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铜火试炼，悬赏引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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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安县城的悬赏告示贴满城门与周边集镇。</p>
日军开出优厚赏格，但凡有人能够提供太行深山异常山谷、夜间传来打铁轰鸣的线索，赏大洋五百；若能指认兵工厂确切方位，赏大洋两千，还许诺田地宅院。重金诱惑之下，不少贪利的地痞、游民开始往根据地边缘游荡，或是混入村落打探闲话，或是偷偷摸向山沟，想要捞取赏金。</p>
大批眼线散布在外，给根据地外围联防带来不小压力。</p>
幽谷基地这边，攻关自制弹壳的工作正在艰难推进。</p>
想要造子弹，绕不开黄铜。战场上缴获的弹壳终究有限，太行山里没有现成铜材，只能搜集民间铜器、铜铃铛、旧铜钱、损毁的铜制农具回炉重炼。原料成分杂乱，杂质极多，熔炼之后质地软硬不均，直接压壳极易开裂报废。</p>
岩洞侧方的试验工坊，坩埚烈火熊熊。</p>
林云带着几名骨干技工守在炉边，坩埚之内，各色铜料被烧至熔融，铁钳夹起坩埚，小心倾倒进简易砂模。冷却之后取出铜锭，表面布满气孔、杂质，一刀划开断面，内里遍布蜂窝孔洞。</p>
“又废了。” 一名老铁匠摇摇头，把残次铜锭放到废料堆。</p>
连续数轮试炼，结果大同小异。杂质去除不干净，铸出的铜锭韧性不足，后续压延成薄片时一轧就裂，根本无法加工成弹壳毛坯。</p>
“铜料太杂，缺少精炼工序。” 林云拿过残锭仔细观察，“铜钱、铜器成分不一样，混在一起熔炼，合金配比乱掉。第一步，先做分选，不同来源的铜料分开回炉，增加除渣工序。”</p>
工坊立刻调整流程。所有回收而来的铜件按类别分拣，熔炼时加入造渣剂，反复扒除浮在铜水表面的杂质，一遍遍提纯，牺牲大量原料，换取纯度更高的铜锭。</p>
试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到成效，失败是常态。废料堆一天天加高，合格的铜坯依旧寥寥无几。</p>
团部通信员带来外围消息。</p>
日军的重金悬赏已经起了波澜。边缘村落出现个别被钱财蛊惑的村民，偷偷向伪军传递零碎消息；还有外来流民借着进山砍柴、采药的名义，到处探查山谷地形，民兵已经抓获三波贪图悬赏的探子。</p>
山坳团部紧急开会。</p>
李云龙把情报拍在石桌上：“鬼子拿大洋收买人心，这比特务更难防。特务一眼能分辨，可若是本村人动了贪念，悄悄泄密，后患无穷。”</p>
赵刚说道：“不能一味抓捕镇压。首要做群众工作，给各村讲清利害，讲明一旦兵工厂暴露，敌机轰炸，整个山区百姓都要遭殃。同时发动农救会、民兵，邻里互相监督，外来人员严格盘查。对于被利诱的普通百姓，以教育为主，汉奸探子坚决扣押处置。”</p>
决议迅速下达至外围各个村庄。</p>
村干部挨家挨户宣讲利害，揭露日军悬赏背后的险恶用心。大部分百姓心里明白，八路军守着大山，才能护得住家园，不愿被鬼子的大洋收买。可依旧有少数贪利之人暗中异动，给外围防线埋下隐患。</p>
没过几日便出事。</p>
靠近根据地边缘的王家村，有一名游手好闲的村民，偷偷记下一道夜间隐约传来锤声的山谷，趁着夜色溜出根据地，打算去平安县城换取赏金。好在出门不久，就被夜间巡逻的民兵截获。</p>
押到团部审讯，这人并不知道幽谷真正位置，只是听到邻谷传来零星锻打声响，便想拿去换钱。虽未造成实质泄露，却也敲响警钟。</p>
这件事让林云心头一沉。</p>
哪怕不是真正的基地，只要鬼子拿到线索，就会派遣侦察机反复轰炸整片山谷，无谓消耗兵力物资，还会牵连无辜百姓。</p>
回到幽谷，他再次收紧基地防护。</p>
除了错开大功率设备开工时间，还特意安排小部分铁匠，在几处远离真正幽谷的废弃山沟，故意分时段敲打铁器，制造虚假的打铁声响，用来误导外围探子。用假线索，去消耗日军的侦察力量。</p>
“放出诱饵，引开他们的视线。” 林云对负责警戒的排长交代，“诱饵山谷只许有敲打声，不许出现机床、冶炼火光，不许留下人员常住痕迹。民兵在外围暗中盯着，凡是奔着假山谷去的探子，全部抓捕。”</p>
与此同时，铜料提纯的试验终于出现转机。</p>
经过多次除渣、重熔，一炉杂质极少的铜水缓缓倒进砂模。冷却之后取出铜锭，断面致密，气孔大幅减少。技工立刻把铜锭送进简易轧机，反复碾压锻打，慢慢延展成薄铜片。</p>
第一块合格铜坯成功产出。</p>
工坊里一阵低低的欢呼。</p>
但这仅仅只是第一步。把铜片冲压成弹壳毛坯，还要经过裁切、退火、收口多道工序，每一步都极易报废，距离批量生产子弹依旧隔着重重难关。</p>
正当众人看到希望之时，又一份急报送到幽谷。</p>
平安县城方面，日军的增援部队已经抵达。数百名步兵携带着补给入城，平安县城敌寇实力再度恢复。旅团长并没有立刻出兵扫荡，反而加大侦察机出动频次，把重点放在那几处民间告密提供的可疑山谷之上。</p>
数日后，日军飞机按照探子供出的方位，对几处诱饵山谷轮番低空扫射、投弹轰炸。空空荡荡的荒山被炸得土石翻飞，日军耗费弹药，却什么都没有找到。</p>
平安县城指挥部内，旅团长看着侦察机带回的报告，脸色难看。</p>
“轰炸多处山谷，只发现废弃山沟，没有军工设施。” 参谋低声汇报，“不少线索都是假的，八路似乎刻意放出假象迷惑我们。”</p>
旅团长一掌拍在桌案。</p>
“继续悬赏，继续航拍！就算是大海捞针，也要把那座兵工厂挖出来！他们想要安稳生产，我便不让他们有一日安宁！”</p>
山外敌寇步步紧逼，重金利诱、飞机轰炸轮番上阵。</p>
幽谷之内，烈火不熄。</p>
合格铜坯摆在工作台，冲压弹壳的试验紧锣密鼓展开。林云清楚，造出第一块铜坯不值得欣喜，只有真正实现子弹自给，才能顶住敌人无休止的骚扰与试探。</p>
夜色笼罩群山。</p>
诱饵山谷偶尔传来几声铁锤敲击的叮当声响，用来迷惑暗处窥探的眼睛。真正的幽谷深处，轧机转动，坩埚烈焰灼灼，铸兵之路，依旧在一次次失败与突破之中艰难向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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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安县城的悬赏告示贴满城门与周边集镇。</p>
日军开出优厚赏格，但凡有人能够提供太行深山异常山谷、夜间传来打铁轰鸣的线索，赏大洋五百；若能指认兵工厂确切方位，赏大洋两千，还许诺田地宅院。重金诱惑之下，不少贪利的地痞、游民开始往根据地边缘游荡，或是混入村落打探闲话，或是偷偷摸向山沟，想要捞取赏金。</p>
大批眼线散布在外，给根据地外围联防带来不小压力。</p>
幽谷基地这边，攻关自制弹壳的工作正在艰难推进。</p>
想要造子弹，绕不开黄铜。战场上缴获的弹壳终究有限，太行山里没有现成铜材，只能搜集民间铜器、铜铃铛、旧铜钱、损毁的铜制农具回炉重炼。原料成分杂乱，杂质极多，熔炼之后质地软硬不均，直接压壳极易开裂报废。</p>
岩洞侧方的试验工坊，坩埚烈火熊熊。</p>
林云带着几名骨干技工守在炉边，坩埚之内，各色铜料被烧至熔融，铁钳夹起坩埚，小心倾倒进简易砂模。冷却之后取出铜锭，表面布满气孔、杂质，一刀划开断面，内里遍布蜂窝孔洞。</p>
“又废了。” 一名老铁匠摇摇头，把残次铜锭放到废料堆。</p>
连续数轮试炼，结果大同小异。杂质去除不干净，铸出的铜锭韧性不足，后续压延成薄片时一轧就裂，根本无法加工成弹壳毛坯。</p>
“铜料太杂，缺少精炼工序。” 林云拿过残锭仔细观察，“铜钱、铜器成分不一样，混在一起熔炼，合金配比乱掉。第一步，先做分选，不同来源的铜料分开回炉，增加除渣工序。”</p>
工坊立刻调整流程。所有回收而来的铜件按类别分拣，熔炼时加入造渣剂，反复扒除浮在铜水表面的杂质，一遍遍提纯，牺牲大量原料，换取纯度更高的铜锭。</p>
试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到成效，失败是常态。废料堆一天天加高，合格的铜坯依旧寥寥无几。</p>
团部通信员带来外围消息。</p>
日军的重金悬赏已经起了波澜。边缘村落出现个别被钱财蛊惑的村民，偷偷向伪军传递零碎消息；还有外来流民借着进山砍柴、采药的名义，到处探查山谷地形，民兵已经抓获三波贪图悬赏的探子。</p>
山坳团部紧急开会。</p>
李云龙把情报拍在石桌上：“鬼子拿大洋收买人心，这比特务更难防。特务一眼能分辨，可若是本村人动了贪念，悄悄泄密，后患无穷。”</p>
赵刚说道：“不能一味抓捕镇压。首要做群众工作，给各村讲清利害，讲明一旦兵工厂暴露，敌机轰炸，整个山区百姓都要遭殃。同时发动农救会、民兵，邻里互相监督，外来人员严格盘查。对于被利诱的普通百姓，以教育为主，汉奸探子坚决扣押处置。”</p>
决议迅速下达至外围各个村庄。</p>
村干部挨家挨户宣讲利害，揭露日军悬赏背后的险恶用心。大部分百姓心里明白，八路军守着大山，才能护得住家园，不愿被鬼子的大洋收买。可依旧有少数贪利之人暗中异动，给外围防线埋下隐患。</p>
没过几日便出事。</p>
靠近根据地边缘的王家村，有一名游手好闲的村民，偷偷记下一道夜间隐约传来锤声的山谷，趁着夜色溜出根据地，打算去平安县城换取赏金。好在出门不久，就被夜间巡逻的民兵截获。</p>
押到团部审讯，这人并不知道幽谷真正位置，只是听到邻谷传来零星锻打声响，便想拿去换钱。虽未造成实质泄露，却也敲响警钟。</p>
这件事让林云心头一沉。</p>
哪怕不是真正的基地，只要鬼子拿到线索，就会派遣侦察机反复轰炸整片山谷，无谓消耗兵力物资，还会牵连无辜百姓。</p>
回到幽谷，他再次收紧基地防护。</p>
除了错开大功率设备开工时间，还特意安排小部分铁匠，在几处远离真正幽谷的废弃山沟，故意分时段敲打铁器，制造虚假的打铁声响，用来误导外围探子。用假线索，去消耗日军的侦察力量。</p>
“放出诱饵，引开他们的视线。” 林云对负责警戒的排长交代，“诱饵山谷只许有敲打声，不许出现机床、冶炼火光，不许留下人员常住痕迹。民兵在外围暗中盯着，凡是奔着假山谷去的探子，全部抓捕。”</p>
与此同时，铜料提纯的试验终于出现转机。</p>
经过多次除渣、重熔，一炉杂质极少的铜水缓缓倒进砂模。冷却之后取出铜锭，断面致密，气孔大幅减少。技工立刻把铜锭送进简易轧机，反复碾压锻打，慢慢延展成薄铜片。</p>
第一块合格铜坯成功产出。</p>
工坊里一阵低低的欢呼。</p>
但这仅仅只是第一步。把铜片冲压成弹壳毛坯，还要经过裁切、退火、收口多道工序，每一步都极易报废，距离批量生产子弹依旧隔着重重难关。</p>
正当众人看到希望之时，又一份急报送到幽谷。</p>
平安县城方面，日军的增援部队已经抵达。数百名步兵携带着补给入城，平安县城敌寇实力再度恢复。旅团长并没有立刻出兵扫荡，反而加大侦察机出动频次，把重点放在那几处民间告密提供的可疑山谷之上。</p>
数日后，日军飞机按照探子供出的方位，对几处诱饵山谷轮番低空扫射、投弹轰炸。空空荡荡的荒山被炸得土石翻飞，日军耗费弹药，却什么都没有找到。</p>
平安县城指挥部内，旅团长看着侦察机带回的报告，脸色难看。</p>
“轰炸多处山谷，只发现废弃山沟，没有军工设施。” 参谋低声汇报，“不少线索都是假的，八路似乎刻意放出假象迷惑我们。”</p>
旅团长一掌拍在桌案。</p>
“继续悬赏，继续航拍！就算是大海捞针，也要把那座兵工厂挖出来！他们想要安稳生产，我便不让他们有一日安宁！”</p>
山外敌寇步步紧逼，重金利诱、飞机轰炸轮番上阵。</p>
幽谷之内，烈火不熄。</p>
合格铜坯摆在工作台，冲压弹壳的试验紧锣密鼓展开。林云清楚，造出第一块铜坯不值得欣喜，只有真正实现子弹自给，才能顶住敌人无休止的骚扰与试探。</p>
夜色笼罩群山。</p>
诱饵山谷偶尔传来几声铁锤敲击的叮当声响，用来迷惑暗处窥探的眼睛。真正的幽谷深处，轧机转动，坩埚烈焰灼灼，铸兵之路，依旧在一次次失败与突破之中艰难向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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