，大步流星地冲了回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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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厂长！”林云跳下石磙，语速极快，“北边发现鬼子巡逻队，人数不详，正向这边运动。</p>
李云龙没等他说完，几步蹿上碾盘，眯着眼向北望去。看了一会儿，他跳下来，对老孙头吼道：“老孙！带两个人，去把库房那点雷管和土炸药拿出来！快！”</p>
“厂长，您要……”老孙头一愣。</p>
“少废话！快去！”李云龙眼睛一瞪，老孙头不敢多问，带着人跑了。</p>
李云龙又转向林云，快速道：“你做得对！继续组织转移，能带走的尽量带，带不走的……也不能留给鬼子！老郑！老吴！”</p>
“在！”两个老兵扔下手里的东西，挺直腰板。</p>
“带上家伙，跟老子去村口看看！”李云龙抄起他那根硬木棍，又从一个正在打包的后生手里夺过一把柴刀，“林云，你也来！其他人，动作再快点！一刻钟后，所有人必须撤进山洞！谁敢磨蹭，老子毙了他！”</p>
“是！”</p>
林云紧了紧怀里的枪，抓起自己的木棍，紧跟李云龙、老郑、老吴，朝着村口跑去。</p>
李云龙带着三人，迅速分散，利用路边的岩石、土坎和灌木丛隐蔽起来。</p>
李云龙自己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，眯着眼盯着小路尽头。老郑老吴一左一右，躲在两块凸起的岩石后。</p>
林云则伏在一丛茂密的荆棘后面，心脏狂跳，但手指稳稳地搭在怀里手枪的握把上。</p>
真的来了！而且很近了！</p>
“他娘的，来得还真快。”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，侧耳倾听，“人不少，起码一个小队。没骑马，没重武器。是巡逻队。”</p>
“厂长，咱们……”老郑压低声音，手里紧握着铁撬棍。</p>
“打是打不过，跑也未必跑得掉。”李云龙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地形，“但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摸到咱们窝里。林云！”</p>
“在！”</p>
“你眼神好，看看，他们到哪儿了？队形怎么样？”</p>
林云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头，透过荆棘缝隙，向小路尽头望去。</p>
“大概三十人，一个小队。前面两个尖兵，后面队形比较松散，距离村子……不到三百米了。”林云快速汇报，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。</p>
“三十人……”李云龙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，眼中凶光一闪，“老孙头怎么还没来？！”</p>
话音刚落，就见老孙头带着两个后生，连滚爬爬地背着两个沉重的麻袋跑了过来，脸色煞白：“厂……厂长，拿来了！”</p>
“好！”李云龙一把抓过麻袋，快速对老孙头吩咐，“你带他们俩，回去！告诉剩下的人，立刻撤！什么都别管了！进洞！封好洞口！”</p>
“哎！”老孙头如蒙大赦，带着人掉头就跑。</p>
李云龙则飞快地将雷管和炸药分给老郑、老吴和林云。“会用不？”</p>
老郑老吴点点头，他们都是老兵，玩过这个。林云在训练时见过，但没实操过，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。</p>
“听着，”李云龙语速极快，指着小路靠近山涧一侧的斜坡，“看到那边那片乱石堆没有？下面土松，是以前山洪冲的。老郑老吴，你们俩摸过去，把炸药埋在石头下面，接上长捻子，等鬼子尖兵过去，大队走到一半的时候，给老子点了！不用多，制造混乱就行！林云，你跟我，在这边，用这个！”</p>
他指了指小路靠近山壁一侧的几个位置，那里有一些天然的石缝和凹坑。“把雷管塞进去，用石头卡住，拉短线，等炸药一响，鬼子乱的时候，咱们用这个招呼他们的后卫和军官！明白吗？”</p>
“明白！”</p>
“动作要快！要轻！鬼子尖兵马上就到！”</p>
四人立刻分头行动。</p>
林云的手在微微发抖，但动作丝毫不慢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阻止他们，哪怕拖延几分钟，为厂里人的转移争取时间！</p>
刚埋设好第三个雷管，就听见小路上方传来清晰的皮靴声和日语说话声，越来越近！鬼子尖兵到了！</p>
李云龙猛地一拉林云，两人紧紧贴在山壁的阴影里，屏住呼吸。</p>
两个鬼子尖兵端着枪，小心翼翼地从他们藏身处的下方小路走过。</p>
林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侧过头，用极低的声音对李云龙说：“厂长，老郑他们……”</p>
李云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耳朵竖起，仔细听着下面的动静。他在计算时间，等鬼子大队进入伏击区。</p>
脚步声，说话声，金属碰撞声……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近。林云甚至能分辨出有个鬼子军官在用不耐烦的口气催促加快速度。</p>
就是现在！</p>
“轰隆！！！”</p>
霎时间，碎石、泥土、硝烟冲天而起！走在队伍中段的七八个鬼子猝不及防，被爆炸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石击中，惨叫着倒下，队形顿时大乱！</p>
“敌袭！”</p>
“哪里打枪？！”</p>
“隐蔽！”</p>
鬼子一片惊呼，训练有素地纷纷扑倒在地，或者寻找掩体，枪口慌乱地指向爆炸的方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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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爆炸声刚刚响起、鬼子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瞬间，李云龙猛地探出身，用火柴“嗤”地一声点燃了离他最近的一根短导火索！</p>
“嘶——”</p>
导火索冒着白烟，迅速缩短。</p>
“跑！”李云龙低吼一声，拉起还有些发懵的林云，转身就朝着村子的反方向、山壁另一侧的灌木丛亡命奔去！</p>
几乎在他们跃入灌木丛的同一秒！</p>
“轰！”“轰！轰！”</p>
“八嘎！是地雷！有埋伏！”</p>
“机枪！机枪掩护！”</p>
“追击！敌人在那边！”</p>
鬼子的反应极快，在军官的嘶吼下，轻重火力迅速向爆炸点和李云龙、林云逃跑的方向倾泻而来！子弹打得他们身后的岩石火星四溅，灌木枝叶纷飞！</p>
“分开跑！去后山汇合！”李云龙大吼一声，猛地将林云向旁边一推，自己则拐向另一条更陡峭的小路。</p>
林云顾不得许多，手脚并用，沿着沟底，利用沟沿的掩护，发疯似的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。肺部火辣辣地疼，汗水模糊了视线，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活下去！跑到汇合点！</p>
身后的枪声和爆炸声渐渐稀疏、远去。鬼子似乎没有深追，也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，也可能是担心有更大的埋伏，在整顿伤亡、搜查了爆炸现场后，并没有立刻向村子方向推进，反而变得异常谨慎，甚至开始缓缓后撤？</p>
林云一直跑到几乎脱力，才在一处隐蔽的、长满藤蔓的石崖下瘫倒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</p>
远处的枪声已经彻底停了，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。</p>
难道……鬼子退了？</p>
是因为那两波爆炸造成的伤亡和迷惑？还是他们原本就只是例行巡逻，遭遇袭击后不愿恋战？</p>
不管怎样，被服厂……暂时安全了？</p>
林云挣扎着站起来，辨明方向，朝着和李云龙约定的后山汇合点，那个鹰嘴崖下的隐蔽山洞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。每一步，都感觉腿像灌了铅。</p>
他，一个来自和平年代的灵魂，一个被发配到被服厂的“文书”，今天，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李云龙一起，用最简陋的武器，打了鬼子一个小队一个措手不及，为整个被服厂争取了宝贵的转移时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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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文书！林文书！不好了！”</p>
林云心里咯噔一下，放下笔，起身迎出去。李云龙一大早被老孙头拉去附近一个据说藏有上好硬木的山坳“考察木料”去了，还没回来。</p>
“周大姐，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林云快步走到门口，看到周秀芹脸色发白，胸口剧烈起伏，额头上全是汗，不是累的，是吓的。</p>
“鬼……鬼子！是鬼子！”周秀芹一把抓住林云的胳膊，手冰凉，带着颤抖，“刚才……刚才王家坳的栓子他娘，疯了一样跑过来报信，说……说看见鬼子了！就在北边，老鹰涧再往北的岔道口！有好几十人！正往咱们这边方向来！”</p>
林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但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老鹰涧北边的岔道口？那离被服厂大概有十几里山路，但方向确实是朝着这边。</p>
“栓子他娘呢？说清楚没？穿的什么衣服？有骑兵吗？有炮吗？有没有伪军跟着？”林云语速很快，但尽量保持平稳。</p>
“她……她吓坏了，说就看到黄压压一片，钢盔反光，走得很快，别的也说不清，报了信就瘫在地上，我让人扶她进窑洞歇着了。”周秀芹急得快哭出来，“李厂长又不在，这可怎么办啊！厂里这么多东西，还有这么多人……”</p>
“别慌，周大姐，别慌。”林云深吸一口气，握住周秀芹冰凉的手，试图传递一点力量，“厂长他们去的地方不远，应该很快能回来。咱们先按预案准备。”</p>
所谓预案，是李云龙来了之后，被服厂为数不多的、带点军事色彩的规定之一。</p>
主要是三条：</p>
一、听到异常消息，立刻派出腿脚快的半大孩子去几个固定方向了望；</p>
二、所有人停止手头工作，收拾重要工具、原料，特别是那几台缝纫机和弹花弓的核心部件，准备随时转移；</p>
三、老弱妇孺和重要物资，优先撤往后山预先看好的几个隐蔽山洞。</p>
“先准备。等厂长回来，或者等了望的人有确切消息再说。”林云打断她，语气坚定。</p>
“哎！好！好！”周秀芹像是有了主心骨，转身就往外跑，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：“都停下！别干了！有情况！快收拾东西！按李厂长定的规矩来！”</p>
被服厂顿时乱了起来。女工们惊慌地停下机器，孩子们吓得哭喊，男人们（主要是老郑老吴和几个帮忙的伤残老兵）则大声吆喝着，试图维持秩序，开始拆卸那些笨重的工具。场面一度混乱。</p>
林云没工夫去管具体的混乱。</p>
他冲回“办公室”，飞快地拉开李云龙那张破桌子的抽屉。</p>
里面，用油布包着那把他从老鹰涧带回的、王根生给的消音手枪，以及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。他迅速将枪和弹匣检查一遍，揣进怀里。</p>
“林文书！林文书！”一个半大孩子，是村里有名的“飞毛腿”狗剩，连滚带爬地从村后的小路跑上来，气喘吁吁，“北边……北边山梁上，有……有黄点子！在动！好多！”</p>
林云的心沉了下去。真的来了，而且速度很快。</p>
“看清楚了？多少人？多远？”林云抓住狗剩的肩膀。</p>
“看……看不清多少，一片！从老鹰涧那边的垭口出来的！离咱们这儿……跑着来得一个多时辰？”狗剩上气不接下气。</p>
一个多时辰……也就是两到三个小时。留给他们的时间，不多了。</p>
必须立刻做出决断。李云龙还没回来，不能干等。</p>
“狗剩，你再跑一趟，去后山鹰嘴崖那边，看看厂长他们回来没有！看到就喊，有鬼子！”林云快速吩咐。</p>
“哎！”狗剩应了一声，转身就跑，比兔子还快。</p>
林云跳下碾盘，跑到打谷场中央。这里已经乱成一团，缝纫机的机头、成捆的布料、拆散的弹花弓部件、锅碗瓢盆堆了一地，女工们抱着孩子，背着包袱，惊惶失措，不知道该先拿什么。</p>
“都听我说！”林云跳到一个石磙子上，用尽力气大喊一声。</p>
“鬼子从北边过来，人不少，离咱们还有段路，但很快！”林云的声音尽量放大，清晰，压过人群的嘈杂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叫，“按预案，老弱妇孺，带上干粮和贵重东西，立刻去后山三号洞！周副厂长带队！快！”</p>
周秀芹连忙招呼几个年纪大的妇女，搀扶着栓子他娘，抱起孩子，背上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，哭哭啼啼但又迅速地朝着后山小路涌去。</p>
“能拿动的男人，还有力气大的妇女！”林云继续喊道，“别管缝纫机了！先帮老郑老吴，把弹花弓的弓弦、木槌、还有那些关键的铝件铁件，用最快的速度拆下来，打包！能拿多少拿多少！其他的，先不管了！搬到一号洞！快！”</p>
在他的指挥下，剩下的人稍微有了点主心骨，开始拼命拆卸、搬运。</p>
“林云！林云！”就在这时，村口方向传来李云龙炸雷般的吼声。</p>
林云猛地转头，只见李云龙带着老孙头和另外两个村里跟着去的后生，大步流星地冲了回来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厂长！”林云跳下石磙，语速极快，“北边发现鬼子巡逻队，人数不详，正向这边运动。</p>
李云龙没等他说完，几步蹿上碾盘，眯着眼向北望去。看了一会儿，他跳下来，对老孙头吼道：“老孙！带两个人，去把库房那点雷管和土炸药拿出来！快！”</p>
“厂长，您要……”老孙头一愣。</p>
“少废话！快去！”李云龙眼睛一瞪，老孙头不敢多问，带着人跑了。</p>
李云龙又转向林云，快速道：“你做得对！继续组织转移，能带走的尽量带，带不走的……也不能留给鬼子！老郑！老吴！”</p>
“在！”两个老兵扔下手里的东西，挺直腰板。</p>
“带上家伙，跟老子去村口看看！”李云龙抄起他那根硬木棍，又从一个正在打包的后生手里夺过一把柴刀，“林云，你也来！其他人，动作再快点！一刻钟后，所有人必须撤进山洞！谁敢磨蹭，老子毙了他！”</p>
“是！”</p>
林云紧了紧怀里的枪，抓起自己的木棍，紧跟李云龙、老郑、老吴，朝着村口跑去。</p>
李云龙带着三人，迅速分散，利用路边的岩石、土坎和灌木丛隐蔽起来。</p>
李云龙自己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，眯着眼盯着小路尽头。老郑老吴一左一右，躲在两块凸起的岩石后。</p>
林云则伏在一丛茂密的荆棘后面，心脏狂跳，但手指稳稳地搭在怀里手枪的握把上。</p>
真的来了！而且很近了！</p>
“他娘的，来得还真快。”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，侧耳倾听，“人不少，起码一个小队。没骑马，没重武器。是巡逻队。”</p>
“厂长，咱们……”老郑压低声音，手里紧握着铁撬棍。</p>
“打是打不过，跑也未必跑得掉。”李云龙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地形，“但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摸到咱们窝里。林云！”</p>
“在！”</p>
“你眼神好，看看，他们到哪儿了？队形怎么样？”</p>
林云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头，透过荆棘缝隙，向小路尽头望去。</p>
“大概三十人，一个小队。前面两个尖兵，后面队形比较松散，距离村子……不到三百米了。”林云快速汇报，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。</p>
“三十人……”李云龙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，眼中凶光一闪，“老孙头怎么还没来？！”</p>
话音刚落，就见老孙头带着两个后生，连滚爬爬地背着两个沉重的麻袋跑了过来，脸色煞白：“厂……厂长，拿来了！”</p>
“好！”李云龙一把抓过麻袋，快速对老孙头吩咐，“你带他们俩，回去！告诉剩下的人，立刻撤！什么都别管了！进洞！封好洞口！”</p>
“哎！”老孙头如蒙大赦，带着人掉头就跑。</p>
李云龙则飞快地将雷管和炸药分给老郑、老吴和林云。“会用不？”</p>
老郑老吴点点头，他们都是老兵，玩过这个。林云在训练时见过，但没实操过，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。</p>
“听着，”李云龙语速极快，指着小路靠近山涧一侧的斜坡，“看到那边那片乱石堆没有？下面土松，是以前山洪冲的。老郑老吴，你们俩摸过去，把炸药埋在石头下面，接上长捻子，等鬼子尖兵过去，大队走到一半的时候，给老子点了！不用多，制造混乱就行！林云，你跟我，在这边，用这个！”</p>
他指了指小路靠近山壁一侧的几个位置，那里有一些天然的石缝和凹坑。“把雷管塞进去，用石头卡住，拉短线，等炸药一响，鬼子乱的时候，咱们用这个招呼他们的后卫和军官！明白吗？”</p>
“明白！”</p>
“动作要快！要轻！鬼子尖兵马上就到！”</p>
四人立刻分头行动。</p>
林云的手在微微发抖，但动作丝毫不慢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阻止他们，哪怕拖延几分钟，为厂里人的转移争取时间！</p>
刚埋设好第三个雷管，就听见小路上方传来清晰的皮靴声和日语说话声，越来越近！鬼子尖兵到了！</p>
李云龙猛地一拉林云，两人紧紧贴在山壁的阴影里，屏住呼吸。</p>
两个鬼子尖兵端着枪，小心翼翼地从他们藏身处的下方小路走过。</p>
林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侧过头，用极低的声音对李云龙说：“厂长，老郑他们……”</p>
李云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耳朵竖起，仔细听着下面的动静。他在计算时间，等鬼子大队进入伏击区。</p>
脚步声，说话声，金属碰撞声……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近。林云甚至能分辨出有个鬼子军官在用不耐烦的口气催促加快速度。</p>
就是现在！</p>
“轰隆！！！”</p>
霎时间，碎石、泥土、硝烟冲天而起！走在队伍中段的七八个鬼子猝不及防，被爆炸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石击中，惨叫着倒下，队形顿时大乱！</p>
“敌袭！”</p>
“哪里打枪？！”</p>
“隐蔽！”</p>
鬼子一片惊呼，训练有素地纷纷扑倒在地，或者寻找掩体，枪口慌乱地指向爆炸的方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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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爆炸声刚刚响起、鬼子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瞬间，李云龙猛地探出身，用火柴“嗤”地一声点燃了离他最近的一根短导火索！</p>
“嘶——”</p>
导火索冒着白烟，迅速缩短。</p>
“跑！”李云龙低吼一声，拉起还有些发懵的林云，转身就朝着村子的反方向、山壁另一侧的灌木丛亡命奔去！</p>
几乎在他们跃入灌木丛的同一秒！</p>
“轰！”“轰！轰！”</p>
“八嘎！是地雷！有埋伏！”</p>
“机枪！机枪掩护！”</p>
“追击！敌人在那边！”</p>
鬼子的反应极快，在军官的嘶吼下，轻重火力迅速向爆炸点和李云龙、林云逃跑的方向倾泻而来！子弹打得他们身后的岩石火星四溅，灌木枝叶纷飞！</p>
“分开跑！去后山汇合！”李云龙大吼一声，猛地将林云向旁边一推，自己则拐向另一条更陡峭的小路。</p>
林云顾不得许多，手脚并用，沿着沟底，利用沟沿的掩护，发疯似的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。肺部火辣辣地疼，汗水模糊了视线，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活下去！跑到汇合点！</p>
身后的枪声和爆炸声渐渐稀疏、远去。鬼子似乎没有深追，也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，也可能是担心有更大的埋伏，在整顿伤亡、搜查了爆炸现场后，并没有立刻向村子方向推进，反而变得异常谨慎，甚至开始缓缓后撤？</p>
林云一直跑到几乎脱力，才在一处隐蔽的、长满藤蔓的石崖下瘫倒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</p>
远处的枪声已经彻底停了，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。</p>
难道……鬼子退了？</p>
是因为那两波爆炸造成的伤亡和迷惑？还是他们原本就只是例行巡逻，遭遇袭击后不愿恋战？</p>
不管怎样，被服厂……暂时安全了？</p>
林云挣扎着站起来，辨明方向，朝着和李云龙约定的后山汇合点，那个鹰嘴崖下的隐蔽山洞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。每一步，都感觉腿像灌了铅。</p>
他，一个来自和平年代的灵魂，一个被发配到被服厂的“文书”，今天，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李云龙一起，用最简陋的武器，打了鬼子一个小队一个措手不及，为整个被服厂争取了宝贵的转移时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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