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庙街阻击战（下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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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一个俘虏抬起头：“我们……我们是大清的人，是四川来的。”</p>
阿达曼微微偏头：“四川？那不是在华夏很远的南边吗？”</p>
那人答：“德林大人让我们来的，德林大人……”</p>
阿达曼眯起眼睛：“你们领头的是谁？”俘虏说：“冉天元，还有徐亮基。他们是……是跟着德林大人的人。”</p>
阿达曼追问：“他们是正规军？”</p>
俘虏苦笑了一下：“ 我们很多人以前都是种地的，才练了没多久。”</p>
阿达曼听完，沉默了几息，然后慢慢地、无声地笑了一下。那种笑容很浅，只在眼角和嘴角的纹路里透出一丝弧度。</p>
他摆了摆手，让人把俘虏带下去，一个人在帐内站了片刻。他还担心过什么？民兵，一群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兵而已。</p>
人数再多，不过是一群扛着农具的农夫。他在西伯利亚见过太多这样的“军队”，某地的人不甘心被征服，匆匆组织起队伍，试图抵抗哥萨克的马蹄，可真正打起来之后往往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。</p>
农民就是农民，放下锄头也变不成士兵。而他的骑兵，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战士，每一个都经历过数十场战斗，刀口舔血，马踏连营。</p>
副官掀帘进来：“首领，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，随时可以出发。”</p>
阿达曼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军刀，系在腰间，动作从容而自然：“告诉他们，昨天我们退了一步，不是因为我们怕了，是因为我们还没看清对手是什么样的人。现在看清了，一群拿着农具的百姓聚在一起，想挡住亚哥萨克骑兵的路。今天，就让他们明白，什么是真正的战争。”</p>
他走出帐篷，翻身上马，望着南方那片已经彻底亮起来的天空。</p>
“出发。”</p>
马蹄踏过晨露未干的草地，汇成一片低沉、密集、越来越响的轰鸣，像远方滚来的雷声，向南方那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的土地压了过去。</p>
战斗在第二天天刚亮就全面展开了。</p>
阿达曼没有给冉天元太多喘息的时间，天边才泛起第一缕灰白色的光，地平线上就重新出现了那条灰黄色的线，以均匀的速度向南推进。</p>
马蹄踏在冻土上，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，像一面巨大的鼓在旷野上被缓慢而沉重地敲响。</p>
冉天元站在临时搭建的阵地上，手里攥着一把刀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。他身后是两万多人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坡地，但那些面孔大多年轻、紧张，带着一种尚未完全适应战争的表情。徐亮基站在他身边，脸色也不好看。</p>
他们连夜赶制了一批长杆，专门对付骑兵的武器，顶端削尖，底部埋进土里，形成一道稀疏的拒马阵。阵地前沿还埋伏了几百个滚地刀手，专门砍马腿，可这些准备时间太仓促了。</p>
骑兵冲入阵地的时候，像潮水冲进一片低矮的芦苇丛。最前排的骑兵被长杆阵阻了一下，十几匹马被刺中，惨叫着摔倒，骑手滚落在地。可后续的骑兵立刻改变了路线，有人纵马跃过长杆，有人从两翼绕过，像水流绕过石块一样自然流畅。</p>
那些埋在地上的长杆被踩断了，被拔出来了，被马匹撞歪了，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地上，根本没有形成有效的封锁。滚地刀手的处境更惨，他们趴在草丛里等待骑兵靠近，可马匹的嗅觉和骑兵的视野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判。</p>
第一个刀手刚刚挥刀砍向马腿，就被后面的骑兵一枪挑翻，第二个还没来得及起身，就已经被马蹄踏过。</p>
喊杀声、马嘶声、刀枪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在空旷的原野上形成一片嘈杂而混乱的轰鸣。</p>
冉天元看着自己的队伍像被一把镰刀收割的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，攥刀的手骨节泛白。他吼着喊人顶上去，声音几乎被战场上的嘈杂淹没了。</p>
身边的亲兵冲上去一批，倒下一批。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两万多人，被五千骑兵冲得七零八落，像一张被撕碎的布。</p>
就在他几乎要亲自提刀冲上去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。</p>
他猛地回头，看到一支队伍正在快速穿过后方的人群。走在最前面的人身材纤细，步伐却极其稳健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打衣袍，腰间别着短剑，正是王聪儿。</p>
她身后跟着几十个人，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个木箱。木箱不大，用铁皮包了边角，封得严严实实。</p>
王聪儿走到冉天元面前，没有寒暄，也没有问战况，只是说：“让出一条路，让前面的人往后撤。”</p>
冉天元愣了一下，声音嘶哑：“撤？现在撤就是溃败！”</p>
王聪儿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：“我不是让他们逃跑，是让他们退后二十步，留出空间。”</p>
她说罢拍了拍身旁的一个木箱，“里面装的是木柄手榴弹。德林走之前留下的，大巴山一年来造的最成熟的东西。”</p>
她让人打开一个木箱，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木柄手榴弹，深褐色的木柄，铁质弹头，油纸裹着引信，一排排躺在刨花和碎布之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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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亮基快步凑过来，拿起一枚仔细端详，下意识地掂了掂。</p>
德林在大巴山的时候说过，造枪造炮需要很高端的工业基础。在那个基础上，他选择了手榴弹作为主要发展方向。这东西工艺简单，威力足够，关键是使用没有门槛！几乎人人都能使用。</p>
王聪儿迅速讲解了一遍使用方法：拧开后盖，拉出引线，用力投掷，落地即炸。</p>
命令迅速传了下去。前方正在苦战的士兵们开始交替掩护着后撤，退出了大约二十步的距离。</p>
骑兵追得很紧，马蹄踏过那些刚刚空出来的土地，扬起漫天尘土，他们以为对方终于开始溃逃了。</p>
可当他们冲进那片短暂空出的区域时，头顶和侧前方忽然飞来了几十个黑乎乎的东西，有的落在地上滚动，有的落在马背上弹开，有的被骑兵用刀挡了一下在空中炸开。</p>
爆炸声密集地响起，像一长串闷雷贴着地面滚动。</p>
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停滞，像时间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减速了。</p>
亚哥萨克骑兵虽然训练有素，可他们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武器。</p>
它来得太近了，不像炮弹那样带着呼啸声从远处飞来，让人有时间寻找掩护。</p>
它就出现在脚下，毫无预兆，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。</p>
有人试图用刀去挡，可那东西落地即炸，弹片和冲击波在近距离内释放出极大的破坏力。</p>
有人试图纵马跃过，可手榴弹散布的面积太广了，马匹被气浪掀翻，有人被弹片击中从马上跌落，队形变得混乱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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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一个俘虏抬起头：“我们……我们是大清的人，是四川来的。”</p>
阿达曼微微偏头：“四川？那不是在华夏很远的南边吗？”</p>
那人答：“德林大人让我们来的，德林大人……”</p>
阿达曼眯起眼睛：“你们领头的是谁？”俘虏说：“冉天元，还有徐亮基。他们是……是跟着德林大人的人。”</p>
阿达曼追问：“他们是正规军？”</p>
俘虏苦笑了一下：“ 我们很多人以前都是种地的，才练了没多久。”</p>
阿达曼听完，沉默了几息，然后慢慢地、无声地笑了一下。那种笑容很浅，只在眼角和嘴角的纹路里透出一丝弧度。</p>
他摆了摆手，让人把俘虏带下去，一个人在帐内站了片刻。他还担心过什么？民兵，一群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兵而已。</p>
人数再多，不过是一群扛着农具的农夫。他在西伯利亚见过太多这样的“军队”，某地的人不甘心被征服，匆匆组织起队伍，试图抵抗哥萨克的马蹄，可真正打起来之后往往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。</p>
农民就是农民，放下锄头也变不成士兵。而他的骑兵，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战士，每一个都经历过数十场战斗，刀口舔血，马踏连营。</p>
副官掀帘进来：“首领，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，随时可以出发。”</p>
阿达曼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军刀，系在腰间，动作从容而自然：“告诉他们，昨天我们退了一步，不是因为我们怕了，是因为我们还没看清对手是什么样的人。现在看清了，一群拿着农具的百姓聚在一起，想挡住亚哥萨克骑兵的路。今天，就让他们明白，什么是真正的战争。”</p>
他走出帐篷，翻身上马，望着南方那片已经彻底亮起来的天空。</p>
“出发。”</p>
马蹄踏过晨露未干的草地，汇成一片低沉、密集、越来越响的轰鸣，像远方滚来的雷声，向南方那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的土地压了过去。</p>
战斗在第二天天刚亮就全面展开了。</p>
阿达曼没有给冉天元太多喘息的时间，天边才泛起第一缕灰白色的光，地平线上就重新出现了那条灰黄色的线，以均匀的速度向南推进。</p>
马蹄踏在冻土上，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，像一面巨大的鼓在旷野上被缓慢而沉重地敲响。</p>
冉天元站在临时搭建的阵地上，手里攥着一把刀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。他身后是两万多人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坡地，但那些面孔大多年轻、紧张，带着一种尚未完全适应战争的表情。徐亮基站在他身边，脸色也不好看。</p>
他们连夜赶制了一批长杆，专门对付骑兵的武器，顶端削尖，底部埋进土里，形成一道稀疏的拒马阵。阵地前沿还埋伏了几百个滚地刀手，专门砍马腿，可这些准备时间太仓促了。</p>
骑兵冲入阵地的时候，像潮水冲进一片低矮的芦苇丛。最前排的骑兵被长杆阵阻了一下，十几匹马被刺中，惨叫着摔倒，骑手滚落在地。可后续的骑兵立刻改变了路线，有人纵马跃过长杆，有人从两翼绕过，像水流绕过石块一样自然流畅。</p>
那些埋在地上的长杆被踩断了，被拔出来了，被马匹撞歪了，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地上，根本没有形成有效的封锁。滚地刀手的处境更惨，他们趴在草丛里等待骑兵靠近，可马匹的嗅觉和骑兵的视野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判。</p>
第一个刀手刚刚挥刀砍向马腿，就被后面的骑兵一枪挑翻，第二个还没来得及起身，就已经被马蹄踏过。</p>
喊杀声、马嘶声、刀枪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在空旷的原野上形成一片嘈杂而混乱的轰鸣。</p>
冉天元看着自己的队伍像被一把镰刀收割的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，攥刀的手骨节泛白。他吼着喊人顶上去，声音几乎被战场上的嘈杂淹没了。</p>
身边的亲兵冲上去一批，倒下一批。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两万多人，被五千骑兵冲得七零八落，像一张被撕碎的布。</p>
就在他几乎要亲自提刀冲上去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。</p>
他猛地回头，看到一支队伍正在快速穿过后方的人群。走在最前面的人身材纤细，步伐却极其稳健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打衣袍，腰间别着短剑，正是王聪儿。</p>
她身后跟着几十个人，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个木箱。木箱不大，用铁皮包了边角，封得严严实实。</p>
王聪儿走到冉天元面前，没有寒暄，也没有问战况，只是说：“让出一条路，让前面的人往后撤。”</p>
冉天元愣了一下，声音嘶哑：“撤？现在撤就是溃败！”</p>
王聪儿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：“我不是让他们逃跑，是让他们退后二十步，留出空间。”</p>
她说罢拍了拍身旁的一个木箱，“里面装的是木柄手榴弹。德林走之前留下的，大巴山一年来造的最成熟的东西。”</p>
她让人打开一个木箱，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木柄手榴弹，深褐色的木柄，铁质弹头，油纸裹着引信，一排排躺在刨花和碎布之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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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亮基快步凑过来，拿起一枚仔细端详，下意识地掂了掂。</p>
德林在大巴山的时候说过，造枪造炮需要很高端的工业基础。在那个基础上，他选择了手榴弹作为主要发展方向。这东西工艺简单，威力足够，关键是使用没有门槛！几乎人人都能使用。</p>
王聪儿迅速讲解了一遍使用方法：拧开后盖，拉出引线，用力投掷，落地即炸。</p>
命令迅速传了下去。前方正在苦战的士兵们开始交替掩护着后撤，退出了大约二十步的距离。</p>
骑兵追得很紧，马蹄踏过那些刚刚空出来的土地，扬起漫天尘土，他们以为对方终于开始溃逃了。</p>
可当他们冲进那片短暂空出的区域时，头顶和侧前方忽然飞来了几十个黑乎乎的东西，有的落在地上滚动，有的落在马背上弹开，有的被骑兵用刀挡了一下在空中炸开。</p>
爆炸声密集地响起，像一长串闷雷贴着地面滚动。</p>
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停滞，像时间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减速了。</p>
亚哥萨克骑兵虽然训练有素，可他们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武器。</p>
它来得太近了，不像炮弹那样带着呼啸声从远处飞来，让人有时间寻找掩护。</p>
它就出现在脚下，毫无预兆，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。</p>
有人试图用刀去挡，可那东西落地即炸，弹片和冲击波在近距离内释放出极大的破坏力。</p>
有人试图纵马跃过，可手榴弹散布的面积太广了，马匹被气浪掀翻，有人被弹片击中从马上跌落，队形变得混乱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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