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招安徐亮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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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林一愣，对方应该知道自己身份的？他转眼看向影子，见影子摇头，知道不是他透露的自己身份。</p>
德林点了点头：“徐先生，如何得在下是谁的？”</p>
徐亮基一笑，依然不失风度的一笑，“想这大清之中，能有如此胆识见识且还如此年轻的除你之外，再无第二人了”。</p>
德林一叹，“大清年轻之辈，的确多纨绔”。</p>
徐亮基眼角一挑，“但不知你不去指挥军队正面和我们开战，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做什么？”。</p>
德林躬身朝徐亮基一拜。</p>
“先生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。徐先生自谓小诸葛。其才智不在诸葛孔明之下。论谋略，犹胜前明徐茂公。我费尽心机请先生前来，来有大事相商，只是迫不得已。让先生受惊得罪了。请先生委屈几日，等事情了了，德某亲自送先生回去。”</p>
徐亮基一惊，德宁的这一拜着实让他意外。</p>
如此在朝廷之中如此耀眼的一位年轻人，身上居然没有一点骄横的气息，反而如此沉重老成。此人实不简单，看来自己被亲也不算冤枉。</p>
他看着德林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，没有得意，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让人看不透的平静。</p>
“不必如何虚假客套，君为刀俎，我为鱼肉。既自然要听你吩，只是如果想让我降，那还是别耽误工夫了，趁早将我杀了。”</p>
“杀你做什么？”德林摇了摇头，“德某来四川，不是来杀人的。”</p>
徐亮基不再说话，被暗影卫的兄弟带了下去。</p>
当天下午，德林派了一个使者，带着他的亲笔信，去了冉天元的大营。</p>
信上写着：“冉元帅台鉴：德林素闻元帅忠义，不忍与元帅兵戎相见。今贵军师徐亮基在德某营中，安全无恙。德某愿以徐军师换元帅退兵，保川中百姓不受兵燹之苦。若元帅有意，明日后，两军阵前，当面一叙。德林拜上。”</p>
冉天元看完信，沉默了很久。大帐里的头领们吵成了一锅粥，有的说不能退，退了就前功尽弃了；有的说军师不能不救，徐先生是大家的脑子，没了他，这仗没法打。</p>
冉天元抬起头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帐内安静下来。</p>
“明日，我去见德林。”</p>
第二天，两军阵前。</p>
德林骑在马上，身后是巴图尔和影子，再后面是一百多个荷枪实弹的火枪手。</p>
冉天元骑在马上，身后是十几个头领，再后面是黑压压的义军队伍，一眼望不到头。两军相隔百步，中间是一片空旷的平地。</p>
德林翻身下马，独自向前走了五十步，停下来。</p>
冉天元犹豫了一下，也翻身下马，向前走了五十步。</p>
两个年轻人，隔着二十步的距离，面对面站着。</p>
德林第一次看清了冉天元的长相——浓眉大眼，方脸膛，嘴唇紧抿，眼神倔强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战袍，腰间别着一把刀，手里没有拿武器。</p>
“冉元帅，”德林抱拳，“久仰。”</p>
冉天元也抱拳，声音有些发硬：“德林公子，久仰。”</p>
沉默了几息。</p>
德林先开口了：“冉元帅，你想过没有，就算你打下了成都，你能守得住吗？朝廷可以从湖广、陕西、甘肃调兵，几十万大军围过来，你能打几个？”</p>
冉天元的脸色变了变：“那又如何？大不了死战到底。”</p>
“你的兄弟们呢？”</p>
德林指着冉天元身后那黑压压的队伍，“他们也愿意死战到底吗？他们跟着你，是为了打仗，还是为了过好日子？”</p>
冉天元沉默了。</p>
“冉元帅，”德林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我知道你叔父是被官府逼死的，我知道你和你手下的兄弟们都是活不下去才反的。我答应你，只要你退兵，我替你跟朝廷请旨，免了你们的罪，给你们土地、给你们粮食、给你们活路。”</p>
冉天元盯着德林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</p>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</p>
“就凭你们的军师在我手上”，德林笑着看向冉天元。</p>
冉天元怒目看向德林，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。</p>
“好。”冉天元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“我退兵。你把徐先生还给我。”</p>
德林点了点头：“一言为定。”</p>
“一言为定。”</p>
两人同时抱拳，然后转身，各自走回自己的队伍。</p>
德林上马，回头看了一眼冉天元的背影。那个十九岁的年轻人，腰板挺得笔直，但肩膀微微下沉，像扛着千钧重担。</p>
“师父，”巴图尔凑过来，“他真的会退兵吗？”</p>
德林望着冉天元远去的背影，目光深远。</p>
“会的。他没有选择。”</p>
巴图尔不懂，但他信师父。德林策马向前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走，回去。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</p>
身后，冉天元的大营里传来低沉沉的声音，像是号角，又像是叹息，在川西的旷野上久久回荡。</p>
不到两个时辰，冉天元果然退兵了。</p>
包家沟里的清军，在天黑之前终于全部突围出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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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遇春和罗思举浑身是血，疲惫不堪，但精神还好。</p>
他们见到德林，单膝跪地，抱拳道：“末将等，多谢德林大人救命之恩！”</p>
德林扶起他们：“杨将军，不必多礼。你们回去休整，德某还有事要办。”</p>
杨遇春和罗思举对视一眼，都知道德林要办什么事——跟冉天元谈判。</p>
当天夜里，德林在绵阳城外的大帐中设宴，款待徐亮基。</p>
说是宴席，其实寒酸得很，几碗糙米饭，一碟咸菜，一壶浊酒，外加巴图尔从老乡那里买来的一只炖鸡。</p>
徐亮基被绑了一整天，双手手腕勒出了红痕，脸色苍白，但精神还好。他被请进帐中时，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德林会以这样的规格待他。他以为等待他的是审讯、拷打，甚至是砍头。却见德林站起身来，亲自解了他手上的绳子，请他入座。</p>
“徐先生，委屈了。请坐。”</p>
徐亮基揉了揉手腕，在客位坐下，看着桌上那几只粗瓷碗，冷笑了一声：“德林大人好俭朴。朝廷的银子，都用到哪儿去了？”</p>
德林没有生气，给他倒了一碗酒，自己也倒了一碗，端起碗来：“徐先生，德某敬你。不管立场如何，先生是读书人，德某也是读书人。读书人之间，总该有几分敬意。”</p>
徐亮基犹豫了一下，端起碗，一饮而尽。烈酒入喉，呛得他咳了几声，脸涨得通红。德林又给他倒了一碗。几碗酒下肚，徐亮基的话匣子打开了。</p>
“德林大人，你抓了我，不杀我，不审我，还请我喝酒。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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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林一愣，对方应该知道自己身份的？他转眼看向影子，见影子摇头，知道不是他透露的自己身份。</p>
德林点了点头：“徐先生，如何得在下是谁的？”</p>
徐亮基一笑，依然不失风度的一笑，“想这大清之中，能有如此胆识见识且还如此年轻的除你之外，再无第二人了”。</p>
德林一叹，“大清年轻之辈，的确多纨绔”。</p>
徐亮基眼角一挑，“但不知你不去指挥军队正面和我们开战，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做什么？”。</p>
德林躬身朝徐亮基一拜。</p>
“先生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。徐先生自谓小诸葛。其才智不在诸葛孔明之下。论谋略，犹胜前明徐茂公。我费尽心机请先生前来，来有大事相商，只是迫不得已。让先生受惊得罪了。请先生委屈几日，等事情了了，德某亲自送先生回去。”</p>
徐亮基一惊，德宁的这一拜着实让他意外。</p>
如此在朝廷之中如此耀眼的一位年轻人，身上居然没有一点骄横的气息，反而如此沉重老成。此人实不简单，看来自己被亲也不算冤枉。</p>
他看着德林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，没有得意，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让人看不透的平静。</p>
“不必如何虚假客套，君为刀俎，我为鱼肉。既自然要听你吩，只是如果想让我降，那还是别耽误工夫了，趁早将我杀了。”</p>
“杀你做什么？”德林摇了摇头，“德某来四川，不是来杀人的。”</p>
徐亮基不再说话，被暗影卫的兄弟带了下去。</p>
当天下午，德林派了一个使者，带着他的亲笔信，去了冉天元的大营。</p>
信上写着：“冉元帅台鉴：德林素闻元帅忠义，不忍与元帅兵戎相见。今贵军师徐亮基在德某营中，安全无恙。德某愿以徐军师换元帅退兵，保川中百姓不受兵燹之苦。若元帅有意，明日后，两军阵前，当面一叙。德林拜上。”</p>
冉天元看完信，沉默了很久。大帐里的头领们吵成了一锅粥，有的说不能退，退了就前功尽弃了；有的说军师不能不救，徐先生是大家的脑子，没了他，这仗没法打。</p>
冉天元抬起头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帐内安静下来。</p>
“明日，我去见德林。”</p>
第二天，两军阵前。</p>
德林骑在马上，身后是巴图尔和影子，再后面是一百多个荷枪实弹的火枪手。</p>
冉天元骑在马上，身后是十几个头领，再后面是黑压压的义军队伍，一眼望不到头。两军相隔百步，中间是一片空旷的平地。</p>
德林翻身下马，独自向前走了五十步，停下来。</p>
冉天元犹豫了一下，也翻身下马，向前走了五十步。</p>
两个年轻人，隔着二十步的距离，面对面站着。</p>
德林第一次看清了冉天元的长相——浓眉大眼，方脸膛，嘴唇紧抿，眼神倔强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战袍，腰间别着一把刀，手里没有拿武器。</p>
“冉元帅，”德林抱拳，“久仰。”</p>
冉天元也抱拳，声音有些发硬：“德林公子，久仰。”</p>
沉默了几息。</p>
德林先开口了：“冉元帅，你想过没有，就算你打下了成都，你能守得住吗？朝廷可以从湖广、陕西、甘肃调兵，几十万大军围过来，你能打几个？”</p>
冉天元的脸色变了变：“那又如何？大不了死战到底。”</p>
“你的兄弟们呢？”</p>
德林指着冉天元身后那黑压压的队伍，“他们也愿意死战到底吗？他们跟着你，是为了打仗，还是为了过好日子？”</p>
冉天元沉默了。</p>
“冉元帅，”德林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我知道你叔父是被官府逼死的，我知道你和你手下的兄弟们都是活不下去才反的。我答应你，只要你退兵，我替你跟朝廷请旨，免了你们的罪，给你们土地、给你们粮食、给你们活路。”</p>
冉天元盯着德林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</p>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</p>
“就凭你们的军师在我手上”，德林笑着看向冉天元。</p>
冉天元怒目看向德林，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。</p>
“好。”冉天元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“我退兵。你把徐先生还给我。”</p>
德林点了点头：“一言为定。”</p>
“一言为定。”</p>
两人同时抱拳，然后转身，各自走回自己的队伍。</p>
德林上马，回头看了一眼冉天元的背影。那个十九岁的年轻人，腰板挺得笔直，但肩膀微微下沉，像扛着千钧重担。</p>
“师父，”巴图尔凑过来，“他真的会退兵吗？”</p>
德林望着冉天元远去的背影，目光深远。</p>
“会的。他没有选择。”</p>
巴图尔不懂，但他信师父。德林策马向前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走，回去。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</p>
身后，冉天元的大营里传来低沉沉的声音，像是号角，又像是叹息，在川西的旷野上久久回荡。</p>
不到两个时辰，冉天元果然退兵了。</p>
包家沟里的清军，在天黑之前终于全部突围出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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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遇春和罗思举浑身是血，疲惫不堪，但精神还好。</p>
他们见到德林，单膝跪地，抱拳道：“末将等，多谢德林大人救命之恩！”</p>
德林扶起他们：“杨将军，不必多礼。你们回去休整，德某还有事要办。”</p>
杨遇春和罗思举对视一眼，都知道德林要办什么事——跟冉天元谈判。</p>
当天夜里，德林在绵阳城外的大帐中设宴，款待徐亮基。</p>
说是宴席，其实寒酸得很，几碗糙米饭，一碟咸菜，一壶浊酒，外加巴图尔从老乡那里买来的一只炖鸡。</p>
徐亮基被绑了一整天，双手手腕勒出了红痕，脸色苍白，但精神还好。他被请进帐中时，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德林会以这样的规格待他。他以为等待他的是审讯、拷打，甚至是砍头。却见德林站起身来，亲自解了他手上的绳子，请他入座。</p>
“徐先生，委屈了。请坐。”</p>
徐亮基揉了揉手腕，在客位坐下，看着桌上那几只粗瓷碗，冷笑了一声：“德林大人好俭朴。朝廷的银子，都用到哪儿去了？”</p>
德林没有生气，给他倒了一碗酒，自己也倒了一碗，端起碗来：“徐先生，德某敬你。不管立场如何，先生是读书人，德某也是读书人。读书人之间，总该有几分敬意。”</p>
徐亮基犹豫了一下，端起碗，一饮而尽。烈酒入喉，呛得他咳了几声，脸涨得通红。德林又给他倒了一碗。几碗酒下肚，徐亮基的话匣子打开了。</p>
“德林大人，你抓了我，不杀我，不审我，还请我喝酒。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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