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红衣大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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戈里放下棋子,接过信,撕开一看,脸色顿时变了。他看完一遍,又看了一遍,“啪”地一拍桌子,把棋盘上的棋子震得跳了起来。</p>
“倭寇欺人太甚!”,他的嗓门大得像打雷,幕僚吓得缩了缩脖子。</p>
戈里站起身来,背着手在屋里转圈。日本人煽动原住民造反,这可不是小事。如果只是几个野人闹事,他派几百个兵过去就平了。可这事涉及日本人。外国的事,他一个吉林将军做不了主,得上报朝廷。</p>
“来人,备纸笔。”</p>
戈里连夜写了一封奏折,把德林的信原封不动地附在后面,又加了自己的意见。</p>
“倭寇觊觎库页岛,图谋不轨,请朝廷定夺。”</p>
奏折封好,盖上将军关防,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。</p>
军机处收到戈里的奏折时,已经是七天之后了。值班的章京赵秉冲一看内容,不敢耽搁,连夜送进了乾清宫。嘉庆已经睡下了,喜柱在门外犹豫了半天,还是硬着头皮进去通报了。</p>
“皇上,军机处送来吉林将军戈里的八百里加急。”</p>
嘉庆披着衣服坐起来,接过奏折,凑到灯下看。看着看着,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等看到“日本人收买阿依努、鄂伦,煽动叛乱,企图建立‘库页国’”这几行字的时候,他猛地一拍床沿。</p>
“混账!”</p>
喜柱吓得跪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</p>
嘉庆把奏折又看了一遍,牙关紧咬,太阳穴上的青筋直跳。小小倭寇,竟敢图谋大清的土地!库页岛虽然荒凉,但那是大清的领土,是龙兴之地的门户。日本人今天占了库页岛,明天是不是就要染指黑龙江?后天是不是就要打到盛京、吉林?</p>
“传旨,”嘉庆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“明天一早,召军机大臣议事。”</p>
次日一早,乾清宫。军机大臣们到得很齐。</p>
和珅、福长安、王杰、董诰、那彦成,五个人站在御案前,面色各异。和珅面色如常,但心里在盘算——德林在库页岛上闹出的动静,他知道一些,但没想到日本人会掺和进来。这下好了,事情闹大了,看皇上怎么收场。福长安则是满脸焦虑——德林是他的侄子,出了这么大的事,他这个叔父脸上也无光。</p>
嘉庆把戈里的奏折扔到桌上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口上:“都看看。”</p>
奏折在五个人手里传了一圈。王杰看完,眉头紧皱;董诰看完,连连摇头;那彦成看完,攥紧了拳头;福长安看完,脸色发白;和珅看完,面色依旧平静。</p>
“诸位爱卿,你们说,怎么办?”</p>
和珅第一个开口了:“皇上,臣以为,此事不宜激化。日本人虽然煽动野人作乱,但没有直接出兵。如果朝廷大动干戈,反倒给了日本人借口。不如通过外交途径,跟日本幕府交涉,让他们约束在库页岛上的人员。”</p>
“外交途径?”那彦成冷笑了一声,“和中堂,日本跟大清没有邦交,连个使臣都没有,你跟谁交涉?跟他们的商人交涉?”</p>
和珅被噎了一下,脸色有些难看。</p>
王杰站出来说:“皇上,臣以为,德林在岛上已经站稳了脚跟,叛乱的野人也已经投降。日本人虽然可恶,但没有直接动手。当务之急,是加强库页岛的防御,让日本人不敢轻举妄动。”</p>
嘉庆点了点头:“怎么加强?”</p>
王杰想了想,说:“德林在奏折里说,他在岛上建了港口和炮台,但缺少大炮。臣建议,从吉林将军属下调拨一批红衣大炮,运往库页岛,安放在炮台上。有了大炮,日本人就不敢靠近了。”</p>
嘉庆看向福长安:“福长安,你说呢?”</p>
福长安连忙躬身:“臣附议。德林在岛上只有三百多人,虽然有火铳,但对付不了日本人的大船。红衣大炮射程远、威力大,是海防利器。有了大炮,库页岛就固若金汤。”</p>
嘉庆又看向和珅:“和中堂,你说呢?”</p>
和珅沉默了片刻,说:“臣没有异议。只是——红衣大炮从吉林运到库页岛,路途遥远,运输不易。而且岛上驻军不多,大炮运过去,会不会被野人抢了?”</p>
“野人?”,嘉庆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和中堂,你说的‘野人’,现在已经是大清的百姓了。德林在岛上办学堂、建集市、分渔场,野人都听他的。他们不会抢大炮,他们会帮着守大炮。”</p>
和珅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</p>
嘉庆站起身来,背着手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他已经决定了。</p>
“传旨,”嘉庆转过身来,“从吉林将军属下调拨红衣大炮三十门,运往库页岛,交德林安置。所需船只、粮草、人力,由吉林将军全权筹措,不得有误。”</p>
福长安大喜,连忙叩首:“皇上圣明!”</p>
和珅也跟着叩首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</p>
消息传到吉林,戈里不敢怠慢。三十门红衣大炮,不是小数目。每门炮重两千多斤,加上炮车、弹药、工具,装满了十几艘大船。戈里从属下抽调了五百名精兵护送,又派了一个熟悉海路的佐领带队,日夜兼程,赶往库页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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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队从吉林乌拉出发,顺松花江而下,进入黑龙江,在庙街停留了两天,补充了淡水和粮食,然后横渡海峡,向库页岛驶去。海上的风浪很大,有几艘船颠簸得厉害,士兵们晕船晕得吐了一路。但没有人退缩——他们知道,这些大炮是去守岛的,是去打倭寇的。</p>
一个月后,船队终于抵达了永宁港。</p>
德林站在码头上,望着那十几艘大船缓缓靠岸,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表的激动。三十门红衣大炮——黝黑的炮管,锃亮的炮身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他走上前,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门炮,炮管冰凉,但摸在手里,让人心里踏实。</p>
“德林公子,”负责押运的佐领跳下船,抱拳道,“末将奉吉林将军之命,押送红衣大炮三十门,请公子验收。”</p>
德林抱拳还礼:“辛苦了。清点一下,搬上岸。”</p>
三百多个兵丁忙了整整一天,才把三十门大炮从船上卸下来,安放在码头上。</p>
德林围着这些大炮转了好几圈,越看越</p>
戈里放下棋子,接过信,撕开一看,脸色顿时变了。他看完一遍,又看了一遍,“啪”地一拍桌子,把棋盘上的棋子震得跳了起来。</p>
“倭寇欺人太甚!”,他的嗓门大得像打雷,幕僚吓得缩了缩脖子。</p>
戈里站起身来,背着手在屋里转圈。日本人煽动原住民造反,这可不是小事。如果只是几个野人闹事,他派几百个兵过去就平了。可这事涉及日本人。外国的事,他一个吉林将军做不了主,得上报朝廷。</p>
“来人,备纸笔。”</p>
戈里连夜写了一封奏折,把德林的信原封不动地附在后面,又加了自己的意见。</p>
“倭寇觊觎库页岛,图谋不轨,请朝廷定夺。”</p>
奏折封好,盖上将军关防,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。</p>
军机处收到戈里的奏折时,已经是七天之后了。值班的章京赵秉冲一看内容,不敢耽搁,连夜送进了乾清宫。嘉庆已经睡下了,喜柱在门外犹豫了半天,还是硬着头皮进去通报了。</p>
“皇上,军机处送来吉林将军戈里的八百里加急。”</p>
嘉庆披着衣服坐起来,接过奏折,凑到灯下看。看着看着,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等看到“日本人收买阿依努、鄂伦,煽动叛乱,企图建立‘库页国’”这几行字的时候,他猛地一拍床沿。</p>
“混账!”</p>
喜柱吓得跪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</p>
嘉庆把奏折又看了一遍,牙关紧咬,太阳穴上的青筋直跳。小小倭寇,竟敢图谋大清的土地!库页岛虽然荒凉,但那是大清的领土,是龙兴之地的门户。日本人今天占了库页岛,明天是不是就要染指黑龙江?后天是不是就要打到盛京、吉林?</p>
“传旨,”嘉庆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“明天一早,召军机大臣议事。”</p>
次日一早,乾清宫。军机大臣们到得很齐。</p>
和珅、福长安、王杰、董诰、那彦成,五个人站在御案前,面色各异。和珅面色如常,但心里在盘算——德林在库页岛上闹出的动静,他知道一些,但没想到日本人会掺和进来。这下好了,事情闹大了,看皇上怎么收场。福长安则是满脸焦虑——德林是他的侄子,出了这么大的事,他这个叔父脸上也无光。</p>
嘉庆把戈里的奏折扔到桌上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口上:“都看看。”</p>
奏折在五个人手里传了一圈。王杰看完,眉头紧皱;董诰看完,连连摇头;那彦成看完,攥紧了拳头;福长安看完,脸色发白;和珅看完,面色依旧平静。</p>
“诸位爱卿,你们说,怎么办?”</p>
和珅第一个开口了:“皇上,臣以为,此事不宜激化。日本人虽然煽动野人作乱,但没有直接出兵。如果朝廷大动干戈,反倒给了日本人借口。不如通过外交途径,跟日本幕府交涉,让他们约束在库页岛上的人员。”</p>
“外交途径?”那彦成冷笑了一声,“和中堂,日本跟大清没有邦交,连个使臣都没有,你跟谁交涉?跟他们的商人交涉?”</p>
和珅被噎了一下,脸色有些难看。</p>
王杰站出来说:“皇上,臣以为,德林在岛上已经站稳了脚跟,叛乱的野人也已经投降。日本人虽然可恶,但没有直接动手。当务之急,是加强库页岛的防御,让日本人不敢轻举妄动。”</p>
嘉庆点了点头:“怎么加强?”</p>
王杰想了想,说:“德林在奏折里说,他在岛上建了港口和炮台,但缺少大炮。臣建议,从吉林将军属下调拨一批红衣大炮,运往库页岛,安放在炮台上。有了大炮,日本人就不敢靠近了。”</p>
嘉庆看向福长安:“福长安,你说呢?”</p>
福长安连忙躬身:“臣附议。德林在岛上只有三百多人,虽然有火铳,但对付不了日本人的大船。红衣大炮射程远、威力大,是海防利器。有了大炮,库页岛就固若金汤。”</p>
嘉庆又看向和珅:“和中堂,你说呢?”</p>
和珅沉默了片刻,说:“臣没有异议。只是——红衣大炮从吉林运到库页岛,路途遥远,运输不易。而且岛上驻军不多,大炮运过去,会不会被野人抢了?”</p>
“野人?”,嘉庆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和中堂,你说的‘野人’,现在已经是大清的百姓了。德林在岛上办学堂、建集市、分渔场,野人都听他的。他们不会抢大炮,他们会帮着守大炮。”</p>
和珅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</p>
嘉庆站起身来,背着手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他已经决定了。</p>
“传旨,”嘉庆转过身来,“从吉林将军属下调拨红衣大炮三十门,运往库页岛,交德林安置。所需船只、粮草、人力,由吉林将军全权筹措,不得有误。”</p>
福长安大喜,连忙叩首:“皇上圣明!”</p>
和珅也跟着叩首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</p>
消息传到吉林,戈里不敢怠慢。三十门红衣大炮,不是小数目。每门炮重两千多斤,加上炮车、弹药、工具,装满了十几艘大船。戈里从属下抽调了五百名精兵护送,又派了一个熟悉海路的佐领带队,日夜兼程,赶往库页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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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队从吉林乌拉出发,顺松花江而下,进入黑龙江,在庙街停留了两天,补充了淡水和粮食,然后横渡海峡,向库页岛驶去。海上的风浪很大,有几艘船颠簸得厉害,士兵们晕船晕得吐了一路。但没有人退缩——他们知道,这些大炮是去守岛的,是去打倭寇的。</p>
一个月后,船队终于抵达了永宁港。</p>
德林站在码头上,望着那十几艘大船缓缓靠岸,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表的激动。三十门红衣大炮——黝黑的炮管,锃亮的炮身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他走上前,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门炮,炮管冰凉,但摸在手里,让人心里踏实。</p>
“德林公子,”负责押运的佐领跳下船,抱拳道,“末将奉吉林将军之命,押送红衣大炮三十门,请公子验收。”</p>
德林抱拳还礼:“辛苦了。清点一下,搬上岸。”</p>
三百多个兵丁忙了整整一天,才把三十门大炮从船上卸下来,安放在码头上。</p>
德林围着这些大炮转了好几圈,越看越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