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黑吃黑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“都听明白了？”，王三槐压低声音，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。</p>
“明白。”众人低声回应。</p>
“动手。”</p>
一百多号人像幽灵一样从山梁上滑下去，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中。</p>
德林蹲在山梁下面的一个土坎后面，身边是纪正和影子，还有三十多个拿着麻袋、绳索、扁担的教徒。</p>
前方三百步外，隐约能看见粮仓的轮廓。</p>
一座方方正正的大院子，四周是高高的砖墙，院子里有几间瓦房，想必就是存放粮食的库房。院门口挂着一盏气死风灯，昏黄的灯光在夜风中摇晃，把那个打瞌睡的哨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</p>
德林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听前方的动静。</p>
先是几声沉闷的闷哼，像是什么东西被捂住嘴发出来的。然后是轻微的脚步声，杂而不乱。接着，粮仓的门被从里面打开，有人在里面晃了晃火把——三下，约定的信号。</p>
成了。</p>
“走。”德林站起身来，低喝一声，带着三十多个人猫着腰朝粮仓跑去。</p>
跑进院子的时候，地上躺着十几个被绑了手脚、塞了嘴的兵丁，有一个额头上流着血，不知道是被打晕了还是被打死了。</p>
德林的目光从那些兵丁身上扫过，心脏猛地抽了一下，但他没有停下脚步。</p>
不能停，停下来就会露出破绽。</p>
“这边！”，王三槐站在最大的那间库房门口，朝德林挥手，“粮食都在这里，快搬！”</p>
德林冲进库房，一股霉味混合着谷物的香气扑面而来。火把的光照进去，只见库房里堆满了一袋袋的粮食，码得整整齐齐，足有一人多高。他粗略估算了一下——少说也有两三千石。</p>
三十多个人像蚂蚁一样扑上去，两人一组，扛起粮食就往外面跑。</p>
德林也扛起一袋粮食。</p>
五十斤一袋，压在肩膀上沉甸甸的。他咬着牙，跟着人群朝山梁上跑。一袋，两袋，三袋……不知道跑了多少趟，肩膀被麻袋磨得火辣辣地疼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嗓子眼里全是铁锈味。</p>
他不知道扛了多少袋，只知道天快亮的时候，粮仓里的一大半粮食都被搬空了。</p>
“够了！”，王三槐终于喊了停，“撤！把剩下的粮食全烧了，不能留给清狗！”。</p>
“王大哥不可!”。</p>
德林一听王三槐要烧粮仓，急忙出面阻止。</p>
王三槐转身，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德林。</p>
本来正在搬粮食的影子，见此情形马上悄悄的放下粮食，准备应变。</p>
“王大哥，如果我们现在悄悄撤走，官府恐怕要天亮了才会发现粮仓被劫，那时候我们恐怕早就进山了，可是如果烧了粮仓，大火马上就能引来官兵。而兄弟们带着粮食肯定走不快，到时候恐怕会被官府彻底包围”。</p>
王三槐低头想了想，德林说的话完全在理，现在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悄悄的把粮带回，而不能惊动官府。</p>
“好小子，果然是读过书的，脑筋就是好使，行听你的”。</p>
德林长出了一口气。这半仓的粮食算是保住了。在这个饥遍野的时候，这半仓的粮食能救多少百姓啊，如果就这么一把火烧了，岂不可惜。</p>
一百多人扛着粮食，像一群满载而归的蚂蚁，沿着来时的路，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。</p>
德林扛着最后一袋粮食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。纪正走在他左边，影子走在他右边，两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。</p>
走出去大约四五里地，德林忽然感觉肩膀上的重量轻了一些，影子伸手托住了他肩上的麻袋底部，替他分担了一半的重量。</p>
影子的声音很低，“那帮人还在。”</p>
德林的心猛地一紧。</p>
那帮绿林人，从大巴山一路跟到太平厅，现在又跟着他们往回走。他们既不靠近，也不离去，就那么不即不离地跟着，像一群耐心的猎手，等着猎物露出破绽。</p>
他们到底想干什么？</p>
“能认出是哪条道上的人吗？”德林压低声音问。</p>
影子摇了摇头：“看不清路数。不过有件事更奇怪。”</p>
“什么？”</p>
“刘之协。”影子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出发之前，我曾看到他在山梁上跟一个人说话。夜色太暗，看不清那人的脸，但那人离开的方向，正是那帮绿林人藏身的位置。”</p>
德林的脚步微微一顿，随即恢复正常。</p>
刘之协？</p>
此人是王三槐的副手，在白莲教中也算老人了。按理说这样的人不该有什么问题。可影子绝不会无的放矢。他既然说看到了，那就一定看到了。</p>
“你看清楚了？是刘之协？”，德林问。</p>
“看清楚了。”影子回答得斩钉截铁，“属下在暗影卫十几年，夜间视物的本事是跟着大帅在战场上练出来的。百米之内，只要有一点月光，属下就能看清对方的五官。昨夜月亮虽然被云遮了，但刘之协是侧面对着我，他的轮廓我绝不会认错。”</p>
德林沉默了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刘之协如果是内奸，那是谁的人？朝廷的？还是别的什么势力？</p>
他想起那帮绿林人的身手。</p>
影子说他们“不像是官府的探子”。如果是朝廷的人，就算穿便装，走路的姿态、拔刀的动作，总带着军营里训练出来的痕迹。可那帮人没有，他们更像是……</p>
影子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，“有人来了。”</p>
德林抬头，只见前方队伍里一个人影逆着人流走过来，正是刘之协。</p>
“赵大、赵林、赵文，”，刘之协走到近前，脸上挂着笑容，“你们三兄弟辛苦了。王大哥让我来换你们，让你们到前头去歇歇，这袋粮食我来扛。”</p>
说着，他伸手就要去接德林肩上的麻袋。</p>
德林心中警铃大作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，笑着说：“刘大哥客气了，我们不累。”</p>
“别跟我客气，走了一夜了，哪有不累的？”，刘之协不由分说地把麻袋从德林肩上卸下来，扛在自己肩上，又拍了拍德林的肩膀，“去吧，前头王大哥那儿有热水，喝两口暖暖身子。”</p>
德林没有推辞，道了声谢，带着影子和纪正往前队走去。</p>
走出十几步远，德林忽然停下来，假装系鞋带，蹲下身子。借着这个动作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</p>
刘之协扛着那袋粮食，没有跟上来，而是站在原地，朝身后的黑暗处望了一眼。</p>
那一眼的方向，正是那帮绿林人藏身的位置。</p>
德林的心沉了下去。</p>
王三槐的中军设在山梁北麓的一片松树林里。</p>
几堆篝火烧得正旺，架着铁壶烧水。百来号人三三两两地坐在篝火边，有的在烤火，有的在啃干粮，有的已经靠着树干打起了呼噜。</p>
王三槐坐在最大的一堆篝火边，面前摆着一张用树枝搭成的简易桌案，上面铺着一张粗糙的手绘舆图。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水，正和几个亲信说着什么，见德林三人走过来，便招手让他们过去。</p>
“赵大，你们三兄弟过来坐。”王三槐指了指身边的空地，“今晚你们辛苦了，尤其是赵林，点子多，没烧粮仓是对了，要不然这会儿官兵早追上来了。”</p>
德林谦逊地笑了笑：“王大哥过奖了，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，真正出力的还是兄弟们。”</p>
王三槐哈哈一笑，从怀里掏出半壶酒，拧开塞子，先灌了一口，然后递给德林：“来，喝一口，暖暖身子。”</p>
德林接过酒壶，象征性地抿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烧得胃里火辣辣的。他把酒壶递还给王三槐，随口问道：“王大哥，刘之协刘大哥呢？刚才他还帮我们扛粮食，这会儿怎么不见了？”</p>
王三槐朝四周看了一眼，皱了皱眉：“之协？他不是在前面探路吗？”</p>
德林心中一动，但面上不露声色：“哦，可能是记错了。”</p>
他端起碗喝水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四周。</p>
影子和纪正坐在他身后，影子低头烤火，纪正则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，在他背上轻轻点了三下，这是暗号：有情况。</p>
德林放下碗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，借着这个动作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黑暗。</p>
松树林外面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</p>
不是风。</p>
“王大哥，”德林重新坐下来，压低了声音，“我觉得有点不对劲。”</p>
王三槐端着碗的手顿了顿：“怎么？”</p>
“太安静了。”德林的目光扫过四周，“咱们抢了官仓，太平厅那边应该早就乱成一锅粥了，就算不派兵追击，至少也得派探子出来打探消息。可咱们走了这么远，一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，这不正常。”</p>
王三槐放下碗，脸色凝重起来。他虽然莽撞，但不是蠢人。德林说的这些，他不是没想到，只是被抢粮的兴奋冲昏了头，没往深处想。</p>
“你是说，有埋伏？”</p>
德林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说：“王大哥，让兄弟们先别急着走，派几个机灵的去前面探探路。咱们扛着这么多粮食，走不快，万一中了埋伏，连跑都跑不了。”</p>
王三槐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，正要开口叫人。</p>
“啊！”，前方传来一声惊叫，紧接着是几声闷响，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。</p>
松树林外，忽然亮起了十几支火把。</p>
火光中，十几个人影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，堵住了前方的去路。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人，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，腰间挎着一把狭长的弯刀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。</p>
“王三槐，”那人的声音沙哑刺耳，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，“粮食留下，人可以走。”</p>
</p>
“都听明白了？”，王三槐压低声音，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。</p>
“明白。”众人低声回应。</p>
“动手。”</p>
一百多号人像幽灵一样从山梁上滑下去，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中。</p>
德林蹲在山梁下面的一个土坎后面，身边是纪正和影子，还有三十多个拿着麻袋、绳索、扁担的教徒。</p>
前方三百步外，隐约能看见粮仓的轮廓。</p>
一座方方正正的大院子，四周是高高的砖墙，院子里有几间瓦房，想必就是存放粮食的库房。院门口挂着一盏气死风灯，昏黄的灯光在夜风中摇晃，把那个打瞌睡的哨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</p>
德林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听前方的动静。</p>
先是几声沉闷的闷哼，像是什么东西被捂住嘴发出来的。然后是轻微的脚步声，杂而不乱。接着，粮仓的门被从里面打开，有人在里面晃了晃火把——三下，约定的信号。</p>
成了。</p>
“走。”德林站起身来，低喝一声，带着三十多个人猫着腰朝粮仓跑去。</p>
跑进院子的时候，地上躺着十几个被绑了手脚、塞了嘴的兵丁，有一个额头上流着血，不知道是被打晕了还是被打死了。</p>
德林的目光从那些兵丁身上扫过，心脏猛地抽了一下，但他没有停下脚步。</p>
不能停，停下来就会露出破绽。</p>
“这边！”，王三槐站在最大的那间库房门口，朝德林挥手，“粮食都在这里，快搬！”</p>
德林冲进库房，一股霉味混合着谷物的香气扑面而来。火把的光照进去，只见库房里堆满了一袋袋的粮食，码得整整齐齐，足有一人多高。他粗略估算了一下——少说也有两三千石。</p>
三十多个人像蚂蚁一样扑上去，两人一组，扛起粮食就往外面跑。</p>
德林也扛起一袋粮食。</p>
五十斤一袋，压在肩膀上沉甸甸的。他咬着牙，跟着人群朝山梁上跑。一袋，两袋，三袋……不知道跑了多少趟，肩膀被麻袋磨得火辣辣地疼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嗓子眼里全是铁锈味。</p>
他不知道扛了多少袋，只知道天快亮的时候，粮仓里的一大半粮食都被搬空了。</p>
“够了！”，王三槐终于喊了停，“撤！把剩下的粮食全烧了，不能留给清狗！”。</p>
“王大哥不可!”。</p>
德林一听王三槐要烧粮仓，急忙出面阻止。</p>
王三槐转身，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德林。</p>
本来正在搬粮食的影子，见此情形马上悄悄的放下粮食，准备应变。</p>
“王大哥，如果我们现在悄悄撤走，官府恐怕要天亮了才会发现粮仓被劫，那时候我们恐怕早就进山了，可是如果烧了粮仓，大火马上就能引来官兵。而兄弟们带着粮食肯定走不快，到时候恐怕会被官府彻底包围”。</p>
王三槐低头想了想，德林说的话完全在理，现在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悄悄的把粮带回，而不能惊动官府。</p>
“好小子，果然是读过书的，脑筋就是好使，行听你的”。</p>
德林长出了一口气。这半仓的粮食算是保住了。在这个饥遍野的时候，这半仓的粮食能救多少百姓啊，如果就这么一把火烧了，岂不可惜。</p>
一百多人扛着粮食，像一群满载而归的蚂蚁，沿着来时的路，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。</p>
德林扛着最后一袋粮食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。纪正走在他左边，影子走在他右边，两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。</p>
走出去大约四五里地，德林忽然感觉肩膀上的重量轻了一些，影子伸手托住了他肩上的麻袋底部，替他分担了一半的重量。</p>
影子的声音很低，“那帮人还在。”</p>
德林的心猛地一紧。</p>
那帮绿林人，从大巴山一路跟到太平厅，现在又跟着他们往回走。他们既不靠近，也不离去，就那么不即不离地跟着，像一群耐心的猎手，等着猎物露出破绽。</p>
他们到底想干什么？</p>
“能认出是哪条道上的人吗？”德林压低声音问。</p>
影子摇了摇头：“看不清路数。不过有件事更奇怪。”</p>
“什么？”</p>
“刘之协。”影子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出发之前，我曾看到他在山梁上跟一个人说话。夜色太暗，看不清那人的脸，但那人离开的方向，正是那帮绿林人藏身的位置。”</p>
德林的脚步微微一顿，随即恢复正常。</p>
刘之协？</p>
此人是王三槐的副手，在白莲教中也算老人了。按理说这样的人不该有什么问题。可影子绝不会无的放矢。他既然说看到了，那就一定看到了。</p>
“你看清楚了？是刘之协？”，德林问。</p>
“看清楚了。”影子回答得斩钉截铁，“属下在暗影卫十几年，夜间视物的本事是跟着大帅在战场上练出来的。百米之内，只要有一点月光，属下就能看清对方的五官。昨夜月亮虽然被云遮了，但刘之协是侧面对着我，他的轮廓我绝不会认错。”</p>
德林沉默了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刘之协如果是内奸，那是谁的人？朝廷的？还是别的什么势力？</p>
他想起那帮绿林人的身手。</p>
影子说他们“不像是官府的探子”。如果是朝廷的人，就算穿便装，走路的姿态、拔刀的动作，总带着军营里训练出来的痕迹。可那帮人没有，他们更像是……</p>
影子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，“有人来了。”</p>
德林抬头，只见前方队伍里一个人影逆着人流走过来，正是刘之协。</p>
“赵大、赵林、赵文，”，刘之协走到近前，脸上挂着笑容，“你们三兄弟辛苦了。王大哥让我来换你们，让你们到前头去歇歇，这袋粮食我来扛。”</p>
说着，他伸手就要去接德林肩上的麻袋。</p>
德林心中警铃大作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，笑着说：“刘大哥客气了，我们不累。”</p>
“别跟我客气，走了一夜了，哪有不累的？”，刘之协不由分说地把麻袋从德林肩上卸下来，扛在自己肩上，又拍了拍德林的肩膀，“去吧，前头王大哥那儿有热水，喝两口暖暖身子。”</p>
德林没有推辞，道了声谢，带着影子和纪正往前队走去。</p>
走出十几步远，德林忽然停下来，假装系鞋带，蹲下身子。借着这个动作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</p>
刘之协扛着那袋粮食，没有跟上来，而是站在原地，朝身后的黑暗处望了一眼。</p>
那一眼的方向，正是那帮绿林人藏身的位置。</p>
德林的心沉了下去。</p>
王三槐的中军设在山梁北麓的一片松树林里。</p>
几堆篝火烧得正旺，架着铁壶烧水。百来号人三三两两地坐在篝火边，有的在烤火，有的在啃干粮，有的已经靠着树干打起了呼噜。</p>
王三槐坐在最大的一堆篝火边，面前摆着一张用树枝搭成的简易桌案，上面铺着一张粗糙的手绘舆图。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水，正和几个亲信说着什么，见德林三人走过来，便招手让他们过去。</p>
“赵大，你们三兄弟过来坐。”王三槐指了指身边的空地，“今晚你们辛苦了，尤其是赵林，点子多，没烧粮仓是对了，要不然这会儿官兵早追上来了。”</p>
德林谦逊地笑了笑：“王大哥过奖了，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，真正出力的还是兄弟们。”</p>
王三槐哈哈一笑，从怀里掏出半壶酒，拧开塞子，先灌了一口，然后递给德林：“来，喝一口，暖暖身子。”</p>
德林接过酒壶，象征性地抿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烧得胃里火辣辣的。他把酒壶递还给王三槐，随口问道：“王大哥，刘之协刘大哥呢？刚才他还帮我们扛粮食，这会儿怎么不见了？”</p>
王三槐朝四周看了一眼，皱了皱眉：“之协？他不是在前面探路吗？”</p>
德林心中一动，但面上不露声色：“哦，可能是记错了。”</p>
他端起碗喝水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四周。</p>
影子和纪正坐在他身后，影子低头烤火，纪正则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，在他背上轻轻点了三下，这是暗号：有情况。</p>
德林放下碗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，借着这个动作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黑暗。</p>
松树林外面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</p>
不是风。</p>
“王大哥，”德林重新坐下来，压低了声音，“我觉得有点不对劲。”</p>
王三槐端着碗的手顿了顿：“怎么？”</p>
“太安静了。”德林的目光扫过四周，“咱们抢了官仓，太平厅那边应该早就乱成一锅粥了，就算不派兵追击，至少也得派探子出来打探消息。可咱们走了这么远，一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，这不正常。”</p>
王三槐放下碗，脸色凝重起来。他虽然莽撞，但不是蠢人。德林说的这些，他不是没想到，只是被抢粮的兴奋冲昏了头，没往深处想。</p>
“你是说，有埋伏？”</p>
德林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说：“王大哥，让兄弟们先别急着走，派几个机灵的去前面探探路。咱们扛着这么多粮食，走不快，万一中了埋伏，连跑都跑不了。”</p>
王三槐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，正要开口叫人。</p>
“啊！”，前方传来一声惊叫，紧接着是几声闷响，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。</p>
松树林外，忽然亮起了十几支火把。</p>
火光中，十几个人影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，堵住了前方的去路。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人，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，腰间挎着一把狭长的弯刀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。</p>
“王三槐，”那人的声音沙哑刺耳，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，“粮食留下，人可以走。”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