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偷袭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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冉天元抬起手，帐内安静下来。他看着徐亮基，目光里有疑惑，有期待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。他了解徐亮基，这个人不是贪生怕死之辈，更不会被德林几碗酒就收买了。他写这个字，一定有他的道理。</p>
“徐先生，为什么？”</p>
冉天元的声音很平静。</p>
徐亮基深吸一口气，把昨晚跟德林的对话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</p>
德林说的历史周期律、土地兼并、工业革命、供应链，他没有漏掉一个字。帐内的头领们听得半懂不懂，但都安静了下来。</p>
他们从没见过徐亮基这副模样，像是一个读书人见到了另一座更高的山，眼里有震撼，有叹服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迷茫。</p>
“元帅，”徐亮基说完，叹了口气，“德林这个人，不是普通的官。他对天下的看法，比我想得深、想得远。他说大清的问题不在满汉，在制度。我不完全同意他的话，但有一句话，我觉得他说得对。”</p>
“什么话？”</p>
“就算推翻了大清，换了汉人做皇帝，过个一两百年，还是老样子。土地兼并，官逼民反，换了一个又一个朝代，老百姓的日子从来没有真正好过过。除非——换一种活法。”</p>
冉天元皱起了眉头：“换一种活法？怎么换？”</p>
徐亮基把德林说的工业、工厂、蒸汽机那一套转述了一遍。</p>
头领们听得云里雾里，冉天元却听得很认真。他读过几年书，脑子比在座的都快，徐亮基说的这些，他虽然不全懂，但隐隐觉得——那是一条他没见过的路。</p>
“徐先生，你说了这么多，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”冉天元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“你写这个‘降’字，是要我投降德林？”</p>
徐亮基抬起头，看着冉天元，目光里有不忍，有无奈，还有一种深沉的、说不清的情绪。他缓缓地点了点头。</p>
冉天元的脸抽搐了一下。</p>
帐内的头领们再次炸开了锅。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头领“啪”地一拍桌子，站起来，眼珠子瞪得像铜铃：“降？徐先生，老子跟了冉大哥两年，死了几十个兄弟，你让老子降？老子宁可死在这儿，也不降清狗！”</p>
“对！不降！”</p>
几个年轻头领跟着喊。</p>
徐亮基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冉天元。</p>
冉天元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手攥着那把短刀，骨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他想起叔父倒在血泊里的样子，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，想起自己发过的誓——不推翻大清，誓不为人。</p>
可他又想起徐亮基刚才说的那些话，想起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，想起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。</p>
“徐先生，”冉天元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你说德林要跟我再打一仗。赢了，他让出四川；输了，我归顺他。这话，他当真？”</p>
“当真。”徐亮基把德林的信又推过去，“白纸黑字，盖着他的关防大印。还有，他手里有一块太上皇赐的玉佩，上刻五爪金龙，见玉佩如见太上皇。他说的话，就是圣旨。”</p>
冉天元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，忽然站起身来，把短刀往桌上一插，刀身入木三分，嗡嗡作响。</p>
“好。我跟他打。”</p>
头领们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他们不懂什么周期律、什么工业革命，他们只知道，冉元帅要打仗了，要打成都了，要打赢了。</p>
徐亮基坐在那里，看着欢呼的头领们，沉默不语。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“降”字上，眼里满是复杂。</p>
次日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冉天元就点齐了五千精兵，浩浩荡荡杀向清军大营。这五千人，是他手下最精锐的部队，跟着他从通江一路打过来，身经百战，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悍卒。冉天元骑在马上，穿着一身铁甲，腰悬宝刀，背上背着火铳，威风凛凛。</p>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，旌旗招展，刀枪如林，士气高昂。他嘴角微微上扬，德林，你不是要打吗？今天就叫你见识见识，什么叫做真正的打仗。</p>
清军大营在包家沟南边的一片高地上，营寨用圆木垒成，外面挖了壕沟，壕沟里插满了尖刺。营墙上架着几门小炮，炮口黑洞洞地对着外面。冉天元率军来到营前，勒住马，命人上前叫阵。</p>
“营里的人听着！冉元帅驾到，快快出来受死！”</p>
“缩头乌龟！出来！”</p>
“大清没人了吗？叫个毛孩子来当官？”</p>
骂阵的兵丁嗓门一个比一个大，污言秽语层出不穷。清军大营里鸦雀无声，营门紧闭，营墙上只有几个哨兵探头探脑，见义军来了，又缩了回去。</p>
冉天元皱了皱眉。他本以为德林会迎战，没想到对方闭门不出。他又等了一个时辰，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，义军士兵们从清晨站到中午，又累又饿，士气开始低落。</p>
“元帅，”一个头领策马过来，“弟兄们饿了，是不是先歇歇，吃了饭再打？”</p>
冉天元看了看日头，又看了看清军大营，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五千精兵就地坐下，取出干粮，准备吃饭。可就在这时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——“轰！轰！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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冉天元猛地回头，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的大营方向，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，爆炸声此起彼伏，像闷雷在旷野上滚动。</p>
巴图尔趴在义军大营东侧的一片灌木丛里，身后是一百个尼夫赫火枪手，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。</p>
布包里装的是德林让人连夜赶制的火药包，用油纸裹了好几层，外面缠着麻绳，引信留得长长的。</p>
天还没亮的时候，德林就把巴图尔叫到跟前，指着舆图上的几个位置，压低声音说了很久。</p>
巴图尔听得眼睛发亮，连连点头。德林的计划很简单——趁冉天元率主力出击，大营空虚，派巴图尔带人摸到义军大营附近，将火药包点燃扔进去。</p>
不求炸死多少人，只求制造混乱、烧毁粮草。冉天元听到爆炸声，必然回援；他一回援，阵脚就乱了；阵脚一乱，杨遇春的人就能趁乱混进去。</p>
巴图尔带着一百个尼夫赫火枪手，每人抱着两个火药包，趁着夜色摸到了义军大营外围。</p>
他们趴在灌木丛里，一动不动，等了将近两个时辰，直到天色大亮，直到冉天元的主力部队走远了，直到大营里只剩下少量守军。</p>
“动手。”巴图尔一声令下，一百个火枪手同时点燃引信，将火药包奋力扔向大营。</p>
火药包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，落在营寨里、帐篷上、粮草堆旁。引信烧到尽头，火药包炸开，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，爆炸声震耳欲聋。</p>
守军被炸得晕头转向，有的被气浪掀翻在地，有的吓得抱头鼠窜，有的慌慌张张地跑去救火。</p>
巴图尔带着火枪手趁机冲进大营，一边放枪一边点火。粮草堆被点燃了，火势迅速蔓延，黑烟遮天蔽日。守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，跑的跑、散的散、降的降。</p>
巴图尔站在熊熊燃烧的粮草堆前，火光映红了他的脸。他用生硬的汉话大喊一声：“烧了！撤！”</p>
一百个火枪手如潮水般退去，消失在灌木丛中。</p>
冉天元看到大营方向的爆炸和浓烟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</p>
粮草！大营里的粮草！五千精兵出发时只带了一天的干粮，剩下的粮草全在大营里。如果粮草被烧了，这五千人明天吃什么？后天吃什么？</p>
“撤！回援！”</p>
冉天元大喊一声，调转马头，率军往回赶。</p>
五千精兵又累又饿，士气本就不高，听到大营被袭，更是人心惶惶。队伍拖拖拉拉，跑得快的在前面，跑得慢的落在后面，原本整齐的队形散得七零八落。</p>
冉天元心急如焚，顾不上整队，只顾打马狂奔。他现在只想回去救火、救粮草、救大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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冉天元抬起手，帐内安静下来。他看着徐亮基，目光里有疑惑，有期待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。他了解徐亮基，这个人不是贪生怕死之辈，更不会被德林几碗酒就收买了。他写这个字，一定有他的道理。</p>
“徐先生，为什么？”</p>
冉天元的声音很平静。</p>
徐亮基深吸一口气，把昨晚跟德林的对话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</p>
德林说的历史周期律、土地兼并、工业革命、供应链，他没有漏掉一个字。帐内的头领们听得半懂不懂，但都安静了下来。</p>
他们从没见过徐亮基这副模样，像是一个读书人见到了另一座更高的山，眼里有震撼，有叹服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迷茫。</p>
“元帅，”徐亮基说完，叹了口气，“德林这个人，不是普通的官。他对天下的看法，比我想得深、想得远。他说大清的问题不在满汉，在制度。我不完全同意他的话，但有一句话，我觉得他说得对。”</p>
“什么话？”</p>
“就算推翻了大清，换了汉人做皇帝，过个一两百年，还是老样子。土地兼并，官逼民反，换了一个又一个朝代，老百姓的日子从来没有真正好过过。除非——换一种活法。”</p>
冉天元皱起了眉头：“换一种活法？怎么换？”</p>
徐亮基把德林说的工业、工厂、蒸汽机那一套转述了一遍。</p>
头领们听得云里雾里，冉天元却听得很认真。他读过几年书，脑子比在座的都快，徐亮基说的这些，他虽然不全懂，但隐隐觉得——那是一条他没见过的路。</p>
“徐先生，你说了这么多，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”冉天元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“你写这个‘降’字，是要我投降德林？”</p>
徐亮基抬起头，看着冉天元，目光里有不忍，有无奈，还有一种深沉的、说不清的情绪。他缓缓地点了点头。</p>
冉天元的脸抽搐了一下。</p>
帐内的头领们再次炸开了锅。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头领“啪”地一拍桌子，站起来，眼珠子瞪得像铜铃：“降？徐先生，老子跟了冉大哥两年，死了几十个兄弟，你让老子降？老子宁可死在这儿，也不降清狗！”</p>
“对！不降！”</p>
几个年轻头领跟着喊。</p>
徐亮基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冉天元。</p>
冉天元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手攥着那把短刀，骨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他想起叔父倒在血泊里的样子，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，想起自己发过的誓——不推翻大清，誓不为人。</p>
可他又想起徐亮基刚才说的那些话，想起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，想起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。</p>
“徐先生，”冉天元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你说德林要跟我再打一仗。赢了，他让出四川；输了，我归顺他。这话，他当真？”</p>
“当真。”徐亮基把德林的信又推过去，“白纸黑字，盖着他的关防大印。还有，他手里有一块太上皇赐的玉佩，上刻五爪金龙，见玉佩如见太上皇。他说的话，就是圣旨。”</p>
冉天元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，忽然站起身来，把短刀往桌上一插，刀身入木三分，嗡嗡作响。</p>
“好。我跟他打。”</p>
头领们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他们不懂什么周期律、什么工业革命，他们只知道，冉元帅要打仗了，要打成都了，要打赢了。</p>
徐亮基坐在那里，看着欢呼的头领们，沉默不语。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“降”字上，眼里满是复杂。</p>
次日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冉天元就点齐了五千精兵，浩浩荡荡杀向清军大营。这五千人，是他手下最精锐的部队，跟着他从通江一路打过来，身经百战，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悍卒。冉天元骑在马上，穿着一身铁甲，腰悬宝刀，背上背着火铳，威风凛凛。</p>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，旌旗招展，刀枪如林，士气高昂。他嘴角微微上扬，德林，你不是要打吗？今天就叫你见识见识，什么叫做真正的打仗。</p>
清军大营在包家沟南边的一片高地上，营寨用圆木垒成，外面挖了壕沟，壕沟里插满了尖刺。营墙上架着几门小炮，炮口黑洞洞地对着外面。冉天元率军来到营前，勒住马，命人上前叫阵。</p>
“营里的人听着！冉元帅驾到，快快出来受死！”</p>
“缩头乌龟！出来！”</p>
“大清没人了吗？叫个毛孩子来当官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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冉天元皱了皱眉。他本以为德林会迎战，没想到对方闭门不出。他又等了一个时辰，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，义军士兵们从清晨站到中午，又累又饿，士气开始低落。</p>
“元帅，”一个头领策马过来，“弟兄们饿了，是不是先歇歇，吃了饭再打？”</p>
冉天元看了看日头，又看了看清军大营，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五千精兵就地坐下，取出干粮，准备吃饭。可就在这时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——“轰！轰！轰！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冉天元猛地回头，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的大营方向，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，爆炸声此起彼伏，像闷雷在旷野上滚动。</p>
巴图尔趴在义军大营东侧的一片灌木丛里，身后是一百个尼夫赫火枪手，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。</p>
布包里装的是德林让人连夜赶制的火药包，用油纸裹了好几层，外面缠着麻绳，引信留得长长的。</p>
天还没亮的时候，德林就把巴图尔叫到跟前，指着舆图上的几个位置，压低声音说了很久。</p>
巴图尔听得眼睛发亮，连连点头。德林的计划很简单——趁冉天元率主力出击，大营空虚，派巴图尔带人摸到义军大营附近，将火药包点燃扔进去。</p>
不求炸死多少人，只求制造混乱、烧毁粮草。冉天元听到爆炸声，必然回援；他一回援，阵脚就乱了；阵脚一乱，杨遇春的人就能趁乱混进去。</p>
巴图尔带着一百个尼夫赫火枪手，每人抱着两个火药包，趁着夜色摸到了义军大营外围。</p>
他们趴在灌木丛里，一动不动，等了将近两个时辰，直到天色大亮，直到冉天元的主力部队走远了，直到大营里只剩下少量守军。</p>
“动手。”巴图尔一声令下，一百个火枪手同时点燃引信，将火药包奋力扔向大营。</p>
火药包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，落在营寨里、帐篷上、粮草堆旁。引信烧到尽头，火药包炸开，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，爆炸声震耳欲聋。</p>
守军被炸得晕头转向，有的被气浪掀翻在地，有的吓得抱头鼠窜，有的慌慌张张地跑去救火。</p>
巴图尔带着火枪手趁机冲进大营，一边放枪一边点火。粮草堆被点燃了，火势迅速蔓延，黑烟遮天蔽日。守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，跑的跑、散的散、降的降。</p>
巴图尔站在熊熊燃烧的粮草堆前，火光映红了他的脸。他用生硬的汉话大喊一声：“烧了！撤！”</p>
一百个火枪手如潮水般退去，消失在灌木丛中。</p>
冉天元看到大营方向的爆炸和浓烟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</p>
粮草！大营里的粮草！五千精兵出发时只带了一天的干粮，剩下的粮草全在大营里。如果粮草被烧了，这五千人明天吃什么？后天吃什么？</p>
“撤！回援！”</p>
冉天元大喊一声，调转马头，率军往回赶。</p>
五千精兵又累又饿，士气本就不高，听到大营被袭，更是人心惶惶。队伍拖拖拉拉，跑得快的在前面，跑得慢的落在后面，原本整齐的队形散得七零八落。</p>
冉天元心急如焚，顾不上整队，只顾打马狂奔。他现在只想回去救火、救粮草、救大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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